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關燈
和房子同時定下來的, 還有Hera酒吧的演出。

蔣英卓的朋友出手很大方。

聽說是蔣英卓推薦的場子,對方直接包攬了Hera酒吧的黃金時間段。

提供的酒水套餐、音響、演出區域等也一一商定好後,很快就和喻歲安簽訂了演出的合同。

周一剛到Hera酒吧,喻歲安就緊急召開員工大會。

該策劃的策劃, 該準備的準備。

“這次是一個比較重要的音樂演出活動, 一部分人提前準備裝飾和拍照。”

喻歲安有條不紊地安排。

“演出開始前, 所有細節我們都要檢查好, 包括桌椅、燈光、甚至是紙巾等,確保萬無一失, 也能隨時滿足顧客的需要。”

“放心吧老板,咱們現在都有經驗了, 就算來的是個大咖也能hold住。”小張信誓旦旦地保證。

喻歲安知道他說這話是有底氣的。

小張一直在她手下工作,幾乎從未出過錯。

“那行,前期的工作大概就是這些,也不必太過緊張, 盡可能避免失誤就行。”她放下心來, “宣傳推廣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喻歲安在自己的微博和公眾號上發布了海報,又在自己的朋友圈也宣傳了一波。

這次活動的反響,比上回Zeus樂隊還要熱烈。

還剩下一周的時間,正中間幾個最好的座位, 就已經被提前訂滿了。

喻歲安翻動著微博劃不到底的評論暗暗咋舌——

粉絲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覷。

更讓喻歲安沒想到的是, 薛恒居然也會因為這場演出找到她。

她的朋友圈剛發出去沒多久,薛恒就挑了個飯點在電話那頭問她:“喻小姐,有個事想問問你,不知道會不會麻煩。”

薛恒做事一向來利落爽快, 這才會被司予塵重用。

頭一回見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喻歲安心裏也猜了個大概, 多半是替人辦事來了。

“什麽事,你說吧。”

喻歲安的東西已經收拾出了一部分,她拿了塊薄毯,坐在露臺的搖椅上吹風。

“聽說,喻小姐的酒吧,最近有一場演出。”薛恒不好意思地笑笑,“羽彤她在國外的時候,就很喜歡這個樂隊,想問問喻小姐能不能幫忙,讓羽彤在後臺和他們見上一面。”

沒等喻歲安答話,薛恒又連忙補充:“當然,我會訂位的,喻小姐有什麽要求也可以盡管提。”

羽彤?

原來白羽彤和他們的關系這樣好。

難怪薛恒一直禮貌地喊她喻小姐,沒喊過她的名字,也沒喊過一聲司太太。

她喻歲安自始至終是個外人,從未被認可過。

“不是我不幫你,只是Hera酒吧現在也不比從前那會兒。”喻歲安將薄毯裹得緊了些,“好的位置已經被訂完了,你現在就算預訂也只能選到邊上的,視角和氣氛肯定沒那麽好。”

“好的,這沒關系。”薛恒說。

“還有,顧客至上,我要是去協調,人家也不會願意。”指尖輕扣搖椅扶手,喻歲安就像是面對千萬個來電詢問和顧客那樣,從前的交情似乎不值一提。

“後臺見面的事我也不能保證,畢竟人家也是我朋友介紹來的,本身和我不熟,這樣你能接受嗎?”

薛恒還是很禮貌:“我明白了,喻小姐放心,我們不會讓你難做的。”

喻歲安:“沒什麽難做不難做的,你們來照顧我生意,我都歡迎。”

“那住喻小姐的酒吧生意興隆,演出順利。”薛恒說完,便等著喻歲安掛電話,“時間不早,我也不打擾了,喻小姐再見。”

喻歲安看著手機屏幕裏短暫的通話記錄,覺得有點好笑。

生疏的語氣,點到為止的請求。

看起來,處處都是在照顧喻歲安的心情。

實際上,卻全都是為了達成另一個人的心願。

她現在擁有的一切,其實所有人一開始就都認定了不屬於她。

喻歲安蜷起雙腿,縮在躺椅上。

月色明亮,風也涼了,偌大的房間裏依舊只有她一個人。

沒有他身上熟悉的氣息,也沒有人再為她留下一盞燈。

她睡不著,也不想去睡。

就這麽看著沈寂的夜空,恍然想起喻森莉出生時的場景。

全家奔走相告,喜極而泣。

她一個人站在角落裏,沒有人註意到她。

也沒有人叫她一起去看看自己的“妹妹”。

後來再也沒有人問她想吃什麽,想要什麽,缺少什麽。

她明白過來,那時候擁有的一切,其實所有人一開始就都認定了不屬於她。

和眼下多麽相像。

喻歲安第二天再回到Hera酒吧的時候。

看到靠旁座位的某個預訂信息,上面寫著薛先生,那個手機號碼她很熟悉,是薛恒的。

再看自己的手機,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司予塵的回覆。

她自嘲地笑笑,想起昨夜裏薛恒說想讓白羽彤去後臺的話。

倒是沒想到如今白羽彤回國,司予塵願意為她做到這個份上,絲毫不考慮她這個協議妻子的心情,會不會覺得尷尬。

但喻歲安不打算太計較這件事。

平心看待這場婚姻,她覺得自己也沒受多大委屈,起碼在這之前,司予塵也算對她關照有加。

既然他們也是付了錢來聽歌的,有生意能做,何樂不為呢。

於是演出當晚,喻歲安理所當然地就見到了白羽彤。

那個和她一樣身材高挑的姑娘,穿著最新款的小香風外套,從Hera酒吧的木門外走進來。

燈光投在她的臉上,一雙靈動的眼睛裏流光溢彩,顧盼生輝。

白羽彤左右瞧了瞧,目光落在喻歲安身上。

喻歲安也在同一時刻看到了她。

緊接著,白羽彤一路小跑過來,直接就握住了喻歲安的雙手。

“聽薛恒說,你就是喻歲安,對不對?我們大學是一個學校的,我知道你。”她說話時大咧咧的,高興的模樣完全不加掩飾,“可惜,大學時幾次活動都錯過了,一直沒機會和你認識。”

“現在不是認識了嗎。”

喻歲安覺得,以她倆的身份,實在沒有什麽套近乎的必要,但白羽彤給她的印象還不賴,她也就沒有馬上掙開那雙手。

“對,現在認識也不晚,不知道為什麽,我一見到你,就覺得特別親近。”

音樂聲吵鬧,白羽彤說著,悄悄湊近喻歲安,和她耳語。

“我真沒想到你能請到蔣英卓他們來演出,之前我在國外,一直沒能去音樂節看他們,機會難得,我真得太激動了。”

喻歲安沒多說什麽:“也是朋友介紹的,你們願意來我很高興。”

白羽彤在吧臺旁,托著下巴,看了喻歲安半晌,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忽然明白,司予塵為什麽要和你結婚了?”

喻歲安:“?”

她沒想到白羽彤說話會直接到這個份上,一時間也不曉得她這話裏夾著的是什麽意思。

“我剛進酒吧的時候,只是覺得你漂亮。”白羽彤說。

“但這世界上漂亮的女人有很多,直到和你說上話之後,我才覺得你還是個很成熟的人,很神秘,也很有能力,一個人把這麽大的酒吧打理得井井有條,如果我是男人,我也會喜歡你這樣的。”

喻歲安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褒獎司空見慣,雖說沒有什麽敵意,但也沒有太多好感。

她原本想說的是,你不用琢磨我是什麽樣的人。

但話到嘴邊,還是改口:“謝謝你的誇獎。”

白羽彤說話時的模樣和喻歲安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欣賞的語氣和表情毫不掩飾,給人的感覺居然十分真誠。

喻歲安瞇起眼睛掃了她一眼,還想再探探她的目的到底是在警告自己,還是真如她所表現得那樣坦蕩。

再說了,Hera酒吧是她的地方。

就算對方笑裏藏刀,她也沒在怕的。

“那有什麽。”白羽彤聳聳肩,“反正我這次回來,就打算在南城安穩下來了,等我的工作室也開了,請你過來玩,禮尚往來嘛。”

“那提前恭喜你,如果有機會......”

白羽彤卻沒去聽她的後半句話,她拍了拍喻歲安的胳膊:“現在演出還沒開始,去我那桌坐坐?我還有好多問題想問你呢。”

“晚點吧。”喻歲安攔住她的手,“演出還有半小時,我得去提前檢查一下,今晚的客人也多,可能忙不開身,你好好玩。”

“那行,那你先去忙。”白羽彤也不多打擾她,“有空再聊。”

“好。”

演出開始,喻歲安徹底失去所有聊天休息的時間。

她不斷地在過道中穿梭,協調顧客之間的各種問題。

演出現場空前火熱,很多沒有訂到位置的人,竟然就坐在步行街的長椅上,或是圍擠在落地窗前聽歌。

喻歲安剛在吧臺處交代完幾個註意事項。

稍一側眸,就瞥見白羽彤坐在卡座上興奮的模樣。

司予塵沒有來,她一個人點了一套高級套餐,揮舞著手中的熒光棒,照樣也玩得開心。

這回喻歲安看出來,白羽彤不是來找麻煩的,她是真的喜歡這裏。

喻歲安還發現,自己不僅不討厭白羽彤,甚至那種直爽的性格還很對她的胃口。

這種發現,更加讓喻歲安堅定了成全司予塵和他那白月光的想法。

自己就是個生意人,已經從中撈了太多好處。

如今事業也蒸蒸日上,實在不該再橫在中間了。

演出結束,所有人都筋疲力盡。

喻歲安癱倒在休息室裏,打開手機,給司予塵轉了一筆錢。

直到完成這一步,她才終於有了真正要分開的真實感。

原來塵埃落定那四個字,是這樣的感覺。

喻歲安強打起精神,收拾完店鋪,回到龍榆府邸。

挨著柔軟的枕頭,她累得幾乎能夠一秒入睡。

就在此時,手機嗡嗡震動。

一條司予塵的消息跳了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