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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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洗漱之後,安樂便擦著濕漉漉的頭發,邊回到房間。

當看見許裴昭坐在桌邊,趁著燈光看書的畫面,微微有些不適應。

明明該是熟悉的場景,她卻恍惚不已。

她已經好久好久沒見過這樣的他。

許裴昭聽到開門的動靜,卻遲遲等不到她過來,忍不住側頭去看她。

就見她傻楞楞地站在門口,呆呆地看著他,像尊石像定格在那裏,連頭發都忘記擦。

放下手中書本,他過去將她牽過來,按到桌邊坐下。

接過她手中的帕子,輕輕替她試擦頭發。

烏黑的秀發被他撇到頸邊垂著,露出雪白的天鵝頸。

她乖巧坐在前方,溫婉賢淑,令他喉頭滑動。

安樂靜靜地坐在那裏,任由許裴昭替她慢慢擦拭頭發。

暖黃色的燭光逐漸讓她昏昏欲睡,眼皮越來越沈,慢慢閉上眼。

忽然,後頸上印下溫暖,她立刻睜開眼,不知何時許裴昭已經把帕子放下,從後面輕輕摟住了他。

親吻游走,來到耳後。

他半蹲在身側,一下一下觸碰久違的耳垂,氣音問她:“可以嗎?”

溫熱的呼吸打在耳廓,惹得她背脊發麻。

放在膝蓋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抓緊了裙擺,她呼吸頓住,在灼熱的目光下,點下頭。

應下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騰空而起,慌亂中她忙勾住他的頸脖,聽到他的輕笑。

不過兩三步,已回到床邊。

她似化作珍寶,被他珍重放下,她顫了顫眼皮,望向他。

“要留燈嗎?”

手被他緊緊握著,他坐在身邊,輕聲低問著。

不斷的發問,讓安樂產生了種錯覺,他好像把控制權交給了她,她允什麽,他便做什麽。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為他消瘦的臉龐鍍上了朦朧的情愫。

像是被蠱惑了,她忽然擡起手,捧住他的臉。

實實在在觸碰到他,她才驚覺這兩個月他比看到得瘦得還要多。

心中在抽痛,安樂柔柔地看著他,低聲問:“你想留嗎。”

被拉住的那只手,忽然被捏緊,就見他喉頭滑動,良久後才緩緩地說:“我想看著你。”

大拇指從他臉頰上撫過,她慢慢綻開笑:“那就留著。”

隨著她話音落,他松開了她的手,轉頭去取下兩邊勾著的幔帳,讓一切都變得更加影影綽綽,變得更加朦朧。

不想坐以待斃,她坐起身--------------?璍,和他面對面坐著。

如蔥白般的手指撫上他的眉眼,一寸一寸,似要把他刻進心中。

他順從閉上眼睛,任憑她指尖游走,瘦小的指尖最後來到他耳後,捏住他的耳垂,輕輕揉搓。

耳垂從冰冷到發燙似乎只用了一瞬,朦朧的光下,安樂清晰看見那耳垂開始充血。

他的睫毛在顫,扇得眼瞼下那顆小痣若隱若現。

她忽然附身而上,吻住那顆小痣,也吻住了讓她牽腸掛肚這麽久的人。

這是一個開關,把所有的隱忍驅散。

許裴昭用力摟住她,任憑溫熱觸碰眼瞼,也任憑那道呼吸打在額頂。

窸窸窣窣,是雪白的中衣被拋到了外面,無章法地堆積在鞋邊。

半透明的幔帳透著光,隱隱約約能看到兩道相擁的身影。

那道淺灰色的影子揚起優美的天鵝頸,投影在幔帳上。而另一道微深的影子化作了惡魔,用最殘忍的方式,露出獠牙,狠狠將其鉗制。

可是,惡魔終究是惡魔,又怎會因為這點蠅頭小利便收手?

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獵物,在獵物最脆弱的那一刻,他拉開長弓,將蓄勢待發的利刃不留情面地射出,筆直命中遠處的靶心。

一箭中,他再次從箭匣裏取出鋒利的箭矢,瞄準靶心輕車熟路地再次追擊。

獵物被他百發百中的利箭嚇得發抖,眼淚瞬間傾瀉而下,嗚咽著求饒。

好不容易才得到戲耍獵物的權利,惡魔又怎會輕易罷休?

他居高臨下,任憑獵物在他面前崩潰,任憑獵物泣不成聲。

無情的惡魔盡情掠奪獨屬於他的戰利品。

未關盡的窗戶被風吹開,將滿屋的栗子花吹淡了些。

月亮偷偷地從窗外窺視,而後捂著眼睛躲進雲層之中。

天邊泛起魚肚白,安樂終於能夠閉上沈重的眼皮,昏睡過去。

許裴昭將她的臉上淩亂的發絲撫到耳後,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擁著她一同睡去。

再睜眼時,天光已大亮,安樂慌忙掀開被子坐起,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她忙扶住她的老年腰,僵直得像塊水泥,動一下,痛一下。

強忍著痛,她忙扯過床頭的衣衫,慌慌忙忙往身上套。

“嘎吱——”

門被推開,許裴昭帶著一身水汽從外面進來。

見她衣領翻折,他過來幫她整理著。

指尖不經意地劃過頸項,看到那還沒來得及掩藏的淤痕,他眼中浮過得意。

撫平她衣領上的褶皺,他問:“怎麽不多睡會?”

安樂正低頭系衣側的系帶,沒註意到他眼中的情緒,急匆匆地說:“我得去店裏看看,萬一京中來信,我得第一時間看。”

她話音落,手被許裴昭握住,他淡笑道:“昨日我們才去找信使,你寫的信說不定都還沒到京中,京中又如何能給你來信?”

習慣了許裴昭在淮安書院時,日日都能得到回覆。

聽到許裴昭的話,安樂才松口氣,放松僵直地後背,往後靠去。

不靠還好,這一靠痛得她只抽氣。

忘了腰還僵得厲害,這大力後靠,差點沒把她給送走。

許裴昭見狀,忙拿了個枕頭墊到她身後,他再次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親吻:“很疼嗎?”

其實不是沒看見她隱忍的表情,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時候,他沒能克制得住心底的惡魔。

如今看她白著臉,癱坐在哪裏捂著腰直喚疼,愧疚襲來,他鄭重地向她承諾:“下一次不會再讓你懸空那麽久,我給你墊個枕頭好不好?”

他不說還好,提起這事安樂氣不打一出來。

隨手抓起旁邊的枕頭朝他丟過去,她臉色難看地說:“開始前處處問我,好像什麽都是我說了算;到後面不管我說什麽,你除了哄著應,哪樣做到了?”

越說越來氣,她又抓起枕頭狠狠地錘打他幾下。

柔軟的枕頭沒把許裴昭打痛,倒是因為動作幅度太大,牽連她的老年腰,陣陣抽痛。

等她發洩完心中的郁火,許裴昭又在她手背印下一吻。

黑漆漆的眼眸直勾勾的看著她,裏面有她見過的欲與念。

他就那樣和她對視,絲毫沒有悔改之意。

他甚至故意壓著嗓子,磁性的聲音在二人之間回蕩:“對你我向來沒有自制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明明是他的錯,他卻說得理直氣壯。

安樂不知道他是想討誇獎,還是想討罵。

知道她又氣又惱,他拍拍旁邊,溫聲道:“不舒服就躺下,我給你按按腰,緩解緩解疼痛。”

狐疑地看著她,安樂眼中充滿了不信任:“那你先答應我,除了按摩什麽都別幹。”

她可沒忘以前有過一回,他按著按著氣氛就越變越怪,那個時候差點被他吃幹抹凈。

見她防狼似的防著自己,許裴昭哭笑不得。

難道昨天他真有這般過分,讓她這般不舒坦?

無可奈何地向她保證:“你把我想得有多禽/獸?快躺下,我給你按按。”

安樂將信將疑地趴下去,提心吊膽地把後背交給他。

不怪她這般防備,真的太痛了!

就好像有十幾個人一起在踹她的腰,要不是顧及在許裴昭心目中的形象,她現在能疼得齜牙咧嘴。

骨節分明的手掌靠近,能感受到他掌心裏幹燥的暖意。

他收著力,輕輕給她推拿著,邊揉邊問:“這個力度可好?”

“嗯……”

不得不說,許裴昭按摩的力度很得安樂的歡心,抽痛的腰經過這不輕不重的力道按壓,當真緩解了不少。

舒服的感覺讓她昏昏欲睡,她不由自主地閉上眼。

就當個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她忽然聽到許裴昭低聲問:“昨天……讓你那麽不舒服嗎……”

睡意拉扯她,她無意識地回答著:“也沒有啦……”

話剛脫口而出,瞌睡蟲立刻趕跑,她緊緊咬著舌尖,感覺大腦在充血。

羞恥感讓她腳指頭蜷縮,完全不敢回頭看許裴昭的表情。

許裴昭透過她發絲,看到隱藏在其中的耳垂紅得快發亮。

嘴角慢慢往上勾,他又問:“那為什麽今早這麽生氣?”

頓了頓,他故意失落地說:“我還以為你後悔了。”

就見趴在那裏的人,把頭往枕頭裏埋,隨後她細得像蚊蟲的聲音傳過來:“哪有後悔……還不是因為你太久,折得我腰疼……”

終是再也沒忍得住,許裴昭捂住額頭,如清泉般的暖笑在房間流淌。

聽到他的笑聲,安樂終於回過神,明白是被他戲弄。

顧不得腰上疼痛,她撐起身瞪他:“耍我有意思嗎?”

許裴昭忽然將她抱緊,在她耳邊輕輕說道:“我很高興,不是因為騙你說些羞恥的話高興,而是因為你不後悔和我在一起。”

隔著衣衫在她肩上輕吻,他又道:“我這一生,曾被同窗排擠;曾被同村厭惡;曾被人無數人視作掃把星。我也曾埋怨過老天,為何是讓我承受這一些,是我上輩子做錯了什麽嗎?”

他一字一句,都讓安樂無比心疼。

只有她知曉,她的悲慘不過是原書作者隨手幾筆導致。

許裴昭頓了頓,繼續說:“可是我突然想明白了,興許我遭受到那麽多劫難,是上天考驗我能不能支撐到,你來到我的身邊的那刻。”

“幸好我堅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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