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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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旖旎纏綿，奏折被碰落在地上，玉迢生長發披散，咬著手臂。
院外卻忽然傳來腳步聲，緇衣侍衛行色匆匆，見書房門窗緊閉，就在門口跪倒，大聲說道：“迢大人，公主讓屬下來傳信。”
等了好一會兒，屋中才傳來玉迢生的聲音，短促的一個字：“說！”
“公主派去木族驛館監視的人回報說，聶公子和楊公子平明出門，出了城，去了北山麓的野墳。”
“知……”玉迢生的聲音忽然被截斷。
“迢大人？”
“你下去吧！”屋中傳來炎游的聲音，隱隱帶著惱火。
侍衛默默退下。
炎游緩了緩，把玉迢生推拒他的兩只手都拉開，壓到頭頂，輕聲和他咬耳朵：“別管他們。”
“陛下！”玉迢生屈膝，阻止炎游的動作，“請以國事為重。”
“他們出城也算是國事？”
“聶松很可能是七年前雙子禍亂中被滿門抄……啊！”
炎游成功掐滅了玉迢生的話，手指不老實地四處攻城略地。
“晚上，晚上的吧……”玉迢生只好細聲哀求道。
“姐肯定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了。”炎游堅持著。他從小知道，作為火族唯一的公子，作為火族的王，只要他堅持他的想法，其他人總會妥協的。或許偶爾也有人態度強硬，或者炎妍那樣瞪他一眼就能阻止他異議的人。但是玉迢生是個聰明卻軟弱的人，恪守著禮儀，規矩，從來也無法強硬地反對炎游。
玉沂生輕手輕腳爬下樹，跑出院子，往宮門跑。
“你要出城？”白衣少年飄在他身邊。
“替哥哥去看看啊。哥哥不能出宮，我就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
“有什麽好看的。”白衣少年笑道，“去墳地，也就是祭祀吧。”
玉沂猛然停住腳步，目光灼灼看向白衣少年，“聶松真的是雙子禍亂的餘孽嗎？”
“這我怎麽能說呢。”
“是啊，咱們可不是朋友。你們是來對付哥哥的！”
“這個真不是。”
“你保證？”
“如果你哥哥不跟我們作對。哎！我又不能阻止聶松啊。你看，別人都看不到我，聽不到我，摸不到我。我什麽都不能做啊。”
玉沂生心中狐疑，“什麽都不能做？這皇宮的地形，侍衛的巡邏路線和換班時間，每個宮室有什麽人，有什麽東西，你不是都看去了！你肯定能用某種方式告訴他們！”
白衣少年被戳破了也還是笑嘻嘻地，說道：“這王宮中有什麽我不能看的東西嗎？有什麽隱秘的罪惡之類的？”
“總之，我不會允許你們傷害哥哥的！”玉沂生一路小跑，出宮出城，往北走，去野墳。白衣少年便默默跟在玉沂生身邊。
但是玉沂生到了野墳，卻發現自己幾乎什麽都做不了了。
野墳中埋葬的大多是罪人。
七年前新法革命，火族爆發雙子禍亂，炎妍領兵平亂後，和帝都貴族清算背叛皇室的罪，三十二個世家，被抄沒了十七個，其中十二個都是滿門抄斬。數千人被斬首，血流成河。屍體就被拖到野墳，亂糟糟的一起埋葬。
過了兩年，炎妍氣消了，才有人敢給野墳立個碑。但是數千屍骨堆在一個大坑裏，分不清楚這是哪家的屍骨了。
聶松跪在碑前，眼圈微紅。楊止站在他三步外，一手按劍。
是以，玉沂生根本無法判斷，聶松在祭祀誰。
白衣少年輕輕嘆了一口氣，“七年前，他還沒你現在大呢。如果是你，你會為家人報仇嗎？為你哥哥報仇？”
“我會的。可是如果是我被殺了，哥哥不會的吧。”玉沂生目光垂下，“我什麽都不會。就是想報仇，又能做什麽呢？殺掉那張下令的嘴？可是公主連大部分死者是誰都不知道。他如果殺了公主或者陛下就算報仇了嗎？”
“恩。”白衣少年居然認可了玉沂生的話，“當年，是時代的錯誤，並不是某個人的。當年的小公主，或許現在日日夜夜都在悔恨中。她殺死的不是她的仇敵，不是國家的罪人，是這個國家的子民，是她所愛的人。所以，她也有了應有的懲罰——永失所愛。”
玉沂生驚奇地瞪大了眼睛，“你知道當年的事？永失所愛？這是什麽意思？”
“我可是千年厲鬼，有什麽不知道的呢。”白衣少年用一種輕佻地語氣講述當年的悲劇，“現在沒人敢提這件事了，我想你也是不知道的。當年炎妍下旨殺人的時候，她的準駙馬是反對的。炎妍執意不聽，準駙馬就把欽犯放走了。炎妍一怒之下，將準駙馬一家親手斬殺。不要這幅表情，我說的就是字面意思。炎妍將準駙馬一家人，當著準駙馬的面，由她親手一個一個殺死了。最後還將準駙馬四肢斬斷，才殺死他。”
玉沂生搖搖頭，不相信白衣少年的話。
“不然炎妍怎麽會這麽多年不嫁呢。為國為民？她只是滿心愧疚罷了。”
清風徐徐吹動，聶松忽然變了臉色，喝問道：“誰！”
玉沂生倒是沒做虧心事，正準備出去應聲，卻見數十黑衣人從山壁上躍下，劍影寒光。楊止右手一抖，手中扔出一個鐵球。鐵球落地冒出重重白煙，人影不見，只聽得轉瞬間，刀兵相交聲脆響。白煙中，法術光輝閃爍呼應。
楊止大喝一聲，騰空而起，右手掐著木族靈訣，藤蔓層層而生攀附在山崖上，形成一張巨網。聶松緊緊趴在他背上，由白色光芒的陣法護佑。
那些黑衣人緊追不舍，用火族的爆炎法術轟擊二人。
楊止左躲右閃，順著藤蔓構成的巨網眨眼間爬到崖頂，折往南去，朝著燕戈城方向進發。
“火族的殺手？這麽明目張膽地刺殺？”玉沂生驚訝地楞在原地。
白衣少年聳聳肩，“只要殺得掉的話，推給兇獸或者推給山賊寇匪，都是無所謂的啊。”
“其實他也很無辜的吧。”
“我保證，你十天以後就不會這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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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一會兒，屋中才傳來玉迢生的聲音，短促的一個字：“說！”
“公主派去木族驛館監視的人回報說，聶公子和楊公子平明出門，出了城，去了北山麓的野墳。”
“知……”玉迢生的聲音忽然被截斷。
“迢大人？”
“你下去吧！”屋中傳來炎游的聲音，隱隱帶著惱火。
侍衛默默退下。
炎游緩了緩，把玉迢生推拒他的兩只手都拉開，壓到頭頂，輕聲和他咬耳朵：“別管他們。”
“陛下！”玉迢生屈膝，阻止炎游的動作，“請以國事為重。”
“他們出城也算是國事？”
“聶松很可能是七年前雙子禍亂中被滿門抄……啊！”
炎游成功掐滅了玉迢生的話，手指不老實地四處攻城略地。
“晚上，晚上的吧……”玉迢生只好細聲哀求道。
“姐肯定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了。”炎游堅持著。他從小知道，作為火族唯一的公子，作為火族的王，只要他堅持他的想法，其他人總會妥協的。或許偶爾也有人態度強硬，或者炎妍那樣瞪他一眼就能阻止他異議的人。但是玉迢生是個聰明卻軟弱的人，恪守著禮儀，規矩，從來也無法強硬地反對炎游。
玉沂生輕手輕腳爬下樹，跑出院子，往宮門跑。
“你要出城？”白衣少年飄在他身邊。
“替哥哥去看看啊。哥哥不能出宮，我就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
“有什麽好看的。”白衣少年笑道，“去墳地，也就是祭祀吧。”
玉沂猛然停住腳步，目光灼灼看向白衣少年，“聶松真的是雙子禍亂的餘孽嗎？”
“這我怎麽能說呢。”
“是啊，咱們可不是朋友。你們是來對付哥哥的！”
“這個真不是。”
“你保證？”
“如果你哥哥不跟我們作對。哎！我又不能阻止聶松啊。你看，別人都看不到我，聽不到我，摸不到我。我什麽都不能做啊。”
玉沂生心中狐疑，“什麽都不能做？這皇宮的地形，侍衛的巡邏路線和換班時間，每個宮室有什麽人，有什麽東西，你不是都看去了！你肯定能用某種方式告訴他們！”
白衣少年被戳破了也還是笑嘻嘻地，說道：“這王宮中有什麽我不能看的東西嗎？有什麽隱秘的罪惡之類的？”
“總之，我不會允許你們傷害哥哥的！”玉沂生一路小跑，出宮出城，往北走，去野墳。白衣少年便默默跟在玉沂生身邊。
但是玉沂生到了野墳，卻發現自己幾乎什麽都做不了了。
野墳中埋葬的大多是罪人。
七年前新法革命，火族爆發雙子禍亂，炎妍領兵平亂後，和帝都貴族清算背叛皇室的罪，三十二個世家，被抄沒了十七個，其中十二個都是滿門抄斬。數千人被斬首，血流成河。屍體就被拖到野墳，亂糟糟的一起埋葬。
過了兩年，炎妍氣消了，才有人敢給野墳立個碑。但是數千屍骨堆在一個大坑裏，分不清楚這是哪家的屍骨了。
聶松跪在碑前，眼圈微紅。楊止站在他三步外，一手按劍。
是以，玉沂生根本無法判斷，聶松在祭祀誰。
白衣少年輕輕嘆了一口氣，“七年前，他還沒你現在大呢。如果是你，你會為家人報仇嗎？為你哥哥報仇？”
“我會的。可是如果是我被殺了，哥哥不會的吧。”玉沂生目光垂下，“我什麽都不會。就是想報仇，又能做什麽呢？殺掉那張下令的嘴？可是公主連大部分死者是誰都不知道。他如果殺了公主或者陛下就算報仇了嗎？”
“恩。”白衣少年居然認可了玉沂生的話，“當年，是時代的錯誤，並不是某個人的。當年的小公主，或許現在日日夜夜都在悔恨中。她殺死的不是她的仇敵，不是國家的罪人，是這個國家的子民，是她所愛的人。所以，她也有了應有的懲罰——永失所愛。”
玉沂生驚奇地瞪大了眼睛，“你知道當年的事？永失所愛？這是什麽意思？”
“我可是千年厲鬼，有什麽不知道的呢。”白衣少年用一種輕佻地語氣講述當年的悲劇，“現在沒人敢提這件事了，我想你也是不知道的。當年炎妍下旨殺人的時候，她的準駙馬是反對的。炎妍執意不聽，準駙馬就把欽犯放走了。炎妍一怒之下，將準駙馬一家親手斬殺。不要這幅表情，我說的就是字面意思。炎妍將準駙馬一家人，當著準駙馬的面，由她親手一個一個殺死了。最後還將準駙馬四肢斬斷，才殺死他。”
玉沂生搖搖頭，不相信白衣少年的話。
“不然炎妍怎麽會這麽多年不嫁呢。為國為民？她只是滿心愧疚罷了。”
清風徐徐吹動，聶松忽然變了臉色，喝問道：“誰！”
玉沂生倒是沒做虧心事，正準備出去應聲，卻見數十黑衣人從山壁上躍下，劍影寒光。楊止右手一抖，手中扔出一個鐵球。鐵球落地冒出重重白煙，人影不見，只聽得轉瞬間，刀兵相交聲脆響。白煙中，法術光輝閃爍呼應。
楊止大喝一聲，騰空而起，右手掐著木族靈訣，藤蔓層層而生攀附在山崖上，形成一張巨網。聶松緊緊趴在他背上，由白色光芒的陣法護佑。
那些黑衣人緊追不舍，用火族的爆炎法術轟擊二人。
楊止左躲右閃，順著藤蔓構成的巨網眨眼間爬到崖頂，折往南去，朝著燕戈城方向進發。
“火族的殺手？這麽明目張膽地刺殺？”玉沂生驚訝地楞在原地。
白衣少年聳聳肩，“只要殺得掉的話，推給兇獸或者推給山賊寇匪，都是無所謂的啊。”
“其實他也很無辜的吧。”
“我保證，你十天以後就不會這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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