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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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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擡手扶住她的後腦,許裴昭輕嘆:“別哭,是我不好。”

安樂氣不過,一口咬到他肩膀上。

肩膀被撕咬,鈍痛襲來。

但許裴昭就像是感覺不到似的,任憑她發洩。

直到哭聲漸消,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她的腦袋,輕輕問:“原諒我了嗎?”

安樂癟嘴,靠著他嘟囔:“沒有……”

“那我可以不可以請教許家娘子,怎樣才能原諒許相公?”

抓在他衣襟上的手慢慢縮緊,她小聲道:“不許逼我說那些難以啟齒的話,不許做得太過分……”

緊握住她的手,捏著粗細均勻的手指揉搓:“哪樣叫過分?”

她立刻氣鼓鼓地瞪著他:“說好了不許逼我說!”

亮灼灼的星眸微彎,他親吻著她的發頂:“既然你不願意講,那以後遇到了再說。”

又拍了他一掌,靠在他懷裏哼哼唧唧。

聽著聽著,許裴昭卻發現,她的聲音聽起來又幾分不對勁。

垂眼看,方才他以為是羞惱產生的紅霞不但沒有褪卻,反而愈發的厲害。

抓在他衣襟上的那只手,青筋暴起。

他從未在這白皙的手臂上見過這種景象,怕她哪裏不適,忙問:“怎麽了?怎這般……”

埋首在他心口,安樂再次搖頭,咬緊嘴唇,不言不語。

方才兩軍交戰,廝殺到半途,對方忽然撤離。

而城裏被甩下的士兵們,手中拿著武器,左右四看,不知所措。

心被撩撥得七上不下,脖子像是被人擒住,卻留了口氣給她呼吸。

她拼盡全力深呼吸,但氣管被鉗制,只能吸入細微的氧氣。

大腦在渴望,在祈求那場未完的戰鬥。

坐在膝上的人,開始不安分起來。

她像是坐在針氈之上,想趁許裴昭不註意,左右動動。

然而這些小動作怎麽可能逃得過許裴昭的眼睛?

他緊緊箍著她,捏著小巧下巴迫使她擡起頭來。

“這也是不許說的嗎?”

話音剛落,就聽她呼吸頓住。

許裴昭忽地綻放笑顏,他道:“我知道了。”

不容分說地將她托起,像抱小孩子那樣。

帶著她到旁邊椅子坐下,他懶懶地松開手,仰頭看著她。

“剛剛將娘子惹生氣了,娘子想不想懲罰我?”

他扯開安樂頭上的發帶,慢慢地將他自己的眼睛蒙住,乖巧坐在那裏,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為了慶賀今日他喜得解元,安樂特地搭配了條紅色的發帶。

鮮紅色的發帶蒙在他眉眼之上,襯托得他皮膚愈發的白。

“咕嚕——”

安樂慌忙捂著嘴,卻見他輕輕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他雙手就那樣搭在兩邊的扶手上,用最大的誠意告訴她,他不會動。

終是忍不住,她傾身過去,吻住那張薄唇。

他果真像他說的那樣,哪怕額角青筋直冒,依舊任由她試探。

仗著他看不見,安樂忽然大膽起來。

她指尖沿著他的鼻梁像下滑動,噴灑在指尖上灼熱的呼吸,燙得她縮回手。

頭一回變成由她主宰,好奇心大過羞恥,她撐著椅子用目光描繪他的容顏。

城門大開,有軍師坐鎮彈唱,唱的是空城之計,誘敵軍深入,要將其絞殺。

大軍在空蕩蕩的城池裏,失去目標亂躥,軍師撥弄琴弦的速度愈發快,絕唱之音也響徹城邦。

許裴昭擡手摘下發帶之時,鮮紅色的發帶已被染上無數暗紅色的印記。

他虛虛摟住伏在心口上的人,將她臉上淩亂的發絲勾到耳後,喑啞問道:“可懲罰得盡興?”

飫甘饜肥的人滿足地瞇著眼,她雖沒說話,但她食指卻纏著他的發絲,一圈一圈打著旋。

“好。”

抱著她回床上歇息,他去吹了燈,回來挨著她睡下。

相擁之時,安樂察覺到他的變化,呼吸頓了頓,她小聲說:“你……”

話未說完,他將她摟得更緊。

像在安撫小嬰兒般拍拍她的後背,他柔柔地說:“睡吧。”

“可是……”

他再次打斷她,埋首在她發間,深深吸氣以緩解那股燥熱。

他輕輕地說:“今天我把娘子惹生氣了,所以這是我應得的懲罰。”

一邊哄她入睡,他一邊柔聲問:“在你眼裏,是不是已經把我看做了登徒子,每天只想同你做那事?”

懷中人忽然僵住,她什麽都沒說,卻又好似什麽都說了。

許裴昭心底升起些許難過,又有點委屈。

若不是因為太在乎、太歡喜,他怎麽可能放縱自己,同她夜夜笙歌。

撫著她的長發,他低低地說:“小樂,我只是因為太喜歡你。”

因為喜歡,所以在她面前無法克制本能;因為喜歡,所以迫不及待地想把所以的惡劣展示,想知道她能容忍他到什麽地步;因為喜歡,所以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在她身上刻下印記,這是她屬於他的證明。

可他忘了,他的小姑娘愛羞愛惱,也愛生氣也愛撒嬌。

環著他的手臂漸漸收緊,懷中忽然傳來她悶悶地聲音:“我知道。”

埋首在他心口,安樂死死抱住他。

她知道他是因為喜歡才那樣,所以哪怕他每回都過分得緊,事後她總舍不得說他一句。

今天她之所以失態,實在是沒扛得過那股子惱。

他衣冠楚楚地坐在那,像是看客般看她失儀,對比沖擊太強,她才沒忍住咬他。

心情如同坐了趟過山車,委屈和難過通通被甩出去,只有濃烈的高興。

上輩子他定時做了數不盡的好事,所以這輩子老天爺才將安樂賜給他,讓他如一汪死水的人生,多了顏色與甜。

千言萬語梗在吼間,最終他只輕說了一句“睡吧”,兩人交頸而眠,共赴夢鄉。

第二天起床後,她們匆匆向岑夫子和傅夫子道別,回漳州城裏準備進京的事宜。

東西收拾到半途,許母忽然把他們叫到屋子裏。

安樂和許裴昭對視一眼,均不明白許母有什麽事這麽急,只能隨她進去。

等兩人坐下,許母才緩緩說道:“這次裴昭進京趕考,我就不隨你們一同前去了。”

“什麽?”

安樂大驚失色,好好的許母怎麽臨行前變卦了?

她想也不想出聲拒絕:“不行,若讓您一人留在漳州城,這裏無親朋相照,我和阿昭放不下心。”

許母卻像是沒聽到她的話般,垂頭穿針引線:“我和隔壁王嬸準備在城裏開個繡品鋪子,已經籌備多時。我若貿然離去,王嬸定會失望。”

安樂還想勸幾句,忽地手被許裴昭擒住。

擡眼看去,就見他目光沈沈,嚴肅地看著許母:“您想好了嗎?”

許母拉著絲線,柔柔地說:“如今裴昭也大了,你和樂兒結伴出行,正好為娘也放得下心。”

“好。”

許裴昭點頭應下,牽著安樂回房繼續收拾東西。

懵逼的安樂被帶出來,疊了幾件衣服後,她才回過神。

她將衣物放到旁邊,扯了扯許裴昭的衣袖:“我們真不管娘了?”

許裴昭揉揉她的發頂:“娘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放心吧。”

拒絕好像成了癮,安家這邊,安喜和安老爹也不願意隨他們倆進京。

安喜靠著安樂的肩膀,和她一起坐在院子裏看星星。

“姐,你要進京就放心去吧,漳州城的店我替你守著。”

安樂攬著她,心緒十分覆雜:“這邊店鋪自有請的掌櫃打理,哪需要你一個小孩子操心?”

“誰說不需要了?”安喜擡起頭,義正言辭地說,“我可是你最得意的親傳弟子,我得守好你的第一家店鋪。”

她頓了頓,看向屋子裏,裏面坐著許裴昭和安老爹。

安喜壓低聲線,悄聲道:“爹也不會想跟你走的。”

屋內,安老爹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說什麽也不答應隨他們走。

能從寧禾鎮搬來漳州,已是幾輩子修不來的福氣,他怎麽好意思跟著安樂進京去?

許裴昭進京是為了趕考,安樂進京是為了處理京城分店遇到的問題。

而他一介什麽都不懂的莊稼漢,跟著他們進京去,不就成了拖累了嗎?

苦口婆心勸了許久的許裴昭,見他依舊不動搖,最後只能輕問:“泰山大人,您若不願意隨我們去,總得給我們一個理由吧?否則您不是讓小樂擔憂嗎?”

一直悶不做聲的安老爹慢慢放下煙桿,良久他才說道:“我在漳州城找了份替人看門的活計,剛和人說好,走不了。”

無功而返,回去這一路安樂都憂心忡忡。

晚上睡覺時,她翻來覆去無法安睡,睜著眼睛看著房梁。

“睡不著嗎?”

許裴昭將她攬進懷裏,下巴低到她頭上。

伏趴在他心口,她悶悶不樂:“為什麽爹和娘都不願意跟我們去京城?他們在漳州城也是舉目無親,不如跟我們一起去京城,也好有個照應。”

一想到明日就要同他們分別,安樂心裏就難受得緊。

她從沒想過,往後的日子要和他們分開過。

安撫般親親她發頂,許裴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他們不願去也不打緊,若本次春闈我有幸高中,屆時朝廷肯定要安排我赴任,到時候我們再把他們接到身邊好不好?”

“也只有這樣了。”

她悶悶地回答,依舊不高興,手指無意識地在他心口上畫圈。

突然手被他抓住,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她與他便調了個方位。

灼熱地呼吸撒到面頰上,他暗聲道:“既然你還不想睡,那我們做些別的事?”

“好困好困,我這就睡!”

說完她立刻閉緊雙眼,生怕他來真的。

“呵……”

低低的淺笑,在笑她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依舊閉著眼睛,輕輕推了推許裴昭。

許裴昭順勢側躺回去,重新將她摟緊懷裏。

撫著她如瀑布般的長發,輕聲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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