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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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靜靜聽他剖析內心,慢慢安樂擡手環住他的腰。

枕著他的肩膀,看著近在咫尺的下頜線,她搖搖頭:“不是幸好你堅持下來,是謝謝你在那裏等我。”

安樂也曾想過,她穿越到這裏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以前看小說,別人要麽穿成了主角,要麽穿成了和主線故事息息相關的配角。

但她穿到這裏之後,擅作主張同陳末解除婚約,原書裏的故事便開始慢慢和她剝離,仿佛也是上輩子的事。

在這裏,雖然一開始的日子的確清貧難熬,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依靠這雙手讓家裏的生活日漸富裕。

現在想來興許是上天都不忍讓許裴昭過得那般艱難,所以才讓她來到這個世界吧。

擁抱片刻,在許裴昭的幫助下,安樂終於穿好衣服,兩人黏黏糊糊出了房間。

當安樂要去做早飯時,許裴昭拉住她的手,在她疑惑的目光裏,到廚房端出碗紅糖雞蛋放到她面前。

白瓷碗裏,紅褐色的湯頭漂浮著兩個荷包蛋,白白的蛋白因湯底被染成了黃褐色。

白色熱氣不斷上升,帶著絲絲甜意躥到安樂鼻腔裏。

她執起瓷勺在湯裏攪拌,忽然有些熱淚盈眶。

“你做的?”

許裴昭坐到她旁邊,牽住她的手點下頭。

今天他特地比安樂起得早些,向許母討教如何煮紅糖雞蛋——

許母拿著雞蛋給他示範如何敲開,漫不經心地問道:“昨夜你和樂兒終於圓房了?”

他震驚擡頭,不明白許母怎麽知道這件事。

就聽許母說:“你可是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肉,你肚子裏有什麽花花腸子是娘不知道的?”

她品嘗鍋裏糖水甜度,將碗中的雞蛋倒入鍋中,就見透明的蛋清立刻泛白,在糖水裏凝固。

等候雞蛋成熟的時候,許母側過頭看他:“當初你和樂兒壓根沒有來往,怎麽可能兩情相悅到要成親的地步。”

遲疑片刻,許裴昭忐忑問:“那您當初為什麽不戳穿我們?”

卻見許母難得不雅地翻白眼,她點了點許裴昭的額頭,恨鐵不成鋼的說:“就你這不討喜的性格,好不容易討上個媳婦,我要是把你們戳穿,我媳婦不就沒了。”

煮好紅糖雞蛋,許母盛出來,吹了吹抿了一口,她優哉游哉地喝著糖水,語重心長道:“往後你可要待樂兒更好,要是讓我知道你對她不好,我把腿給你打折,聽到沒?”

“知道了。”

許裴昭陷在思緒裏回想早上的事情,而安樂則是默不作聲地在享用這碗紅糖雞蛋。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總覺得這碗甜湯比她這輩子加上輩子吃過的任何甜湯都好吃。

吃過飯,安樂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臨時取消了去京城的計劃,相對很多事情便要做調整。

首先是和鏢局的約定要延期,於是許裴昭陪著她一同前往鏢局。

因為是她單方面毀約,給鏢局賠了好些笑,又付了些違約金,才和鏢局說好把行程延期。

從鏢局出來,安樂長長舒了口氣,她扣著臉頰不太適應地尬笑:“理虧和人說事的感覺太難受了,人家說什麽我都沒底氣懟回去。”

她話音落,就感覺許裴昭的牽著她的手,忽然縮緊。

他垂著眼皮,略顯落寞地說:“都怪我任性,才讓你耽誤行程。”

不等安樂開口,他又說:“可是我不想道歉,因為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會。”

“噗。”

安樂沒忍住笑出聲,勾著他掌心輕說:“怪你什麽?要怪便怪盧成,這沒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要我大老遠從漳州城趕去處理京中的事。”

遠在京中的盧成打了個哈欠,他揉著鼻子看天氣,轉身回房再添件衣服。

處理好鏢局的事情之後,安樂還要去店裏、秦府以及安家吱一聲,告訴他們她將推遲出行計劃。

等所有的事忙完,一天的時間差不多又耗了個幹凈。

晚飯後,安樂泡了個熱水澡,才覺得酸痛的腰緩解大半,帶著一身水汽回到房間。

剛躺下,另一道身影立刻纏過來,她連忙推搡,慌張拒絕:“別,腰還痛。”

但許裴昭只是輕輕地環著她,埋首在她發間,嗅著熟悉的皂角香,柔柔地說:“我什麽都不做,睡吧。”

話是這麽說……

安樂僵硬地繃著脊骨,十分覆雜地說:“那你管管你兄弟,它沒你說的那麽聽話。”

說完她往旁邊挪,躲避昨晚迫害她不淺的兇器。

挪動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他,環著她的那只手立刻僵硬。

她想也不想立刻控訴:“你看!我就知道!”

邊說她邊躲得更遠,為了她可憐的老年腰,今天說什麽她都不可能讓他得逞。

他們之間的距離快可以再躺個人,許裴昭不滿她離得那麽遠,長臂一伸,立刻將人拉過來抱個滿懷。

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在她耳邊說著:“再跑我就真不客氣了。”

安樂立刻動也不動,苦兮兮地說:“我錯了,咱們還是得客氣客氣。”

緊緊箍著她,再次埋頭在她發間,他嘆口氣道:“睡覺!”

燭光熄滅,冷清的月光從半開的窗戶灑進來,為室內鍍上幽藍色的光。

安樂望著沒入夜色的房梁,眼睛眨巴眨巴,完全睡不著。

誰身邊綁著個定時炸彈睡得著!

均勻的呼吸聲在她耳邊淺淺地響,若不是她知道好兄弟還精神著,恐怕她還以為他睡著了。

她轉過頭想看看他,立刻聽見他說:“快睡。”

側過身同他面對面,就看見他如墨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認命撞過去,她將下巴擱到他肩膀上,無奈地說:“你怎麽還沒消火。”

箍著她的手越發用力,許裴昭啞聲道:“因為你就是我的火種。”

昨日初品佳肴,他便無法克制大快朵頤。

今日佳肴在側,卻要他只能聞味,不能下筷,這是何等的折磨。

美食的芳香不斷在沖擊他的神志,他只能看著佳肴不停咽唾沫。

清晰的吞咽之聲落入安樂耳中,她也狠不下心,讓他這般難受。

回抱著他,她輕聲道:“你這般難受,要不然……”

不等她話說完,許裴昭隱忍拒絕:“別說話,快睡。”

他幾乎是將所有的忍耐都拿了出來,骨節分明的手上,青筋暴起。

安樂也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麽,但也不想看他難受成這樣。

在心中做了建樹後,她鼓起勇氣,抓起他箭匣裏的利刃,替他擦拭。

只聽得他悶哼著,死死地咬著牙,盡量不讓聲音從唇齒洩露。

喑啞成了夜幕裏唯一的音樂,也讓空氣越來越躁動。

安樂小心翼翼擦拭著利刃的尖頭,避免被它傷到,看著遠處的桌沿,她還是沒忍得住問他:“明明這麽難忍,為什麽還要忍下去?”

粗且重的呼吸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話:“你……腰疼……”

握著利箭的手指不受控地縮緊,差點被鋒利的尖頭割傷。

許裴昭不由倒吸口冷氣,失了神志般,如訴如泣:“別……別那麽……用力……”

卻聽到安樂低低輕笑,仰起頭,滿眼柔意看著黑暗中的他:“傻子。”

月上枝頭時,許裴昭到窗前將木窗推得更開,吹散屋子裏的栗子花香。

他又出去擰了帕子回來,蹲在床邊,輕柔地拉著她的手,仔仔細細地擦著。

蔥段般的手指,指腹發紅發燙。

將所有的痕跡都擦凈之後,他伸出手,和她十指相扣。

眼皮都撐不開的安樂趴在那,迷迷糊糊地催促:“快睡覺吧,我好困。”

“好。”

他又去將帕子洗凈,晾在盆架上,才回來擁抱著她,和她一同進入夢鄉。

第二天,第一縷晨光撒入房間時,濃密的睫毛緩緩向上,露出遮掩著的琥珀色眼眸。

安樂發現她幾乎是趴在許裴昭的心口上睡著,他也不嫌重。

剛側頭去看他,他也睜開了眼睛,眉眼彎彎,笑意慢慢。

黑色的長發如朵盛開的花,在他腦後散開,襯得他唇紅膚白,惹眼得很。

伸手捧住他的臉頰,安樂說:“等上了京城,我定要給你好好補補,把瘦下去的那些肉給補回來。”

“好。”

兩個人都已醒來,誰有沒有要賴床的打算。

安樂站在衣櫃邊找衣服的時候,忽然回頭問許裴昭:“你這幾天還回淮安書院覆習嗎?”

正在疊被子的許裴昭搖搖頭,他道:“夫子讓我回來好好放松心情,說是該學的東西已經在我腦子裏,臨時抱佛腳沒用。”

安樂立刻提議:“那我們今天出去賞桂花好不好?前幾天我聽客人說,城外桂花成片地開著,煞是好看。”

許裴昭哪會不答應,別說只是陪她去城外看桂花,哪怕她要他上刀山下火海,他眉頭也不會動一下。

得了他的首肯,安樂指尖在衣櫃裏疊著的衣衫上劃過,抽出套青色坦領,提在身上比劃:“我穿身衣服好不好?”

青色的坦領上,繡著小貓撲蝶,和漸變的青色裙底上的百花齊放相輝映著。

在許裴昭眼裏,她穿什麽都好看,想也不想他便點點頭,並由衷地說:“好看。”

她把衣服放到桌上,沒有要換上的意思,而是轉身到旁邊的衣櫃,抽出另外一件青色的長衫。

帶著點不為人知的希翼,她把衣服交給許裴昭:“那你穿這個。”

她說得堅決,根本不允許許裴昭拒絕。

看許裴昭把長衫往身上套,安樂說不出的高興。

她也換上青色坦領,心底已經樂開花:好耶!情侶裝成就達成!

兩人從房間出來時,許母看到眼前這對璧人,眼神有些恍惚。

但在安樂看過來的時候,她又恢覆如常。

安樂蹦蹦跳跳跑過來,挽著許母的胳膊,撒嬌道:“娘,待會我和阿昭要去城外賞桂花,您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許母哪裏舍得打擾二人的甜蜜時光?她拍拍安樂的手,笑著說:“我和隔壁王嬸約好了,今日去城裏轉轉,你和阿昭去便好。”

臨時決定的出行,準備不了太多好吃的。

安樂只能匆匆做了些涼面,再回烤肉店,去冰窖取了先前做的奶酪蛋糕,在城中租了馬車,慢悠悠地往城外桂花林去。

出城門時,她遠遠瞧見一輛更為豪華的馬車在前方慢悠悠地前行。

她扯了扯許裴昭的衣袖,悄悄湊到他身邊,同他咬耳朵:“等以後我們家再富裕些,我們也去買輛那種馬車,到時候我們想去哪兒便不再需要去租車。”

“你說了算。”許裴昭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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