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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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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怕這人又在他面前消失,這樣的惶惶不安竟如之前那三年一般。“想辦法盡快離開這裏。”或許只有回了虛國,他才能不讓她再輕易從他眼前消失,心中慢慢湧起了一絲挫敗感,堂堂一個帝王竟然連自己心愛的人也保護不了!

當天下午三人便易容喬裝成了一戶普通的商賈,雇了一輛馬車,薛離在前面駕車,烈湛和季阮坐在裏面。馬車緩緩地駛向城門,城門處駐守了大量的官兵,對進出皇城的人都要進行檢查。

“下車檢查……”一個官兵手持長鞭,腰配尖刀,氣勢洶洶地站在馬車前面,大聲喝了一句。

薛離此時是一副小廝打扮,他勒了勒馬鞭,車停了下來。急忙下車,陪著笑臉,“官爺,我家夫人重病在身,不方便下車,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邊說邊悄悄遞了一錠銀子到那官兵手上。

那官兵馬上將銀子收進懷裏,卻並不直接放行,語氣卻和氣了一些,“既然身子不方便就不用下車了,撩開簾子讓我們檢查一下。”

“好的,那謝謝官爺了。”薛離忙應了一聲,上馬車撩起簾子,讓他們檢查。

馬車裏,一個年輕男子抱著一個女子坐著,女子臉色十分蒼白,一副病怏怏的樣子。

官兵仔細觀察了一下,馬車裏面幾乎沒有什麽多餘的東西,坐著的兩個人又都和畫像上不一樣,便拉下簾子,“沒什麽可疑的,放行……”

“皇兄~你真的打算就這樣放他們走了?”君風崢憤憤地說著,似乎極不願就這樣放那三人離開。

“司徒俊想利用我們對付烈湛,這對我們沒有好處,還不如坐山觀虎鬥,順便讓他們覺得我們沒有絲毫威脅,這不是很好麽!”刻意制造乾國內亂的消失,刻意裝作身體虛弱與攝政王矛盾重重,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乾國可以不用卷入不必要的戰爭,安安穩穩地守著這片土地才是他最大的希望。

“都聽皇兄的,只是季傲雲和司徒俊這兩人要怎麽處理?”這二人如果還留在乾國,才是後患無窮呢。

“將剛才馬車上三人的行跡偷偷洩露出去,他們自然就急著離開了。”君風潛看著那慢慢消失在眼前的馬車清朗一笑,笑得雲清風淡,卻暗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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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駛出了很遠,一直到了一片密林處,“籲…”的一聲,薛離勒了勒韁繩,將馬車停了下來。他回身撩起身後的簾子,低聲道:“主子~下車休息一會吧!”

烈湛手牽季阮,兩人一同下了車,尋了一處樹蔭底下,鋪上錦布,便端坐了下來。

薛離將事先準備好的幹糧從車上拿了下來分給兩人,三人一起坐在樹蔭底下吃著幹糧。

“我們是直接回虛國?”臉色微微紅潤了一些,季阮一身普通婦人打扮,手拿幹糧,只草草吃了幾口,便輕聲問坐在她身側的烈湛。

靠“嗯,那裏也不知如何了,最近也沒有收到紫默的信函,恐有什麽變化,還是早早回去為好。”低沈悅耳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微微的遲疑,之前阮兒那奇怪的模樣,他心中懼怕,只有回去虛國,才能不讓阮兒再涉險。

“對了,湛,戀君呢?”這三年來那孩子一直待在她身邊從未離開過,如今已過了一月有餘,那孩子該是很想她了,也不知怎麽樣了。

烈湛冷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由冉傑代為照顧,該是無恙,放心吧。”

艮“冉冉?”季阮一聲驚呼,冉冉,三年沒見了,你是否會恨母後當時那樣的狠心丟下你呢?

許是感覺到她神情的變化,知她心中所想,烈湛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軟言安慰道:“放心吧,冉冉會明白的,這三年來他同我一樣日夜都思念著你。”

輕輕握住他的手,季阮神色恢覆了一些,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

薛離站在一旁神色覆雜地看著他們,默默地低下頭,眼底劃過了一絲隱隱的嫉妒和哀傷。

“沙沙……”樹林裏傳來了一些奇怪的聲音,出於練武之人的直覺,烈湛和薛離同時戒備了起來,前者馬上站起身來,將季阮拉到了身後。

不一會兒,樹林裏便走出了一行人,帶頭的儼然就是季傲雲和司徒俊,他們身後是一群手持尖刀的黑衣人。

兩邊人遙遙地對峙著,率先開口的是季傲雲,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極具諷刺的笑,冷冷地道:“季傲雲參見陛下……”

烈湛不語,只將季阮整個人都擋在身後,他沒想來季傲雲竟然這麽快便追來了。阮兒之前奇怪的反應定是這人從中做了手腳,來者不善,看來今日要有一場惡戰了。

司徒俊站在季傲雲身側,視線一直落在烈湛身後的季阮身上,眉宇微微皺起,神情冷漠。

季阮咬了咬唇角,他們只有三個人,再加上她又手無縛雞之力,想要全身而退,根本如登天一般。她緩緩從烈湛身後站了出來,目光無畏地迎上季傲雲和司徒俊的視線,“哥哥……你這是在造反你知道麽?”

聽她此話,季傲雲神色未變,心中卻暗道難道法師上次的施法失敗了?“菀兒~你知道的,哥哥和司徒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當年如果不是我們這般懦弱,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在那個皇宮裏受苦了!”

心下一陣黯然,司徒俊臉色隨之一變,如果這一切可以重來,當初他是不是有勇氣帶菀兒私奔呢?手緊緊攥成了拳,看向烈湛的目光也帶上了一絲恨意。

“你……”季阮一時語塞,她不是季菀琴,也無法代替季菀琴來回答這個問題。

烈湛握住她的手不覺緊了一緊,季阮擡頭看他,忽然淺淺地笑了,別人的一切與她何幹,她只要眼前這個人能好好的!朱唇輕輕一啟,“子非魚,焉知魚所想。當年季菀琴沒有跟你走,今日我更不會跟你走!”

季傲雲臉色忽地一白,季阮這話完全戳中了他的心,於是心下一橫,他朝身後的黑衣人打了一個手勢,他們緩緩地拔出了刀,只待季傲雲一聲令下便會直沖向烈湛三人。

與烈湛十指緊緊相扣在一起,靜靜地站著,若不能同生,便是同死也值得了。

“動手,切記不得傷害菀兒!”季傲雲一聲令下,陣陣寒光閃過,黑衣人舉刀直向前方沖了過去。

烈湛將季阮護在身後,緩緩抽出了腰上的軟劍,與薛離對視了一眼後,便準備迎敵。

他的身形極快,雖護著季阮,身法上卻不見一點阻滯,手腕翻飛,手中的劍快速地迎向黑衣人。一招一式,劍法既是淩厲。而薛離本就是殺手,對著這些黑衣人出劍也是極快,招招直逼對方要害。

一時間黑衣人竟無法占據上風,幾個圍攻一個,竟越來越覺得吃力。季傲雲和司徒俊站在一旁,卻未動手,那些黑衣人是為了消去烈湛兩人的體力,他們坐山觀虎鬥,一旦那兩人有什麽破綻露出,便是他們動手最好的時機了。

一個黑衣人正與烈湛糾纏,另一個人看見他一直護著季阮,見有機可趁,竟罔顧季傲雲的命令,舉刀直削季阮頸後。說時遲那時快,烈湛牽住季阮的那手突然松開,伸出兩指如鐵鉗一般夾住了那把尖刀。接著指頭使勁一扭,“啪”地一聲脆響,刀尖居然應聲折斷,朝向黑衣人的心口射去。那人便直直地倒下,失去了氣息。

“啊……湛你的手……”季阮驚呼一聲,烈湛為了能替她擋去這一刀,竟然讓之前那個與他糾纏的黑衣人傷到了。

一抹蜿蜒的血痕,沿著袖口,緩緩留下,烈湛卻是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只牢牢將季阮護住。

“放心,沒事,只是小傷而已。”見她擔心,烈湛居然還出聲寬慰,季阮心中一暖,急忙扯下裙擺上的錦帛幫他包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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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此情此景,季傲雲臉上的寒意更甚,看著烈湛的目光也帶著濃濃的恨意,那種恨似要將他千刀萬剮一般。他抽出懸掛在腰間的寶劍,鋒利的刀尖閃著銀色的寒光,四散著殺氣。

烈湛將季阮緊緊護在身後,一邊與黑衣人過招拼殺,一邊全身戒備地註視這季傲雲。

“保護好主子,其它黑衣人我來解決。”薛離一刀砍掉一個黑衣人的首級,回身對烈湛說了一句,那刀上都是鮮血,他竟是越殺越勇,整個人變得嗜血無情了起來。

季阮不忍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湛受傷的手臂上還在慢慢滲出血來,離也是一臉的瘋狂,到底該如何才能解決眼前的危險呢。頭忽然一痛,她心下一驚,十指緊緊扣起,指甲深深地嵌進皮肉裏,她只能用這痛楚來減輕頭痛。

靠身前的一個黑衣人緩緩地倒下了,季傲雲狂嘯一聲,“陛下,只要你放開菀兒,我可以饒你不死。”他語氣狂傲,竟是絲毫不將烈湛放在眼裏。

頭越來越痛,視線也漸漸模糊了起來,掌間甚至已經滲出了血痕,季阮竟像是毫無所覺一樣。她還在掙紮著,不要,不要失去意識,心中極是不安,似乎只要失去了意識,她也將失去烈湛一樣。

司徒俊一直站在一邊暗暗地觀察著,他也是第一個發現季阮神情不對的人,她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迷離,他不明所故,只能站在一旁繼續觀察。

艮“看劍!”季傲雲一聲怒喝,劍風掃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烈湛刺去。

烈湛手中的劍一挑,險險閃過那一劍,反身迎上去一掌劈向季傲雲。

季傲雲也提起掌力迎了上去,掌力相接後兩人都往後退了幾步。竟然是烈湛的內力略勝一籌,氣沈丹田,將滿身的勁力都蘊於掌中,再匯聚到手中的寶劍之上,身子急急地向前掠過,手中的劍更是以迅雷不及掩眼之速向季傲雲刺去。

整套動作使起來竟如行雲流水一般,讓季傲雲措手不及。本就在剛才的掌鬥之中受了內傷,原以為他的武功遠遠勝過烈湛,怎知這人一直以來竟都是身藏不露。

他臉色一陣灰敗,緩緩閉上眼,似認命了一般站在原地等待劍刺入身體的疼痛。

身體感覺不到一絲絲的疼痛,耳邊卻傳來烈湛的嘶吼,“不要……”。

他急忙睜眼,烈湛的軟劍直直地沒入了季阮瘦弱的身體裏,鮮血瞬時如飛花落葉一般,點點散開,濕潤腥鹹的液體染紅了身上的衣衫。單薄的身子軟軟地滑倒在季傲雲的懷中,他整個人楞在原地,竟是什麽反應也沒有了。

季傲雲恍惚地伸手抱住季阮,臉上是一片迷茫之色,看著懷中虛弱的人兒,怒吼道:“為…為什麽要幫我擋這一劍,為什麽?”

“哥哥……菀兒自然要保護哥哥……”此時躺在季傲雲懷裏的人正是在最後一刻戰勝了季阮靈魂的季菀琴,她唇邊帶血,卻還是扯起一抹笑。

“菀兒~你是我的菀兒?”季傲雲伸出手緊緊抱住了她,整個人都劇烈地顫抖著,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伸手輕輕撫上了季傲雲的臉,她虛弱地道,“哥哥……菀兒這輩子最愛的人便是你,可是上天捉弄我們,我以為我們是真正的兄妹……那時候才不願意跟你走……我不想你堂堂大將軍卻為了我背上***的罪名……哥哥……我愛你啊……哥哥……原諒我……”她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到最後竟如輕聲呢喃一般聽不清楚。

烈湛此時也站在旁邊,他怒吼了一聲,“阮兒,我的阮兒呢……”他瘋狂地要去奪季傲雲懷裏那人,奈何季傲雲抱得很緊,整個人像瘋了一般。

司徒俊也將季菀琴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臉色變得蒼白一片,卻還是沖上前阻止烈湛和季傲雲瘋狂的舉動,“快放開她,讓我看看,難道你們要眼睜睜地看著她死麽?!”

兩人身子猛地一震,都松了手,將季菀琴的身體慢慢平放在地上,鮮血幾乎染紅了她的衣襟。

此時薛離也快速斬殺了最後一個黑衣人,直沖了過來,他緊緊握著手中的劍,神情緊張地看著躺在地上的人兒。

司徒俊從懷裏掏出一個碧玉瓷瓶,從裏面倒出一粒藥丸,送進季菀琴嘴裏。然後轉身對身後三人說,“幫我護住她的心脈,我將這劍拔出來,否則血流得越來越多,她的命就保不住了。”他強自鎮定地說著,其實心中卻一點把握也沒有,這劍刺中了心脈,想要救回來,簡直就是和閻王搶人。

三人紛紛將內力聚在掌上輕輕貼在季菀琴身後為她護住心脈,司徒俊一手握住軟劍,額上慢慢滲出了汗珠,這一拔,生和死就在一線之間了。

此時季菀琴竟然還要意識,她的眼角慢慢滑出了晶瑩的淚珠,嘴唇微微開合著,聲音極輕極輕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湛……對不起……”過一會又是說,“哥哥……哥哥……對不起……”神志也不知是清明還是迷糊,她身上的兩個靈魂竟然交替起來。

司徒俊和薛離心中都是一黯,無論是季菀琴還是季阮,她們心中都沒有他們的位置!

可惜情況緊急,卻不容司徒俊多加遲疑,他收斂了心神,手緊緊握住那把軟劍,閉上眼,深呼一口氣,然後突然睜眼,狠狠一使力,迅速將那劍拔了出來。鮮血沾了他滿臉都是,而那個被在場四個男人牽掛著的人兒卻已經失去了意識,沒有了一點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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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兒……”“菀兒……”“主子……”三道急切的聲音同時響起,卻沒有一人敢上前一步,倒是司徒俊稍稍鎮定一點。他伸手到季菀琴鼻間,又把了把她的手脈,“氣息尚存,只是十分虛弱,菀兒心脈受損,要想醫治,我們必須先離開這裏。”

三人聽他這話,都若有所思地看著路邊停著的馬車。

“前面不遠處有家客棧,我們不妨將主子先帶去哪裏,總比這荒郊野外要好。”薛離率先開口,他記得前面有一家新龍門客棧,之前在那裏宿過一夜。

“菀兒的身子怕是經不起顛簸,只能將她抱在懷裏。”司徒俊邊說邊觀察季傲雲和烈湛的神情,只怕他們又要搶奪起來。

靠哪知烈湛瞧了瞧躺在地上那幾乎快沒了氣息的人兒,又想起她是為了季傲雲擋的這一劍,她已經變回了季菀琴,於是心情覆雜,又怕耽誤時間,就主動退了一步。

薛離在外駕車,馬車裏烈湛坐在一邊,滿臉陰郁,不知在想些什麽。季傲雲緊緊地懷抱著季菀琴,力道卻放得很輕,深怕她有個什麽閃失。司徒俊也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季菀琴,生怕她的傷勢惡化。三人各懷心思,一時間默默無語,竟是無一人說話。

平穩地駕著馬車,速度不是很快,雖然時間緊急,卻又怕速度一快,路上顛簸,影響季菀琴的傷勢。薛離握著韁繩的手也慢慢滲出汗來,正顆心都緊繃著,不敢有一絲放松。

艮漫天暮色,只留天邊一絲紅艷的霞光,馬車終於緩緩地駛進了一個偏遠的清靜小鎮。

幾人匆忙下了車,借著暮色便能看到門前懸掛著的招牌,“新龍門客棧”,這名字實在奇怪。

手拿一個超大的紙袋,一邊手不斷往袋子裏抓起一把看不清什麽的東西就往嘴裏塞,傅昱坐在客棧的屋頂上瞇著眼看下面清冷的街道。一輛風塵仆仆的馬車停在客棧前面,接著下來了四人年輕俊逸的男子,其中一人手裏還抱著一個女子,似乎是受了重傷,衣襟上染滿了鮮血。

“咦,阮?”他驚呼了一下,怎麽那受了重傷的女子長得這麽像季阮?傅昱沿著樓梯從屋頂爬下來,剛走到二樓就聽到小二哥招呼客人的吆喝聲。

“幾位爺,住店還是打尖啊?”小二哥正招呼幾位剛進店的貴客,一眼看見季傲雲懷裏的季菀琴,“哎呦,這位姑娘怎麽受這麽重的傷啊,快快快……我帶你們去樓上廂房。”小二哥雖是自作主張,卻正好應了幾人的意,匆匆上了樓。

傅昱站在樓上細細觀察幾人的樣貌,他是認得烈湛的,心中便奇怪怎麽抱著季阮的不是烈湛,難道說……他面色徒地一變,在烈湛經過他身邊時急忙拉住了他。

烈湛冷不防被一個男子拉住,冷冷瞥他一眼,只覺得這人看上去有些面熟,剛要發作,怎料那人竟在他耳邊悄聲說了一句,“你怎麽讓阮受了這麽重的傷!”

傅昱冷冷地質問烈湛,季傲雲幾人這時早已都進了廂房,整條走廊上只剩這兩人。

“你是何人?”烈湛一臉戒備地盯著傅昱,滿臉的審視和打量。

“甭管我是誰,你跟我說到底出了什麽事,阮怎麽渾身是血啊,誰傷了她?”傅昱急切地問道,雖與季阮相識時間不長,但同是現代穿越而來也算是它鄉遇故知,感情自是不能相比。見她受傷,心情自然急切了一些。

烈湛見他不止直呼季阮的名字,瞧神情還是極關心的,就冷著臉將之前那令他痛徹心扉的一幕說了出來,卻未解釋季阮和季菀琴兩個靈魂一個身體的事。這事說來也是驚世駭俗,實在不為世人所道。

聽完他所說,傅昱神情馬上變得覆雜起來,他略略思索了一下,聲音低沈地道:“難道是那季菀琴的靈魂在最後一刻為季傲雲擋了一劍?阮沒道理為他擋劍啊……”

“你怎麽知道!”烈湛滿臉殺氣地看著他,本以為這世上只有他一人知道阮兒的秘密,難道竟然不是?!

傅昱輕輕一笑,沒想到這人一張冷面冷心的,倒是極在乎季阮,“現在可不是吃醋的時候,我和阮來自同一個世界,或許現在只有我能救她了。是救她,不是季菀琴!”

心頭突然一震,緊急地突然一把攥住他的衣襟,“你能救阮兒,你說的是真的?!”他竟然和阮兒來自同一個地方,那是不是表示他是可信的!

微微頷首,怎麽說他傅家也是堂堂巫醫世家,或許起死回生他做不到,但救一個靈魂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何況他早有準備!傅昱湊到烈湛耳邊又是一番吩咐,“…如此這般,你可聽明白了?”

“恩,這樣就可以救阮兒?”烈湛心中這才起了一點希望,阮兒絕不能死,哪怕是同閻王搶人,他也一定要將她救活!

“你當真願意?”傅昱稍稍了解一些他與季阮的牽絆,他又是一代帝王,竟然會答應,看來真是愛她極深了。

兩人一番耳語後都跟著進了廂房,司徒俊此時正在為季菀琴銀針刺穴,頭上各處插滿了銀針,他臉上也都是汗水。

“哇…”地一聲,躺在床上的季菀琴突然吐出了一口鮮血,司徒俊趕緊為她把脈,“遭了,脈相更弱了…”他語氣無奈懊惱,沒想到他堂堂虛國第一神醫,竟然救不了自己最心愛的人,他學醫多年究竟是為了什麽?

番外一

五年後,季阮一身簡單大方的休閑裝,背著一個單肩挎包從機場裏走出來,在國外游歷了五年,再一次回到出生之地,她的心情已經變了許多。滿臉的輕松,多年前那些留在心中的羈絆都已經淡去了,如今的她已經可以笑著面對那些曾經待她冷漠至極的親人。

“碰……”身側突然被人狠狠一撞,一大摞的書紛紛砸下,差點砸到她的腳。

“啊……對不起……對不起……”身旁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一聽就知道這人性子魯莽,粗心大意。

季阮瞇著眼擡頭看去,在看清那人的容貌之後卻豁然一楞,幾乎是下意識地念出了一個久違的名字,“傅昱?”她詫異著瞪大眼,上下打量眼前這人。

峻傅昀正躬身道歉,準備去撿地上掉落的書,冷不防聽到被他撞到的那人叫了一聲“傅昱”,他猛地擡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認識傅昱?”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加上那滿臉的緊張,季阮也有些訝異,眼前這人面目之間和傅昱似有想象,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你怎麽會認識他,他離開之前認識的人,我幾乎都認識,可是我不認識你!”傅昀抓住她的手,不願松開。

僬安靜的機場咖啡館,季阮與傅昀對坐,她起初也是抱著一絲疑惑的態度聽著對面那人說著他和傅昱以及那個古老的巫醫家族的事。

身為傅家之人,與生俱來就帶著巫醫的能力,然而這一代的傅家家主,卻逆天生了一個孩子,那就是傅昱。他生來便帶著強大的巫力,然而卻只能在這世上存活20年。

逆天而來,卻終究要回到屬於他的地方,傅昱就是在二十歲生日那天,在整個家族傾盡全力的幫助之下,劃破了時空,憑空地消失了。整個家族,包括傅家家主,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會有什麽的遭遇。

“他二十歲生日那天……海邊……那不就是我穿越的那天?”世上竟有這樣巧合的事情,季阮聽著傅昀的話,面上不由露出了一絲疑惑。

傅昀點了點頭,“可能是當時時空被劃開,你的靈魂和二哥一起進去了那個時空。”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事。

季阮想起與傅昱初遇以及之後所有的事,那個人倒是一次也沒跟她提起過這樣的事,難道一切都是冥冥中註定的麽?!

“他還好麽?”傅昀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從小到大,二哥都像是他的偶像一樣,不止是他,傅家所有人都很關心他現在好不好。

“他很好……”季阮輕輕一笑,傅昱在那裏可是活得瀟灑自在,只是……腦海裏不期然地出現了一張冷俊的面容,湛,他還好麽?

將之前的經歷一一同眼前這人說了,傅昀聽了也是一楞,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季阮,輕聲重覆著,“血色桃木……八面乾坤鏡……黑色招魂幡……難道是……”

心中隱隱有了某種猜測,他看向季阮的目光也隨之一變,反覆斟酌了一會,才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是不是還想回去?”

季阮渾身一震,對他這話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臉上也出現了一絲恍惚。回去……這不是她想不想的問題吧……

或許是不明白傅昀為什麽會突然這樣說,她沈默了一會,才又擡起頭,看向對面那人,輕聲問:“你為什麽會這麽問?”

這五年來,在世界各地周游,她幾乎已經習慣了那種一個人生活的感覺。沒有任何的負累,不用去想過去的一切。每每心中開始思念的時候,她就強壓下那種感覺,強迫自己去忘記,因為她已經不可能再回去了,也回不去了……

“如果你真的想回去,或許傅家可以幫你,我想二哥也是這個意思。”那三家法器,幾乎已經是傅家法器中最強的,當年,二哥臨走之時,家主親自給他的。如今二哥,這樣傾盡全力地幫助眼前這個人,而且那三件法器合在一起,本就有劈開時空的力量。同事那樣的連接,如果他們這裏和二哥那裏同時施法,她很有可能可以再回到時空的另一端。

三日之後,同樣的海邊,不一樣的心情,當年季阮在這裏被親妹妹和未婚夫合謀丟下海裏,那一刻她是絕望的。可是時隔多年之後,再站在這裏,此時此刻,她心中竟然存在著一絲期盼。

她沒有一天忘記過那個人,那個帶給她所有溫柔和愛意的帝王,這三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他。哪怕是強迫自己忘記,可是終究還是忘不了,那樣的愛,是刻在了心上的。

“招魂幡……起……”同樣的黑色招魂幡,傅家族中近乎二十人,將季阮圍在了一個圈子裏,她靜靜閉上眼,站在他們中間,等待著……

“有反應了……應該是二哥……”傅昀興奮的聲音在耳邊傳來,卻又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一樣,聽不真切。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很久,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的味道。“怎麽,還不睜眼啊!”

臉上慢慢浮現了一絲笑意,季阮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那個人,“Hi……”她輕松地打了一聲招呼。

傅昱滿頭大汗,手中的招魂幡化作了灰燼,地上擺著八面乾坤鏡全碎成一塊一塊,連那血色桃木也褪去了所有的顏色。

“謝謝你,昱……”這些法器全毀了,這一次真的再也沒有了劃破時空的能力,而在現代的傅家人也幾乎折損了他們所有的能力,才有了這一次的穿越。

三個月後,新龍門客棧,季阮站在傅昱身側,看著樓上風塵仆仆的兩人,聽到其中一人嘴邊那低低的呢喃聲,那聲“阮兒……”,她忽然覺得這五年來失去的心,她終於還是找了回來。原來有太多的事,都是冥冥中註定的。

恍如隔世是什麽,或許就是此刻烈湛心頭湧上的感覺,他立在原地,遙遙地看向那緩緩步下臺階的女子。

傅昱偷偷瞄了一眼身旁女子手中的零食袋,輕輕哀嘆了一聲,然後走下樓梯,滿臉調侃地看向烈湛。“公子,很有閑情逸致麽,怎麽有空來我這小店?”

這五年來,烈湛忙著四處征戰,倒真是一次也沒有來過,許是他心中已經認定了季阮的離開,更加不敢來到這個地方,他就是在這裏,失去了他的摯愛。

“正好路過。”他上前一步,雖是對著傅昱講話,視線卻始終落在一旁那女子身上,那女子眉目清秀,看年紀像是二十四五左右。她臉上最出彩的就是那雙眼睛,如那子夜星辰一般耀眼,輕易地便能迷惑你的心神。

菊傅昱心中竊笑,面上倒沒顯露分毫,他一把將身旁的女子攬在了懷裏,笑得恣意張揚,“公子這樣直勾勾地盯著我家娘子瞧,似乎不好吧。”他的手搭在她的纖細腰肢上,兩人緊緊相依,模樣暧昧得很。

那女子溫順地任他摟著,既不拒絕也不主動偎上去。

烈湛渾身一震,娘子……難道說……視線流轉在兩人身上,他的目光一點點灼熱起來,那種熱度還夾雜著一點點的寒芒,直要將你心底看穿。

褫“傅公子何時成的親,她……”心中仔細斟酌的話到了嘴邊又不知怎麽說,眼前的女子面貌已和從前大不相同,可是那雙眼睛,他絕對不會認錯。

傅昱面上笑得越發燦爛,攬住身旁女子的那手輕輕勾起她頰邊的一縷青絲輾轉把玩著。他只瞇著眼睛笑,並不打斷烈湛的話,仿佛知道他說不下去。

韓紫默一直站在烈湛身側,他最能感受到此刻他的心情,他面上雖無什麽變化,但是那雙眼中的光芒卻越發耀眼起來。

淡淡地掃了傅昱一眼,那女子直接從他身邊走開,一路往櫃臺走去,掌櫃的和幾個夥計正待著裏面算賬。正逢月底結賬的時候,店裏也忙得很。

無奈地撇撇嘴,這女人自從回來之後,倒是越來越有性格了。

“兩位這邊坐吧,時辰尚早,我讓夥計燙壺熱酒,我們邊喝邊談。”

三人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機靈的夥計馬上燙了一壺熱酒,弄了些牛肉,花生和幾樣小菜上來。

此時店裏客人不多,到了午飯時候,人就會漸漸多起來了。這五年來,到處是兵荒馬亂的,反而是這個小店,位於四國的交界處。來來往往的商人,兵士絡繹不絕,不過小店卻從未被戰火所擾。

“兩位公子不時應該正忙著收拾戰利品,怎麽有空到我這偏遠地方來?”傅昱為兩人各斟了一杯酒,順便夾了塊肉牛送進嘴裏,他們二人的樣子一看就是風塵仆仆,不會是從戰場上突然跑來的吧。

烈湛默不作聲地一口幹了碗裏的酒,視線一直落在那個在櫃臺上忙碌的女子,看著她認真地查看賬本,結賬,打算盤,恍惚之間反而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戰事已經結束,我們也閑下來了,正好路過便進來瞧瞧。”韓紫墨其實是不認識傅昱的,對當年的事也知道得不多,不過畢竟身為那個帝王唯一的好友,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當年他甚至親眼看到季菀琴跟著季傲雲走了,那時候在烈湛的寢宮裏,他舍命陪君子,真正的酩酊大醉。

身上那若有若無的視線,季阮只當沒感覺到,五年了,那個人變了,看上去那樣滄桑,眉宇之間染上了許多疲累,仔細看去,額角甚至生了幾根銀絲。這五年,他到底是怎麽照料自己的,她強自壓下心中的感慨和更多覆雜的心緒,克制著自己想沖上去的念頭。

五年了,她不確定他有沒有變,他的心有沒有變。烈湛是帝王,後宮美女如雲,而她也不再是那個擁有傾國傾城容貌的季菀琴了。她是真正的季阮,平凡普通,跨越千年而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的年紀竟然還停留在五年前,可是容顏不再,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對他。

五年前,她曾經問過他,“湛,若我不再有這副美貌的身子,只是這世上最普通最普通的女子,你還會愛我麽?”

那時候他定定地註視著她的眸子,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我愛的從來都是你季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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