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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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蕓頭也沒擡，語氣淡淡的道。
“他何時說過此話？”
“就那日，那個小子偷偷送我們南下的時候，我記得。”
馬麟十分篤定的說道。
唐蕓總算掀起了眼瞼，看了他一眼，然後糾正道。
“我記得，他當時說的是您。”
“對啊，說得就是您！”
“……”
您，不是你們，那就不包括你。
馬太後和馬志明跟冉烈鬥了這麽多年，在得勝之時，怎可能會放過馬家，只怕他們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馬家開刀，不管是殺雞儆猴，還是趁機鏟除異己，都是必要的手段，可憐馬麟在權貴圈中浸染了二十多年，竟然連這點都看不透。
她搖了搖頭，默默的嘆了口氣，沒有戳破他的美好幻想，三口兩口喝完了粥，放下碗走了出去。
為防被人發現蹤跡，沈歡找到他們的時候只告訴了他們一條南下的路，又留下一個裝有衣物和銀錢的包袱便匆匆離開了，連口水都沒喝，唐蕓走得也很幹脆，等沈西彥帶著人馬趕到他們落腳的地方時，她已經在西關營的附近了。
最初，馬麟只是單純的不想被沈西彥抓到，他打算在接近汴梁的時候，找個機會偷偷溜回京去找姑母求助，結果剛準備動身，便聽到馬志明落入河東軍之手的消息，他怕得一哆嗦，腳下便轉了方向，緊跟著唐蕓的身後繼續往南而去，那速度都不用唐蕓催的。
眼看著離京城越來越遠，一路也不再有追兵的蹤跡，緊繃著的心一松下來，顛沛流離的路途怎麽看都沒有京城的安樂窩好，因此，回京的念頭也就越來越強烈了。
唐蕓卻不知吃了什麽藥，打定了主意要離開自己的安樂窩，即使鞋子咯得腳上的水泡鉆心的疼，她也沒有半點回頭的意思。
“長公……蕓姑母？”
唐蕓一起身，馬麟便像是察覺到即將被親娘拋棄了的娃一般，慘兮兮的喚了出來。
“好好吃飯，今晚咱們就在這兒住下了，你要是想回京，明日一早便可啟程。”
她丟下這麽一句話便出了門，站在茅屋前，對著一片連綿起伏的青嵐墨黛怔怔出神。
馬麟咬著饅頭跟了出來，觸到她佇立在夕陽下的背影頓時心裏咯噔了一下，要靠近的腳步也不由的停了下來。
“姑姑母，您不回去去嗎？”
站了良久，直到天光黯淡，他小聲的囁嚅了一句問話出來。
唐蕓這才從自己神傷的世界裏出來，回眸沖他搖了搖頭。
“不了。”
馬麟很猶豫，明明一顆歸心早已似箭般沖著汴梁蓄勢待發，卻在得到唐蕓允許之後搖擺不停。
“我不能就這樣丟下你一個回去，你一個女人，獨自在外多不方便啊……”
唐蕓微微一笑，似在問他又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說道。
“汴梁已經沒有我的牽掛了，回去，回去能做什麽呢？”
馬麟聽不懂她的話，卻知道汴梁有很多值得他牽掛的東西。
“長公主……”
“不要說了，吃好了就去把碗筷收拾一下，本來就很麻煩人家了，這點小事能做就自己做了。”
“又不是沒給錢……不過，怎麽這麽久都不見人，天都要黑了，還要幹活？”
馬麟嘟囔一句，突然覺得不對，便四下環顧一番，詫異的問道。
經過他的提醒，唐蕓也警覺了起來。
他們找到這間山間小屋的時候，正是烏金西沈的時候，按理說，這麽晚了，除非有十分重要的事，山村野夫是不會外出的。
馬麟提著膽子跑到院外四下找了一遍，回來時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抖了。
“不會吧，認出來了？”
唐蕓的目光在兩人身上的布衣上面掃了一個來回，搖頭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可能吧！”
什麽可能啊，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怎麽可能有人認識長公主和馬家的長子嫡孫？
但人確實不見了。
幸好唐蕓夠鎮定，在確認那對夫妻既不在屋內又不在附近時，她馬上做了決定。
“把東西帶上，走！”
“啊？天快黑了……好吧，走，往回走還是？”
馬麟嘴裏絮叨著，卻沒耽誤腳下的動作，兩句話的功夫，沈歡交給他們的那個小包袱便被他背在了肩上，不待唐蕓回話便已拉起她的手往院門外奔。
剛出院門，籬笆外的小路上便出現了兩道人影。
馬麟只顧低頭逃命，一時沒發現前方的情況，但唐蕓看到了，在辨清了來人正是收留他們的那對夫妻的第一時間她便拉住了馬麟的胳膊，然後沖他使了個眼色。
“唉喲，你們吃完了？”
或許是看到兩人站在門前一副要出門的樣子，原本還慢悠悠的走在小路那頭的夫妻兩個便小跑著過來了。
早在二人跑過來之時，唐蕓便已拽著馬麟把他往身後拉了一把，此時聽到那妻子的詢問，便笑笑著點頭答道。
“是啊，剛吃完，正準備出來走走，麟兒，別偷懶了，還不快去把碗筷收拾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轉身把人往院子裏讓去。
那丈夫一聽當即便搡了一把自己的妻子，同時催促道。
“還楞著幹嘛，哪有讓客人自己動手的道理，還不快去收拾了，順便把柴房收拾出來，讓客人早些歇息。”
說完又對著唐蕓憨笑道。
“我們鄉下人沒有規矩，想著家裏竟是些粗米，就去隔壁家借了點驢肉過來，明天一早好燉了當早飯，沒想到怠慢客人了，你可別介意啊，呵呵，別介意。”
唐蕓這才註意到他背上還背著一個竹簍子，看來那借來的驢肉應該就在裏面放著。
看樣子是這老夫妻日子過得太過拮據，突然來了兩位客人，連頓體面的飯菜都招待不起，這才想起要跟鄰居家借點肉食來，就怕怠慢了來客。
她正為自己的小人之心羞愧不已，那頭馬麟已經一手端著一個碗，不知所措的鉆出屋子，一臉求助的看了過來。
還真是為難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紈絝了。
暫時放下戒心的唐蕓搖搖頭，就要迎上前去接手，卻被那位妻子動作麻利的搶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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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時說過此話？”
“就那日，那個小子偷偷送我們南下的時候，我記得。”
馬麟十分篤定的說道。
唐蕓總算掀起了眼瞼，看了他一眼，然後糾正道。
“我記得，他當時說的是您。”
“對啊，說得就是您！”
“……”
您，不是你們，那就不包括你。
馬太後和馬志明跟冉烈鬥了這麽多年，在得勝之時，怎可能會放過馬家，只怕他們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馬家開刀，不管是殺雞儆猴，還是趁機鏟除異己，都是必要的手段，可憐馬麟在權貴圈中浸染了二十多年，竟然連這點都看不透。
她搖了搖頭，默默的嘆了口氣，沒有戳破他的美好幻想，三口兩口喝完了粥，放下碗走了出去。
為防被人發現蹤跡，沈歡找到他們的時候只告訴了他們一條南下的路，又留下一個裝有衣物和銀錢的包袱便匆匆離開了，連口水都沒喝，唐蕓走得也很幹脆，等沈西彥帶著人馬趕到他們落腳的地方時，她已經在西關營的附近了。
最初，馬麟只是單純的不想被沈西彥抓到，他打算在接近汴梁的時候，找個機會偷偷溜回京去找姑母求助，結果剛準備動身，便聽到馬志明落入河東軍之手的消息，他怕得一哆嗦，腳下便轉了方向，緊跟著唐蕓的身後繼續往南而去，那速度都不用唐蕓催的。
眼看著離京城越來越遠，一路也不再有追兵的蹤跡，緊繃著的心一松下來，顛沛流離的路途怎麽看都沒有京城的安樂窩好，因此，回京的念頭也就越來越強烈了。
唐蕓卻不知吃了什麽藥，打定了主意要離開自己的安樂窩，即使鞋子咯得腳上的水泡鉆心的疼，她也沒有半點回頭的意思。
“長公……蕓姑母？”
唐蕓一起身，馬麟便像是察覺到即將被親娘拋棄了的娃一般，慘兮兮的喚了出來。
“好好吃飯，今晚咱們就在這兒住下了，你要是想回京，明日一早便可啟程。”
她丟下這麽一句話便出了門，站在茅屋前，對著一片連綿起伏的青嵐墨黛怔怔出神。
馬麟咬著饅頭跟了出來，觸到她佇立在夕陽下的背影頓時心裏咯噔了一下，要靠近的腳步也不由的停了下來。
“姑姑母，您不回去去嗎？”
站了良久，直到天光黯淡，他小聲的囁嚅了一句問話出來。
唐蕓這才從自己神傷的世界裏出來，回眸沖他搖了搖頭。
“不了。”
馬麟很猶豫，明明一顆歸心早已似箭般沖著汴梁蓄勢待發，卻在得到唐蕓允許之後搖擺不停。
“我不能就這樣丟下你一個回去，你一個女人，獨自在外多不方便啊……”
唐蕓微微一笑，似在問他又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說道。
“汴梁已經沒有我的牽掛了，回去，回去能做什麽呢？”
馬麟聽不懂她的話，卻知道汴梁有很多值得他牽掛的東西。
“長公主……”
“不要說了，吃好了就去把碗筷收拾一下，本來就很麻煩人家了，這點小事能做就自己做了。”
“又不是沒給錢……不過，怎麽這麽久都不見人，天都要黑了，還要幹活？”
馬麟嘟囔一句，突然覺得不對，便四下環顧一番，詫異的問道。
經過他的提醒，唐蕓也警覺了起來。
他們找到這間山間小屋的時候，正是烏金西沈的時候，按理說，這麽晚了，除非有十分重要的事，山村野夫是不會外出的。
馬麟提著膽子跑到院外四下找了一遍，回來時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抖了。
“不會吧，認出來了？”
唐蕓的目光在兩人身上的布衣上面掃了一個來回，搖頭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可能吧！”
什麽可能啊，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怎麽可能有人認識長公主和馬家的長子嫡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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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唐蕓夠鎮定，在確認那對夫妻既不在屋內又不在附近時，她馬上做了決定。
“把東西帶上，走！”
“啊？天快黑了……好吧，走，往回走還是？”
馬麟嘴裏絮叨著，卻沒耽誤腳下的動作，兩句話的功夫，沈歡交給他們的那個小包袱便被他背在了肩上，不待唐蕓回話便已拉起她的手往院門外奔。
剛出院門，籬笆外的小路上便出現了兩道人影。
馬麟只顧低頭逃命，一時沒發現前方的情況，但唐蕓看到了，在辨清了來人正是收留他們的那對夫妻的第一時間她便拉住了馬麟的胳膊，然後沖他使了個眼色。
“唉喲，你們吃完了？”
或許是看到兩人站在門前一副要出門的樣子，原本還慢悠悠的走在小路那頭的夫妻兩個便小跑著過來了。
早在二人跑過來之時，唐蕓便已拽著馬麟把他往身後拉了一把，此時聽到那妻子的詢問，便笑笑著點頭答道。
“是啊，剛吃完，正準備出來走走，麟兒，別偷懶了，還不快去把碗筷收拾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轉身把人往院子裏讓去。
那丈夫一聽當即便搡了一把自己的妻子，同時催促道。
“還楞著幹嘛，哪有讓客人自己動手的道理，還不快去收拾了，順便把柴房收拾出來，讓客人早些歇息。”
說完又對著唐蕓憨笑道。
“我們鄉下人沒有規矩，想著家裏竟是些粗米，就去隔壁家借了點驢肉過來，明天一早好燉了當早飯，沒想到怠慢客人了，你可別介意啊，呵呵，別介意。”
唐蕓這才註意到他背上還背著一個竹簍子，看來那借來的驢肉應該就在裏面放著。
看樣子是這老夫妻日子過得太過拮據，突然來了兩位客人，連頓體面的飯菜都招待不起，這才想起要跟鄰居家借點肉食來，就怕怠慢了來客。
她正為自己的小人之心羞愧不已，那頭馬麟已經一手端著一個碗，不知所措的鉆出屋子，一臉求助的看了過來。
還真是為難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紈絝了。
暫時放下戒心的唐蕓搖搖頭，就要迎上前去接手，卻被那位妻子動作麻利的搶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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