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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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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快步回到床邊坐下,安樂縮進被窩裏,露出歉意的微笑:“等急了嗎?下次我一定搞快,不拖延你鋪床睡覺。”

許裴昭卻搖搖頭,輕柔的嗓音在靜謐的房間裏回響:“明天要不要回你娘家去看看?”

“啊?”

她懵懂回頭,不明白他怎麽突然提起這件事。

就只看見,暖黃色的燭光搖曳,在他臉上打下一片陰影。把他臉色模糊,看不真切。

“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許裴昭抱著被褥走過來,神色如常地把被褥鋪開,他不急不緩地說:“下午娘親在的時候,我不好提。我瞧著泰山大人神情不算好,我們明日回去看看吧。”

心尖被暖融融的熱流包裹,安樂不自覺捂住心口。

圓圓的杏眼裏閃爍著感激之意,她點點頭,應下此事。

翌日。

吃過早飯之後,安樂便打算和許裴昭一同回安家。

這時,許裴昭去後院裏,拔了一筐菜提著,跟在她身後。

“拿這麽多菜做什麽?”

安樂不解道。

許裴昭垂下眼,遮住難堪:“家裏沒什麽值錢東西可以帶回去,只能提些菜去泰山大人家裏,聊表心意。”

他的話寧安樂語塞,她完全忘了這茬。

還好許裴昭心思細膩,替她急著這些事。

她故意落後走到他旁邊,揉搓著衣袖,不好意思地說:“還是你想得周道。”

剛來到村裏,正好看見瓦叔扛著鋤頭出來。

瓦叔看了看他們倆,又看了看許裴昭手裏提著的菜,他問:“你們這是準備上哪兒去?”

安樂揚了揚許裴昭手中的菜籃子,笑嘻嘻地回道:“準備回我家看看我爹,瓦叔您打算去下地呢?”

“嗯……”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安樂,糾結半響說道:“你們還是提著菜回去吧,現在你家可不太平。”

隨著他話音落下,安樂臉色驟變。

她家不太平是什麽意思?

似是從她變化的臉色中看到疑惑,瓦叔把他們倆拉到旁邊,瞧了瞧周遭快速說:“昨個你爹是不是打張家那潑婦了?”

沒想到這消息傳得這麽快,安樂點點頭。

只見瓦叔布滿溝壑的臉皺到一塊,他傷腦經地說:“懷就壞在這事兒上面。”

瓦叔嘆口氣,搖頭輕說:“昨日張氏哭哭啼啼從外面跑回來,直奔張家喊怨,說你爹聯合許家母子欺負她,把她打了,讓張家上你們安家去討公道呢。”

“什麽?!”

安樂簡直要被張氏無恥的樣子給驚呆了。

若不是那潑婦到許家鬧事,會有後面這一攤子的事兒嗎?

她臉色鐵青,擡手奪過瓦叔手上的鋤頭,咬牙切齒地說:“瓦叔鋤頭借我,我今天非要和張家那群潑皮大戰一場不可。”

說完她拎著鋤頭往安家沖,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瓦叔和許裴昭對視一眼,而後慌忙地跟在她後頭大喊:“丫頭你冷靜!鋤頭打人是會出人命的!”

氣沖沖地安樂來到安家門口,張家人咒罵安老爹的聲音如鞭炮般從裏面傳出來。

“安老頭你出息了,居然敢打媳婦,是不是覺得我們張家人好欺負?”

“別跟他廢話,直接打斷他一條腿,教他張長教訓。”

“……”

“砰!”

安樂一腳踹開院子門,拎著鋤頭走進去,環視院子裏圍住安老爹的張家人,把鋤頭端到胸前,惡聲惡氣地說:“我看你們誰敢動我爹。”

安老爹聽到動靜,終於從毫無反應中擡起頭,放下煙桿,訥訥地蠕動嘴:“囡囡你怎麽回來了?快走,這事跟你沒關系。”

“怎麽沒關系?”

她大聲嚷嚷道,完全不顧這是家醜不得外揚。

甚至為了多引些人來圍觀,她故意把門拉得更開,讓外面瞧得更仔細些。

如今張家來這麽多人,而她這邊只有許裴昭這個手無寸鐵的弱書生,外人不多吃虧的必定是他們。

很快院落門口便被吃瓜群眾堵滿,他們目光灼灼看好戲,就差拿把瓜子在手裏磕。

達到她想要的目的,她才繼續說:“昨日張氏去許家逼我給她十兩銀子,我手中無銀錢給她,她便在許家撒潑耍混,我爹和我妹兩次三番勸她別在我婆家鬧事,她理都不理,不得已我爹才扇了她一耳光。”

“一派胡言!”

張氏站出來和她對峙,理直氣壯地回懟:“我什麽時候那樣做了?明明是你婆家和你爹聯合起來欺負我。”

現在院裏站的都是她的父兄子侄,她根本就不怕安老爹再打她。

一想到昨天沒能從安樂手裏要到銀子她就氣,只不過是十兩銀子而已,安樂在鎮上掙了那麽多錢,給她十兩怎麽了?

安老爹似乎完全沒有料到張氏會倒打一釘耙,氣得握著煙桿的手發抖,你了半天也沒你出來什麽。

他氣結的模樣看得安樂十分揪心,又氣他在關鍵的時候依舊這麽懦弱。

安樂看著她,冷聲質問:“那張氏你敢跟我發毒誓嗎?”

粉色唇瓣一開一合:“若我安樂有半個字假話,待會我出門就落水溺死,死後靈魂永世不得安寧,你敢照著我的話說一遍嗎?”

這話把嚇得張氏臉色大變,她不敢相信安樂居然說得出來這種話。

她哪裏敢跟安樂發這種毒誓?

萬一毒誓發出來,真要是觸怒了鬼神,那她可怎麽?

她支支吾吾的樣子,落在外面看好戲的村民眼中,村民紛紛不嫌事大地起哄:

“怎麽不發呀?安樂那話又不覆雜,你還覆述不了嗎?”

“覆述不了也沒關系呀,另外再想一個唄,反正發誓不都那樣。”

“就是就是,快點呀。”

久等不到她發誓,有村民哄笑:“怕不是做了虧心事,不敢發誓吧。”

“身為繼娘居然去繼女的婆家要錢,這要是換做是我,可能對兒媳婦都沒好臉色。”

“嘖嘖嘖,張家人怎麽好意思來安家鬧哦,太不要臉了。”

“也就安老頭老實,忍受張家這麽多年的氣,可憐安樂那孩子,沒少被張氏欺負。”

“最近我嫂子娘家正在和張家議親,我得趕緊回去把這事告訴她,張家的姑娘太精貴了,娶不得。”

“……”

背後細小的嘀咕聲,匯集在一起,吵吵鬧鬧傳到張家人的耳中,他們臉色大變。

他們今日只想來找安老頭的麻煩,並不想影響張家女兒的口碑。

怕真惹事上身,張氏的哥哥張大一甩衣袖怒斥道:“你回家中哭訴可不是這樣說的,你說你被妹夫無緣無故打了,我們作為娘家人才上門替你討公道,你怎麽可以騙我們?”

其他人見狀,眼軲轆轉溜,急急忙忙跟著轉口風。

“原來不是姑父欺負姑姑,姑姑好沒道理。”

“今日是我們沖動,驚擾了姐夫。”

“安樂侄女別和你繼娘計較,你也初嫁人婦,知道為人媳婦個中艱難,互相道個歉這事就算過了吧。”

真是好話歹話都叫他們說了個幹凈。

安樂不願替他們撐這塊遮羞布,正想拒絕——

“好你個張大!來之前你們怎麽跟我商量的?”

張氏紅著眼睛推搡張大,指著他們的鼻子罵:“說好了一起來找安老頭,逼安樂拿十兩銀子出來,我們便去找富貴入夥,如今突發事變你們把事全甩到我一個人的頭上?”

她話一出,在場張家人無一不變臉色,都沒想到她會把這話給抖出來。

然而已經氣急了眼的張氏根本看不見張大在不停給她使眼色,她繼續吼道:“今天你們想把這醜事全扣我一個人腦門上,我告訴你們不可能!”

她氣急敗壞的話,惹得安老爹看著她的眼神充滿震驚。

黝黑的臉上,僅存的那點血色褪去,他顫著嘴唇,似想說什麽,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就當張氏還想說更多的時候,突然張大揚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到張氏臉上,把她扇到在地。

張大面色鐵青地說:“你休要再胡言亂語,給娘家添醜。”

“我……”

“夠了!”

安老爹捏緊拳頭,推開擋在他面前的張家人,一步步來到張氏面前,渾濁的眼睛裏全是失望:“自打你嫁入我們安家,我安長青自認對你無愧於心。”

“為了喜兒,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忍你讓你,甚至在你欺負樂兒的時候,我因種種懦弱考量,沒能完全阻止你。”

他每說一個字,張氏的臉色便白一分,她從沒看見過安老爹露出這種神色。

心中生起不好的征兆,張氏緊緊抓住安老爹的衣袖,就好似若不這樣做,她一定會後悔萬分。

豆粒大的淚珠順著她臉龐滑下去,她抽抽搭搭地說:“我往後不再鬧了,也會對安樂很好很好,我……”

然而安老爹卻露出嘲諷的笑意,輕輕拂開她的手:“別說了,我們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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