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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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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安樂這才尋聲看過去,就見不遠處的烏篷船上,一個身穿水紅裙衫的姑娘坐在那邊。

光瞧那身打扮,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出是個達官貴人家裏嬌養的千金小姐。

她低聲道:“三爺牛逼,出來玩陪在身側的都是貴人家的小姐姐”

“???”

雖然秦三爺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但是他能從她的臉色看出來,絕對不是什麽好話。

借著扇子擋臉,他瞪她:“這種時候,你們不應該嘲笑我,而是應該主動幫我擺脫那姑娘。”

但很快他把扇子拿開,臉上又是笑容滿面:“實在是時機不巧,偶遇友人邀在下去塌下游玩。童小姐若是不介意,便牢請嬤嬤送你回京可好?我姐姐那裏自有我回去稟報,不會叫小姐為難。”

安樂聽懂了,原來秦三爺是被家裏逼著出來相親。

萬萬沒想到,在這個時代還能遇到這種事,她憋著笑,埋頭到許裴昭懷裏。

若有若無的笑聲飄到許裴昭耳裏,他拍拍她後背,幫她掩飾:“風大冷著了吧?待會回岸上就好。”

秦三爺:“……”

不要以為他聽不見她在笑!

那邊的千金小姐表情已經僵住了,看著這邊她神情十分茫然。

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反倒是她身後的嬤嬤,被秦三爺氣得直跺腳。

可隨著她跺腳,那邊船開始劇烈搖晃,嚇得小姐尖叫連連。

秦三爺瞥了那邊一眼,忙說:“小姐可得當心了,我們這除了船夫可沒會水之人,要是翻了船,一個船夫救兩人怕是有些為難。”

那小姐沒聽出來他言下之意,那嬤嬤卻是氣得七竅生煙。

不等小姐發話,她轉頭喝道:“船家,我們回岸邊,這湖我們不游了!”

看了一場好戲的安樂眼睜睜看載著千金小姐的船慢慢劃遠,她側頭說:“三爺過分了,剛剛怎能那般說。”

方才秦三爺那話,分明是在說,要是那千金小姐想使落水計謀,他可不會跳水救人,以免被對方賴上。

見那邊童小姐走了,秦三爺松口氣,不顧形象地坐在船上。

就連他平時不離手的折扇也被放到了旁邊,他苦笑著說:“我也是沒了辦法才口無遮攔,說些毫無禮數的話。”

他看向安樂和許裴昭,眼中帶了些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羨慕:“此次我進京,是受家父所托,前來探望嫁到京中的家姐。可是沒想到家姐和家父合謀,竟想了昏招,非要我娶個小姐回家,我又怎能害這些小姐。”

“???害??”

剎那間,安樂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最強烈的莫過於秦三爺可能是個同/性戀。

越想越覺得像,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

秦三爺瞧著比她許裴昭大許多,像他這種富家子弟,怎可能不娶妻生子?

可別說他娶妻生子,他身邊出現得最多的非親屬異性,怕非安樂莫屬。

安樂緊緊盯著他,不太確定地問:“難不成……你心中已經有人,而那個人絕不被世俗接受?”

秦三爺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聽清她在說什麽,只聽到她問他心中是不是有人,他胡亂地點點頭。

當即安樂更緊張,她吞咽口水:“那啥……雖然我不歧視你們性取向小眾群體,也十分讚成你不為了應付家裏,而娶個姑娘回去交差,但這麽重要的事,不適合跟我講吧?”

“嗯?”他疑惑地看過來,十分覆雜地說,“雖然我們很熟,但是我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能理解你在說什麽……所以,你能說點我聽得懂的話嗎?”

“阿這……”

安樂有些糾結,她沒多少和少數群體大交道的經驗,大大咧咧說出來,會不會傷害到人家?

但他又是一副完全不理解的模樣,她嘆口氣,看了眼船尾的船夫,壓著聲音說:“你喜歡男子?”

“哈?!!!!”

秦三爺驚得差點從船上摔下去,他驚恐地看著安樂,拼命搖頭:“你別亂講,這話要是傳出去,我還要不要名聲了?”

“那你幹嘛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嚇我一跳。”

安樂瞪他,罵罵咧咧吐槽。

秦三爺看向她,也像是吃了口黃蓮,從裏苦到外面。

若是不解釋清楚,只怕明日在她腦子裏就會演變成:他秦三和一男子苦苦相戀,礙於家族世俗,兩人迫不得已分隔,只能默默守護彼此。

嘆口氣,他靠著船篷,望著外面的目光逐漸悠遠:“幾年前,我曾和一姑娘兩情相悅,我答應非她不娶。”

“這不挺好的嗎?”安樂道,“你娶了那姑娘,也算對你家裏有個交代。”

“是嗎?”他收回視線落到她身上,“可是,那姑娘是伺候我起居的婢女。”

說了開頭,說後面就容易了許多:“我滿心歡喜地同家裏說,想娶她,可秦家怎能允許未來的繼承人娶個賣身奴做妻?”

他的目光變冷,也透著恨:“於是他們趁我外出走商的時候,把她賣給了別人做妾。等我回來木已成舟,我去找她的時候,她已不願再見我。”

“啊……”

安樂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故事。

作為一個聽客,她只能感嘆那姑娘真慘,不過是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不過是被一個不該愛的人愛上,就被當做貨物般賣了出去。

心情難眠沈重,她問:“那你現在還心悅她嗎?”

秦三爺楞住,沒說話。

出了那件事之後,他便開始同家中對著幹。

當初家裏要他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有嫁入宮裏的姐姐給他鋪路,只要他肯去參考,高中之後勢必不會如尋常人那般難走。

但他聽到家中安排,毅然放棄讀書,專心經商。

後來家中見勸不動,又要他好好經商,爭取在這邊有所建樹。

可為了和家裏做對,他再次放棄大好前程,轉而做個游手好閑、廣散財源之人,去扶持那些窮苦手藝人。

他不在乎他們能不能賺錢,只要這樣做能和家裏作對,他便做了。

但他從未想過,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是否還心悅那姑娘。

悅嗎?

如今想起她,心中毫無波瀾。

不悅嗎?

可他又時常想,若他那時能如願娶了她,說不定現在他也過著向安樂和許裴昭這樣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良久之後,他苦笑道:“不論悅與不悅,好像都不重要了。”

她不可能回到他身邊,同樣他也不可能再去尋她。

安樂聽後只是聳聳肩,感情是很私人的事情,外人沒經歷過那些事,不知道當事人心底留著怎樣的傷。

她說:“嘛,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笑了笑,她拍拍秦三爺的肩膀:“要是你孤獨終老我也不笑話你,看在你幫了我這麽多的份上,你若終身不娶,我便教清月和悅安給你送終,我這合夥人夠意思吧?”

“噗。”秦三爺臉色轉好,他重新拿起扇子展開,放在胸前搖晃,“那我是不是還要給他們倆留家產?”

安樂極其自然地說:“也不是不行,雖然我給他們掙了不少家產,但傻子才嫌錢多。”

“嘖,看不出來老板娘你這般貪財。”

說說笑笑,先前那沈重的感覺被風吹走,而湖中央也到了。

湖心果然如船夫所說,大片大片的荷花煞是好看。

安樂喜滋滋地挑選荷葉摘,而秦三爺心情好了,也和顏悅色地給她幫忙。

不一會她和許裴昭抱著一堆荷葉,而秦三爺則是抱了一把荷花。

秦三爺看了看她和許裴昭懷中的綠油油,再看看他自己懷裏的粉彤彤,覺得哪裏不對。

“你們有沒有覺得,你們摘的東西好像和我摘的不太一樣?”

安樂說:“我們本來就是為了摘荷葉回去做吃食,都是世俗人,沒那些閑情逸致養花弄草。”

“哈哈……”

秦三爺看著她,忍不住笑出聲。

在安樂的眼裏,興許天大地大,都不如吃飯最大。

就以往對她的了解,若不是那些煩心事找上她,她巴不得成天沈浸在研究吃食中。

而他不正是因為她這樣的性子,才願意和她接觸嗎?

那笑聲越笑越大,成了湖中心唯一的聲響。

安樂不由回頭看許裴昭,笑聲嘀咕:“是不是他剛剛回憶情史,現在瘋了?”

許裴昭攔住她,極為認真地說:“待會他要是發瘋,你就往我身旁躲,我力氣大,我把他推湖裏去。”

秦三爺:“……我聽得到!”

他掂量懷中的荷花,有些可惜:“這麽說這些荷花無用?”

話罷他作勢要把荷花都丟到湖中去,安樂忙阻止:“別別別,別浪費呀。”

她想了想說:“荷花也能做吃的,炸荷花、荷花粥、荷香排骨湯……”

聽到她這樣說,秦三爺收回手,把荷花放下:“那可還要我再多摘些?”

安樂忙搖頭,一朵荷花有半張臉那麽大,他摘了十幾支,完全夠吃。

摘好東西,許裴昭讓船夫掉頭,三個人在風中瀟灑地回到湖畔。

帶著秦三爺到他們居住的地方,秦三爺站在門外看了好一會,不確定地問:“你們確定租下的宅子是這裏?”

“是呀。”安樂點頭,“一個月要五十兩銀子租金,可貴了。”

不過貴是貴了些,但是住得的確很舒服。

秦三爺跟著他們往裏面走,小聲吐槽:“這種五進大宅子,可不是付錢就能租到的地方,沒點身份地位,誰建得起這種宅子?”

而隨著往裏走,宅中布局逐漸展現在秦三爺眼底,他愈發肯定,安樂是走了狗屎運才租到這種地方。

他說:“把你的運氣借我一點吧,這麽好的宅子也能租到。”

“哪有這麽誇張。”

她哭笑不得。

帶他去見過許母,秦三爺十分自然地留下來逗小悅安,安樂搖搖頭,和許裴昭一起抱著荷葉和荷花來到廚房中。

“咦,小夫人采了這麽多荷葉荷花,可是要用這兩種東西入菜?”

安樂道:“對,今晚我們就以這兩種食材為主,做頓吃食。”

她指揮幫廚幫忙少數,自己拿了兩片荷葉去洗幹凈,放到鍋裏小火慢熬。

不一會兒淡淡地荷葉香飄出來,好聞得緊,等鍋中的水變成綠色,她將變色的荷葉撈出,把熬好的荷葉湯盛出來,放到一旁備用。

取些米洗凈,翻出砂鍋,將米倒進去,然後用煮好的荷葉湯代替水倒進砂鍋中,透明的綠色湯汁沒過米,蓋上蓋子,x小火慢熬便是。

再取兩張荷葉洗凈,切成細細的絲,撒入細鹽,攪拌均勻放置旁邊。

被鹽腌制著的荷葉不斷分泌出透明的汁液,一小會的功夫,碗底便匯聚起小水窪。

她抓起荷葉用力擠,透明的水分不斷被擠出來。擠到荷葉近乎幹巴,她才把荷葉放回碗中。

往碗中放入適量面粉,用筷子攪拌,碧綠的荷葉絲上瞬間像下了場雪,積雪之下,隱隱透著淺埋的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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