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懷孕·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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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月份越來越大，暮雲的肚子也越來越大了，這天楚牧休息，因為下午要陪她去做產檢，所以上午特意帶她逛商場去。
只是暮雲對什麽都打不起興趣，後來進了一家嬰兒用品店，被裏頭小巧可愛的東西萌得不行，這才稍微打起了精神。
“楚先生，你覺得是這件衣服好看，還是這件？”
暮雲拿著兩件小衣服在胸前比劃，楚牧端詳片刻，良久才把她摟到懷裏，笑道：“還是你最好看。”
暮雲嗔視一眼，笑罵道：“油嘴滑舌。”
倆人逛了很久，最後走到美食街，暮雲現在對吃的特別感興趣，一路上都在吃，通常手上東西還沒吃完呢就吆喝著楚牧給她買別的。
楚牧看她吃的滿嘴都是，一手糖葫蘆，一手肉串，甚至都騰不出手擦嘴，不禁失笑，摁著她的腦袋替她擦，暮雲也樂得他伺候，乖乖伸著臉。
近來她確實圓潤了不少，臉頰邊多了些肉，卻一點也不顯胖，反而透著一股肉嘟嘟的可愛，楚牧忍不住趁機在她臉頰上輕揉了揉，看她氣憤地瞪向他，才笑著討饒。
暮雲中途上完廁所，看到樓道拐彎角墻上的等身鏡子，看著鏡中這個手上拿著兩串糖葫蘆，一身藍色背帶褲，整個身體圓的像花瓶的自己，心情一下又不好了。
幸虧楚牧眼疾手快，趕緊摟著她往前走，輕聲細語哄著她，才讓她不至於又情緒失控。
下午到了醫院，暮雲剛做完產檢，楚牧正好去打電話，她便去洗手間上廁所。
正準備推隔門出來，便聽有兩人的交談聲響起，話題的主人公似乎還是自己，她下意識後退幾步，等在裏面。
“今天那楚先生又陪著他老婆來產檢了。”
“是啊，倒還真是貼心。”
“我本來還真以為他是個好男人，好老公的，沒想到啊...”
聽到這裏，暮雲突然開始緊張，不由得屏住呼吸。
“是啊，你看他對他老婆那樣，又細心又溫柔，怎麽都沒想到他也跟那些臭男人一樣。”
“男人的劣根性，除不盡的。”
“他老婆長得也好看啊，之前我帶著她做產檢，人也很溫柔，說話輕聲細語的，脾氣也很好的，我真以為這倆人郎才女貌般配得很的。”
“只能說他老婆可憐啊，這邊還懷著孕，再過幾個月就生了，她老公倒好，還陪著別的女人來做產檢。”
暮雲只覺得耳邊轟的一聲，她甚至不敢大喘氣。
“那個女人跟他老婆簡直不能比啊，你說這楚先生圖她什麽？”
“他們這些有錢人，咱們怎麽懂啊。”
“看那女人的月份，也就比他老婆晚了三四個月吧？”
“唉，真可憐啊，懷著孕，老公就和別的女人搞在一起。”
暮雲聽到最後，甚至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後背緊緊貼著隔門，呼吸越來越沈重，眼前一片眩暈。
等討論聲沒了，暮雲才顫抖著手打開隔門，踉蹌地摸索到洗手臺，擡頭看鏡中的自己，也不知什麽時候，淚水糊滿了臉。
她趕緊打開水龍頭，往自己臉上狠狠潑了兩捧水，水的涼意才稍微拉回她的思緒。
她得趕緊打起精神來，等一下不能被楚牧發現端倪。
這是她現在心裏唯一的念頭。
回家的路上，暮雲突然變得很安靜，楚牧都有點不適應了。
回到家，楚牧特意把她抱到自己懷裏，低頭輕聲問道：“怎麽了，雲雲？感覺你不太開心？”
暮雲忍不住心頭湧起一陣苦楚，她把臉埋進他懷裏，直到她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味，她才稍微安下心。
胸前突然傳來一股濕熱，楚牧輕輕拍著她的背，問道：“怎麽了？怎麽哭了？”
暮雲在他懷裏用力地搖頭，什麽話也沒說。
“是今天遇到什麽了嗎？”
暮雲依舊搖頭，什麽也不說，只是抱著他的雙手不斷使勁。
“雲雲，到底怎麽了？”
暮雲用壓抑的聲音道：“楚先生，我餓了，想吃你做的紅燒茄子。”
楚牧拍拍她後背，柔聲道：“行，我馬上去。”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暮雲又忍不住眼眶一熱，直到他端著菜出來，她才悄悄擡手抹去眼角的淚水。
註意到暮雲情緒的不對，楚牧又牽著她的手，輕聲問道：“怎麽了，雲雲？”
眼前人似往常一樣，眉眼帶笑，看向她的眼神溫柔無比，可此時的她心裏卻忍不住在想：
他是否也這樣耐心又溫柔地哄過肖倩茗呢...
她又想起肖倩茗家裏擺的那幾張她和他的合照，每一張照片中的楚牧都笑得燦爛美好。
那笑不同於對她時的成熟溫柔，而是一種無拘無束的喜悅情緒的展露。
她不是一個善妒的人，可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去妒忌肖倩茗，那個曾經又或許直到現在都得到過楚牧真心的女人。
“楚先生...”
暮雲心裏沒由來地湧起一股害怕。
“你會不要我嗎？”
暮雲哽咽地問道。
楚牧見她這樣，以為她又在胡思亂想了，便揉揉她腦袋，柔聲道：“不會，我永遠都不會放棄你的。”
暮雲淚眼婆娑地看向他，看到他眼神中的堅定，她才稍微松口氣。
楚牧擡手拭去她的淚珠，又寵溺地捏捏她的鼻尖，笑道：“雲雲現在真是個小哭包。”
暮雲哽咽地哼了一聲，拍開他的手，有些紅腫的眼睛睜得溜圓。
她看了眼桌上的飯菜，叉腰命令道：“我要你餵我。”
見她撒嬌，楚牧自然受用得很，摸著她頭寵溺地應道：
“好好，餵你。”
暮雲也就是開個玩笑，看他真要拿起筷子往自己嘴裏餵飯，她便立刻破功，直道自己是開玩笑的，可楚牧卻不肯放過她，倆人打鬧著，飯桌上盡是他們的笑聲。
暮雲的預產期越來越近了，全家人的註意力都開始全數集中在暮雲身上。
“唉...”暮雲躺在床上，忍不住唉聲嘆氣。
楚牧正給她揉腿，見她如此，便問道：“怎麽了？”
“好奇怪的感覺，不敢相信我快生了。”
楚牧輕笑一聲，手上動作沒停，最近暮雲總容易腰酸腿疼，他在這一段時間也算是修煉起了一套熟練的按摩技法。
“緊張了？”
暮雲搖搖頭，道：“不知道，他畢竟在我肚子裏快待了八個月了，突然沒了他，我都不知道未來生活會怎麽樣了。”
楚牧起身，側身靠在床頭，牽住她的手，道：“還能怎麽樣？不就是家裏又多了個小朋友？”
知道他在調侃自己，暮雲佯怒哼了一聲，隨後又皺了眉，悶悶道：“那你不會不管我了吧？我看有些人孩子一出生就不管自己老婆了，你不會吧？”
楚牧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道：“當然不會了，傻雲雲又在胡思亂想！”
暮雲反握住他手，反覆確認道：“真的？真的？你還會對我這麽好的對吧？”
“是，是，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楚牧的眼裏溢出雲霭般的溫柔，暮雲忍不住紅了眼眶，伸手輕撫他的臉頰，道：“到時候，如果我生孩子，你會陪在我身邊的對吧？”
楚牧毫不猶豫地點頭，俯身在她唇上留下一吻，道：“嗯，我一定在。”
他的話語就像一條牽引繩，準確無誤地牽住她不安飄浮的心，她伸手摟住他，把臉埋在他頸窩處，忍不住啜泣道：“我突然有點害怕...”
“別怕，我在。”
“你到時候一定要在我身邊，你今天答應我了的，不能騙我，要不然...”
暮雲突然哽咽。
“我就永遠都不原諒你了...”
楚牧輕拍她的背，柔聲安撫她。
“我說真的，不能騙我...”
“我知道，我不會騙你的，我一定在你身邊，一定在。”
暮雲可以明顯感覺到肚子裏孩子的動靜，一個鮮活的小生命就在自己的身體裏，那種感覺既讓人期待又讓人害怕。
醫生之前吩咐過生產前一定要保證暮雲情緒的穩定，為此，楚嘯天特地三令五申讓楚牧時刻陪在她身邊，公司的所有事務全都放在一邊先。
有了楚牧的陪伴，再加上周忱歌和李青青時不時來找她玩，她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只是平靜的日子終有被打破的一天，這天楚牧因為一通公司的緊急電話不得不暫時趕到公司去，暮雲自然體諒他，也安慰他家裏還有梅姐，讓他安心過去。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從早上開始就是陰沈沈的，讓人覺得壓抑。
“梅姐，家裏好像沒雞蛋了。”
梅姐擦著手走到冰箱旁，仔細一看還真沒了。
“哎呦！”梅姐懊惱地拍了下手，道，“昨晚就沒了，忘記買了！”
暮雲也是突然想吃蛋羹了，沒雞蛋也沒辦法。
“這樣，我去附近超市買一點過來。”
梅姐脫下圍裙，暮雲忙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梅姐！沒雞蛋就算了！今天天色不好，保不齊等會兒就下大雨了！”
梅姐瞄了眼窗外陰沈的天氣，想了想，道：“確實，那我真得趁現在趕緊去，要不下大雨了，等會兒更不方便買了！”
“沒事，我就是一時興起想吃，沒雞蛋就算了！”
梅姐堅持道：“那可不行！看你最近胃口又不好了，吃這方面可不能馬虎，我很快回來！”
暮雲見勸不動，趕緊喊道：“那讓王叔開車送你，這樣也安全點。”
梅姐心想開車過去也快，到時候也能早點回來，便也沒推脫。
暮雲靠在陽臺，看著這陰沈的天氣，心裏沒由來覺得有些難受壓抑，總有股不好的預感。
突然，口袋裏傳來手機振動的聲音，暮雲掏出一看，是一個未知號碼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她點進去一看，剎那間，瞳孔一縮，因為身體瞬間的僵硬，手上手機掉落在陽臺花盆裏。
那是一張照片，一張楚牧半蹲在沙發前，正彎腰給一個人揉腿的照片，照片中，他的神情認真專註，像極了平日他為她揉腿時候的模樣。
暮雲猜得到那條腿的主人是誰。
暮雲什麽都來不及想，只是慌亂地跑下樓，甚至連拖鞋都來不及換便大步跑出去。
她沒有方向感，只是憑著感覺像只無頭蒼蠅似的亂撞，後來她不知怎麽跑到大街上，大街上人來人往，飛馳而過的車只留下令人不適的尾氣。
她顫抖地擡起雙臂，花了好長時間才召開一輛出租車。
師傅按下計費器，問道：“小姐，去哪？”
暮雲緊緊攥著衣角，久久說不出話，嘴唇蒼白無血色。
“小姐，你沒事吧？”
暮雲擡起頭，聲音都在打著寒顫。
“去...華清園...”
等她到華清園時，天色更加陰沈了，整片天空就像宣紙上渲染開的墨漬。
她拖著沈重的雙腿往前挪動，動作很滯緩。
師傅是個熱心人，見她又是個孕婦，便開了窗沖她喊道：“小姐，你沒事吧？”
暮雲頓住身，卻沒有轉身，只是背影顯得那樣弱小無助。
司機師傅心有不忍，靠邊停了車，走到她身邊，問道：“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你家住幾樓？我送送你吧？”
暮雲覺得自己現在虛浮得好像風一吹就能倒了，她求助般看向司機師傅，冰冷的淚一滴一滴從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她微張嘴，費勁所有力氣才說出那個地方。
司機師傅很善良，又或許是因為此時的暮雲實在太虛弱，他真的就扶著她往目的地走。
她行動緩慢，每一步都似乎踩在尖刃上，每一步都紮進了她的心。
只是她還是心存期盼，她不想親眼目睹。
然而當她挪到那棟樓的轉角時，她的所有期盼徹底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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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暮雲對什麽都打不起興趣，後來進了一家嬰兒用品店，被裏頭小巧可愛的東西萌得不行，這才稍微打起了精神。
“楚先生，你覺得是這件衣服好看，還是這件？”
暮雲拿著兩件小衣服在胸前比劃，楚牧端詳片刻，良久才把她摟到懷裏，笑道：“還是你最好看。”
暮雲嗔視一眼，笑罵道：“油嘴滑舌。”
倆人逛了很久，最後走到美食街，暮雲現在對吃的特別感興趣，一路上都在吃，通常手上東西還沒吃完呢就吆喝著楚牧給她買別的。
楚牧看她吃的滿嘴都是，一手糖葫蘆，一手肉串，甚至都騰不出手擦嘴，不禁失笑，摁著她的腦袋替她擦，暮雲也樂得他伺候，乖乖伸著臉。
近來她確實圓潤了不少，臉頰邊多了些肉，卻一點也不顯胖，反而透著一股肉嘟嘟的可愛，楚牧忍不住趁機在她臉頰上輕揉了揉，看她氣憤地瞪向他，才笑著討饒。
暮雲中途上完廁所，看到樓道拐彎角墻上的等身鏡子，看著鏡中這個手上拿著兩串糖葫蘆，一身藍色背帶褲，整個身體圓的像花瓶的自己，心情一下又不好了。
幸虧楚牧眼疾手快，趕緊摟著她往前走，輕聲細語哄著她，才讓她不至於又情緒失控。
下午到了醫院，暮雲剛做完產檢，楚牧正好去打電話，她便去洗手間上廁所。
正準備推隔門出來，便聽有兩人的交談聲響起，話題的主人公似乎還是自己，她下意識後退幾步，等在裏面。
“今天那楚先生又陪著他老婆來產檢了。”
“是啊，倒還真是貼心。”
“我本來還真以為他是個好男人，好老公的，沒想到啊...”
聽到這裏，暮雲突然開始緊張，不由得屏住呼吸。
“是啊，你看他對他老婆那樣，又細心又溫柔，怎麽都沒想到他也跟那些臭男人一樣。”
“男人的劣根性，除不盡的。”
“他老婆長得也好看啊，之前我帶著她做產檢，人也很溫柔，說話輕聲細語的，脾氣也很好的，我真以為這倆人郎才女貌般配得很的。”
“只能說他老婆可憐啊，這邊還懷著孕，再過幾個月就生了，她老公倒好，還陪著別的女人來做產檢。”
暮雲只覺得耳邊轟的一聲，她甚至不敢大喘氣。
“那個女人跟他老婆簡直不能比啊，你說這楚先生圖她什麽？”
“他們這些有錢人，咱們怎麽懂啊。”
“看那女人的月份，也就比他老婆晚了三四個月吧？”
“唉，真可憐啊，懷著孕，老公就和別的女人搞在一起。”
暮雲聽到最後，甚至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後背緊緊貼著隔門，呼吸越來越沈重，眼前一片眩暈。
等討論聲沒了，暮雲才顫抖著手打開隔門，踉蹌地摸索到洗手臺，擡頭看鏡中的自己，也不知什麽時候，淚水糊滿了臉。
她趕緊打開水龍頭，往自己臉上狠狠潑了兩捧水，水的涼意才稍微拉回她的思緒。
她得趕緊打起精神來，等一下不能被楚牧發現端倪。
這是她現在心裏唯一的念頭。
回家的路上，暮雲突然變得很安靜，楚牧都有點不適應了。
回到家，楚牧特意把她抱到自己懷裏，低頭輕聲問道：“怎麽了，雲雲？感覺你不太開心？”
暮雲忍不住心頭湧起一陣苦楚，她把臉埋進他懷裏，直到她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味，她才稍微安下心。
胸前突然傳來一股濕熱，楚牧輕輕拍著她的背，問道：“怎麽了？怎麽哭了？”
暮雲在他懷裏用力地搖頭，什麽話也沒說。
“是今天遇到什麽了嗎？”
暮雲依舊搖頭，什麽也不說，只是抱著他的雙手不斷使勁。
“雲雲，到底怎麽了？”
暮雲用壓抑的聲音道：“楚先生，我餓了，想吃你做的紅燒茄子。”
楚牧拍拍她後背，柔聲道：“行，我馬上去。”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暮雲又忍不住眼眶一熱，直到他端著菜出來，她才悄悄擡手抹去眼角的淚水。
註意到暮雲情緒的不對，楚牧又牽著她的手，輕聲問道：“怎麽了，雲雲？”
眼前人似往常一樣，眉眼帶笑，看向她的眼神溫柔無比，可此時的她心裏卻忍不住在想：
他是否也這樣耐心又溫柔地哄過肖倩茗呢...
她又想起肖倩茗家裏擺的那幾張她和他的合照，每一張照片中的楚牧都笑得燦爛美好。
那笑不同於對她時的成熟溫柔，而是一種無拘無束的喜悅情緒的展露。
她不是一個善妒的人，可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去妒忌肖倩茗，那個曾經又或許直到現在都得到過楚牧真心的女人。
“楚先生...”
暮雲心裏沒由來地湧起一股害怕。
“你會不要我嗎？”
暮雲哽咽地問道。
楚牧見她這樣，以為她又在胡思亂想了，便揉揉她腦袋，柔聲道：“不會，我永遠都不會放棄你的。”
暮雲淚眼婆娑地看向他，看到他眼神中的堅定，她才稍微松口氣。
楚牧擡手拭去她的淚珠，又寵溺地捏捏她的鼻尖，笑道：“雲雲現在真是個小哭包。”
暮雲哽咽地哼了一聲，拍開他的手，有些紅腫的眼睛睜得溜圓。
她看了眼桌上的飯菜，叉腰命令道：“我要你餵我。”
見她撒嬌，楚牧自然受用得很，摸著她頭寵溺地應道：
“好好，餵你。”
暮雲也就是開個玩笑，看他真要拿起筷子往自己嘴裏餵飯，她便立刻破功，直道自己是開玩笑的，可楚牧卻不肯放過她，倆人打鬧著，飯桌上盡是他們的笑聲。
暮雲的預產期越來越近了，全家人的註意力都開始全數集中在暮雲身上。
“唉...”暮雲躺在床上，忍不住唉聲嘆氣。
楚牧正給她揉腿，見她如此，便問道：“怎麽了？”
“好奇怪的感覺，不敢相信我快生了。”
楚牧輕笑一聲，手上動作沒停，最近暮雲總容易腰酸腿疼，他在這一段時間也算是修煉起了一套熟練的按摩技法。
“緊張了？”
暮雲搖搖頭，道：“不知道，他畢竟在我肚子裏快待了八個月了，突然沒了他，我都不知道未來生活會怎麽樣了。”
楚牧起身，側身靠在床頭，牽住她的手，道：“還能怎麽樣？不就是家裏又多了個小朋友？”
知道他在調侃自己，暮雲佯怒哼了一聲，隨後又皺了眉，悶悶道：“那你不會不管我了吧？我看有些人孩子一出生就不管自己老婆了，你不會吧？”
楚牧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道：“當然不會了，傻雲雲又在胡思亂想！”
暮雲反握住他手，反覆確認道：“真的？真的？你還會對我這麽好的對吧？”
“是，是，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楚牧的眼裏溢出雲霭般的溫柔，暮雲忍不住紅了眼眶，伸手輕撫他的臉頰，道：“到時候，如果我生孩子，你會陪在我身邊的對吧？”
楚牧毫不猶豫地點頭，俯身在她唇上留下一吻，道：“嗯，我一定在。”
他的話語就像一條牽引繩，準確無誤地牽住她不安飄浮的心，她伸手摟住他，把臉埋在他頸窩處，忍不住啜泣道：“我突然有點害怕...”
“別怕，我在。”
“你到時候一定要在我身邊，你今天答應我了的，不能騙我，要不然...”
暮雲突然哽咽。
“我就永遠都不原諒你了...”
楚牧輕拍她的背，柔聲安撫她。
“我說真的，不能騙我...”
“我知道，我不會騙你的，我一定在你身邊，一定在。”
暮雲可以明顯感覺到肚子裏孩子的動靜，一個鮮活的小生命就在自己的身體裏，那種感覺既讓人期待又讓人害怕。
醫生之前吩咐過生產前一定要保證暮雲情緒的穩定，為此，楚嘯天特地三令五申讓楚牧時刻陪在她身邊，公司的所有事務全都放在一邊先。
有了楚牧的陪伴，再加上周忱歌和李青青時不時來找她玩，她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只是平靜的日子終有被打破的一天，這天楚牧因為一通公司的緊急電話不得不暫時趕到公司去，暮雲自然體諒他，也安慰他家裏還有梅姐，讓他安心過去。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從早上開始就是陰沈沈的，讓人覺得壓抑。
“梅姐，家裏好像沒雞蛋了。”
梅姐擦著手走到冰箱旁，仔細一看還真沒了。
“哎呦！”梅姐懊惱地拍了下手，道，“昨晚就沒了，忘記買了！”
暮雲也是突然想吃蛋羹了，沒雞蛋也沒辦法。
“這樣，我去附近超市買一點過來。”
梅姐脫下圍裙，暮雲忙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梅姐！沒雞蛋就算了！今天天色不好，保不齊等會兒就下大雨了！”
梅姐瞄了眼窗外陰沈的天氣，想了想，道：“確實，那我真得趁現在趕緊去，要不下大雨了，等會兒更不方便買了！”
“沒事，我就是一時興起想吃，沒雞蛋就算了！”
梅姐堅持道：“那可不行！看你最近胃口又不好了，吃這方面可不能馬虎，我很快回來！”
暮雲見勸不動，趕緊喊道：“那讓王叔開車送你，這樣也安全點。”
梅姐心想開車過去也快，到時候也能早點回來，便也沒推脫。
暮雲靠在陽臺，看著這陰沈的天氣，心裏沒由來覺得有些難受壓抑，總有股不好的預感。
突然，口袋裏傳來手機振動的聲音，暮雲掏出一看，是一個未知號碼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她點進去一看，剎那間，瞳孔一縮，因為身體瞬間的僵硬，手上手機掉落在陽臺花盆裏。
那是一張照片，一張楚牧半蹲在沙發前，正彎腰給一個人揉腿的照片，照片中，他的神情認真專註，像極了平日他為她揉腿時候的模樣。
暮雲猜得到那條腿的主人是誰。
暮雲什麽都來不及想，只是慌亂地跑下樓，甚至連拖鞋都來不及換便大步跑出去。
她沒有方向感，只是憑著感覺像只無頭蒼蠅似的亂撞，後來她不知怎麽跑到大街上，大街上人來人往，飛馳而過的車只留下令人不適的尾氣。
她顫抖地擡起雙臂，花了好長時間才召開一輛出租車。
師傅按下計費器，問道：“小姐，去哪？”
暮雲緊緊攥著衣角，久久說不出話，嘴唇蒼白無血色。
“小姐，你沒事吧？”
暮雲擡起頭，聲音都在打著寒顫。
“去...華清園...”
等她到華清園時，天色更加陰沈了，整片天空就像宣紙上渲染開的墨漬。
她拖著沈重的雙腿往前挪動，動作很滯緩。
師傅是個熱心人，見她又是個孕婦，便開了窗沖她喊道：“小姐，你沒事吧？”
暮雲頓住身，卻沒有轉身，只是背影顯得那樣弱小無助。
司機師傅心有不忍，靠邊停了車，走到她身邊，問道：“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你家住幾樓？我送送你吧？”
暮雲覺得自己現在虛浮得好像風一吹就能倒了，她求助般看向司機師傅，冰冷的淚一滴一滴從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她微張嘴，費勁所有力氣才說出那個地方。
司機師傅很善良，又或許是因為此時的暮雲實在太虛弱，他真的就扶著她往目的地走。
她行動緩慢，每一步都似乎踩在尖刃上，每一步都紮進了她的心。
只是她還是心存期盼，她不想親眼目睹。
然而當她挪到那棟樓的轉角時，她的所有期盼徹底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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