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關燈
小
中
大
謀香殿冷笑道：“膽子倒不小呢。”
話音未落，她煙桿一轉指向林世子，一團煙氣借著夜色纏上幾人。
林世子登時動彈不得，臉色大變，他完全想不到自己會一招就受制於人，而且是這種聽都沒聽過的招數。
謀香殿輕笑道：“你如果有你哥一半的精明，也不至於如此。”
她手指輕輕彎了彎，林世子和兩個親信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腳，竟走向謀香殿。
“來，慢慢把人放下。”謀香殿手指一轉，背著景孑然的那個人就把背上的人輕輕放在了車門口。謀香殿一擡手，一股無形地拖力將景孑然送入了車內，又打了個響指，纏繞著三人的煙氣飛散。
“姑姑！”林世子大急，幾乎要撲入車裏。
“不管你說真關心，還是假關心。我且告訴你一句，楊止斷不會對景孑然不好的。你還是多關心一下你自己的吧。”謀香殿的煙筒抵在林世子咽喉，阻止他繼續往車內看，另一手輕佻地把他衣領往下一拉，“我給你的卦石哪去了？”
“姑姑不是告訴我，遇到問題，被困住的時候看它嗎？我自然是用掉了。”
“用掉了？那你看完卦象，卦石呢？”
“扔了。卦象讓我逃，難道就是逃入姑姑的掌心嗎？”林世子沒了之前那副如鼠見貓的畏懼，只剩下被人戲耍了的憤怒，逼視著謀香殿。
“那卦石，並不是應在此處，若不是有人托我……”謀香殿輕嘆一口氣，也沒有深究那顆卦石到底扔哪去了。她伸手在車內摸出一個盒子，盒子由冰制成的，散發著寒氣，頂上有一個可容一只手臂出入的洞，“來，再抓一顆。”
林世子半信半疑，伸手進去。盒子裏面比外面看著要大得多，他整條手臂都伸了進去，摸了許久才觸到一個圓圓的硬物，將之抓了出來。
他剛要去看抓出的東西，謀香殿卻一擺衣袖，用艷紅色的袖袍蓋住了他的手心。
“別看，等到你真的被人冤枉，龍困淺游的時候再看！”謀香殿抓著他的手強迫他合攏手掌，蓋住卦石上的數字。
“之前是藍色的一，不過是逃。同一件事，還能出兩個卦相嗎？”
“天下萬物，瞬息萬變，不要說這月餘日，就是你現在立刻再伸手去摸，只怕摸到的也不是同一顆卦石。”謀香殿緊盯著林世子，見他把那圓圓的卦石重新封入貼身小囊才罷。
林世子忍不住問道：“姑姑，景兄，真的騙了我嗎？”
“他和你說什麽了？”謀香殿把卦箱放了回去，又慢慢吸著煙筒。
“他說他和楊止一起在絕望谷學習，後來楊止丟下他逃跑了。”
“唔，是真的。”
“後來楊止回去，回去騙他出谷，”
謀香殿搖搖手指，“楊止是花了大價錢為他贖身的，不過，他似乎不知道這點。”
“楊止毀了他的印身，讓他變成廢人！”
“恩。”謀香殿輕笑道，“最高明的謊言也不過如此，怪不得你……”
“他說他中了蠱，他身體這麽差也全是因為這種蠱蟲，楊止掌握著蠱蟲，可以決定他的生死。”
謀香殿笑起來，“你看，高明的謊言便是九分真的，一分假的。景孑然和你說的，大部分都是真話。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你嘛，還是少參與這些事吧。聰明的孩子，現在該回家了。你大哥已經派人來接應你了。”
如果不是提林世子的大哥，林世子大概也會乖乖離去，但是一提他這位大哥，心中反感翻湧上來，越是知道什麽是對的，越不想那麽做，尤其是謀香殿的那句孩子，立刻讓林世子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嘶聲道：“我沒做錯！”
“如果楊止真的對景孑然不好，那兩位公主可不會坐視不理。怎麽會有你插手的餘地，該說你天真，還是說你貪心呢。”謀香殿遙遙一指燕戈城的方向，“楊止和邱盧峰追來了。還不走嗎？”
林世子恨恨地回望一眼燕戈城，終究無法，只能帶著兩名親信離開，他也不想遇到自己大哥派來的人。本來從這裏南下再折向東，經過土族和天子城南境再折往北方回到木族王都是最近的路，但是為了繞開他大哥的人，他要往北繞到水族，再經過金族，穿過天子城從北境的荒原回到木族。
且不說林世子這一路波折，在他走了沒多久，楊止和邱盧峰並數十京衛軍追了過來。
謀香殿橫在路中央，阻住了去路。
楊止見了謀香殿卻是松了一口氣：“孑然在這？”
謀香殿優雅地一轉煙筒，景孑然從車中飛出。楊止忙飛過去接住景孑然，脫下外套裹住他燒得滾燙的身子。
“林世子走了，你們也不要再追了。景孑然情況不怎麽好，看起來你們在城中休息，越休息越不濟啊。”謀香殿嘲笑道。
楊止卻沒心情和謀香殿鬥嘴了，他抱住景孑然，立刻小心翼翼地輸了幾分靈力進他體內查看，狀況已差到極點，潦草地道了聲謝，轉身往燕戈城方向疾馳。
邱盧峰卻不是為了景孑然而來，他還要找到林世子帶回去燕戈城去。
可是謀香殿橫在路中間，沒有退讓的意思。
“姑姑。”邱盧峰毫無敬意地一拱手，也不下馬。
“將軍，得饒人處且饒人。城中事物那麽多，何必緊追不舍。”謀香殿搖著煙筒，一團團煙氣如同有生命一般繞著煙筒旋轉，“何況，我覺得你是追不上的。”
“還請姑姑行個方便。”邱盧峰一手已按在紋燼大刀的刀柄上，大有再不讓開，就要自己開路的意思。
“好怕噢。”謀香殿掐著嗓子道，“看起來我是已過時了，這點威望都沒了。你是第二個敢對我刀兵相向的，你記著。”
謀香殿說完，鉆進車內，兩匹拉車的獨角白馬，長嘶一聲，四蹄一蹬，跨入臨原河，卻踏波而行，竟穩穩走在波濤中，朝著臨原河下游行去。
邱盧峰等人追到附近的村落，打探出林世子早前就準備好馬匹，已走了多時。
邱盧峰正待繼續去追，有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從拄著拐杖顫顫巍巍走過來，還不敢走得太近，只敢和走在後面的京衛軍搭話。
那京衛軍聽了幾句，便帶著老婦人來找邱盧峰，幾句話說了個清楚。
這位老婦人中年喪夫喪子，兒媳婦也跑了，只留下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孫女。她一個辛辛苦苦拉扯大了小孫女，命裏在沒其他念頭。她孫女今年及笄，剛和村裏本份人家訂了親，前幾日去了燕戈城，拿著攢了三年的錢，要扯幾尺紅布縫新衣。
但是這一去卻不覆返，事了蹤影。村子中青壯在附近搜索了數次都沒有，後來村長的兒子說那小孫女是和人私奔了。任老婦人怎麽哭求，也沒人替她去燕戈城打聽一下。她想自己去燕戈城找官家求助，卻腿腳不靈便，走不動，今日碰上京衛軍，便試著問問。
邱盧峰立刻想到傍晚城門處，搜查到的那個少女，擔心實說老婦人受不了，而且也不確定那少女的身份，便讓一個聰明仔細的京衛軍帶著老婦人回燕戈城，確認一下那少女到底是不是她孫女。如果不是，失蹤案也要報給府尹去查。
這個小插曲，依然沒引起邱盧峰的註意，他又帶人追出去數百裏，連走了數個村莊都沒人發現林世子的行蹤。他只好傳令東南兩路官道沿途，多多註意林世子的蹤跡，帶人回了城。
且說楊止回了驛館，卻見木族驛館已被封了。但是林世子的人早就都跑了，火族連個尾巴都沒抓到，只能義正言辭寫封國書譴責木族。但是木族地理位置微妙，南是窮困的土族，東是海，北是荒原，西是天子城，無法以武力威脅。而木族生產多種貴重植物，各族皆有所需，自然也無法以經濟威脅。送這一封國書，能得到的結果也不過就是木王可能會說責罰林世子一頓雲雲，最後就不了了之。
楊止也不可能再臨時找住的地方，只能直接去了水族驛館。嵐龍舞午後進宮，順便去看望塵晶珠，此刻才剛回來，還不知道景孑然失蹤的事。
楊止抱著景孑然直闖到嵐龍舞房間，嵐龍舞本來就惱楊止，正想叫人直接攆他，卻見他懷抱的景孑然面無人色，七竅滲血，驚得魂飛魄散。
“到底怎麽回事！他，他……”嵐龍舞又手都在抖，按在景孑然脖頸，好半天才摸到一下微弱的波動，幾近於無。
楊止簡單解釋幾句，嵐龍舞卻根本沒心思聽。
“公主！”
楊止這才註意到屋中還有一人，正是檀風。
檀風一身黑衣，立在桌旁。桌上是兩杯沒動過的還有熱氣的茶水，顯然楊止進來的時候檀風也剛來不久。
“你說的是，我知道了。我過陣子就回去了，你先去吧。”嵐龍舞說話的時候瞧都沒瞧檀風，而是顫抖著手指解開景孑然的上衣，拿了針灸的銀針在火上快速過了一下就連連紮在那肋骨突出的胸口。
“公主！”檀風清俊的臉龐上不悅那麽明顯，放在桌上的手握緊了拳。
“你還有什麽事？”嵐龍舞等下手，冷淡地側目給了檀風一個眼神。
“您對陛下也沒這般關心。”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嵐龍舞冷冷道，目光又轉回景孑然身上，靈力順著銀針準確地點在景孑然的穴道上，驅動他衰弱的內臟重新運作起來。
“我只想知道，我上次交給您的那種蠱，到底有沒有解藥？”
“我擅的是醫術，又不是蠱術，哪怎麽快研制出解法。”
“我看您是沒空研究吧。除了床上躺著的男人，您心中可有一分想著你弟弟？”
檀風的質問登時惹怒了嵐龍舞，她回身怒斥道：“你說什麽！你懂什麽！難道要我像個攝政王一樣待在他身邊嗎？我又不懂政務，跟在他身邊作甚！”
“我明白了。”檀風發出一聲冷笑，轉身就走。
嵐龍舞心中有微弱的不忍，但是隨即想到，景孑然現在是命在旦夕，她不可能丟下景孑然跟著檀風回國。而且這半年來，景孑然身體狀況反反覆覆，總是徘徊在生死線上，她哪有那般功夫去研究什麽蠱蟲。等火族事畢，他們也要去一趟水族，倒時候再回去看小靛也是一樣的。
這種自我安慰把嵐龍舞心中那絲猶豫撲滅，又把心思放回了景孑然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話音未落，她煙桿一轉指向林世子，一團煙氣借著夜色纏上幾人。
林世子登時動彈不得，臉色大變，他完全想不到自己會一招就受制於人，而且是這種聽都沒聽過的招數。
謀香殿輕笑道：“你如果有你哥一半的精明，也不至於如此。”
她手指輕輕彎了彎，林世子和兩個親信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腳，竟走向謀香殿。
“來，慢慢把人放下。”謀香殿手指一轉，背著景孑然的那個人就把背上的人輕輕放在了車門口。謀香殿一擡手，一股無形地拖力將景孑然送入了車內，又打了個響指，纏繞著三人的煙氣飛散。
“姑姑！”林世子大急，幾乎要撲入車裏。
“不管你說真關心，還是假關心。我且告訴你一句，楊止斷不會對景孑然不好的。你還是多關心一下你自己的吧。”謀香殿的煙筒抵在林世子咽喉，阻止他繼續往車內看，另一手輕佻地把他衣領往下一拉，“我給你的卦石哪去了？”
“姑姑不是告訴我，遇到問題，被困住的時候看它嗎？我自然是用掉了。”
“用掉了？那你看完卦象，卦石呢？”
“扔了。卦象讓我逃，難道就是逃入姑姑的掌心嗎？”林世子沒了之前那副如鼠見貓的畏懼，只剩下被人戲耍了的憤怒，逼視著謀香殿。
“那卦石，並不是應在此處，若不是有人托我……”謀香殿輕嘆一口氣，也沒有深究那顆卦石到底扔哪去了。她伸手在車內摸出一個盒子，盒子由冰制成的，散發著寒氣，頂上有一個可容一只手臂出入的洞，“來，再抓一顆。”
林世子半信半疑，伸手進去。盒子裏面比外面看著要大得多，他整條手臂都伸了進去，摸了許久才觸到一個圓圓的硬物，將之抓了出來。
他剛要去看抓出的東西，謀香殿卻一擺衣袖，用艷紅色的袖袍蓋住了他的手心。
“別看，等到你真的被人冤枉，龍困淺游的時候再看！”謀香殿抓著他的手強迫他合攏手掌，蓋住卦石上的數字。
“之前是藍色的一，不過是逃。同一件事，還能出兩個卦相嗎？”
“天下萬物，瞬息萬變，不要說這月餘日，就是你現在立刻再伸手去摸，只怕摸到的也不是同一顆卦石。”謀香殿緊盯著林世子，見他把那圓圓的卦石重新封入貼身小囊才罷。
林世子忍不住問道：“姑姑，景兄，真的騙了我嗎？”
“他和你說什麽了？”謀香殿把卦箱放了回去，又慢慢吸著煙筒。
“他說他和楊止一起在絕望谷學習，後來楊止丟下他逃跑了。”
“唔，是真的。”
“後來楊止回去，回去騙他出谷，”
謀香殿搖搖手指，“楊止是花了大價錢為他贖身的，不過，他似乎不知道這點。”
“楊止毀了他的印身，讓他變成廢人！”
“恩。”謀香殿輕笑道，“最高明的謊言也不過如此，怪不得你……”
“他說他中了蠱，他身體這麽差也全是因為這種蠱蟲，楊止掌握著蠱蟲，可以決定他的生死。”
謀香殿笑起來，“你看，高明的謊言便是九分真的，一分假的。景孑然和你說的，大部分都是真話。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你嘛，還是少參與這些事吧。聰明的孩子，現在該回家了。你大哥已經派人來接應你了。”
如果不是提林世子的大哥，林世子大概也會乖乖離去，但是一提他這位大哥，心中反感翻湧上來，越是知道什麽是對的，越不想那麽做，尤其是謀香殿的那句孩子，立刻讓林世子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嘶聲道：“我沒做錯！”
“如果楊止真的對景孑然不好，那兩位公主可不會坐視不理。怎麽會有你插手的餘地，該說你天真，還是說你貪心呢。”謀香殿遙遙一指燕戈城的方向，“楊止和邱盧峰追來了。還不走嗎？”
林世子恨恨地回望一眼燕戈城，終究無法，只能帶著兩名親信離開，他也不想遇到自己大哥派來的人。本來從這裏南下再折向東，經過土族和天子城南境再折往北方回到木族王都是最近的路，但是為了繞開他大哥的人，他要往北繞到水族，再經過金族，穿過天子城從北境的荒原回到木族。
且不說林世子這一路波折，在他走了沒多久，楊止和邱盧峰並數十京衛軍追了過來。
謀香殿橫在路中央，阻住了去路。
楊止見了謀香殿卻是松了一口氣：“孑然在這？”
謀香殿優雅地一轉煙筒，景孑然從車中飛出。楊止忙飛過去接住景孑然，脫下外套裹住他燒得滾燙的身子。
“林世子走了，你們也不要再追了。景孑然情況不怎麽好，看起來你們在城中休息，越休息越不濟啊。”謀香殿嘲笑道。
楊止卻沒心情和謀香殿鬥嘴了，他抱住景孑然，立刻小心翼翼地輸了幾分靈力進他體內查看，狀況已差到極點，潦草地道了聲謝，轉身往燕戈城方向疾馳。
邱盧峰卻不是為了景孑然而來，他還要找到林世子帶回去燕戈城去。
可是謀香殿橫在路中間，沒有退讓的意思。
“姑姑。”邱盧峰毫無敬意地一拱手，也不下馬。
“將軍，得饒人處且饒人。城中事物那麽多，何必緊追不舍。”謀香殿搖著煙筒，一團團煙氣如同有生命一般繞著煙筒旋轉，“何況，我覺得你是追不上的。”
“還請姑姑行個方便。”邱盧峰一手已按在紋燼大刀的刀柄上，大有再不讓開，就要自己開路的意思。
“好怕噢。”謀香殿掐著嗓子道，“看起來我是已過時了，這點威望都沒了。你是第二個敢對我刀兵相向的，你記著。”
謀香殿說完，鉆進車內，兩匹拉車的獨角白馬，長嘶一聲，四蹄一蹬，跨入臨原河，卻踏波而行，竟穩穩走在波濤中，朝著臨原河下游行去。
邱盧峰等人追到附近的村落，打探出林世子早前就準備好馬匹，已走了多時。
邱盧峰正待繼續去追，有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從拄著拐杖顫顫巍巍走過來，還不敢走得太近，只敢和走在後面的京衛軍搭話。
那京衛軍聽了幾句，便帶著老婦人來找邱盧峰，幾句話說了個清楚。
這位老婦人中年喪夫喪子，兒媳婦也跑了，只留下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孫女。她一個辛辛苦苦拉扯大了小孫女，命裏在沒其他念頭。她孫女今年及笄，剛和村裏本份人家訂了親，前幾日去了燕戈城，拿著攢了三年的錢，要扯幾尺紅布縫新衣。
但是這一去卻不覆返，事了蹤影。村子中青壯在附近搜索了數次都沒有，後來村長的兒子說那小孫女是和人私奔了。任老婦人怎麽哭求，也沒人替她去燕戈城打聽一下。她想自己去燕戈城找官家求助，卻腿腳不靈便，走不動，今日碰上京衛軍，便試著問問。
邱盧峰立刻想到傍晚城門處，搜查到的那個少女，擔心實說老婦人受不了，而且也不確定那少女的身份，便讓一個聰明仔細的京衛軍帶著老婦人回燕戈城，確認一下那少女到底是不是她孫女。如果不是，失蹤案也要報給府尹去查。
這個小插曲，依然沒引起邱盧峰的註意，他又帶人追出去數百裏，連走了數個村莊都沒人發現林世子的行蹤。他只好傳令東南兩路官道沿途，多多註意林世子的蹤跡，帶人回了城。
且說楊止回了驛館，卻見木族驛館已被封了。但是林世子的人早就都跑了，火族連個尾巴都沒抓到，只能義正言辭寫封國書譴責木族。但是木族地理位置微妙，南是窮困的土族，東是海，北是荒原，西是天子城，無法以武力威脅。而木族生產多種貴重植物，各族皆有所需，自然也無法以經濟威脅。送這一封國書，能得到的結果也不過就是木王可能會說責罰林世子一頓雲雲，最後就不了了之。
楊止也不可能再臨時找住的地方，只能直接去了水族驛館。嵐龍舞午後進宮，順便去看望塵晶珠，此刻才剛回來，還不知道景孑然失蹤的事。
楊止抱著景孑然直闖到嵐龍舞房間，嵐龍舞本來就惱楊止，正想叫人直接攆他，卻見他懷抱的景孑然面無人色，七竅滲血，驚得魂飛魄散。
“到底怎麽回事！他，他……”嵐龍舞又手都在抖，按在景孑然脖頸，好半天才摸到一下微弱的波動，幾近於無。
楊止簡單解釋幾句，嵐龍舞卻根本沒心思聽。
“公主！”
楊止這才註意到屋中還有一人，正是檀風。
檀風一身黑衣，立在桌旁。桌上是兩杯沒動過的還有熱氣的茶水，顯然楊止進來的時候檀風也剛來不久。
“你說的是，我知道了。我過陣子就回去了，你先去吧。”嵐龍舞說話的時候瞧都沒瞧檀風，而是顫抖著手指解開景孑然的上衣，拿了針灸的銀針在火上快速過了一下就連連紮在那肋骨突出的胸口。
“公主！”檀風清俊的臉龐上不悅那麽明顯，放在桌上的手握緊了拳。
“你還有什麽事？”嵐龍舞等下手，冷淡地側目給了檀風一個眼神。
“您對陛下也沒這般關心。”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嵐龍舞冷冷道，目光又轉回景孑然身上，靈力順著銀針準確地點在景孑然的穴道上，驅動他衰弱的內臟重新運作起來。
“我只想知道，我上次交給您的那種蠱，到底有沒有解藥？”
“我擅的是醫術，又不是蠱術，哪怎麽快研制出解法。”
“我看您是沒空研究吧。除了床上躺著的男人，您心中可有一分想著你弟弟？”
檀風的質問登時惹怒了嵐龍舞，她回身怒斥道：“你說什麽！你懂什麽！難道要我像個攝政王一樣待在他身邊嗎？我又不懂政務，跟在他身邊作甚！”
“我明白了。”檀風發出一聲冷笑，轉身就走。
嵐龍舞心中有微弱的不忍，但是隨即想到，景孑然現在是命在旦夕，她不可能丟下景孑然跟著檀風回國。而且這半年來，景孑然身體狀況反反覆覆，總是徘徊在生死線上，她哪有那般功夫去研究什麽蠱蟲。等火族事畢，他們也要去一趟水族，倒時候再回去看小靛也是一樣的。
這種自我安慰把嵐龍舞心中那絲猶豫撲滅，又把心思放回了景孑然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