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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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止，景孑然，聶松和無雙進城的第三日。天還沒亮，玉沂生就被宮女扶起來，梳妝洗漱打扮，迷迷糊糊被帶到正殿。不過她只是個次妃，只是跟著哥哥跪在角落充當個擺設。
太陽升起的時候，日光中走出一個銀發冷臉的人，一身暗紋紅衫，見了火王也不跪，只點了點頭。
“您來得真是快啊。”炎妍親自上前迎他。
“公主太客氣了。難得收到我王召見，自然日夜兼程。”男子淡淡道，目光冷冷地掃過正殿。左側是以小君為首的嬪妃了，除了小君站在炎游身邊，其他妃子全都低頭跪著。右側是一眾文武大臣，也皆屏氣斂息。
炎妍對炎游使了個眼色。可憐火王昨晚留宿在玉迢生處折騰，三更天才睡下，不過一個時辰卻聽說太史令司命風氏已到了城外，就被禮官從被窩挖出來拖到這裏，此刻頭昏腦脹，站著都要打瞌睡。
“王，您長大不少。”風氏大步向前，對炎游輕施一禮，態度倨傲。
“您也是。”炎游打了個呵欠。
炎妍恨不得給炎游一耳光，讓他清醒清醒。太史令司命風氏已二百餘歲，在族中地位超然，名義上雖然是臣子，但是歷代火王都給他十二分的尊重——風氏是可以廢王換儲的！
風氏高傲冷淡，目無下塵，也不對火王姐弟抱有什麽希望。他直接道：“事情我已在來的路上都聽說了，今天就是黃道吉日，正午就可以開壇。”
“今日？”炎妍壓低了聲音，道，“司命大人，今日來不及吧。不如占蔔下一個日子，不要太近的。之前不知道您親自來，祭壇都沒準備好。”
風氏冷冷道：“公主可以去宣那些使臣帶著東西覲見了。”
“司命大人！”炎妍急急說道，“您不能這樣置國家命運如兒戲，草率地……”
風氏本來舉步欲走，卻聽到炎妍如此說他，轉身拂袖，長袖差點拂過炎妍的面頰。
“長帝姬妍，國家的命運當然不是兒戲。我王和您親派使者來舊都朗耀城迎我。為的不是解決天子使臣這件事嗎？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東西交回去。聖魂令本就是天子之物，推脫不給非君子所為。”風氏語畢，又唱道，“熒惑染南離，紫微逐中垣。天理囚女禦，星隕墜天市。這是上個月的官爻。”
炎游聽不明白，只是習慣性地去看身後低頭跪侍的玉迢生。炎妍則面色一白，踉蹌著退了一步，顫聲道：“司命大人，這可開不得玩笑。”
“信不信，就是你們的事了。我自己去祭壇那等你們了。”說著，他淩空躍起，飄向王宮後最高的社稷壇。
“姐？”炎游疑道，又回頭低聲問道，“阿迢？”
“大兇。”玉迢生只低低地吐出兩個字。
炎游打了個呵欠，道：“那又如何。我就不喜歡他這副樣子。如果蔔卦有用，我每天還這麽累幹嘛……”
上一次風氏見他，還是他的登基大典上。雙子禍亂結束以後，風氏將他和炎妍從先王的靈堂上拖走，押著他去登基。
且不說宮裏為了迎接風氏人仰馬翻，聶松卻是睡個飽，直睡到接近中午才施施然起身，從自己包袱最底下拿出一套特制的小號天子官禮袍換好。
司賓部的人等得膽戰心驚，在門外報了數次火王召見，卻都沒有反應。楊止和景孑然坐在院子裏喝茶，打消了那些人闖進去的念頭。
聶松懶洋洋出來以後，司賓的人半是請，半是抱把聶松放到禮車上，往宮中疾奔。
景孑然對楊止點點頭，楊止飛身跟著車子走，保護聶松。
因為風氏規定的時間實在是太緊張，社稷壇連打掃都沒完成，只找了嶄新的紅綢從社稷壇一路鋪到宮門。
原本莊重嚴肅的儀式，卻因為一方急匆匆的，一方不在意而變得隨隨便便的。
聶松也不按照司賓安排的步驟，直接和楊止一路飛到社稷壇前。
風氏冷冷地看著他們，身上的外衫被山風吹得如同一團舞動的火焰。
楊止單手把金鱗匣遞給風氏，貴重的天子信物，如同一件垃圾。
“是你。”風氏深深地看了楊止一眼，冷聲道，“你是想再來一次新法革命。”
聶松擡手，阻止楊止和風氏對話，只淡淡道：“正午了，司天大人開始吧。”
風氏只用手指把劃扣一推，金鱗匣就開了，原本的祭祀禮節都省了。
須臾，風氏把空盒子一拋，“逗我的嗎？”
玉迢生輕輕拉了拉炎妍的衣袖。炎妍這才回過神，喊道：“拿下他們！包圍木族驛館！”
楊止一手護著聶松，警惕地看著風氏。
聶松把金鱗匣撿起來，把劃扣打開，“被人打開過，金鱗被放走了。”
楊止撓撓亂發，從袖子裏又掏出來一個金鱗匣，“試試這個。”
炎妍意識到不好，剛要喝止，但是風氏已把匣子推開了。一股沖力推著他退了好幾步，一道金光從匣中飛出，在半空中炸開，而後數道金光接連飛出，無數絢麗的金色連成一片竟化作一條金絲金鱗的龍，咆哮著在火族王都頭頂轉了一圈，又沖了回來，鉆進匣子裏。
“是真的。”風氏從匣子裏拿出旌旗，旗面上游動著一只龍。
“當然。”聶松回頭道，“公主殿下，聖魂令呢？”
炎游擡手要叫京衛軍當場殺死二人，卻被玉迢生緊緊抓住手腕。玉迢生貼著炎游的耳邊道：“陛下不可。先聽公主殿下如何應付。”
炎妍起身，緩步走來，接過旌旗，對聶松襝衽一禮，“天子聖使，原本應該立刻將聖魂令交給您。但是如今，火族卻有個難題，京衛軍昨日出城剿滅兇獸的時候，發現有一波近十萬的獸潮逼近。如果失了聖魂令，恐怕難以抵擋，屆時城中生靈塗炭，明白的人知道是我族的軍隊無用，不明白的人卻要怪罪天子陛下，在這種時刻取走了聖魂令。為此，我懇請您在燕戈城中多留幾日，待獸潮結束，立刻將聖魂令呈給您，護送您離開。”
“公主殿下真是太客氣了。天子陛下並無限定時日，若是火族處於危難之中，我自不會強人所難。何況，”聶松笑起來，“我心中傾慕公主殿下這樣的女子，也願意在火族多留些時日。”
風氏默默搖了搖頭，為了火族繼續延續下去，他應該和那位郡王接觸，而不是看著對姐弟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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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來得真是快啊。”炎妍親自上前迎他。
“公主太客氣了。難得收到我王召見，自然日夜兼程。”男子淡淡道，目光冷冷地掃過正殿。左側是以小君為首的嬪妃了，除了小君站在炎游身邊，其他妃子全都低頭跪著。右側是一眾文武大臣，也皆屏氣斂息。
炎妍對炎游使了個眼色。可憐火王昨晚留宿在玉迢生處折騰，三更天才睡下，不過一個時辰卻聽說太史令司命風氏已到了城外，就被禮官從被窩挖出來拖到這裏，此刻頭昏腦脹，站著都要打瞌睡。
“王，您長大不少。”風氏大步向前，對炎游輕施一禮，態度倨傲。
“您也是。”炎游打了個呵欠。
炎妍恨不得給炎游一耳光，讓他清醒清醒。太史令司命風氏已二百餘歲，在族中地位超然，名義上雖然是臣子，但是歷代火王都給他十二分的尊重——風氏是可以廢王換儲的！
風氏高傲冷淡，目無下塵，也不對火王姐弟抱有什麽希望。他直接道：“事情我已在來的路上都聽說了，今天就是黃道吉日，正午就可以開壇。”
“今日？”炎妍壓低了聲音，道，“司命大人，今日來不及吧。不如占蔔下一個日子，不要太近的。之前不知道您親自來，祭壇都沒準備好。”
風氏冷冷道：“公主可以去宣那些使臣帶著東西覲見了。”
“司命大人！”炎妍急急說道，“您不能這樣置國家命運如兒戲，草率地……”
風氏本來舉步欲走，卻聽到炎妍如此說他，轉身拂袖，長袖差點拂過炎妍的面頰。
“長帝姬妍，國家的命運當然不是兒戲。我王和您親派使者來舊都朗耀城迎我。為的不是解決天子使臣這件事嗎？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東西交回去。聖魂令本就是天子之物，推脫不給非君子所為。”風氏語畢，又唱道，“熒惑染南離，紫微逐中垣。天理囚女禦，星隕墜天市。這是上個月的官爻。”
炎游聽不明白，只是習慣性地去看身後低頭跪侍的玉迢生。炎妍則面色一白，踉蹌著退了一步，顫聲道：“司命大人，這可開不得玩笑。”
“信不信，就是你們的事了。我自己去祭壇那等你們了。”說著，他淩空躍起，飄向王宮後最高的社稷壇。
“姐？”炎游疑道，又回頭低聲問道，“阿迢？”
“大兇。”玉迢生只低低地吐出兩個字。
炎游打了個呵欠，道：“那又如何。我就不喜歡他這副樣子。如果蔔卦有用，我每天還這麽累幹嘛……”
上一次風氏見他，還是他的登基大典上。雙子禍亂結束以後，風氏將他和炎妍從先王的靈堂上拖走，押著他去登基。
且不說宮裏為了迎接風氏人仰馬翻，聶松卻是睡個飽，直睡到接近中午才施施然起身，從自己包袱最底下拿出一套特制的小號天子官禮袍換好。
司賓部的人等得膽戰心驚，在門外報了數次火王召見，卻都沒有反應。楊止和景孑然坐在院子裏喝茶，打消了那些人闖進去的念頭。
聶松懶洋洋出來以後，司賓的人半是請，半是抱把聶松放到禮車上，往宮中疾奔。
景孑然對楊止點點頭，楊止飛身跟著車子走，保護聶松。
因為風氏規定的時間實在是太緊張，社稷壇連打掃都沒完成，只找了嶄新的紅綢從社稷壇一路鋪到宮門。
原本莊重嚴肅的儀式，卻因為一方急匆匆的，一方不在意而變得隨隨便便的。
聶松也不按照司賓安排的步驟，直接和楊止一路飛到社稷壇前。
風氏冷冷地看著他們，身上的外衫被山風吹得如同一團舞動的火焰。
楊止單手把金鱗匣遞給風氏，貴重的天子信物，如同一件垃圾。
“是你。”風氏深深地看了楊止一眼，冷聲道，“你是想再來一次新法革命。”
聶松擡手，阻止楊止和風氏對話，只淡淡道：“正午了，司天大人開始吧。”
風氏只用手指把劃扣一推，金鱗匣就開了，原本的祭祀禮節都省了。
須臾，風氏把空盒子一拋，“逗我的嗎？”
玉迢生輕輕拉了拉炎妍的衣袖。炎妍這才回過神，喊道：“拿下他們！包圍木族驛館！”
楊止一手護著聶松，警惕地看著風氏。
聶松把金鱗匣撿起來，把劃扣打開，“被人打開過，金鱗被放走了。”
楊止撓撓亂發，從袖子裏又掏出來一個金鱗匣，“試試這個。”
炎妍意識到不好，剛要喝止，但是風氏已把匣子推開了。一股沖力推著他退了好幾步，一道金光從匣中飛出，在半空中炸開，而後數道金光接連飛出，無數絢麗的金色連成一片竟化作一條金絲金鱗的龍，咆哮著在火族王都頭頂轉了一圈，又沖了回來，鉆進匣子裏。
“是真的。”風氏從匣子裏拿出旌旗，旗面上游動著一只龍。
“當然。”聶松回頭道，“公主殿下，聖魂令呢？”
炎游擡手要叫京衛軍當場殺死二人，卻被玉迢生緊緊抓住手腕。玉迢生貼著炎游的耳邊道：“陛下不可。先聽公主殿下如何應付。”
炎妍起身，緩步走來，接過旌旗，對聶松襝衽一禮，“天子聖使，原本應該立刻將聖魂令交給您。但是如今，火族卻有個難題，京衛軍昨日出城剿滅兇獸的時候，發現有一波近十萬的獸潮逼近。如果失了聖魂令，恐怕難以抵擋，屆時城中生靈塗炭，明白的人知道是我族的軍隊無用，不明白的人卻要怪罪天子陛下，在這種時刻取走了聖魂令。為此，我懇請您在燕戈城中多留幾日，待獸潮結束，立刻將聖魂令呈給您，護送您離開。”
“公主殿下真是太客氣了。天子陛下並無限定時日，若是火族處於危難之中，我自不會強人所難。何況，”聶松笑起來，“我心中傾慕公主殿下這樣的女子，也願意在火族多留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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