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三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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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寂的屋子裏發出了一聲悶響。

“薛離我知道是你,別故弄玄虛了,出來吧!”烈湛眼神冷厲地看著屋子內的某處,之前從少年的那封信中他就幾乎肯定了他家主子的身份,否則他也不會來這了。

被烈湛灼灼的目光直視的某處果然走出了一個人,儼然就是失蹤了許久的薛離。

影衛警惕地看著他,目前敵友不明,眼前這個人到底有什麽目的,沒有人知道。而保護陛下的安全是他的職責,萬萬馬虎不得。

“你故意引我到這裏來到底是何目的?”冷芒一般的眼神直直落在薛離身上,而後者卻只是默默看著烈湛,許久才道,“薛離沒有什麽目的,只是希望烈帝能幫在下一起救出我家主子。”

“……如何救?”烈湛的態度異常地冷靜,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看不出來,似乎就像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一般。

這樣的態度倒沒有讓薛離惱怒,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只需要陛下幫一個忙。”

“怎麽幫?”

“陛下只要幫我引開季傲雲和司徒俊即可,本來是不想勞煩陛下的,只是在下還沒有那個分量,只能如此麻煩地引你過來了。”

“陛下萬萬不可!”烈湛還未說什麽,影衛便急忙阻止,怎可讓陛下以身犯險呢。

薛離冷冷一笑,“沒想到連這點小事烈帝業不能為我家主子做,只可惜我家主子那般傻……哈哈……”

諷刺一般的話在耳邊響起,烈湛微皺了一下眉,冷漠地看著薛離,他從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只是事關季阮,他卻不定不趕快下決定。一邊是萬裏江山,一邊是心愛的女人,他又該如何抉擇呢?!

薛離和影衛都將視線牢牢鎖在不發一言的烈湛,這個抉擇,他到底會如何選擇呢。

“如果我引開了他們,你打算如何救,那宅子裏布滿了奇門八卦之術。”許是見不得薛離輕易達到目的,影衛咄咄逼人地看著薛離,眼神裏布滿了濃烈的殺氣。

這過於強烈的殺氣若是換成一般人早就經受不住了,可是作為戀君殺手樓的管事,薛離本身就是一個極優秀的暗殺高手,這樣的殺氣他根本就不放在眼前。不過他還是回答了影衛的問題,“我三日之前就從查到了主子的下落,正好這宅子靠近季傲雲的私宅後方,我動用了戀君最大的力量在三天之內在這地下挖了一條地道……如今只查烈帝的配合,能不能救出主子就看陛下你的意思了。”

竟然在三天之內挖出來一條跨越整個街市的地道,這戀君到底還有什麽不能做的事,如果……影衛不管再往下想,手心甚至滲出了不少冷汗,他擡頭飛快地看了烈湛一眼,果然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逝的淩厲。

“何時動手?”烈湛沈默了許久終是開了口,他如此問,看來是同意了薛離的提議。

薛離立時表情一變,頓時凝重了不少,甚至刻意壓低了聲音說了幾句,“……如此烈帝願意麽?”

“亥時三刻……你那時便動手吧。”說完轉身就開門離開,影衛尾隨在身後,薛離看著遠去的兩人臉上卻出現了一抹怪異之極的笑。

“烈湛……亥時三刻就是你的死期了……這可是你自己選的好時間,到時可別怨我!”目光閃爍不定,薛離的眼中布滿了陰森的冷意,讓人生寒。

“陛下~我總覺得這薛離在這時候出現定不是什麽巧合,我們真的要這麽做麽?”影衛的語氣充滿了擔憂,不覺就將心中所憂說了出來。

“量他也耍不出什麽花樣……”烈湛大步向前走去,一貫冷漠的口氣,似乎完全不將薛離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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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二刻,一頂轎子速度飛快地停在了季傲雲位於城南的私宅門口,一名宮人下了轎急急忙忙地就進了府。

“大人何來?”府內的管家馬上客氣地迎了上來,看這樣子倒像是等待多時了。

“你家主子呢?”宮人火急火燎地說著,步履飛快地往裏院趕,“快帶我去見你家主子!”

“不急不急,大人這邊請,我家主子恭候多時了。”跟著那管家飛快地穿越內院,緊接著就進了書房,亥時三刻不到些的時候,三頂軟轎一起起轎往皇宮的方向疾駛而去。

靠軟轎一直穿過宮門暢通無阻地到了內宮停在了帝君的寢宮門口,攝政王正一臉凝重地站在殿外。

“王爺何以如此急切地召喚我們過來,本來不是說好亥時來府上一聚的麽?”司徒俊下了轎子就問了一句,聽這語氣還是帶著濃濃的不滿,想來是不怎麽願意匆忙趕來的。

君風崢並未動怒,只是臉色異常地凝重,視線一直不斷飄向殿內,眼神中布滿了擔憂和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艮順著他的視線飛快地看了內殿一眼,季傲雲低聲詢問了一句,“發生了什麽事,王爺這般匆匆把我們找來。“

“烈湛在裏面……”君風崢話中的意思季傲雲和司徒俊也聽出了不少,怕是這殿裏不止烈湛一人,否則堂堂攝政王豈會那麽緊張!

反觀這三人,帝君殿內的三人就顯得相對安靜不少了。君風潛安靜地靠坐在床上,愜意安詳。

“主子~亥時三刻已到,不知薛離那邊動手沒有?”影衛的話打破了沈寂,“我總覺得薛離那人不怎麽可靠。”

“……”烈湛鎖眉深思了一會,才語氣低沈地道,“薛離此人當不會對青潯如何,只怕……這般,影衛你現在立刻前往薛離的宅子,暗中盯著。”

“這……”影衛有所猶豫,畢竟他的職責是保護烈湛的安全,怎可以離開他的身側。

烈湛知他所想,並沈下了臉命令,“這是朕的命令,你要抗旨不成!”

“影衛不敢,只是陛下的安全……”

“這樣吧,我給你們出個主意。”一直閉目養神的君風潛突然出聲,“烈帝你目前走的這一步棋實在危險,極可能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如這樣……”他壓低了聲音說出了自己的主意,影衛一聽並欣然同意,烈湛並不說話,心中卻也是讚成了這個主意。

一炷香後,一個穿著夜行衣的人影從君風潛寢殿的側門閃出,極小心地避開了重重的守衛直接出了皇宮,向薛離的宅子奔去。

而在殿外等了一炷香也不見內殿有什麽動靜,君風崢三人臉上的表情變化莫測,面面相覷對視了一眼,當下便心中都有個主意。

君風崢一掌拍開了殿門,門應聲而開,裏面靜悄悄的夜一點異樣的聲響都沒有。

“我們就這樣直接闖進去?”司徒俊低喃了一句,聽著像是疑問,其實他們早已經闖進來了。

“進去吧。”最鎮定的當屬季傲雲,挺直了背脊率先走了進去。

三人前後不一地均進了內室,君風潛依舊是一臉雲清風淡的模樣,安靜地靠在床頭。如果不去看他頸上那把鋒利的寶劍,這一幕倒可以讓君風崢歡喜一下。自從中毒之後君風潛的精神就顯得奇差,能這般清松地倚靠在床頭都是極奢侈的事。

“皇兄你沒事吧?”君風崢語氣異常得急切,像是極怕他收到什麽傷害。

君風潛淡雅一笑,“無礙,不用擔心。”

“烈湛~你挾持我皇兄,到底有何目的。”怒目看向手持寶劍的烈湛,君風崢的語氣也不覺惡劣了起來。

烈湛卻不看向君風崢,卻將視線落在了季傲雲和司徒俊身上,冷冷一笑,道:“沒想到朕的大將軍和禦醫也都在這,攝政王果然好手段啊。”

季傲雲不卑不亢地迎上了烈湛淩厲如刀的視線,亦冷冷一笑。倒是司徒俊卻逃避一般地避開了烈湛的視線,那一瞬間,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種奇怪的光芒,一閃而逝。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開門見山說吧,何必繞圈子。”君風崢極不耐地說道,視線一直落在君風潛的頸上,生怕刀劍無眼,傷到自家皇兄。

握緊了手中的寶劍,烈湛的神色變了又變,沈默了一會才又說道:“只要攝政王助我出城並將青潯還給朕,一切都好辦,乾帝朕自然是會毫發不傷地還給你的!”

“你!”君風崢氣憤地怒目而視卻不敢說什麽,“好,本王答應你,把皇兄放開,休要傷害他。”

這一瞬間,君風潛清冷的心泛起了一絲漣漪卻又沈靜了下去,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只是卻不再笑著,頭微微低下,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攝政王一人答應可不行……”言下之意還需季傲雲和司徒俊答應,比較季阮是在這兩人手上。

“本王說答應,你便放心,他們聽從本王的。”君風崢如是說到,倨傲的樣子讓季傲雲微皺了一下眉,卻也並未說什麽,算是默認了。

“好,朕就相信了攝政王所言。”手中的寶劍漸漸松了一分,就在這時一直靜靜靠著的君風潛眼裏卻閃過了一絲冷芒,指尖夾了銀針飛速地刺了過去。

烈湛似乎對君風潛毫無防備竟然沒有躲過這一針,伴著一陣劇烈的痛,中針之處立時泛起了點點黑斑,想來是銀針上抹上了劇毒。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烈湛臉上都布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顯然是沒想到會被君風潛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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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君風崢似乎也沒料到會出現如此變故,大喝一聲後便急切地奔上前,看也不看倒於地上之人一眼,一心查看君風潛的安全。

倒是季雲傲同司徒俊兩人上前察看了烈湛的傷勢!搭上烈湛的手脈之時,司徒俊臉上再次閃過了一絲驚異,口中下意識地說了句,“竟是青漣?!”

“有何怪異?”見司徒俊神色奇怪,季傲雲不覺開口問道。

“沒什麽,只是奇怪乾帝竟中了這青漣之毒!”據他所知,中此毒者,12個時辰之內毒會侵入五臟六腑,如無解藥,必死無疑。而會下此毒者也並不是一定能解此毒,所以在沒有解藥的情況下,這乾帝竟是想致烈湛於死地!可是為何會如此呢?聯想起烈湛倒地那個瞬間震驚的表情,司徒俊腦中閃過了一個奇怪的念頭,手下意識地便沿著烈湛的臉撫了一把,竟和他腦中閃過的那個念頭不謀而合…心下了然,不過他卻當無事一般站起身來。

靠恰在此時,打更聲響起,“梆…梆…梆…”正是亥時三刻。

季傲雲不知為何心中頓時閃過了一陣不安,眉緊緊皺起,拱手道:“既然王爺這裏的事已解決,我們便就此告辭了。”

“那此人如何處理?”君風崢冷冷地瞥了地上之人一眼,眼神裏滿是掩不住的厭惡。

艮此時的烈湛臉上已是烏黑一片,怕是毒已攻心,季傲雲不知為何竟也對他的生死毫不關心,神情淡漠地掃了一眼,道:“隨王爺處置…”說完人已走了出去,司徒俊跟隨其後。

門被很快地合上,君風潛馬上從床上坐起,“快把解藥給他服下,遲了就來不及了。”

君風崢極為不願地接過他手中的解藥,半蹲下一手掐住烈湛的下顎,一推一搭,那藥便被下意識地吞了下去。一見他吞下,君風崢也不理烈湛還躺在地上,就站起身對自家皇兄報怨:“何必救他,自找麻煩!”

“不救他,可是會被烈帝報覆的…”君風潛清淺一笑,烈湛此時怕已經到季傲雲的私宅了吧,就是不知能否救回青潯姑娘了。

季宅,少年速度飛快地穿過籠罩在黑暗中的院子,身影極其的輕巧,一直躥到了內院的一間廂房門口。

“就是這裏了麽?”少年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闔著的門,一個閃身就進了屋。裏面靜悄悄的,半點人聲都沒有。撩起珠簾,少年隱約看到了床上有個人影,快步走了過去,“主人?”

輕聲喚著,床上的人未有反應,少年於是更走進幾步,“主人…主人…”此時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急切。

床上的人輕輕擰了擰眉,眼瞼顫動了幾下,緩緩地張開了雙眼,那眼神極其的清明,竟不見半點剛醒來的迷蒙。

“主人!”少年顯得有些激動,訕訕地站在原地,一時間也不知繼續說些什麽。

季菀琴臉上閃過了一絲怪異,上下打量了少年一遍,語帶清冷地道:“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我…”少年面露難色,“薛大哥在等主人,主人同我一起走吧!”

“薛離?”季菀琴從床上坐起身來,“帶我去吧。”語氣很是平常,少年自然面露喜色,帶著她就一同走出廂房。

繞過長長的回廊,一直不斷地走著,兩人的腳步聲不斷地回蕩在黑暗中,季菀琴一直面無表情地跟在少年身後。

然而少年的神情卻越來越不對,臉色顯得有些蒼白,臉頰上冷汗不斷地滑落,雙手緊緊地攥著,想來應是心中極為緊張所致。

又走了一陣,要經過那轉角之時少年慢慢停下了腳步,神色不安地站著。“主人…”少年慢慢地轉身,隱約的月光映照下,季菀琴看到他臉上已失了血色,身影看上去也有些搖晃,她皺了皺眉,嘴唇動了一下,卻終是什麽也沒有說。雙腿有些打顫,少年把半個身子都倚在柱子上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主人…我走不了,您一直沿著這回廊走,看到柱子上印著一枚青葉標記的符號就右轉,薛大哥會在那裏等您的…”少年說完,用衣袖掩住了嘴,嗚咽地咳了幾聲。

季阮不說話一直看著少年,好一會兒才慢慢越過他,沿著回廊繼續走著。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中,少年一直支撐著的那口氣才洩了下來,軟下來的身子沿著柱子緩緩滑下,口中呢喃了一句,“這五行八卦陣果然厲害,竟能迷惑人的心智…”

此時薛離完全不知這邊發生的狀況,他派去的少年曾經在高人門下習過五行之術,而季傲雲和司徒俊也被烈湛使計支走了,如今他只需在這隱蔽的假山後面好生等待著主人回來便可了。可是眼看著亥時三刻都已過去,還不見季阮和少年的身影,他心中也慢慢湧起了不安,難道竟又出了什麽變數麽?

一柱香的時間又過去了,薛離心中實在按捺不住,正打算不顧手下殺手的阻攔,直接去尋找季阮,回廊那頭竟傳來了輕巧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就好像敲在他心上一般,視線緊緊地盯著前面,一刻也不敢離開。

“主子!”驚喜地喚了一聲,薛離幾乎是在看清季阮身影的那一瞬間就奔了過去。回廊那頭的季阮神情卻顯得有些奇怪,只是站在原地眼神清冷地打量著一路奔過來的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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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薛離的語氣多少有些緊張,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最後只能化為一聲輕輕地嘆息。

季阮慢慢停下了腳步,臉上依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見她如此模樣,薛離越加無措,幸好身後的殺手急匆匆地提醒了一句,若再不走,只怕到時季傲雲和司徒俊回府就沒那麽好脫身了。

“主子從這邊假山出去吧……”退到一邊讓出了路,薛離又向後張望了一番,“主子~小年呢?”被派去接應季阮的少年小年沒有跟著她一起出現,多少讓薛離有些奇怪,難道出了什麽意外?

靠順著他的視線季阮也轉身向身後的回廊看了一眼,僅是一眼便面帶冷漠地轉回了視線,“他說走不了,讓我先走了……”完全是陳述的語氣,說完便繼續向前走去。

“主子?”薛離遲疑著,甚至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季阮,他所認識的主子雖然對待無關自己的事會顯得有些冷漠,但對於自己手底下的人確是極為維護的,絕不會像現在這般。“主子~這幾日發生了什麽事了麽?你看上去……”

“怎麽,只是丟下一個奴才,你竟然敢質疑我。薛離,不要忘記,你也只是一個奴才,怎麽還想管起我這個主子了,這是誰給你的權利?”季阮的眼神冰冷,如利劍一般刺在薛離心上,刺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果然,他從來只是一個奴才,呵,他竟然還愚蠢得期待過什麽,簡直蠢得無可救藥了。

艮薛離臉色不善地站在原地,季阮皺眉瞪了他一眼,冷冷地喊:“怎麽,還不走?!”

假山下的地道掩藏得很好,彎曲的狹小窄道只能供一個人曲身慢慢走出去,前方有殺手引路,季阮走在中間,薛離走在最後。走到一半的時候薛離停了下來,轉身出去,他如何能因為剛才主子的一聲冷喝而真的丟下小年不管?!萬一主子後悔了,主子不會是那麽冷酷的人,如果小年真的出了事,那該如何是好,他必須去救回小年。

“主子?”前面行走的殺手停了下來,聲音無起伏地問了一聲。

“繼續走,不用管他。”季阮的語氣依舊冷漠,薛離此時還沒走遠自然聽得了這話,心中霎時湧起了一股冷意。不禁在心中呢喃了一句,主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竟然就變了,變得這麽得陌生!!

沿著地道一直走,直到走到出口,有了一絲光亮,殺手和季阮一同走了出去,接著就看到了坐在凳子上似乎等了很久的烈湛。

“阮兒~”烈湛的情緒有些浮動,畢竟是多日沒見,又記掛著上次的事,怕季阮心有芥蒂,此時多少表現得有些緊張了。

然而季阮卻表現得異常奇怪,見到烈湛的那瞬間臉上閃過了一絲覆雜,臉色甚至有些蒼白,半響也沒有說話。

“阮兒~”烈湛又喚了一聲,站上前攬著她的肩,臉上帶著些許溫柔,直直地看著她。

身體下意識地顫了一下,季阮僵著身體站著,面色有些不自然,道:“你…如何在這裏?”

感受到她不自然的反應,烈湛的臉色也隨即一變,手不松反緊了幾分,“阮兒難道還在為上次的事生我的氣麽?”

“上次的事…”臉色不禁又蒼白了幾分,季阮似乎極不想提起上次的事,嘴裏呢喃了一句之後諾諾地說,“過去的事就算了,我也不想再提起,只是你如何知道我在這裏?”

“自然是薛離通知我來的,他人呢?”烈湛此時才想起竟不見薛離的人影,他不是該親自去帶回阮兒的麽?

正巧這時候薛離也抱著昏迷的小年從房間直通地道的暗格裏走了出來,“我們快離開這裏,季傲雲已經回府了,等他發現主子不見了,怕是會追查到這裏。”

等季傲雲和司徒俊回府看到季阮被人帶走,一直追查到這座宅子時,這裏已經人去樓空了。

“你看會是誰帶走了菀兒?”司徒俊站在空空如也得院子裏對著面色覆雜的季傲雲說道。

微微蹙眉,“他們應該走得不遠,肯定是烈湛搗的鬼,已經在皇宮裏來一招瞞天過海之術就可以騙到我了麽?這也太小看我了……”季傲雲冷冷地說了一句。

心中徒然一驚,沒想到他竟然知道,季傲雲,我是不是也小看了呢!司徒俊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看來有些計劃要暫時擱下了,怕只怕,這季傲雲對他也早有防範了!

“現在怎麽辦?”

“撤了所有的人回去等著……”見司徒俊面露疑惑,季傲雲又接著說了一句,“菀兒她自己會回來的。”

烈湛幾人就近投宿在一家普通的客棧裏,是夜,季阮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房中,思緒煩亂,腦海中經常閃過一些片段,可是怎麽也抓不住,頭痛欲裂。

“我到底是怎麽了,頭……為何這般痛呢?”她輕聲嘀咕了一句,此時門外卻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阮兒,是我,你睡了麽?”是烈湛的聲音,在靜寂的夜裏顯得格外低沈。

心中不由一驚,半響,季阮才按下心中的不安,聲音變得有些疲倦,“怎麽,還有事麽,我已經歇下了……”不知怎麽面對他,每次一看到烈湛,她就會莫名地緊張,這到底是怎麽了?

“那你早點睡吧。”阮兒今天看到他的反應有點奇怪,或許應該讓她好好休息一下。烈湛靜靜地在門外站了一會便轉身離開了。

聽到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季阮這才放松下來,心頭卻在此時傳來了一陣莫名的鈍痛,手緊緊地抓住胸前的衣襟,身子軟軟地伏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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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裏不斷閃過一些淩亂的片段,季阮覺得自己的頭就像要炸開了一般。她雙手抱頭趴在桌上,過了許久,這種疼痛才慢慢平息下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使勁地敲了敲頭,心中一片煩亂,她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而薛離和烈湛的突然出現也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疼痛幾乎折騰了她一夜,快至清晨時季阮才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隔日早膳時候,季阮,烈湛,薛離坐在一桌用膳,她一直未動筷,雙手都按著額角,昨晚沒睡好,頭到現在還痛著。

“主子~你不舒服?”薛離將盛好的白玉八寶粥放在季阮面前,語帶關心地問道。

靠“昨晚沒睡好,額角有些痛。”季阮話音剛落,一雙略帶著薄繭的手就輕輕地按在了疼痛的那處,力道恰好,輕柔又不失力度。然而她非但沒有因此放松下來,反而整個身子都緊繃了起來。伸手下意識地想拍開那雙手,半途卻停了下來。

烈湛順勢一把抓住了那雙白皙纖細的手,低沈悅耳的聲音隨之響起,“阮兒~你還在生我的氣?”上次之事他也不想多做解釋,卻也不想任她繼續誤會下去。

薛離見兩人之間略顯暧昧的氣氛,眼神馬上一黯,轉身便走出了客棧。他們三人都是易過容的,眼看這樣的氣氛只能徒增傷感,還是趁這段時間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艮“放手……”季阮掙紮了起來,心中一片慌亂,臉色也慢慢變得蒼白起來。

這一次烈湛沒有放手,而是徑直拉了她的手直接往她的廂房走去,臉上是不容拒絕的堅定。

“你到底想做什麽?”一進門季阮便狠狠地甩開了他的手,眼底閃過了一絲不自然,隨即神情淡漠地走到了窗邊,竟想離他遠些。

這一連串的動作讓烈湛神情立時變得不悅起來,英挺的眉宇蹙起,冷冷地看著季阮,許久之後他竟說了一句令人驚異的話。“你不是我的阮兒,你是誰,季菀琴?!”她的阮兒性子根本不是這樣,即使真在生氣,也不會是這般反常。

嘴邊劃過了一絲苦澀,站在窗邊的人緩緩回頭直視著他,“沒想到第一個認出我的居然會是你,烈湛,呵呵……真是諷刺不是麽,我可是被你親手殺死的人啊!”

廂房裏頓時靜謐了起來,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奇怪,烈湛的眼神如寒冰一般射到季阮身上,帶著滿滿的審視和戒備。

“怎麽,想再殺我一次,不過我想這一次你下不了手!”季菀琴冷冷一笑,毫不畏懼地與烈湛對視,眼角甚至帶著一絲隱隱的嘲諷。

身上的氣勢逐漸淩厲起來,隱隱有一股殺氣不斷從烈湛身上散發出來,“你以為我真的奈你不得?”

“你已經傷害過她一次了,怎麽,還想再傷害她一次?”季菀琴勾了勾嘴角,緩步走到烈湛面前,仰頭看著他,“要動手就動手吧,你敢麽?!”

烈湛臉色突地一變,立時伸手掐住了她那纖細的頸子,緩緩使力,季阮的臉色便漲紅了起來,伴隨著幾聲咳嗽,呼吸也變得有些不順暢起來。

“咳咳……你盡管殺了我就是……咳咳……反正我……早就死過一次了……只是……你不要後悔……我死了……季阮就不可能再回來了……你就永遠失去她了……哈哈……烈湛……你動手啊!”

她斷斷續續地說了一大段話,烈湛最終也沒有動手,而是慢慢松開了鉗制住她脖子的手。

“哈哈……你果真不敢殺我……咳咳……”季菀琴急促地喘息著,滿臉的諷刺。

“你怎麽會出現的,阮兒呢?”烈湛厲聲質問她,神情一片冷然,甚至還帶著一絲隱隱的殺氣。

“怎麽,你也知道害怕了?”季菀琴臉上的諷意更深,“如果我說她不會再出現了呢?”

她可惡的話語深深刺激著烈湛的心,他極力控制著想一把掐死她的沖動,沈聲道,“我相信阮兒。”只是淡淡的一句話就包含了無數的情義,阮兒一定不能消失,如果她就這樣消失了,上天入地,他也要找到她。

季菀琴不說話,神情變得覆雜無比,頭又突然痛了起來,像要撕裂一般。腦海裏不斷閃過一些淩亂的片段,兒時的種種。一會是疼她愛她的哥哥,一會是冷漠無比的父母;一會是快樂的童年,一會又是數不盡的課程……她腦海裏竟然出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影像,不斷地交替出現,像在打架一般。

“啊……”她痛苦地叫喚了一聲,身子一軟便半靠在了墻上。

烈湛終是關心季阮的,哪怕眼前這人現在是季菀琴,也難保他的阮兒不會回來,這身子可不能被折騰壞了。

將她瘦弱纖細的身子慢慢攬進了懷裏,“你怎麽了?”

“好痛,我的頭像炸開了一樣。!”季菀琴下意識地答道,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的懷裏,半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輕輕幫她按摩額角那處,力道不輕不重,反反覆覆按著,季菀琴終於慢慢安靜了下來。許是太過疲累了,她竟然在烈湛懷裏慢慢闔上眼,靜靜地睡去了。

看著那張因睡著而變得安然祥和的臉,烈湛情難自禁地伸手輕輕摩挲著那白嫩的臉頰,低低嘆了一口氣,臉上竟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失落和悲傷。“阮兒~你還在生我的氣麽,我想你了,你怎麽能由著她出現呢?你一定要振作起來,重新出現在我面前,我……等著你!”

說完又看了懷裏的人許久許久才抱起她的身子將她放到床上,幫她掖好被子,然後坐在床邊一直一直看著,久久也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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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至晌午時分,靜謐的房中,床上原本闔著眼安靜睡著的人兒,眼瞼微微顫動了幾下,指尖動了動,便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頭頂籠罩著一片白色的輕紗,朦朦朧朧地看不真切,她試著想要坐起來,這才看見半支著身子坐在床邊的人。

“湛…”她輕輕喚了一聲,半撐起身子,伸手輕輕撫上烈湛俊逸的臉龐,細細摩挲著那棱角分明的輪廓,動作極為輕柔,生怕吵醒了他一般。

烈湛並未睡熟,只是假寐,他隱約間聽到有人喚他,臉上又傳來一陣溫熱,是誰在撫摸他的臉頰?!他如是想著,英挺的眉宇便微微蹙了起來,正要睜眼,只聽到那人又說了一句。“為什麽要蹙眉呢?真想撫平你所有的煩惱!”接著那柔嫩的指腹輕輕撫上了他的額前,幫他撫平那處的隆起。

靠突地睜眼,印入眼簾的是一張略顯憔悴蒼白卻掩不住美艷,風華絕代的臉,烈湛下意識地喚著:“阮兒…”

季阮唇角微微翹起,勾起一抹嬌艷的笑靨,身子輕輕地靠在他懷裏,“湛…我想你了…”半帶撒嬌的話讓烈湛微微一楞,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半摟在了懷裏。心中卻在思索眼下出現的到底是季阮還是季菀琴。

將整個身子都埋進他懷裏,這一刻季阮變得脆弱起來,只想依靠著這個男人,也只有這個男人有資格讓她依賴。

艮“對了,這裏是哪裏?”季阮輕聲問著,她記得那時候躺在一個奇怪的房間裏,季傲雲和司徒俊站在身側,還有一個古裏古怪的道士,然後那道士做了什麽她就失去了意識,接著發生過什麽,她什麽也記不得了。

烈湛俯身看她,攬著她身子的手一緊,神情也變了變,“阮兒不記得先前發生了什麽事麽?”

“我只記得那日在季傲雲府上的事,後來就什麽也不記得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季阮急切地問道,又想起那道士怪異的舉動,心中一驚,難道那道士是在招魂?!季傲雲和司徒俊都知道了她不是季菀琴?!

“沒發生什麽,不要緊張,昨日我和薛離去季傲雲的宅子將昏迷的你帶了出來,你昏睡到現在才醒。”柔聲安慰懷裏的人兒,烈湛面上沒什麽異色,心中卻越發憂慮起來。

兩人又相擁著說了會話,薛離正好從外面回來,臉色不怎麽好,一見著兩人微微一楞後便說道,“外面風平浪靜,連一點異樣都看不出來,不過……”

“不過就是這樣才更可疑,季傲雲等人不會就這樣任我們離開,怕是還有什麽陰謀。”烈湛接下他未完的話,整件事看來極不簡單,先是倉國突然駐兵邊境,又有乾國攝政王密謀,再來是季傲雲和司徒俊……這一切就像是什麽人事先布下的局一樣。

季阮細細聽他們的說話,也不言語,不知在想些什麽。

“那接下來怎麽做?”薛離關切地看了季阮一眼,見她默默無語地被烈湛擁在懷裏,心中又是一陣黯然。

烈湛自然是瞧到他滿含情意的眼神,也低頭看了懷裏的人一眼,手裏又是一緊,竟是在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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