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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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游激動的樣子讓炎妍詫異，不過這詫異並沒太多，自也是沒有當著弟弟的面表現出來，生怕惹來弟弟的不快。
國事說完，炎游再三保證不會阻止遷都之事，炎妍才離開。
玉迢生便和炎游一起看折子，和兩個多月前一樣，只是炎游總算甩掉以前懶散的樣子，盡量仔細去看，認真回覆。兩個人做事自是比一個人效率高，而且今日也沒有太多的折子，不到中午就處理完了。
玉迢生揉著後腰，跪坐了兩個時辰，腰腹一片酸軟，腿也麻了。
炎游便囑咐他還是在熾靈院好好休養。玉迢生也不想被人撞見，尤其是不想這些事傳到小君耳朵裏，便點了頭。
回到院裏，玉迢生卻見到炎妍在等他。
玉迢生跪拜行禮，小心地拉著衣服，不讓炎妍看出端倪。
炎妍問道：“迢生君，陛下今日這是為何？上次聽說咱們設計截殺闖天極閣的人，也十分不悅。”
玉迢生伏在地上，聲音清晰而冰冷：“公主還是不要來了。人言可畏，陛下疑心，你我有私。”
“什麽叫有私？當年我把你迎到火族，讓你輔佐陛下，這幾年我也基本不理政務了，還什麽有私？”
玉迢生只好把話挑明了：“陛下說得不是政務上，不是疑心您要弄權。而是懷疑私事。”
炎妍忍不住笑出來，道：“我年長你幾歲？”
“七歲有餘。”玉迢生答道，他之前自然也是覺得陛下這飛醋吃得毫無緣由。
“有什麽私。”炎妍真是被這個答案氣笑了，又問道，“就算有私，他生氣什麽？”
話已出口，炎妍驀然反應過來，早前有一次她曾見到炎游拉著玉迢生的手，而且這幾年，打著政務的名頭，炎游和玉迢生幾乎形影不離。之前小君吃醋，她還只以為是討寵。
玉迢生還跪伏在地上，沒有回答。
炎妍的笑容逐漸收攏，問道：“迢生君，陛下可是對你做了什麽？如果你受了委屈，大可和我說，這點家事我還管得。”
玉迢生聲線加了一絲顫抖，“臣愧對公主厚愛。”
炎妍道：“你先起來吧。”
玉迢生一動不動。
“我知你心。若你不是自願的，我就教訓混小子一頓。但是如果你倆真的有意，你是他的夫人，也不無不可。”炎妍道。
這番話雖言不由衷，但炎妍也沒其他辦法。何況歷來有男妃慣例，炎游喜歡玉迢生，也不算什麽。只是若是把政務和寵愛攪和在一起，難免讓宮中，朝中都不穩定。
“咱們先瞞著吧。到了新都，你若想要繼續待在宮中便在宮中，你若是繼續輔政，便出宮吧。”炎妍的話不是征求意見，而是下了一個命令。
玉迢生道：“我想留在燕戈城。”
“也可。”炎妍再次囑咐道，“萬不可被小君知道。”
直到炎妍走了，玉迢生再慢慢直起身子，他的肚子已經快要掩蓋不住了。
翌日，炎游親審。炎妍卻沒到場，放手讓炎游按照自己的意思來。
這不是炎游第一次親審，但是之前案子都沒這案子讓炎游印象深刻。前幾次，他還只是不耐煩地聽著玉迢生和炎妍的勸導，卻沒把那些所謂重要的案子往心裏去。
這一次案情很清晰，簡單。
韓老頭被拖上來，跪在大殿上。
炎游昨日做足了功課，擺擺手，讓王賀拿著折子帶他問。
先走程序，驗明了身份，又把案情簡述一遍，說得王賀口幹舌燥，而後才開始正式問案。
炎游得了玉迢生提醒，第一個問題便是個關鍵。玉迢生堅持認為，這人背後肯定還有一個人，那個人才是策劃誘拐，經營私莊之人。
炎游便以減刑為誘餌，讓韓老頭招供。
韓老頭幹瘦的，因為在牢裏兩個月被輪番審問，人也老了，看起來像是七十多了。今日上大殿，才稍微打扮幹凈一些，但是白頭發披散下來，看著倒讓人覺得是個可憐的老實人。
他一拜再拜，雖然說得磕磕巴巴，但是內容卻很明確：“我一個小老兒，如何敢欺瞞陛下。陛下聰慧仁慈，必能為小老兒做主。我當年一時鬼迷了心竅，才開始這喪天良的勾當。燕戈城日子越來越好，我就想不做了。卻是有人逼著小老兒我做。他是一個大官，若我不做，他必不饒我。我也是為了活命，萬不得已。”
王賀便繼續問，讓他交代那人到底是誰。
韓老頭道：“我怎麽知道大人名姓，只是我記得他的長相。他很年輕，年不過三十，看起來十分和善能幹，但是心裏十分狠毒啊。我有一次想逃跑，被他捉住，他就把我掛在樹上，要把我吊死，還要把我送到官府，打板子。我才迫不得已繼續做的。”
炎游哪有耐心聽他胡唚，再擺擺手。
王賀只好繼續往下問，一點點問那人的特征。
韓老頭想了半天，道：“那人身上有個牌子！紅彤彤的。上面畫著鳥，可漂亮了。”
滿殿的人都變了臉色。
安在中走出來，從懷裏拿出一個牌子，“是不是這樣的？”
韓老頭擡頭看了一眼，道：“是啊，大人您也有一個啊。”
炎游直起身子，道：“什麽啊？”
安在中單膝跪下，雙手捧著那牌子，侍從便把牌子拿上去遞給炎游。
炎游一看也無語了，這是六司之長的牌子，其他人都沒有的，一想到那拐賣少女的還串通官府隱瞞此事的人居然是六司之長，頓時一拍椅子站起來，暴怒喝道：“那牌子上寫了什麽字？”
“工……”韓老頭嚇得低著頭，把頭幾乎要埋到褲襠裏了。
所有人的目光隨著那聲工集中到了喬衛身上。喬衛茫然地看看左右，手裏拿的還是等下要和炎游討論的折子。
炎游暴怒來得快，去得也快，嘴角一撇，坐會原位，道：“編也不編好一點，是六個字裏隨便蒙了一個？”
韓老頭道：“陛下，小老兒無一句虛言，之前公堂上未敢言明，只恐官官相護繼續令我做那害人的勾當啊！您是國內第一人，萬不會姑息罪人，小老兒才鬥膽相告。”
炎游冷笑道：“那人正在大殿裏，你看看那些大臣裏，是哪一個？”
韓老頭歪著頭，像只沒了母鳥護持的小鳥，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滿殿大臣。他目光從武將中滑過，轉過頭看文臣列，看到司工喬衛目光陡然一凝，站起來指著喬衛道：“陛下，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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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事說完，炎游再三保證不會阻止遷都之事，炎妍才離開。
玉迢生便和炎游一起看折子，和兩個多月前一樣，只是炎游總算甩掉以前懶散的樣子，盡量仔細去看，認真回覆。兩個人做事自是比一個人效率高，而且今日也沒有太多的折子，不到中午就處理完了。
玉迢生揉著後腰，跪坐了兩個時辰，腰腹一片酸軟，腿也麻了。
炎游便囑咐他還是在熾靈院好好休養。玉迢生也不想被人撞見，尤其是不想這些事傳到小君耳朵裏，便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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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迢生跪拜行禮，小心地拉著衣服，不讓炎妍看出端倪。
炎妍問道：“迢生君，陛下今日這是為何？上次聽說咱們設計截殺闖天極閣的人，也十分不悅。”
玉迢生伏在地上，聲音清晰而冰冷：“公主還是不要來了。人言可畏，陛下疑心，你我有私。”
“什麽叫有私？當年我把你迎到火族，讓你輔佐陛下，這幾年我也基本不理政務了，還什麽有私？”
玉迢生只好把話挑明了：“陛下說得不是政務上，不是疑心您要弄權。而是懷疑私事。”
炎妍忍不住笑出來，道：“我年長你幾歲？”
“七歲有餘。”玉迢生答道，他之前自然也是覺得陛下這飛醋吃得毫無緣由。
“有什麽私。”炎妍真是被這個答案氣笑了，又問道，“就算有私，他生氣什麽？”
話已出口，炎妍驀然反應過來，早前有一次她曾見到炎游拉著玉迢生的手，而且這幾年，打著政務的名頭，炎游和玉迢生幾乎形影不離。之前小君吃醋，她還只以為是討寵。
玉迢生還跪伏在地上，沒有回答。
炎妍的笑容逐漸收攏，問道：“迢生君，陛下可是對你做了什麽？如果你受了委屈，大可和我說，這點家事我還管得。”
玉迢生聲線加了一絲顫抖，“臣愧對公主厚愛。”
炎妍道：“你先起來吧。”
玉迢生一動不動。
“我知你心。若你不是自願的，我就教訓混小子一頓。但是如果你倆真的有意，你是他的夫人，也不無不可。”炎妍道。
這番話雖言不由衷，但炎妍也沒其他辦法。何況歷來有男妃慣例，炎游喜歡玉迢生，也不算什麽。只是若是把政務和寵愛攪和在一起，難免讓宮中，朝中都不穩定。
“咱們先瞞著吧。到了新都，你若想要繼續待在宮中便在宮中，你若是繼續輔政，便出宮吧。”炎妍的話不是征求意見，而是下了一個命令。
玉迢生道：“我想留在燕戈城。”
“也可。”炎妍再次囑咐道，“萬不可被小君知道。”
直到炎妍走了，玉迢生再慢慢直起身子，他的肚子已經快要掩蓋不住了。
翌日，炎游親審。炎妍卻沒到場，放手讓炎游按照自己的意思來。
這不是炎游第一次親審，但是之前案子都沒這案子讓炎游印象深刻。前幾次，他還只是不耐煩地聽著玉迢生和炎妍的勸導，卻沒把那些所謂重要的案子往心裏去。
這一次案情很清晰，簡單。
韓老頭被拖上來，跪在大殿上。
炎游昨日做足了功課，擺擺手，讓王賀拿著折子帶他問。
先走程序，驗明了身份，又把案情簡述一遍，說得王賀口幹舌燥，而後才開始正式問案。
炎游得了玉迢生提醒，第一個問題便是個關鍵。玉迢生堅持認為，這人背後肯定還有一個人，那個人才是策劃誘拐，經營私莊之人。
炎游便以減刑為誘餌，讓韓老頭招供。
韓老頭幹瘦的，因為在牢裏兩個月被輪番審問，人也老了，看起來像是七十多了。今日上大殿，才稍微打扮幹凈一些，但是白頭發披散下來，看著倒讓人覺得是個可憐的老實人。
他一拜再拜，雖然說得磕磕巴巴，但是內容卻很明確：“我一個小老兒，如何敢欺瞞陛下。陛下聰慧仁慈，必能為小老兒做主。我當年一時鬼迷了心竅，才開始這喪天良的勾當。燕戈城日子越來越好，我就想不做了。卻是有人逼著小老兒我做。他是一個大官，若我不做，他必不饒我。我也是為了活命，萬不得已。”
王賀便繼續問，讓他交代那人到底是誰。
韓老頭道：“我怎麽知道大人名姓，只是我記得他的長相。他很年輕，年不過三十，看起來十分和善能幹，但是心裏十分狠毒啊。我有一次想逃跑，被他捉住，他就把我掛在樹上，要把我吊死，還要把我送到官府，打板子。我才迫不得已繼續做的。”
炎游哪有耐心聽他胡唚，再擺擺手。
王賀只好繼續往下問，一點點問那人的特征。
韓老頭想了半天，道：“那人身上有個牌子！紅彤彤的。上面畫著鳥，可漂亮了。”
滿殿的人都變了臉色。
安在中走出來，從懷裏拿出一個牌子，“是不是這樣的？”
韓老頭擡頭看了一眼，道：“是啊，大人您也有一個啊。”
炎游直起身子，道：“什麽啊？”
安在中單膝跪下，雙手捧著那牌子，侍從便把牌子拿上去遞給炎游。
炎游一看也無語了，這是六司之長的牌子，其他人都沒有的，一想到那拐賣少女的還串通官府隱瞞此事的人居然是六司之長，頓時一拍椅子站起來，暴怒喝道：“那牌子上寫了什麽字？”
“工……”韓老頭嚇得低著頭，把頭幾乎要埋到褲襠裏了。
所有人的目光隨著那聲工集中到了喬衛身上。喬衛茫然地看看左右，手裏拿的還是等下要和炎游討論的折子。
炎游暴怒來得快，去得也快，嘴角一撇，坐會原位，道：“編也不編好一點，是六個字裏隨便蒙了一個？”
韓老頭道：“陛下，小老兒無一句虛言，之前公堂上未敢言明，只恐官官相護繼續令我做那害人的勾當啊！您是國內第一人，萬不會姑息罪人，小老兒才鬥膽相告。”
炎游冷笑道：“那人正在大殿裏，你看看那些大臣裏，是哪一個？”
韓老頭歪著頭，像只沒了母鳥護持的小鳥，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滿殿大臣。他目光從武將中滑過，轉過頭看文臣列，看到司工喬衛目光陡然一凝，站起來指著喬衛道：“陛下，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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