凡煙小說

第41章 我是不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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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雲的身體狀態也越來越不好,自從生了楚韞後,就極容易感冒發燒,這天暮雲一醒來就覺得腦子昏昏沈沈的,整個身體都跟灌了鉛一樣,連翻身都艱難。

她的喉嚨幾乎幹的要冒煙,幸好梅姐正抱著楚韞來房間叫她餵奶。

暮雲這次燒的有點嚴重,整個晚上都神志不清。

這幾天一直在下雨,尤其是晚上,雨點啪嗒啪嗒砸在窗檐上的聲響吵得她腦仁疼。

“楚先生...楚先生呢...”

暮雲沙啞著嗓子叫著楚牧,梅姐送走嚴正楠,回來給她掖好被子,柔聲道:“少爺在路上,說馬上趕回來。”

好熟悉的話,就像那個下雨天,她被推車推到手術室,眼前不停晃過刺眼的燈光,周圍有很多人,醫生,護士,後來有林霄,有周忱歌和李青青,甚至連唐少峰都在,可楚牧不在,她想找他,所有人都說,他在路上,馬上就回趕過來,可她知道,不會的,他不會來的,他跟肖倩茗在一起。

都說生病會讓人的意志力變得脆弱,暮雲好像就是這樣,滾燙的淚水從眼角不停滑落,她低聲嗚鳴著,嘴裏不停念叨著:

“不會來的...楚先生不來了...他不要我了...楚先生不要我了...”

暮雲此時就像個孩子,脆弱得仿佛一眨眼就能昏死過去,可她還是不停哭著,即使沒力氣了,還是叫著楚牧的名字。

“我錯了...我不該對他發脾氣的...他生氣了...他就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怎麽辦...他不要我了...”

“可我不想失去他...我不想...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對不起...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梅姐看她真的被燒得糊塗了,還一直在哭,心裏只祈禱楚牧快點回來。

暮雲再一次昏睡過去,閉眼之前,她還是沒有看到楚牧的身影,她像墮入死海,絕望籠罩著她。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天色還是很陰暗,雨已經停了,她身上也不再像開始時那麽沈重了,艱難地坐起身,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

她不放棄地試探性喊了一聲:“楚...楚先生?”

沒有人回應她,空蕩的房間裏只有她低如蚊喃的聲音回響。

她忍不住嘲弄一笑,掀開被子,套了件外套下了樓。

樓下很安靜,也很暗,她擡眼來了眼墻上的鐘,已經十二點了,怪不得家裏這麽安靜。

她進廚房想倒杯熱水,可水壺空空如也,只能接水來燒。

等待的過程中,她一直端著水杯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不知在看著何處,連腦子裏都是一片空白。

“雲雲?你起來了?”

熟悉的聲音喚起她放空的思緒,她轉過身,幹澀的心裏像是久旱逢甘雨般突然有了一絲浸潤,她笑著看向他:“回來了。”

楚牧連忙放下手中東西,跑到她身邊,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觸,見溫度確實降了下去,才松了口氣。

“雲雲,感覺好點了嗎?”

暮雲點點頭,突然,才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剛剛才有了一點活力的心像是又突然沒了生氣,她再沒理他,眼神空洞地看著正在燒水的開水壺。

楚牧已經習慣了她對他忽冷忽熱的態度,因而沒想太多,伸手想接過她手中的空杯子。

沒想到暮雲突然皺眉,死死抓住手中的杯子,像是他要拿走什麽重要的東西,極為防備地瞪他。

“幹嘛?”

楚牧不想她動氣,溫聲道:“我來給你倒熱水。”

“我是三歲小孩嗎?還不會自己倒水?”

暮雲語氣中透露著滿滿的不滿,楚牧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你不小心燙到了。”

楚牧的小心翼翼落在暮雲眼裏竟如此刺眼,她冷哼了一聲。

“行,你來。”

楚牧剛要接過杯子,暮雲卻先松了手,隨著一聲響動,玻璃杯的碎片四處飛濺,暮雲像是什麽都沒看到,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雲雲,有沒有哪裏傷到?”

暮雲躲開他,彎腰要撿玻璃碎片,楚牧先她一步拉住她,向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柔聲道:“你別動,站在原地,我來收拾。”

暮雲隨他,站著不動,在恍惚之間又出了神,空洞的眼神虛浮地落於前方。

楚牧彎下身,先是把大塊的玻璃碎片撿起來放到桌上,又拿來掃帚仔細把碎片掃到垃圾袋裏,最後收拾完後,才洗幹凈手,重新拿了個杯子,倒了半杯熱水,等涼的差不多了,才遞給她。

“小心燙。”

暮雲接過水杯,沒有理會他就上樓了,走上樓梯轉角,正好碰上披著外套出來的楚嘯天。

“雲雲啊,怎麽下床了?身體好點沒有?”

暮雲笑著點點頭,應道:“好多了,爸,剛剛是不是吵醒你了?”

楚嘯天搖搖頭,溫聲道:“我就正好出來喝口水,你趕緊回房間休息。”

“好。”

暮雲的情緒起伏情況越來越嚴重,起先她只對楚牧忽冷忽熱,甚至發脾氣,後來漸漸的,她甚至對楚韞都升起了不耐煩的情緒,有時候楚韞哭鬧起來,她便覺得他煩,也不像剛開始那樣耐心哄著。

後來,連周忱歌和李青青都有時會成為她發洩情緒的對象。

有一天,周忱歌來找她,她正抱著楚韞,周忱歌突然靠近她耳邊,輕聲問她,語氣極為小心翼翼。

“雲雲,我們要不要找個時間,去看看醫生?”

暮雲抱著楚韞,滿臉疑惑地看向周忱歌,偏過頭,問道:“為什麽?”

也在這時,暮雲才發現周忱歌發紅的眼眶,她微皺眉,追問道:“你生病了?哪裏不舒服?”

周忱歌吸了吸鼻子,搖搖頭,笑道:“沒事,我就是隨便說說。”

“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暮雲起身就要拉著她走,周忱歌阻止她,眼眶的紅越來越深。

“沒事,真沒事,我沒事。”

暮雲最近總是腦子一團亂,想什麽事都想不明白,此時見周忱歌的異樣舉動。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清不對在哪裏。

暮雲又一次出神,周忱歌把她抱到自己懷裏,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努力遏制住自己即將奪眶而出的熱淚。

這天晚上,暮雲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在房間裏坐了很久,等楚牧叫她的時候,她突然變了臉色,著急忙慌地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怎麽了,雲雲?”

“小韞呢?小韞呢?我剛剛還抱著他的!”

原來剛剛她抱著楚韞哄他睡覺呢,回過神來發現楚韞不在,心裏登時慌了。

楚牧拉住她,輕聲安慰道:“梅姐帶下去餵奶了,別怕。”

暮雲嗯了一聲,又坐回沙發上,兩眼又開始放空。

“楚先生。”

楚牧嗯了一聲,坐到她身邊。

“怎麽了?”

暮雲總感覺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這麽仔細看過他了,她擡手輕撫他臉頰,他好像很疲憊,雙眼滿是紅血絲,眼圈泛著一層青黑,下巴一圈胡茬,印象中他向來意氣風發,儒雅沈穩,從沒有這麽憔悴過。

這模樣,像極了她那天產後蘇醒時所看見的他。

楚牧的神色透著難言的疲憊,可那雙眼睛卻始終溫柔地看向她。

暮雲突然想起周忱歌的異樣,她又輕撫他的臉頰,目光透著憐愛。

“楚先生,我是不是生病了?”

暮雲輕聲問出這句話,楚牧一怔,有些費勁地扯出一個笑,問道:“怎麽突然這麽說?”

“楚先生,我生病了,對嗎?”

楚牧終於忍不住了,一滴又一滴淚從他眼眶中掉落,暮雲心疼,一遍遍去擦拭。

“這段時間,你是不是很辛苦...”

暮雲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也已經滿臉淚痕了,她看著楚牧,眼神滿是愧疚與心疼。

“我又生病了...對不起...我該早點發現的...對不起...”

暮雲低聲呢喃,不安地垂下頭,像做錯事的孩子,拽著楚牧的袖子不停道歉。

“我又生病了...我又生病了...”

楚牧將暮雲拉入懷中,緊緊抱著她,懷中人哭的像個孩子,可這也是這麽久以來,暮雲第一次傾洩情緒。

過去的種種好像突然倒入她腦海中,她突然記起每個她推開楚牧的場景,她無數次對他發脾氣,無數次漠視他,無數次抗拒他,她的心疼的厲害,她怎麽能這麽傷害他,他這段時間,過得該有多麽辛苦。

今天晚上,是暮雲這麽久以來,唯一一次沒有推開他,抗拒他觸碰的晚上,他緊緊抱著她,近距離地聽著她的呼吸,這也是他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睡得那麽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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