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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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此時的許家。

安樂一邊往布袋子裏裝饅頭,她一邊埋怨:“但凡你昨日早點說要去遠游,我們便回村裏去,烤些面包讓你帶走。”

如今她只來得及趕在他走之前,給他蒸鍋饅頭。

許裴昭放下碗筷,繞過木桌來到她身後,輕輕將她環住。

結實的手臂纏著她的腰,下巴抵著她頭頂,他柔柔地說:“我錯了,這回就原諒我吧。”

不知是不是安樂的錯覺,經過昨夜那預料之外的親吻後,他好像有些變了。

行為舉止比往常更大膽了些,也更強勢了些。

但她卻意外發現,這樣的他,她也甚是歡喜。

剛還在碎碎念的嘴停了下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展露著笑。

要不是他馬上要走,她真想轉過身把他撲倒,利用她曾經在網上沖浪時學回來的理論知識,親得他神魂顛倒,讓他明白今生今世,他都是她的人。

將最後個饅頭放進去,她攏緊布袋子,在他懷中轉身,回摟住他的腰身。

仰頭撞進他黑漆漆的眼眸裏,那裏倒映著完完整整的她。

攥著他的衣擺,她俏聲道:“你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吃飯知不知道?”

“好。”

他滿眼柔情地看著她,點點頭。

她又道:“天冷天熱,要及時添減衣物,小心著涼知不知道?”

“好。”

他耐心聽著,繼續點頭。

忽然緊抓著他衣擺的手,愈發用力。

眼前佳人垂下眼眸,聲音逐漸低下去:“你……在外不許看別的姑娘,知不知道?”

她含羞帶怯的樣子,吸引走了他所有的註意力,以至於沒聽得起她在說什麽。

他輕聲追問:“什麽?”

就見薄紅爬上她的臉,杏眼睜得圓溜溜,帶著光亮嗔他。

安樂懷疑他就是故意的。

前面兩句話都聽得明明白白,怎麽到了這句話他就沒聽到了?

想狠狠地踩他的腳,讓他疼一疼,叫他漲漲記性。

可又怕沖動踩傷他,影響他遠游。

圓潤的小臉氣得鼓起來,她瞪著他,踮起腳尖啄上他的唇瓣,紅著臉大聲吼道:“我說,你這回出去了,可不許亂看別的姑娘。”

只是她話音剛落,後腦勺被大掌扶住,許裴昭又急又猛地撞了過來。

他似兇猛的餓獸許久未進食,咬得又兇又猛,要將她吞噬。

比起昨夜的溫柔纏綿,他就好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變得急不可耐。

等他松開她時,安樂只覺雙腿發軟,無意識往下墜。

一雙有力的臂膀將她緊摟入懷,她氣喘籲籲地趴在他寬厚的懷裏,聽著隔了道墻的心臟在噗通噗通猛撞。

良久之後,安樂終於平靜下來,她猛地推開許裴昭,轉身鉆進房間裏。

要死了……

剛剛她還大膽的想著要把許裴昭親暈,事實證明理論知識再豐富,實操/上手的時候,還是會出意外。

邊惱她沒出息,竟然因為一個吻雙腿脫力差點摔下去;她邊從櫃子裏,取出存錢的木匣子,把所有錢銀倒出來,裝進布袋子裏。

追尋她而來的許裴昭,看到她拿著錢袋子,當即明白她是何意。

忙過去按住她的手,他說:“夫子說,此次游學由書院承擔開支,我用不上錢。”

安樂抽出手反拉住他,將錢袋子珍重地放到他手心裏:“出門在外哪裏不花錢?你可別太摳門,叫人看了笑話。”

沈甸甸的布袋子壓在許裴昭的手心裏,也壓到了他的心尖上。

手上這筆錢,是她日以繼夜不辭辛苦掙回來的血汗錢。如今她卻把這筆錢一分不留,全拿給了他。

胸腔裏流過熱流,燙得他心肝都在發顫。

他忽然在想,身無一物的他,真的受得起她這般濃重的情誼嗎?

骨節分明的手鎖緊,死死攥著布袋子。

許裴昭反握住她的手,極其隆重地向她保證:“我定會好好學,爭取早日學有所成。”

就見安樂綻放充滿信任的微笑,她肯定且堅定地說:“我一直都相信你會高中狀元。”

“嘶!”

安樂失魂落魄地串著菜,不小心手指被鐵簽戳中,疼得她倒吸冷氣。

觀察她許久的安喜終於沒忍得住,看了看廚房外輕點木炭的安老爹,湊到她身邊小聲問:“姐你怎麽了?怎麽心神不寧的樣子?”

安樂嘆口氣道:“阿昭今日便要隨夫子出游,還不知歸期幾時。”

“什麽?!他要走?!”

剛驚呼完,安喜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她忙捂住嘴,又看了看廚房外。

見安老爹沒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她壓下眼中竊喜。

自打昨天起,她便覺得許裴昭是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小人。

如今這小人即將遠離安樂,還有比這更令人高興的事嗎?

她再也不用擔心,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姐被他欺負。

只是……

不管她心裏如何開心,但她姐看起來好像很不開心。

以前安樂被張氏欺負的時候,也沒露出過現在這般傷感的表情。

心裏揪著疼,安喜癟著嘴說:“你既然這麽舍不得,為什麽不去送送他?”

誰知她話音剛落,失落的安樂眼前驟亮,她欣喜地說:“對哦,我還能去送送他!”

說完她立刻起身,像只花蝴蝶飛出門去。

安老爹剛把手推車檢查完,擡頭就見安樂奔了出去,他茫然地問:“喜兒,你姐去哪兒了?”

安喜黑著臉走出來,暗罵自己幹嘛多嘴,把她姐又送到了許裴昭的身邊。

沈沈地看著門口的方向,她哭喪著臉道:“她去送一個壞人遠游去了。”

“啥?”

安老爹聽完只覺得更懵,壞人還用得著送嗎?

鎮門外,許裴昭背著包袱跟在岑夫子的身後,依依不舍的看著身後。

雖然他明面上讓安樂和許母各忙各的,別來送他耽誤時間。

可當她們真沒出現時,他又覺得心裏不舒坦。

就好像他被她們拋棄了,有種他不重要的錯覺亂生。

岑夫子回頭看他不舍的樣子,眉頭皺起,厲聲道:“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因為兒女情長耽誤做大事。”

許裴昭轉過頭,掃去臉上失意,沈聲回答:“夫子教訓得是。”

說完他也不再期待有人相送,跟隨岑夫子上馬車。

就在這時——

“阿昭!”

安樂氣喘籲籲地從遠處跑過來,看到許裴昭正準備上馬車,她忙喊得更大聲。

猝不及防聽到呼喚,許裴昭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懷著僥幸的心理,他回過頭,發現安樂雙手撐在膝蓋上,在幾尺遠的地方大口大口喘粗氣。

他當即丟下包袱,朝她沖過去。

安樂邊喘息邊擡頭,看到前方他折回,忍不住笑起來。

顧不得雙腿沈重如慣了鉛,她再次拖著兩條快不聽使喚的腿,朝著他撲過去。

直到撞進得他滿懷,空落落的心終於有了實感。

死死摟住他的脖子,她幾乎是貪念般吸取他身上的書香氣息。

她懷著歉意說:“對不起,雖然你不要我來送你,但我還是忍不住。”

許裴昭拼命搖頭,雙臂不斷緊縮。

似要把她融進骨血之中,他沙啞道:“不,你能來,我很高興。”

氣息慢慢舒緩,安樂從他懷裏擡起頭,癡癡地看著他的眉眼:“昨晚你說,等你回來之後有話同我講。”

她咬了咬下唇,紅著臉道:“其實我也有話想同你說。”

等他回來之後,她也想把藏在心底的那些小心思,統統告訴他。

不想再胡思亂想,他對她到底是何想法。

反正親也親了,抱也抱了,他還曾覆在她身上,做過更過分的事情。

想來……他也不會似她想的那般,對她毫無情愫。

只要他心中生有那麽一絲一縷的情意,她便可以乘勝追擊,拼命追趕,直至讓他對她心生愛憐。

她記得曾在網上看過一句話:如果兩人之間的距離是一百步,只要他能向她走進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即便是她來完成又何妨?

漂浮的心終於得到了安定,她擡眼綻著自信:“等你回來,我也有話要告訴你。”

她鄭重的模樣感染了許裴昭,他的氣息也不由凝重。

點點頭,給他回應,他十分珍重地說:“好。”

“咳咳!”

不適宜的咳嗽聲打斷兩個人的你儂我儂,安樂並沒松開許裴昭,視線越過他肩膀,看到岑夫子臉色鐵青站在那裏,仿佛看見了什麽不雅之事。

岑夫子見她看過來,拉長了老臉,眉頭皺得似山丘:“光天化日、大庭廣眾,像你們這樣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誰知安樂並不覺得羞愧,反而以此為榮,她扒拉眼皮做鬼臉,對著岑夫子吐舌頭:“略略略,我抱我相公,你管得著嗎?”

她抱抱許裴昭怎麽了?他與她是名正言順的夫妻,要是在上輩子,像這種分別之際,那還不得親親抱抱舉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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