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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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們和離吧”五個字宛如晴天霹靂,劈到張氏頭上。

她顫了顫,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踉蹌後退跌坐到地上。

以往她鬧得再厲害,安長青都沒對她說過重話,沒想到他唯一的重話,便是這句。

一邊搖頭,她一邊泣不成聲:“不!我不願!”

張大也被安長青的話驚愕,趕忙幫腔:“妹夫,有些話能說,有些話可不能說,和離二字傷人傷己,切莫再提。”

他話音落下,張氏也淚眼婆娑地望著安長青,等候他的回答。

但安長青卻無力地笑了笑,眼神空洞:“現在你答應我和離,我們好聚好散;你們若是不答應,我便將這些年來,張氏在我安家所作所為全捅出去,到時候只怕是你們張家不好收場。”

難得硬氣的安長青,不容置疑,鐵骨錚錚站在那裏,似頂天立地。

張大見他態度強硬,毫無挽回的餘地,臉色發青地對其他人使眼色,讓他們把張氏架起。

臨走前,他惡狠狠地說道:“今日之事,我們張家定會銘記在心。”

安老爹毫不示弱地回答他:“待會兒我便會請人寫和離書送到張家。”

“哼!”

張大帶著張家的人離去,圍在外面的村民見沒熱鬧看,也紛紛散去。

這時安長青的脊梁彎下來,兩行老淚順著眼角往下落。

他過來拉住安樂的手,痛心疾首地哭訴:“是爹沒用,害你受了這麽多年的委屈。若是我早和她和離,你也不至於吃這麽多苦。”

安樂剛想說什麽,卻見站在門口的安喜臉色慘白,淚水流了滿臉。

她對上安樂的視線,轉身就跑。安樂連忙把安老爹的手塞進許裴昭手裏,追著安喜而去:“阿昭幫我看著我爹,我去追喜兒。”

安樂從不知曉,安喜這丫頭這麽能跑。

追了她半刻鐘,終於在她快要一口氣上不來的時候,她在水庫邊找到了埋頭痛哭的安喜。

氣喘籲籲地走過去,她在她旁邊坐下。

聽著她一聲接著一聲的抽泣,安樂往後躺到草坪上,突然問:“你會不會怨恨我?”

抽抽搭搭的安喜搖搖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知道是我娘不好,不關……你的事。”

這樣懂事的安喜,令安樂更加心疼。

若說安家誰最無奈,那非安喜莫屬。

作威作福的是她親娘,誰都可以怪張氏,唯獨安喜不能。

安樂起身把她抱緊,像撫摸小貓那樣,一下一下順著她的後脊梁,柔聲安撫道:“喜兒乖,不哭。”

下一刻,兩條瘦弱的臂膀緊緊箍到她後背,安喜放聲大哭道:“往後我是不是就沒有娘親了?我是不是也成了沒娘的孩子?”

“怎麽會呢?”安樂輕柔的嗓音像神父教化虔誠的教徒,“爹雖然和你娘和離,但你娘就在張家,你若想她回去便是。”

懷中哭聲漸止,安喜惶恐擡起頭,纖長的睫毛上掛著淚花:“我可以去外祖家看娘嗎?”

“為什麽不可以?那是你娘啊。”

安樂揉揉她的頭,堅定地告訴她:“爹和娘之間的事與你無關,你若想娘回去便是。”

安喜擦掉眼淚,重重點下頭:“嗯。”

回到家中,安樂將手中的水一飲而盡後,重重輸了口氣。

她神情落寞地坐在桌邊,神色帶著些許哀傷:“沒想到昨天那事居然會發展成這般模樣,只怕日後是要苦了喜兒。”

這時,許裴昭坐到她身邊,突然握住她的手,黑漆漆的眸子裏嚴肅認真:“你憐惜安喜日後難過,可誰又來憐惜你過往的那些苦楚?”

滾燙的掌心抵在她的手背上,灼燒著她的手。

安樂不自在地看著他的眼睛,扯著嘴角說:“過去的事還提起來做什麽?我們應該向前看。”

話還沒落,卻見許裴昭不讚同地搖著頭。

他緊緊捏住安樂的手,大拇指在她細膩的手背上摩擦:“過往的苦楚若是這般輕松放下,那也太便宜張氏。”

手被他牽起,楞楞看他拉扯自己的手放到他臉頰邊。

忽然,他溫熱而濕潤的唇印到了手背上,燙得安樂肌理發顫。

心臟在“砰砰”亂跳,她只覺現在空氣都在燥熱。

所有的感官都擊中在了手背上,那裏產生任何微動,都直擊她的心靈。

就在這時,抵在手背上的唇開始顫動,她能感覺到那柔軟的唇瓣在她手背上摩擦時,激起的陣陣瘙癢。

癢意順著手背攀爬上頭,她的腦海只剩下手背上的觸感,所有的一切都被忘卻,就好像她已失去了掌控,動彈不得。

他沈沈地看著她,鄭重其事地向她保證:“往後我會對你很好很好,把你在安家缺失的幸福補回來,好不好?”

眼光中的力量看得安樂心肝顫動,她像是重新奪回對身體的控制權,慌忙抽回手,捂著被他吻過的手背慌亂地說:“我……你……”

然而話語在嗓子裏打結,好半天都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大腦一片空白,安樂撐著桌子站起來,轉過身她急急忙忙往外走:“下……下午還要去鎮上,我先去做準備。”

只是她剛往前跨一步,便感覺手被後方的人拉扯住。

力量在加大,能感覺到許裴昭慢慢站起來,向她逼近。

被他拉著的手慢慢垂到身側,肩膀頓然一重,安樂猛然瞪大眼,渾身僵硬得像是木頭。

他把頭放到了她的肩膀上。

低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濕度的熱氣噴到了她耳邊:“你別怕,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以後會好好待你。”

“嗯……”

安樂和許裴昭推著小推車來到鎮上的時候,岑夫子正滿臉不高興地站在他們攤位上。

他先是往推車裏瞥,在看到裏面大把大把的肉串,滿意之色轉瞬即逝。

似是怕安樂瞧見了那抹喜色得意,他故意板著臉,對她指指點點:“今天你們怎麽又來那麽晚?不知道客人會早早來等著嗎?”

安樂哭笑不得地解釋:“夫子你也講講道理嘛,我家中突生事端,總不能把家裏那攤子事扔了不管,我先來鎮上出攤。”

邊說她和許裴昭手腳麻利的開攤,岑夫子就像是個監工似的,負手立在手推車旁邊,看他們忙碌。

聽到她的話,岑夫子不開心地癟癟嘴:“所以你幹嘛住那麽遠,你要是住在鎮上,開攤多方便。”

“對對對,夫子您說得對。”

回答可以說是十分敷衍。

岑夫子:“……”

這邊許裴昭把木炭生好,安樂不等岑夫子開口,她立刻催促:“夫子想吃點什麽?今天看在你久等的份上,我給你算八折。”

“真的?”

岑夫子眼前一亮,挽起衣袖,直接抓了一大把肉串:“難得你給我這麽豐厚的折扣,我肯定得抓緊機會多吃肉。”

安樂接過來細數,好家夥,不多不少,剛好六十串。

沒急著烤肉,她不確定的問:“夫子你確定要烤這麽多?就算打八折,這也得花一百二十文錢,要不您換些素?”

就見岑夫子揮揮手,滿不在乎地說:“烤,通通給我烤了!夫子不差錢,不用你給我省錢。”

行吧。

是她杞人憂天。

一大把串放到烤架上,安樂立刻往醬紅色的肉串上刷油。

“磁啦——”

肉與燒紅的烤架碰撞出悅耳的聲音,聲音本來不大,卻因為一次性烤的肉太多,合到一起唱起了美味的烤肉之歌。

醬紅色的肉慢慢轉色,濃郁的香氣也開始往外飄。

整條街都彌散著烤肉的香氣,也不知是誰高呼道:“那個賣烤肉串的又來了!”

這聲怒吼像是個信號,正在逛街的人齊齊停下腳步,整齊劃一地轉過來盯住安樂的燒烤攤。

有那麽一瞬間,安樂只覺自己好像活在了末日裏,渾身上下發散著活人的芳香。

而這些眼睛綠油油的客人,就是餓了許久,等待飽餐的喪屍。

“快搶!晚了就沒了!”

這聲怒嚎剛落,街道上所有的人全朝著她奔了過來。

安樂:“……”

客人們七手八腳的搶串,許裴昭忙過來招呼:“大家不要搶,一個一個來,今天我們帶了一千多串肉來,每個人都能吃到。”

然而客人們聽到他的話臉色大變:“什麽?他們只帶了一千串?快拿快拿,拿晚了就沒了!”

岑夫子則站在安樂身邊悠然自得地捋著胡須,如同世外高人般淡雅地說:“還好我搶得快先拿了六十串,要是讓我這把老骨頭和他們搶,指不定把我當成串給烤咯。”

安樂啼笑皆非,她忙說:“不至於,真不至於,今天吃不著明天再來唄,又不是什麽稀罕玩意兒。”

而岑夫子卻正色道:“怎麽不稀罕,這鎮上除了你誰會做?”

“對對對,這位先生說得對極了。”

離燒烤攤最近的那個大哥深有同安,他苦哈哈地說道,“我就想吃點肉串容易嘛,這輩子就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實在太香了!”

安樂把手上烤好的肉串遞給岑夫子,連忙結果大哥手上的生肉串,繼續翻烤。

岑夫子在一幹羨慕的眼神中,驕傲地擡起下巴,美滋滋地擼串。

又香又辣的肉塊汁水充盈,只是這樣咀嚼,便覺得人生都得到了升華。

他幸福不已地刷著串,邊吃邊小聲問安樂:“我剛說的那個提議你考慮得怎麽樣?”

“啥?”

安樂分心看他,滿臉懵逼。

剛岑夫子有說什麽嗎?是她記憶出現了空缺,還是她真的太忙忽略了岑夫子?

就聽岑夫子說:“我問你,關於讓你搬到鎮上來住,考慮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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