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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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安樂伸手查看,被打濕的那一塊冰涼刺骨,稍微按壓下去,還能滴出水來。

“不行,這被子不能用,要是蓋這被子睡覺,本來沒病,蓋一夜也得生病。”

她把被子團了團,放回桌上,轉頭就看許裴昭面露難色,耷拉著腦袋坐在那裏,一副犯了大錯的模樣。

嘆口氣,她像個知心姐姐蹲到他身邊,小聲安慰他:“你也不是故意的,別為這事難過。等明天把被子拿出去曬曬,過幾天這被子便又能用。”

可他卻搖搖頭,依舊很難受的模樣。

勸也勸不了,安樂認命站起來,去櫃子裏翻找被子。

總不能讓他就這樣自艾自憐地坐那兒一晚上吧?

只是當她拉開櫃子,看到裏面空空蕩蕩,頓時傻眼。

被子呢?這櫃子怎麽就空成這樣了?

她回過頭,拍拍空無一物的格子,傻楞楞地問:“怎麽沒被子了?”

許裴昭這才擡起頭來,十分艱難地說:“家中並無多餘被褥,我和娘一人也只有兩床罷了。”

再一次被許家的貧窮震驚,安樂默默關上櫃門,回到桌邊坐下。

在安家的時候,雖然也窮,起碼被子不會短缺成這般模樣。

今晚許裴昭該怎麽睡倒是成了現在首要的問題。

旁邊許裴昭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癟著嘴催促她:“天色已晚,你快去睡吧,這裏我來想辦法。”

“你想什麽辦法?你還能變法術,把這被子烘幹不成?”

安樂瞪他一眼,把他嚇得打了個激靈。

但他還想掙紮,弱弱地提議:“沒了被子,我正好可以看書。”

“許裴昭。”冷冷叫他全名,安樂臉色垮下去,“你是不是已經忘了你曾答應過我不再熬夜,要好好愛惜身子。”

“我……”他委屈巴巴地垂下頭,整個人縮成一團,“我這不是沒了法子,只有出此下策。”

安樂扶住額角,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事到如今,也只有一個辦法可以執行了。

她起身回到床邊,躺到裏面,背對著外側悶悶地說著:“把燈熄了,到床上睡。”

“這……”

許裴昭擡起頭來,看著床上已經躺下的那個人,嘴角輕翹,哪兒還有剛才那副軟弱模樣。

黑漆漆的眼睛閃了閃,開口卻依舊軟糯:“這不太好吧?”

聽到他瞻前顧後的聲音,安樂沒忍住,一聲吼出來:“你到底過不過來睡?不睡就給我滾出去。等我明天發現你又熬夜,看我怎麽收拾你。”

卻不知,許裴昭的嘴角已經快要裂到耳根。

他故作矜持地坐到床邊,偷偷往床裏看了看,發現她依舊朝裏側著,竊喜溢於臉上。

牽開被角躺進去,學著她側躺的姿勢,他盯著她的後腦勺。

想伸手去攬住她,卻又怕惹惱了她,被她趕下床去。

手指興奮得在發抖,終於他又睡上了這張床。

感覺到搭在身上的被子在顫動,安樂猛然睜開雙眼,一把按住被子有些惱火:“你抖什麽?”

大半夜的,能不能讓她安生睡覺?

就聽身後的聲音顫抖著,戰戰兢兢地說:“有……有點冷。”

話音剛落,他忙改口:“額……你不用管我,你睡便是。”

青筋在額頭上暴起,安樂好想抓住他肩膀猛搖:蓋在身上的被子窸窸窣窣地晃動,怎麽可能睡得著?

無可奈何地嘆口氣,她往身後翻滾,滾進他懷抱裏。

小手伸到他背後把他抱住,邊打哈欠她邊安撫:“抱著就暖和了,快睡吧,我困死了。”

已經被困意糊去了理智的安樂根本不知道,她這小小的舉動究竟對許裴昭造成多大的影響。

他僵直躺在那裏,不敢相信安樂居然主動過來抱住他。

搭在他身上的手臂軟若無骨,卻又像是能壓住他的五指山。

僵硬的脖子慢慢往下垂,正當他想觀察安樂的表情時,就聽見微弱的呼聲,在懷中輕輕響起。

“呵……”

胸腔悶悶地發出笑,他放松身軀,也伸出手去,將她輕輕抱住。

小心翼翼在她發頂印下輕柔的吻,嗅著她發間皂莢香,他低聲說道:“晚安,我的小姑娘。”

而後下巴枕著她的頭頂,慢慢閉上眼睛,和她共赴甜蜜的夢鄉。

第二天清晨,安樂是被硬物戳醒。

好久沒睡過這麽安心的覺,她皺著眉頭撐開眼皮,發現許裴昭緊緊把她摟在懷裏,動彈不得。

被子裏,不知名的東西咯得她不舒服極了,她忍不住推推許裴昭:“阿昭醒醒,你昨晚睡覺的時候把什麽東西帶上床了,怪咯人的。”

說完她便要伸手往下探去,行至半途,忽然被只大手截獲。

詫異擡頭,卻看他雋秀的臉紅得快要滴血,他將她松開,猛地往後退去,咯得她不舒服的東西也一同離去。

腦中一陣轟鳴,安樂忽然意識到那是什麽。

她也觸電般連連後退,小臉紅雲齊飛。

上輩子聽過那麽多葷段子,怎麽睡蒙了就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情況呢?

現在倒好,把許裴昭叫醒了,她和他一起尷尬。

真是想穿到叫醒許裴昭之前的那一刻,悄悄起床不就好了嗎?

“咳咳……”

做作地咳嗽兩聲,安樂眼神虛晃,望著床頂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正常的生理現象哈,你……你處理,我先出去。”

她說完就要往外爬,剛要越過許裴昭的時候,卻被他拉住手腕往回扯,毫無準備摔進他的懷抱中。

擡起眼,他黑得快滴出墨的臉出現在上方。

後背被他按壓住,手腕也被他緊緊擒著。

許裴昭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話:“你知道這是什麽?”

看著他冒火的眼睛,安樂欲哭無淚。

哪個現代成年人不懂這是什麽?那還配做縱橫網絡的沖浪達人嗎?

但這話哪兒能跟他講,怕不是得被當做妖物給燒了。

她心虛的模樣落在許裴昭眼裏,刺激得他心火更旺。

像她這種姑娘家,怎麽可能知道這些事?

還是說,她有跟哪個畜生偷食禁果?

只是這樣想著,他的心便又酸又疼。

酸有人在他之前和她耳鬢廝磨,疼她曾經有過別人。

攥著她的手愈發用力,許裴昭咬牙切齒地說:“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事?說啊,你為什麽會知道!”

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安樂被他嚇到,戰戰栗栗地編謊話:“我……我嫁給你之前,長輩跟我說過些閨房秘事……”

一盆清泉澆下,把許裴昭的心火澆熄。

原來是這樣……

他長長舒了口氣,這才感覺到自己方才是有多害怕。

害怕聽她說真的跟別人有一段過去。

帶著幾分感激,他將她摟在懷裏,死死不松手。

垂首在她耳側,他情感充沛地說:“幸好……幸好不是有別人……”

否則,他怕他會嫉妒發狂,忍不住去殺了那個占過她便宜的人。

他的力道之大,摟得安樂快要喘不過氣。

還有某不可描述的禁物頂著她,她簡直欲唱無詞。

她現在真的很難受!能不能放開她,讓她滾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大力拍打他後背,安樂艱難地呼喊道:“我快窒息了!”

許裴昭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將她松開。

她的眼角掛著淚,不知道是被他嚇的還是被他弄疼了。

他心疼地拭去那顆晶瑩剔透的寶石,無比自責地向她道歉:“對不起,我……”

“打住!”

安樂擡手制止他,從他懷抱退開,慌慌張張地爬下床。

她抱著衣服背對著他,快得像是有人在催促地說道:“你……你好好在屋裏解決,我……我去弄早飯。”

說完她連衣服都不顧上穿好,逃似的離開房間。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許裴昭擡起手遮住眉眼,躺在床上癡癡的笑。

是長輩們給她講過那些事嗎……

那……她有沒有在某個瞬間想過,會和他發生那些親密的、難以啟齒的、讓她羞惱的事?

這個想法在心裏生出,他便再也無法將這個念頭趕出腦海。

一想到她或許想過這些事,心臟就“砰砰”亂撞,本就沒平息下去的小心思,變得更加難受。

他側過身去,像條蝦般弓起,嗅著被褥間都是她留下的氣息,眸色越來越沈。

而逃離到廚房的安樂,簡直不敢相信今天早上發生的一切。

許裴昭那樣的高嶺之花,怎麽可以有世俗的欲望!

紙片人帶給她的美好記憶被破壞得一幹二凈,她愛的樓房坍塌得一片狼藉。

照理說,每次塌房她都哀鳴難受,可這一次……她卻忍不住回想被他錮在懷中的感覺。

簡直是要瘋了。

思緒不受控制地亂飛,她靠著本能從菜筐裏翻出一堆菜,洗凈削皮,然後視線放空開始切菜。

漸漸的,手邊多出來一堆胡蘿蔔絲、香菇絲、蘿蔔絲、青菜絲,她卻毫無知覺,繼續拿下一樣菜繼續切著。

“樂兒你在做什麽?怎麽把所有的東西都切成了絲?”

許母訝異的聲音把安樂喚醒,她立刻垂下頭,看著案板上這堆已經融合到一起的蔬菜,猛地睜大雙眼。

天吶,她幹了什麽?

頭一回她看著自己弄出來的一堆食材不知所措,忙放下刀,想補救的方法。

想來想去,她想到一道菜肴,握拳敲到手掌心裏,在心中默念:還有救。

她立刻舀出半碗面粉,敲進去兩個蛋,一邊加水一邊攪拌,成絮狀之後,開始和面。

因為想著許裴昭的事,導致她失誤,這種話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她和著面,目光閃了閃,糊弄許母道:“我打算你給你們做蔬菜包吃,所以才切這麽多絲。”

許母一聽蔬菜包,眼睛都亮了:“原來如此!樂兒你真是有太多的奇思妙想,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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