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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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五月十五，女兒節過後第十日。
聶松昨夜宿在玉迢生宮中的客房，大早上便起來打點自己，他在火族逗留這麽久，有一半便是為了今日。他外貌看起來是十歲餘，對宮女撒個嬌，便哄得那些整日悶在宮中的女子幫他洗漱，穿衣帶冠。
“小公子，這冠可太俊俏了。”紅衣的宮女仔細地給聶松插好釵，捂著嘴輕笑。
“還得多謝諸位姐姐，將我打扮得如此好。”聶松笑容甜甜地，加上三分無邪，便像個真正的孩子了。
有宮女笑道：“小公子可折煞我們了。這麽一打扮，簡直像位正經的先生了。”
旁邊的宮女道：“哪裏是像，小公子和我們家大人一樣，都是有學問的。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胸中有溝壑。”
其他宮女取笑道：“還溝壑，你還懂這些。”
聶松並不參與這些宮女玩笑，撒嬌似的問道：“你們為何管迢夫人叫大人呢？該不會是擔心宮中後妃嫉妒他整日陪伴君前吧。”
“又不是真的男妃，怎麽能叫夫人。”
“就是啊，管個男子叫夫人，不是很怪嗎？”
宮女們又哄笑起來。
聶松又笑著問道：“我聽說，公主時常出入這裏。今日也能見到她嗎？”
“這幾日公主來得勤呢。我家大人平時早就起了，近來卻身子一直不爽利，飯都少用了。”
公子炎廷從門口探頭。小孩子難免喜歡尋找同類一起玩耍。宮中只有三個孩子，炎凜和炎建常年混在一起，都跟著君夫人住在燈慧院，有時便不愛帶炎廷一起玩。
炎廷聽說有個孩子在客房留了一夜，便偷偷跑過來。
聶松見了，便對他招手。
炎廷小跑過來，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地，儒軟的聲音喊了一聲：“哥哥！”
宮女們又笑成一團。聶松也笑起來，道：“可當不起你這聲哥哥，你可是真正的公子，將來要做大事的人。”
炎廷不懂，問道：“那你是誰？”
“叫我的名字就行，你可以叫我阿松。”聶松伸手捏了捏炎廷頭頂上紮的總角發團。
炎廷一笑，眼睛瞇起來，“阿松！”
“你起來這麽早，是要去上學堂嗎？”
炎廷一聽學堂兩個字，笑容垮下來，猶豫著問道：“還早，去玩嗎？”
說話間，外面有人報道：“妍公主，到。”
宮女們立刻不敢笑了，規規矩矩地靠邊貼墻站好。炎廷也鉆到桌子底下，躲了起來。
玉迢生那屋聽了炎妍來了，才遲遲地慌亂起來，給他打水洗漱。
炎妍大步進屋，見了聶松在這裏，也只是略一遲疑，隨即想起，昨晚為了景孑然忙亂的時候似乎卻有人告訴他聶松在宮中留了一夜，並不是大事，她也沒在意。
“公主。”聶松隨便的一拱手，“我今日這身怎麽樣？”
“不錯。”炎妍看都沒看，徑直進屋，瞥了一眼桌下面偷偷探頭的炎廷，一揮手，讓母乳把孩子抱走。炎廷卻抱著桌子不肯走，炎妍便招招手。炎廷喜笑顏開，跑到炎妍身邊。
“公主莫不是忘了吧？”聶松嘴角含著淺笑。
“我忘了什麽？”炎妍落座，伸手道，“請。”
聶松在炎妍對面坐下，說道：“今日，五月十五，公主忘了和我在靜峰的約會了？”
“此事……最近事忙，不若下個月再去吧。”炎妍一面又喚來侍女吩咐道，“不急，讓迢生君慢慢起，如果不舒服就休息好了。”
“哎，怎麽對我和對迢生君就差距這麽大？”聶松似是隨口又似有意說道，“莫不是公主對迢生君有意？不喜歡我這個類型的，喜歡迢生君那個調調的？那我可要改改了。”
炎廷聽了瞪大眼睛，歪著頭去看炎妍的表情。
“真可惜，我對你們都沒什麽想法。火族一日不安穩，我哪有心思考慮自己的事。”炎妍目光一冷，淩厲地盯著聶松。
聶松坦然回望，他可不是真的小孩子會被大人瞪一眼就怕了，道，“噢，既然如此。今日之約為何還要改到下月？今日的公事，昨夜幾乎都處理完了。公主還有什麽事？”
炎妍道：“聶公子，您若是有意做我族的客卿我代表陛下歡迎您，但是您若是有其他的想法，恕我並無此意。”
“公主不要這麽冷淡，這麽快就忘了……”聶松拍拍小臂，示意炎妍綁在那的歧玉，“不是還要帶我一覽火族周邊的風景嗎？我還要回去給天子陛下報告呢。”
炎妍衣袍下的手指暗暗握緊，道：“既然如此，那就帶聖使大人在臨近轉轉好了。”
“該不會是靜峰有什麽秘密，公主不想被我看到吧？”
“聖使大人多心了，我火族坦蕩，沒什麽不能看的。靜峰便靜峰。只是還有些雜事，只怕要午後才有空。”
“也好，午後天氣暖和些，到時候我在靜峰下靜候公主玉駕。現在就不打擾公主和迢生君了。”說完聶松起身要出去。
“聖使大人。”炎妍不冷不熱，暗含諷刺地說道，“木族人走了，聖使大人若是沒地方住可以再去旁邊水族，再不濟，旁邊的金族土族驛館也還空著，隨便大人住哪一間。”
“噢？火族沒有天子官的驛館嗎？”
“燒了。”炎妍一字一頓道，“七年前，被我燒了。”
那殺意一閃而過。
聶松卻笑得更加開心，“公主可太會開玩笑了，若沒有地方住，不若我住到公主府，如何？”
“也好。”炎妍一揚下巴，對著門口的侍衛說道，“幫聖使大人把行李搬到公主府去！”
聶松怎麽可能住到炎妍眼皮底下，說道：“算了吧。景孑然身體一直不好，大概是要留在水族驛館的。我覺得獸潮的事解決了，我們也就能離開了，不用興師動眾地搬家了，住在水族驛館確實不錯。”
玉迢生洗漱完了，頭還有幾分昏沈也只能硬挺著，到了院中，正和聶松擦肩而過，把聶松臉上肆意的笑容收入眼底。
炎妍從屋中步出，見聶松走遠了，才問道：“迢生君今日如何？不需要我傳太醫令來看看？”
“無事。”玉迢生恭謹地斂衽一禮。
“聽說你們昨日把今天的公事都處理完了。”
“是的。”玉迢生低著頭，敏銳地察覺到炎妍心中暗湧的怒火，態度越發謹小慎微。
“他到底不是我族中人，偶爾幫忙已是僭越。”
“明白了。”
“昨日讓你去看陛下，他怎麽樣了？”
“陛下，很好。”
“你看到他了？”
“沒有……”
炎廷從房間裏跑出來，抱著玉迢生的腿，想要抱抱。
玉迢生平時即使不抱他，也會摸摸他的頭，但是炎妍如劍的目光下，他卻一動也不敢動，只沈默地立在那。
炎妍道：“我和你一起去。”
玉迢生不敢反對，緊跟在炎妍身後。
塵晶珠敢攔著玉迢生，卻不敢也攔不住炎妍，只是對宮女打了個手勢。
有人大聲報道：“妍公主，到。迢夫人，到。”
炎妍和玉迢生終於進了屋，見了還在昏睡的炎游。
炎游面色紅潤，半點不像昏睡，仿佛隨時就能睜開眼睛，打著呵欠叫一句姐姐。
炎妍輕輕握住弟弟的手，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一片酸澀，之前的怒火都被澆滅，聲音也比往日更加柔和：“你要快點好起來。”
塵晶珠緊張地站在旁邊，生怕被識破了。
不過炎妍哪裏想得到炎游是在裝昏睡，根本沒在意炎游略快的呼吸和心跳。
而炎游也是裝睡熟練選手，泰山崩於前而不會睜開眼看的。
炎妍挑好的事情和炎游說了幾句，甚至說如果他醒過來，就準他再從民間選妃。
塵晶珠聽得面色尷尬，卻又不能找炎妍的茬，擡眼卻見到玉迢生跪坐在炎妍身後半步，低著頭似睡著了一般，便開口道：“迢生君，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啊？”
玉迢生垂著的頭只緩緩擡起了一點點，便又垂了下去，用恭敬而平淡的語調說道：“回小君，是昨日沒休息好。”
“聽說現在國事全靠你……和公主殿下支撐。我是個不識得幾個字的深閨婦人，也幫不上你們什麽忙。”
“小君恭勤良謹，乃後宮典範。十數日來，親身照顧陛下，已是為國解憂。現在只望陛下早日醒過來，免得火族也走到爭儲之境地。”
炎游差點睜開眼睛，十萬分辛苦地忍住了。
卻聽玉迢生還繼續道：“右相告老，大臣們沒人統管，已要聯名上血字折，要求立儲了。只是還為了立哪位公子，爭執不休。只是這爭論只怕也拖不過這個月……”
“哎，在陛下榻前說這些做什麽。”塵晶珠輕啐一口，不讓玉迢生說下去。
“是，陛下只要好好養病就好。”玉迢生又垂下頭，保持著標準得如同塑像那般的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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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松昨夜宿在玉迢生宮中的客房，大早上便起來打點自己，他在火族逗留這麽久，有一半便是為了今日。他外貌看起來是十歲餘，對宮女撒個嬌，便哄得那些整日悶在宮中的女子幫他洗漱，穿衣帶冠。
“小公子，這冠可太俊俏了。”紅衣的宮女仔細地給聶松插好釵，捂著嘴輕笑。
“還得多謝諸位姐姐，將我打扮得如此好。”聶松笑容甜甜地，加上三分無邪，便像個真正的孩子了。
有宮女笑道：“小公子可折煞我們了。這麽一打扮，簡直像位正經的先生了。”
旁邊的宮女道：“哪裏是像，小公子和我們家大人一樣，都是有學問的。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胸中有溝壑。”
其他宮女取笑道：“還溝壑，你還懂這些。”
聶松並不參與這些宮女玩笑，撒嬌似的問道：“你們為何管迢夫人叫大人呢？該不會是擔心宮中後妃嫉妒他整日陪伴君前吧。”
“又不是真的男妃，怎麽能叫夫人。”
“就是啊，管個男子叫夫人，不是很怪嗎？”
宮女們又哄笑起來。
聶松又笑著問道：“我聽說，公主時常出入這裏。今日也能見到她嗎？”
“這幾日公主來得勤呢。我家大人平時早就起了，近來卻身子一直不爽利，飯都少用了。”
公子炎廷從門口探頭。小孩子難免喜歡尋找同類一起玩耍。宮中只有三個孩子，炎凜和炎建常年混在一起，都跟著君夫人住在燈慧院，有時便不愛帶炎廷一起玩。
炎廷聽說有個孩子在客房留了一夜，便偷偷跑過來。
聶松見了，便對他招手。
炎廷小跑過來，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地，儒軟的聲音喊了一聲：“哥哥！”
宮女們又笑成一團。聶松也笑起來，道：“可當不起你這聲哥哥，你可是真正的公子，將來要做大事的人。”
炎廷不懂，問道：“那你是誰？”
“叫我的名字就行，你可以叫我阿松。”聶松伸手捏了捏炎廷頭頂上紮的總角發團。
炎廷一笑，眼睛瞇起來，“阿松！”
“你起來這麽早，是要去上學堂嗎？”
炎廷一聽學堂兩個字，笑容垮下來，猶豫著問道：“還早，去玩嗎？”
說話間，外面有人報道：“妍公主，到。”
宮女們立刻不敢笑了，規規矩矩地靠邊貼墻站好。炎廷也鉆到桌子底下，躲了起來。
玉迢生那屋聽了炎妍來了，才遲遲地慌亂起來，給他打水洗漱。
炎妍大步進屋，見了聶松在這裏，也只是略一遲疑，隨即想起，昨晚為了景孑然忙亂的時候似乎卻有人告訴他聶松在宮中留了一夜，並不是大事，她也沒在意。
“公主。”聶松隨便的一拱手，“我今日這身怎麽樣？”
“不錯。”炎妍看都沒看，徑直進屋，瞥了一眼桌下面偷偷探頭的炎廷，一揮手，讓母乳把孩子抱走。炎廷卻抱著桌子不肯走，炎妍便招招手。炎廷喜笑顏開，跑到炎妍身邊。
“公主莫不是忘了吧？”聶松嘴角含著淺笑。
“我忘了什麽？”炎妍落座，伸手道，“請。”
聶松在炎妍對面坐下，說道：“今日，五月十五，公主忘了和我在靜峰的約會了？”
“此事……最近事忙，不若下個月再去吧。”炎妍一面又喚來侍女吩咐道，“不急，讓迢生君慢慢起，如果不舒服就休息好了。”
“哎，怎麽對我和對迢生君就差距這麽大？”聶松似是隨口又似有意說道，“莫不是公主對迢生君有意？不喜歡我這個類型的，喜歡迢生君那個調調的？那我可要改改了。”
炎廷聽了瞪大眼睛，歪著頭去看炎妍的表情。
“真可惜，我對你們都沒什麽想法。火族一日不安穩，我哪有心思考慮自己的事。”炎妍目光一冷，淩厲地盯著聶松。
聶松坦然回望，他可不是真的小孩子會被大人瞪一眼就怕了，道，“噢，既然如此。今日之約為何還要改到下月？今日的公事，昨夜幾乎都處理完了。公主還有什麽事？”
炎妍道：“聶公子，您若是有意做我族的客卿我代表陛下歡迎您，但是您若是有其他的想法，恕我並無此意。”
“公主不要這麽冷淡，這麽快就忘了……”聶松拍拍小臂，示意炎妍綁在那的歧玉，“不是還要帶我一覽火族周邊的風景嗎？我還要回去給天子陛下報告呢。”
炎妍衣袍下的手指暗暗握緊，道：“既然如此，那就帶聖使大人在臨近轉轉好了。”
“該不會是靜峰有什麽秘密，公主不想被我看到吧？”
“聖使大人多心了，我火族坦蕩，沒什麽不能看的。靜峰便靜峰。只是還有些雜事，只怕要午後才有空。”
“也好，午後天氣暖和些，到時候我在靜峰下靜候公主玉駕。現在就不打擾公主和迢生君了。”說完聶松起身要出去。
“聖使大人。”炎妍不冷不熱，暗含諷刺地說道，“木族人走了，聖使大人若是沒地方住可以再去旁邊水族，再不濟，旁邊的金族土族驛館也還空著，隨便大人住哪一間。”
“噢？火族沒有天子官的驛館嗎？”
“燒了。”炎妍一字一頓道，“七年前，被我燒了。”
那殺意一閃而過。
聶松卻笑得更加開心，“公主可太會開玩笑了，若沒有地方住，不若我住到公主府，如何？”
“也好。”炎妍一揚下巴，對著門口的侍衛說道，“幫聖使大人把行李搬到公主府去！”
聶松怎麽可能住到炎妍眼皮底下，說道：“算了吧。景孑然身體一直不好，大概是要留在水族驛館的。我覺得獸潮的事解決了，我們也就能離開了，不用興師動眾地搬家了，住在水族驛館確實不錯。”
玉迢生洗漱完了，頭還有幾分昏沈也只能硬挺著，到了院中，正和聶松擦肩而過，把聶松臉上肆意的笑容收入眼底。
炎妍從屋中步出，見聶松走遠了，才問道：“迢生君今日如何？不需要我傳太醫令來看看？”
“無事。”玉迢生恭謹地斂衽一禮。
“聽說你們昨日把今天的公事都處理完了。”
“是的。”玉迢生低著頭，敏銳地察覺到炎妍心中暗湧的怒火，態度越發謹小慎微。
“他到底不是我族中人，偶爾幫忙已是僭越。”
“明白了。”
“昨日讓你去看陛下，他怎麽樣了？”
“陛下，很好。”
“你看到他了？”
“沒有……”
炎廷從房間裏跑出來，抱著玉迢生的腿，想要抱抱。
玉迢生平時即使不抱他，也會摸摸他的頭，但是炎妍如劍的目光下，他卻一動也不敢動，只沈默地立在那。
炎妍道：“我和你一起去。”
玉迢生不敢反對，緊跟在炎妍身後。
塵晶珠敢攔著玉迢生，卻不敢也攔不住炎妍，只是對宮女打了個手勢。
有人大聲報道：“妍公主，到。迢夫人，到。”
炎妍和玉迢生終於進了屋，見了還在昏睡的炎游。
炎游面色紅潤，半點不像昏睡，仿佛隨時就能睜開眼睛，打著呵欠叫一句姐姐。
炎妍輕輕握住弟弟的手，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一片酸澀，之前的怒火都被澆滅，聲音也比往日更加柔和：“你要快點好起來。”
塵晶珠緊張地站在旁邊，生怕被識破了。
不過炎妍哪裏想得到炎游是在裝昏睡，根本沒在意炎游略快的呼吸和心跳。
而炎游也是裝睡熟練選手，泰山崩於前而不會睜開眼看的。
炎妍挑好的事情和炎游說了幾句，甚至說如果他醒過來，就準他再從民間選妃。
塵晶珠聽得面色尷尬，卻又不能找炎妍的茬，擡眼卻見到玉迢生跪坐在炎妍身後半步，低著頭似睡著了一般，便開口道：“迢生君，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啊？”
玉迢生垂著的頭只緩緩擡起了一點點，便又垂了下去，用恭敬而平淡的語調說道：“回小君，是昨日沒休息好。”
“聽說現在國事全靠你……和公主殿下支撐。我是個不識得幾個字的深閨婦人，也幫不上你們什麽忙。”
“小君恭勤良謹，乃後宮典範。十數日來，親身照顧陛下，已是為國解憂。現在只望陛下早日醒過來，免得火族也走到爭儲之境地。”
炎游差點睜開眼睛，十萬分辛苦地忍住了。
卻聽玉迢生還繼續道：“右相告老，大臣們沒人統管，已要聯名上血字折，要求立儲了。只是還為了立哪位公子，爭執不休。只是這爭論只怕也拖不過這個月……”
“哎，在陛下榻前說這些做什麽。”塵晶珠輕啐一口，不讓玉迢生說下去。
“是，陛下只要好好養病就好。”玉迢生又垂下頭，保持著標準得如同塑像那般的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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