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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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雖亮,街上卻沒幾個人,尤其是聽到京衛軍呼喝聲,城中諸臣子府邸都大門緊閉,半點動靜都沒有。

邱盧峰跟著黑衣人在官員府小街上來回繞了三四圈,可以看出這人是想甩掉他,可是輕功卻總是差了一點,所以這人專門找光線不好的拐角走,想讓邱盧峰摸不清楚他往那邊轉的。

連續又轉了兩個彎,邱盧峰跑得喘起來,靈力也開始運轉不靈,早就不是二十幾歲憑著一股拼勁就能支撐的年紀了。邱盧峰跑出路口,左右一望,心頭一沈,那人不見了。

左邊小巷被兩側院墻遮住一大半,沈在陰影裏,仿佛一汪死水。右側卻是被月亮照的亮堂堂的,而且右邊再走兩條街就快到夜市了,那邊有三個人守著。

憑著多年的經驗,邱盧峰沒見到人影也腳下不停,往左轉去,盡頭再轉,卻見到一輛馬車在小巷子裏往深處走。

“停下!”邱盧峰急追而去。

但是那馬車沒掛車旗,也沒有表明身份,聽了他的喊聲,反而走得更快了。

“站住!”邱盧峰又喊了一聲。

馬車在小巷子裏飛跑起來,車身不斷撞在狹窄巷子兩側的墻壁上。

邱盧峰飛身去追,卻見那馬車後窗打開一條縫隙,竟伸出來一把赤火晶強弩。

邱盧峰知道這東西厲害,立刻在墻上連點兩下,飛身上了旁邊一家院子內的樹。

強弩連射了四,五輪,上百知弩密密麻麻紮了一地。

邱盧峰等到弩聲停了再去追,出了巷子,到得大街上,馬車竟隨意地停在路邊。

邱盧峰不敢隨便上前,一聲呼哨召喚附近的京衛軍都過來,一手提刀擋在自己要害前,慢慢靠近。

只見馬車夫歪著頭依在車門口,車門半開車內的人已跑了,射空了的赤火晶強弩就隨隨便便地丟在車內。

“餵!”邱盧峰用刀尖輕輕一挑那馬車夫的肩膀。馬車夫卻失了平衡一頭栽倒在地,後頸插著一支弩箭,血流得到處都是。

京衛軍集合過來,在附近搜索了幾圈。卻完全找不到人了,邱盧峰只能把馬車和馬車夫屍體帶回去。

與此同時,炎妍搜完了熾靈院,發現賞給院中的細錦只有原定的一半,都拿去給小帝姬炎凝做貼身小衣了。而原本應該分給熾靈院的細錦卻被截留了大半在小君的燈慧院。

炎妍氣勢洶洶到燈慧院的時候,院中晚膳還沒收。塵晶珠等炎游來,多等了一個時辰,也沒等到才開的晚膳。

麗夫人和桑下妃陪在旁邊,晚飯吃得沒滋沒味。

塵晶珠吃幾口,就要捂著嘴,吐一次,吃了半天,面如菜色,比有孕之前還瘦,就把略微凸出的小腹顯了出來。

來人叫門的時候,塵晶珠還以為是炎游來了,立刻和宮女說道:“告訴陛下,我今天什麽也吃不下去,就想吃點漬梅子。”

宮女們打開門,炎妍帶著一群侍衛就闖了進來,她也不和小君見禮,直接就道:“去搜,重點是多出來的那些。”

塵晶珠心中有鬼,一見炎妍帶人來搜,唬得臉色發白,顫聲問道:“公主殿下,這是做什麽?”

“來搜查。”炎妍背著手,走到桌邊,看了一眼菜色和塵晶珠吐在旁邊壇子裏的穢物,和宮女道,“怎麽,小君吃不好?太醫令沒來看看?”

宮女跪地道:“這已經是太醫令改了三次的食譜。”

塵晶珠心中打鼓,還要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一手扶著小腹,一手扶著後腰,道:“公主殿下,還是說清楚的好。這樣直接帶人來我這裏搜查,我可是很容易驚了胎氣。”

炎妍目光在塵晶珠肚子上一閃而過,並沒那麽在意,說道:“我來搜查初夏新產的那些宮中細錦。這錦出了十匹,只給了三院妃子和我,一人一匹。之前剛搜過熾靈院,只一整匹加上一些做剩下的布……頭。”

炎妍目光停在塵晶珠的長袍上,細軟的白色曳地外袍不正是細錦做的,再細瞧,三層的齊胸襦裙,裏面兩層也都是細錦做的,只怕用兩匹都不夠這樣一身。

塵晶珠面色漲紅,情緒在羞怒之間急轉,一時不知該表達什麽,最後覺得不好和炎妍撕破臉皮,逼出滿眼的淚水,抽噎道:“我還穿不得一身衣服嗎?他們院就黎妃一個,那兄弟來難道還穿細錦嗎?我還為了你們炎家懷著孩子,公主殿下,您……您……我脫了還給他們。”

說著塵晶珠,開始解外袍。

身邊的宮女自是攔著塵晶珠,一疊聲地安慰她,讓她別動了胎氣。

搜院子的侍衛這時候回來,和炎妍說,剩下的布都在,小君做衣服的賬目也都對上了。而且塵晶珠做的不是一套,而是給自己做了兩套。炅花院三匹都被小君留下了,甚至同院的麗夫人,桑夫人也沒分到。不過,小君到沒虧了孩子,給公子炎建和帝姬炎凜各了一身。

塵晶珠越哭越來勁,然後就坐在地上捂著肚子開始說:“我,我肚子疼……”

炎妍心知塵晶珠必是裝的,卻不好這樣直接離去,遣人去請太醫令。

不多時,太醫令來給塵晶珠看了,只說要多休息,開了些最普通的安胎藥。

塵晶珠躺在床上,拽著宮女問:“陛下呢?我請了太醫令來,陛下都沒來?”

宮女搖搖頭,她們出去請太醫令的時候也就通知了陛下。炎游還在書房,只隔著門回了一句知道了,也不知道到底聽沒聽清楚。

炎妍懶得和塵晶珠玩那些彎彎繞繞,只象征性地囑咐了幾句好好休息之類的。

塵晶珠卻抓著炎妍的手,不住說:“公主殿下,今日全是我的不對。我這有了身子,脾氣不好,千萬不要和我計較。如今陛下也不來看我,我真好似個死人一般,有淚水也只望肚子裏咽。”

“陛下不常來嗎?”炎妍問的是旁邊立著的麗夫人和桑下妃。

麗夫人回答道:“回公主的話,進來陛下日日中午來。”

“那就放心吧,陛下心裏有你。”炎妍掐著塵晶珠手腕,讓她放開自己,又淡淡地加了句,“小君在家時也是位帝姬,想來吃穿是不曾短過的。這宮中發的份例,還是好好發到各院的好,若給陛下知道,還以為您在土族是個缺衣少穿的窮家姑娘呢。”

塵晶珠被刺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還得柔聲回答道:“公主殿下教訓的是,臣妾謹記。”

“好好養胎吧。”炎妍冷冷道,終於脫身走了。她當年為炎游求小君的時候,各族都走過。第一目標原本是水族的柔然帝姬,可惜嵐龍舞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金族帝姬和他們差著輩,又不能選個地位不夠的女子來湊數。木族人丁稀少,同輩的就沒帝姬,只有木族長帝姬的兩位世子而已。炎妍最後是沒了辦法,才到土族求親,特意選的是土族小君的嫡親小女兒,王公子的親妹子,誰知還是這般。

如果玉迢生要是個女兒身,哪怕他不是帝姬,是位宗姬也好,那也做得火族的王後了。

炎妍雖找到了細錦下落,可是卻更不知道那木偶身上的細錦到底是哪來的了。但是木偶被炸得粉碎,細錦也只有小小幾塊碎布頭。炎妍只好認為木偶之前穿的襦裙是其他材質,只是特意加了這個細錦幹擾她視線而已。

而且這個手法,和之前李高成那事有幾分相似,她幾乎要斷定那黑衣人和聶松他們無關,是李高成那些人的同夥,又或者那個黑衣人就是那個假李高成。只是那個假李高成當日身似沒今日這般厲害,還有一線可能,那個黑衣人是楊止。

如果說聶松借著天子政令來火族,是為七年前新法革命以後被她滅族的世家報仇,那這假李高成是為了什麽呢?

天極閣中鎖著的是火族歷代秘寶,雖然並沒有有關印鬼之術之類的偏門寶物,卻有好幾件厲害的魔器,那些人若是想偷魔器也是有幾分可能性的。

炎妍自去和炎游說今日的事,邱盧峰也在。邱盧峰就當著炎妍和炎游的面,把追丟的事情說了。

炎游歪著頭,還有幾分以前漫不經心地感覺,但是卻認真聽了,手指頭敲著案臺,道:“那馬車是該好好查查。尤其是附近問問,那馬車是偶然一次出現,還是經常有馬車在那附近出現。”

邱盧峰領命而去。

炎妍也把兩個月和玉迢生設計抓捕說了,又順口說了搜宮時塵晶珠的時候那些醜態。

炎游聽到玉迢生參與其中,面色一沈,含笑問道:“姐,這兩個月,偶爾去迢生君那裏,就是為了這事?可是辛苦姐了。”

“可惜還是沒抓到那根尾巴。”

“恩,後宮中的事,還是我來處置吧。姐進進出出,不是怪不方便的。”炎游接口道。

炎妍還在細想那黑衣人的身法和招式,聽了炎游這話也沒十分在意,只道:“這太危險,若是你跟著去,挾持了你可怎麽辦。還是我去妥當一些。”

“怎麽妥當,姐在後宮進進出出,又是和男妃獨自相處,又是搜宮,哪裏妥當!”炎游說完又覺得自己口氣太沖,隨手拿個折子,續道,“只怕明日,大臣們聽說了又要寫折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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