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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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宿郁悶不已,想要來個英雄救美,在玉沂生那博點好感,結果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居然當著他的面讓玉沂生被捅了個穿。他也被士兵當成刺客的同黨,一起帶回去了。

侍衛們押著七宿進宮,搜出他身上的兵器,給他帶了重銬。他一直解釋不是他,可是他既無戶籍,也無身份名牌,有口說不清。

金刀上塗了巨毒,玉沂生被擡入宮中也沒個消息傳出來,也就沒人能證明七宿救過玉沂生。

七宿直接被押到了熾靈院,但是院子裏宮女們進進出出,根本無人來審問七宿。七宿只好蹲在院子角落裏,他心知,只怕玉沂生是沒救了。風氏讓他去給金族的詭殺隊送的信,引來的殺手。

詭殺隊金刀,有來無回,出刀的殺手也必死,以命催命。刀上塗的是一種稀有劇毒,再強壯的人,哪怕擦破一點皮,也是三個時辰必死。自詭刀隊成立一來,唯一一次還是失手,還是追殺第一高手檀風,發了三把金刀,都被檀風躲了。

本來七宿還以為,詭刀隊在火族王都必然會收斂一些,不會出這金刀。畢竟金刀一出,天下皆知是金族搞得鬼了。或許這玉沂生的身份,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神秘。

直到晚上,房門才打開。炎游吩咐將兇犯帶過去。

屋中悶熱,玉迢生一臉憔悴,炎游則嚴厲地瞪著七宿。

七宿被侍衛押著跪倒,不等他們問,先說道:“和我沒關系,那是詭殺隊的金刀。我只是路過,本來想救他的。”

玉迢生疲倦地點點頭。

“你信他?”炎游疑惑道。

“陛下不認得這面具?”玉迢生轉頭又對侍衛喝道,”你們!還不給他解開鐐銬。”

“不認得。”炎游煩道,這種時候,玉迢生還不直說,還要考他知不知道這些。

玉迢生只是習慣性地加了那一句,也沒多想,接著解釋道:“這面具乃是天子血衛。”

“他和聶松是一夥兒的?”

“兩個部門的。”玉迢生揮揮手,明顯因為弟弟重傷而心緒煩躁,“還道你們真能抓住詭殺隊,抓錯人了!趕緊放開啊!”

侍衛們道著歉,把七宿身上鐐銬全部打開。

“你倒有眼光。你弟弟怎麽樣了?好像超過三個時辰了吧。”七宿活動著麻木地手腕。

“還沒死。”玉迢生心不在焉。

炎游道:“天子血衛是做什麽的,來我火族做什麽?也有口諭要傳達?”

玉迢生趕緊解釋道:“天子血衛是監督聖使的,陛下,放他走吧。”

炎游意識到自己又問了傻問題,玉迢生心情又如此不好,於是也就不多追問,揮手讓七宿離開。

玉迢生雖覺得這樣做得失禮,但是心中念著玉沂生,對其他事也提不起精神,料想這天子血衛只是監督天子官的,和他們沒什麽影響,也就不想多管。

七宿領了自己的武器,被侍衛們送出了宮。沿途卻聽不少人在議論,玉沂生性別的事。他便又找了個機會,鉆進宮中,趴在樹上偷聽玉沂生情況。

炎游和玉迢生對坐,等了一陣子,既無傷勢加重,也無脫力危險的消息傳出,二人具是心焦。

玉迢生看著天色,眉頭鎖著說道:“陛下,您別等了,不是還要安排明日軍民聯合出城圍剿兇獸的事嗎?別讓他們等您了。”

炎游心道,這事本來就是玉迢生和炎妍一手安排,現在卻又丟給他,只是看玉迢生憔悴的樣子,又不好再煩著玉迢生和他一起去。

左不過,他去了也不過是聽幾位大臣最後匯報一下流程,順便確定一下他明天需不需要在城頭講幾句話而已。

七宿趴在樹梢,看著炎游。火族雖然現下是五族最強盛的一族,但是對王的保護卻是最潦草的,竟只靠京衛軍。這皇宮中只在正殿和王後院中安了兩個暗哨,他在宮中進進出出,都沒人發現他。

炎游去的不是平時和玉迢生一起批閱奏折的內書房,而是外書房。來匯報的臣子是季司馬和夏司士。邱盧峰作為主將也來了,不過這種剿滅兇獸的事也不是第一回做,他都有計較,不過是走個過場。

炎游聽他們的安排,和過去沒什麽變化,就像是把過去的計劃重新抄了一遍,本著之前沒出過差錯,這次也不會有事的標準,讚揚他們幾句。

三人接連告退,但是邱盧峰走了不久,季司馬和夏司士又回來了。

炎游本來要回去看玉迢生,但臣子覲見不好不理,只得再次召見二人。

朝中大臣十有八九,以炎妍和玉迢生的意見為主,心中多少都對炎游有些不滿或輕視。其中,也有少數幾個,在炎妍面前討不到好,也在玉迢生面前耍不了滑,就要在炎游面前賣個乖。

“陛下。”季司馬奏道,“聽說下午城外出了事,府丞派人來給我這裏也送了一份消息,故而得知陛下的沂妃娘娘竟是男子!此乃欺君大罪。”

“我知道這事,一開始就知道,沒張揚罷了。”炎游道,想了想平時玉迢生經常說的要鼓勵臣子對自己提意見,哪怕是胡說八道也要多加表揚,才能聽到更多的意見,於是道,“愛卿有心了。”

季司馬於是又道:“恕臣大膽,如今國中皆知迢夫人後宮幹政,到底於有損於國體,即便此事陛下早已知道,也應該警告迢夫人一番,也是時候從迢夫人手中批閱奏折的權利了。”

炎游心道,那折子是懶得看才給玉迢生看,只是這話不好和臣子說,只道:“我會考慮的,此事可以徐徐圖之。”

季司馬還不死心,說道:“陛下,您想想。王娶九妃。迢夫人和沂妃都是男子,您平白便少了兩位嬪妃。當年婚事都是公主做主,您根本沒有反對的餘地。這幾年公主還阻止您再納,乃至如今,宮中只有兩位公子,子嗣不豐。不如以此為機會,下詔選妃,填補內宮才是。”

炎游想答應,又怕這時答應了,炎妍和玉迢生一起教育他,又想到選妃要塵晶珠去辦,那個醋壇子非得鬧個天翻地覆,便道:“不用了,此事不急。”

季司馬卻笑著道:“陛下是怕人知道。不若臣給陛下引見幾位女子,陛下相看一番。將來若是有了子嗣再接進宮,必無人敢議論陛下。”

“胡鬧!”堂堂司馬居然要給他介紹小妾,炎游怒斥一句,轉身拂袖而去。留下季司馬和夏司士面面相覷。

炎游回熾靈院,老遠就聽到塵晶珠尖細地聲音,心知不好,疾步進院。

只見塵晶珠帶著二十餘宮女站在院子中,玉迢生和玉黎錦跪在地上,玉黎錦還抱著炎凝,炎凝被嚇得正嗚嗚大哭,玉黎錦,捂也不是,哄也不是。

“這是幹嘛呢!”炎游進來,先奔著炎凝過去,接過孩子。

“陛下。”塵晶珠襝衽一禮,“臣妾正清理這後宮呢,不想宮中出了如此醜聞,是臣妾管教不嚴。”

“什麽?”炎游搖了搖炎凝,炎凝卻更加哭個不停,嚎得嗓子都要啞了,“哎,別哭了……黎錦你抱著她先進去吧。”

塵晶珠嘴角不愉快地抿起來,也不好直接反駁炎游,只好看著玉黎錦抱著孩子,飛也似的告退,躲回了自己的房間裏。

玉迢生跪在地中間,一言不發。炎游走過去要拉他起來,卻見他臉上一個巴掌印。

“誰打的?”

“我!”塵晶珠揚著下巴道。

炎游擡手就想給塵晶珠一巴掌。玉迢生很有先見之明地緊緊抓著炎游的衣袖,“陛下,陛下!”

塵晶珠還道:“陛下,您真是是非不分了!這可是欺君大罪!金族送來的回書金冊上,明文寫的是王孫玉迢生及其娣侄!娣!不是弟弟的弟!金族把您的臉面都踩在腳底下了!送媵娣還能送男子的嗎?就是真有特殊的困難,也應該說得明明白白,昭告天下!何況他金族,子嗣頗豐,哪裏就選不出一個有娣侄的大媵從!”

炎游氣得要揍塵晶珠,玉迢生緊緊抱著炎游的腰,不住低聲哀求道:“陛下,陛下,息怒!”

炎游指著塵晶珠的鼻子,恨恨道:“你就這麽狠心,小沂生現在生死不明,你來和我講這些虛禮,你好,你好,好惡毒的心腸!找李樂來!今天就準備車架,送王後回族探親!”

“陛下!您要送我回去?”塵晶珠滿眼淚光,“為了這麽個男子,您要送我回去?你我成親五年,我心心念念都是想要討您歡心。半點不敢僭越,不敢過問國事,為您養育子女,安排後宮。您卻為了這麽一個亂政幹政的人,要趕我回去!”

塵晶珠說的幹政,恰好也是季司馬剛剛說過的。炎游立刻覺得塵晶珠可能是和外臣有聯系,怒斥道:“你不過問國事難道不是你身為王後的失職!國家的盛衰榮辱都和你沒關系嘛!何況,你年年私自給那些臣子散年禮,讓他們給我寫什麽奏折要多親近王後,早日誕下嫡子!是也不是!還敢說自己沒有幹政!迢生那是為了國事,鞠躬盡瘁。你算計來算計去,整日除了打扮得這般妖裏妖氣,爭風吃醋!你還知道什麽!上次讓你在燈慧院禁足,你沒幾天就四處亂逛!”

“陛下,我可是您的結發妻子啊!”塵晶珠長長地喊了一聲,跪地哀哭。

炎游口不擇言地怒斥道:“結發妻子!?不過是土族討饒送來和親的罷了!姐姐擡舉你,讓你做了王後,你還敢拿此要挾我!陪嫁的六座城不過是我姐已打下來的,不肯承認失了城市,就寫作你嫁妝!到底是哪一族踩著我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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