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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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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按住心口那只作亂的手,許裴昭喉頭滑動,下巴抵住她發頂,不讓她繼續瞎點火。

要是再來一次,他不確定是否還能保持清明。

緊緊箍著放肆的小貓崽,捏在她手背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擦。

“明日午時便要走嗎?”

黑漆漆的眼眸劃過神傷,只是聽她說著要走,心裏便萬分不舍。

想把她變成巴掌大的小人,往後他走到哪兒,便把她帶到哪,他們就能永遠不分開。

就感覺小貓咪邊點頭邊蹭著他的下巴,蹭得他下巴微癢,心裏也癢。

安樂靠在他胸膛上,鼻底氤氳著他身上的書香氣,好聞極了。

她說:“能偷兩日空閑已是幸事,還要回去和秦三爺商議開店的事。”

“好吧……”

依戀地親吻她的發頂,懷中小貓卻突然直起身,圓溜溜的大眼睛裏,閃爍著狡黠。

慵懶的小貓咪勾著唇角,外衫被她拉扯,她嬌氣撒嬌:“反正時間還早,你要不要帶我在這裏轉轉?”

方才哭著跑出去的那姑娘長什麽樣子,安樂沒有看清。

一想到在這書院裏,還有許許多多和那姑娘一樣,在覬覦著許裴昭,她心裏都就酸得厲害。

明明這是她早就看上的人,也早早地被她叼回窩裏打上了烙印。

就因為她不在他身側,那些窺視之人便想趁虛而入,搶走她的珍寶。

現在她要帶著她的所有物,在這片土地巡視。

她要告訴那些虎視眈眈的豺狼虎豹,別對不該起心思的人瞎起心思。

許裴昭不知道她起了那麽多小心思,只當她是對這裏好氣。

於是他抱著她站起來,小心放她在地上站穩,走在前頭帶路:“我帶你出去走走。”

只是他剛走沒兩步,淘氣的小手從後面偷襲他,自覺塞進他的手掌裏。

側頭看過去,小貓咪垂著頭,柔柔弱弱地說:“這裏這麽大,我怕和你走散了。”

大掌收緊,和她十指相扣,許裴昭拼命壓著嘴角,不讓唇角上揚。

雖然他一定會看好她,不讓她脫離視線。

但能和她攜手散步,傻子才會把這機會推出去。

岑夫子坐在屋子裏,從窗戶目送黏糊的小夫妻出了院落門,側頭吩咐靖鄔:“去查查,為什麽安丫頭會出現在這裏,寧禾鎮到底出了什麽事。”

“是。”

靖鄔領命出去,留岑夫子一人在屋裏靜坐,臉色隱晦不明。

另一邊。

許裴昭牽著安樂在安靜的書院裏前行,給她介紹各個學堂的特色,以及該學堂裏的夫子有多風趣。

安樂好奇打量地打量著,周圍雖都是古建築,可教課方式,頗有上輩子那些大學氛圍。

學生們按照課表自行前往課堂聽課,書院裏課種極多,求學的學生,也不盡是日後準備參加科舉的學子。

濃厚的學術氣氛把安樂也感染,帶得她也有些想讀書寫字。

搖搖他的手,她嬌聲道:“今晚你也教教我好不好?我也想和你談詩詞、說歌賦。”

許裴昭止不住輕翹嘴角,柔聲答應:“好。”

淡淡的情愫在二人之間徘徊,兩人身邊不斷有粉紅色的氣泡往外冒。

這時——

“嘖,枉我以為許學子是什麽正人君子,原來也不過是沈溺女色之人。”

粉紅色的氛圍瞬間被破壞,剛還不禁暗喜的安樂尋聲看過去。

幾個書生打扮的少年抱著課本站在不遠處,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嘲諷。

為首那個目光不善地打量著她,當看到他們交握的手時,面露譏笑:“書院裏的女學生都該來看看,她們崇拜的高山青松,私底下卻是這般放浪形骸。”

“說什麽呢?你給我放尊重點。”

安樂向前一步,把許裴昭護在身後,杏眼瞪得老圓,恨不得剮了對方的皮。

那人似感受不到她的惡意,繼續對許裴昭指指點點:“瞧瞧,不愧是高山青松,遇到事都不主動站出來,還要女人為他出頭。”

怒火瞬間沖上安樂的頭,她挽起袖子叉腰大罵:“怎麽,沒女人為你出頭你嫉妒了?這世上好男兒都有歡喜他們的女子,沒姑娘護你,你是不是該反省反省?”

書生被她嗆得臉色“唰”地垮下來,他指了指安樂,並不搭理她,轉而繼續集火許裴昭:“我記得第一回 有姑娘向許學子遞手帕,許學子當初可是義正言辭推卻,說你家中有嬌妻。”

他把目光放到安樂身上,掩飾不住看好戲的樣子:“人家許學子家有嬌妻,姑娘你這樣不知禮義廉恥,公然和他糾纏不清,不怕被世人戳脊梁骨嗎?”

只是他話音剛落,就看見許裴昭握拳放到唇邊,不自在地咳嗽幾聲。

那張令人嫉妒的雋秀容顏,隱隱浮現薄紅。

許裴昭沒想到居然有人把這事當著安樂的面講,臉上火燒火燎,慢慢向著耳後延去。

還沒和她表明心意之時,他向外人炫耀她,她會不會覺得他是個失禮之人?

想著想著,手上不自主加大力度,緊緊扣著她。

手掌被他用力地扣著,指根被擴得有些疼。

安樂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白皙俊顏被染上了紅霞,成了天地間唯一的色彩。

壓制不住嘴角,笑容越來越大,心裏頭越來越歡喜。

原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曾做過這麽多。

他怎麽那麽好呀。

回頭看到書生那張拱火的臉,安樂臉上的笑容又立刻冷了下去,她雙眼似箭,猛射過去,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冷冰冰地看著他,她腰板挺得更直:“我怕不怕被戳脊梁骨,關你什麽事?你是我家中何人?你管得著嗎?你家怕不是住太平洋,管那麽寬。”

“不要臉的潑婦!”

書生氣得渾身發抖,翻來覆去就著這一句話說。

安樂臉色不變,嬉皮笑臉地說:“是是是,我是潑婦,可憐你連護你的潑婦都沒有。”

但書生的話讓許裴昭臉色漸沈,黑漆漆的眼睛泛著冷光。

他無意和淮安書院的人有過多交集,平日裏他們排擠他,他都可以無視他們。

可他們卻不該罵安樂,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怎麽能夠被人侮辱?

提起腳步,他欲越過安樂,一道冷清的女聲卻從背後響起:“姑娘不知臉面為何物,倒是叫人看了笑話。”

青衣姑娘從後面越過,站到書生旁邊。

書生扶手:“倩兒姑娘你怎麽來了?”

名為倩兒的女子冷冰冰地看著安樂,那雙美眸裏,嫌棄之意尤為明顯。

她上上下下將安樂打量,嗤笑一聲,越過安樂,直視許裴昭:“我原以為許學子不是俗人,是能一心一意專研學道之人,沒想到這才短短幾日,許學子便本性暴露。”

許裴昭回看她,眼神也無溫度:“姑娘妄猜,卻要在下履行,原來這世間竟有這般霸道之事。”

“許裴昭你怎麽說話?倩兒姑娘願意高看你,是你的福氣,你不要不識擡舉。”

書生插話,恨不得挽起袖子過來揍許裴昭。

只是礙於倩兒在旁邊,他不得不保持儀態,免得在她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噗嗤。”

笑聲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只見安樂捂著嘴,張揚肆意地大笑著。

她的笑聲引來附近的學子,不少人把註意力放到這邊,觀測這邊發生了什麽。

安樂擦了擦眼角淚花,笑著說:“倩兒是吧?”

杏眼輕飄飄地掃過去,她毫不避諱對上倩兒的眼神:“我發現你們淮安書院的人都好自以為是哦。”

話音落,一道道不善的目光似利爪,要將她撕碎。

但安樂好像察覺不到一般,如顆青竹屹立在那裏,翹著嘴角說:“先是那個書生,莫名其妙上來指責阿昭,罵他放浪形骸;後有漂亮姐姐冷言冷語,諷刺阿昭暴露本性。”

忽然她嘴角繃直,情緒極速下轉:“那我倒想問問二位,阿昭何時放浪形骸,又暴露了什麽本性?沒有證據就隨意詆毀人,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說二位聲似犬吠,見人就咬?”

“你這潑婦不就是證據嗎?他不檢點的證據。”

書生怒視她,一副看她要如何狡辯的樣子。

“我?”

安樂指了指自己,再次放聲大笑。

等笑累了,她捂著笑疼了的肚子,目光從在場的學子身上一一掃過,不緊不慢地說:“嘰嘰喳喳幾只鴉,滿嘴噴糞叫呱呱。百無一用是書生,無憑無證張嘴罵。【註1】”

她話音落,所有人臉色沈下來,周圍的學子也都圍了過來。

無緣無故被她罵,誰能開心?

然而不等他們再有所行動,就聽她懶洋洋地說:“怎麽?不服氣?不服氣也都給我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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