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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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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緩慢地走了進來,清瘦俊雅,一身白衣,季阮幾乎是一眼就確定了他的身份。

葉清淮立時站起身來,躬身行禮,“公子……”

來人笑著點了點頭,再看向季阮,又是俊雅一笑,“青潯姑娘見禮了,在下君風潛。”

似是沒料到他會直接道出自己的身份,季阮失神了一下才道,“我道清淮讓我見何人呢,原來是君公子,一起坐吧。”

三人於是重新落座,葉清淮再次沏茶,君風潛也是愛茶之人,淺淺飲了一口便笑嘆,“果然是好茶……”

神情淡淡地瞥了一眼,季阮知道他此來必然不是為了喝茶,指尖輕點了桌子幾下,心中別有所想。君風潛會和她談什麽,一個傳言中應該被君風崢軟禁甚至已經死去的人!

“青潯姑娘覺得乾國風景如何?”君風潛忽然擡頭問道。

他擡頭的那一瞬間季阮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落在了身上,有著這樣視線的人怎會是傳聞中那個常年體弱被軟禁的傀儡呢!

“乾國風景很秀麗,青潯很喜歡。”季阮不著痕跡地又打量了他一眼,那銳利的眼神再已消失,就像是幻覺一般,如今在君風潛臉上可以看到的除了淡淡的笑意別無其它。

靜謐的龍船上,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誰也沒有談到政事,只談風景,時間靜靜地流逝,天也慢慢黑了下來。

季阮看一眼天色,又看一眼對面兩人,唇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天色已不早,青潯先行告辭了。”落落大方地起身,她去意已經十分明顯。

見她如此,葉清淮臉上的表情頓時一變,他偷偷看了旁邊的君風潛一眼,細微的動作卻還是沒有瞞過季阮。

君風潛倒是紋絲不動地坐著,連表情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他緩緩地站了起來,伸手拉住了季阮的衣袖,還是笑得雲清風淡的樣子。

“青潯姑娘~君某還有話未說,請稍坐片刻!”語氣竟是異常得堅定,容不得一絲一毫的拒絕。

季阮於是再次坐下,“君公子有話但說無妨。”

“既然青潯姑娘這般說,君某便不再客套了。”君風潛還是卸去了一臉的清雅換上了嚴肅的表情,“君某知道姑娘與烈帝的關系,也知莒國如今與虛國的關系,只是在這裏想確定一下姑娘的立場。”

“立場……”他的話讓季阮微微一楞,不禁開口詢問,“不知公子所指哪方面?”

“如果三國開戰,或者說虛國與任何一個國家開戰,莒國當如何?”君風潛的問題十分的犀利,一旁的葉清淮也隨著他的視線看向季阮等待她的回答。

如今在這樣的情況下問這般問題,看似個人所問,實則非然,一個無論外界如何傳言仍是乾國皇帝的君風潛,一個現任蒼國的宰相,而她則是莒國的儲君。無論怎麽回答對季阮來說都十分的困難。

“莒國始終是站在一個相對中立的位置,無論現在的儲君是誰這都是無法改變的。誰也不能拿千萬百姓的性命當做兒戲,戰爭如果無法避免,那麽我們只能設法將傷害降到最低。”她的話擲地有聲,目光筆直地射向君風潛,一瞬不瞬地看著。

君風潛淡淡地避開她過於炙熱的目光,心中思量了一番,繼續道:“那是莒國的立場,那麽青潯姑娘自己的呢?”

不算嘟嘟逼人,也是打破沙鍋問到底了……

“我麽?呵呵……青潯一介女子算的什麽,阻止不了戰爭亦推動不了戰爭。”季阮輕笑,心中自是知道君風潛的保留,只是他如此問,是否代表連他都有想要一統天下的野心?那麽君風崢又是如何,葉清淮又究竟是站在哪邊呢?這一切就像是謎一般等著她去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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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龍船上陷入了一片靜謐,君風潛卻似笑非笑地看著季阮,聲音擲地有聲,“青潯姑娘過於謙虛了,依你今時今日的地位,時局隨時會因為姑娘的一句話而改變。”

葉清淮亦目光迥然地看著季阮,那一眼似想看穿一切一般直透心底。

季阮擡頭,笑得淡然如清風拂過一般,“君公子何必再繞圈子呢,有話不妨直說。”厭極了這樣的談話,單刀直入才是她一向處世的風格。君風潛手中有什麽樣的籌碼她並不清楚,但既然他能這樣直接找上來,想必也不簡單。

“呵呵……果然爽快,那我便直說了,簡單一點就是我想和青潯合作。”省去了不必要的稱呼,君風潛如此也是誠心想要與季阮合作。

靠勾唇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一樣,季阮從隨手的衣袖裏掏出了一個錦囊放到了桌上,道:“雖然與我所料有所差別,不過結果還是相同,這裏面有君公子你想要的東西。等你看過之後再與青潯詳細商談吧,天色不早,我就先告辭了。”慢慢起身,淡淡掃了葉清淮一眼,季阮轉身離開,那一眼似別具深意。

此刻龍船早已靠岸,季阮就這樣施施然下了船,獨自一人離去。而船上,君風潛打開了桌上的錦囊,神情掩不住的訝異,擡頭和葉清淮四目相交,兩人俱是一驚,他們竟然還是小看了她。

夜色如墨,暗沈沈的看不到天際,只有湖上的零星幾艘龍船上有點點的燭光,昏黃的,晃蕩著……

艮獨自一人沿著湖慢慢走著,季阮不時擡頭看一下天際,心頭像壓著一塊沈重的石頭一樣讓人喘不過氣了。

“美人兒我們可等你很久了……”白日裏遇到的那個紈絝子弟帶著幾個家丁攔住了季阮的路。

她擡頭冷冷掃了他們幾眼,快步欲越過他們。

“站住!”紈絝子弟一聲大喝,幾個家丁就走上前來,囂張的摸樣讓季阮連連皺眉。

季阮冷冷地站定,淩厲的視線掃過那些欲上前的家丁,如芒刺在背一樣讓他們背脊發涼。然而那紈絝子弟畢竟是主子,季阮又是一介女子,他們鼓足了勇氣上前,然而還沒有接近一個個便飛了出去。

夜色中一個一身黑色的男子慢慢顯出身影,沈默著站在了季阮身邊。

紈絝子弟早不見了身影,這樣看來逃跑的速度還真不是一般的快呢。

優雅地轉身,身邊這人臉上蒙著一層黑布,季阮很是詫異,幾乎是驚詫地說:“你怎麽會來?”

黑衣男子慢慢揭去了臉上那層礙眼的東西,定定地看著季阮,那種眼神,無波無瀾,卻又好像隨時會洶湧澎湃一樣,可以包容一切。

“放心不下……”低沈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格外地悅耳,就這樣縈繞在耳邊。

上前一步,主動投入那寬厚的懷抱,伏在那起伏的胸膛上,身體裏也燃燒起了一種足以溫暖人心的火焰。

“湛~”她輕輕喚他的名字,真的好意外,這樣的相逢,怎能不感動!

手慢慢攬上那纖細的腰肢,烈湛深邃的眸中也慢慢燃起了一種火焰,迫不及待的相見只因為分別的思念。

兩人十指相扣行走在寂靜了無人聲的湖邊,偶爾吹過的風帶起了兩人鬢角的發絲,飄飄散散地糾纏在一起,暧昧糾葛。

“湛~我剛才見到了君風潛……”季阮清冷的聲音回響著,烈湛握著她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問,“原來葉清淮竟是他的人,他想與你合作?”葉清淮的身份對他們來說本就是一個意外的變數,卻沒想到這意外卻遠不止如此。

“恩,君風崢野心太大,如今君風潛主動找上我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季阮見過君風崢,那個人的野心太大,霸氣有餘且過於自傲,君風潛當然也不是個善茬,只是如今各取所需,合作是對雙方都有利的事。

烈湛慢慢停下了腳步,拉住她的手,將那纖細的手掌放在嘴邊輕輕吻了一下,語氣遲疑地道:“阮兒~你……何苦為了我這般……”眼前這個女子是他此生最愛的人,心無端地痛了起來,他多想將她藏起來只有他可以見到,而不是讓她為他這般費盡心思。

指尖輕輕按上他張開的唇,“不要說,湛……”輕仰著頭,季阮的眼裏似有晶瑩滑過。

低頭吻上那微張的粉色唇瓣,長驅直入,霸道地索取。舌輕輕掃過那潔白的齒貝,吮吸著小巧的舌,帶起了陣陣酥麻的感覺。

“唔……湛……”低低地喘息著,吻還在繼續著,直到口腔裏整個都充滿了彼此的氣息。

糾纏的舌慢慢分開,連起了一條銀色的絲線,季阮臉上早已緋紅一片,軟軟地偎在烈湛的身上。久違的安靜,久違的甜蜜,消除了心底的那點不安,似乎只要待在這個人身邊她就能安心。

烈湛的手輕輕拂過她柔軟的發絲,眼裏盛滿了溫暖和寵溺,懷裏的這個人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松手的存在,或者也只有她是他怎麽也無法割舍的。

“阮兒……”聲音輕柔地低語,“本來我不該來,可是卻放心不下你,阮兒……這一輩子或許你再也離不開我了,我會牢牢將你握在手裏……”

霸道的話被風吹散,季阮的心卻激烈地跳動起來,她在他懷裏輕輕一笑,“湛,我不會離開的,永遠不會……”

緊緊相偎的身體傳來彼此的熱度,誓言一般的話語也牢牢地敲擊在對方心上,如何也不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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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龍船那日後,葉清淮倒是時常來季阮的住處小坐,只是清雅地笑。而季阮也安之若素地住在君風崢的攝政王府,兩人對那日的見面只字未提,見面便是煮茶,談談茶道,竟然也十分投緣。

君風崢對這一切始終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示,偶爾看到也是笑得陰沈,誰都不知他在想些什麽。

就這樣過了三日,葉清淮再來時卻帶來了君風潛的親筆書信,要與她再見上一面。季阮看完書信後就欣然同意,約好了時間地點,笑著送葉清淮離開。

獨自一人出了王府,季阮走走看看,不時新奇地到處看看,全然不顧身後暗中跟著的幾路人馬。

靠逛得累了,她走進了一家客棧,點了一些精致的糕點,動作高雅地靠窗坐著邊吃邊看風景。

期間只有小二哥過來詢問過是否需要茶水,被她輕笑著回絕了,還賞了幾兩銀子給小二。她的一舉一動都被身後跟著的人傳回自家主子那裏,季阮對這一切了然卻也沒有什麽表示,該做什麽還做什麽。

大概在那客棧待了一個時辰後,季阮起身卻未離開,而是直接上了二樓。

艮身後的幾路人馬面面相覷,卻不知為何沒有跟上去,只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二樓拐角處。

“阮兒……”二樓廂房一個黑衣男子擡頭看著突然打開的門,聲音低沈地喚了一聲。

季阮伸手掩上門,含笑看著黑衣男子,道:“湛在做什麽呢?”

那黑衣男子也就是烈湛淡淡瞥了一眼桌上的書信,然後看向已經走到身邊的人,伸手將她攬入懷裏,“在看一些有趣的東西……”

季阮懶懶地倚在他懷裏低頭看了看,所謂有趣的東西竟然是君風崢平日的一些日常習慣和出行時間,能那麽精準地寫下這一切的人,想來也是對君風崢極為熟悉的人。她皺眉,勾了勾唇角,卻沒有說什麽,擡頭就望進烈湛深邃的眸子裏,不知為何竟湊上去親了一下。

烈湛一楞,想來也是沒有想到她會親他,輕刮了一下懷裏那人堅挺的鼻尖,寵溺地開口,“阮兒又想到了什麽?”

“湛竟然連君風崢府裏也派了人,實在是令人佩服。”季阮說這話的時候那雙漂亮的眼睛還配合著眨了眨,明眸俊顏,倒是平添了幾分調皮。

烈湛伸手就捏了捏她的臉,瞧來十分幼稚,卻是顯露了一些真性情,瞧著懷裏這人此刻的樣子那般俏皮,他臉上也流露了一些笑意。

季阮沒料到他會突然捏她臉蛋眼睛睜得大大的,幾乎是瞪著烈湛此刻還捏著她的手,原來調皮也是會傳染的啊!

“阮兒怎麽這般看著我?”烈湛禁不住又捏了捏那彈性十足的臉蛋,一臉的意猶未盡。

整個氣氛頓時變得奇怪了起來,季阮原本是想來找他談君風潛相約的事,現在被他這麽一鬧騰,竟然一時忘了還有這回事。等他捏夠了放手時,她的臉頰也變得紅通通的,煞是可愛,讓人忍不住想咬上幾口。

烈湛雖然心中就是這般想,卻終是忍住了沒有一口咬上去,否則估計懷裏那人不會幹瞪眼,得跳腳了吧,實在是可愛。

聞著烈湛身上那特有的龍涎香,季阮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道:“湛~君風潛約我今晚一同去賞月……”

輕柔的聲音帶著一些慵懶如羽毛拂過一般落在烈湛心上,他蹙眉掃了懷裏毫無自覺的人一眼,聲音頓時冷了幾分,“只你們兩人?”

季阮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瞇著的眼一副要睜不睜的樣子,輕輕點了一下頭。

原本環在她腰上的手頓時收緊,烈湛的眼神立時變得危險了起來,深邃的眸子冷冷地閃過一抹厲光,重覆了一句,“就你們二人?”

“恩?”或許是那雙摟著她的手突然收緊甚至有些生疼,季阮慢慢睜開眼,一臉迷茫地看著烈湛,“怎麽了?”

“阮兒知道今晚是什麽日子麽?”烈湛的神情不變,冷冷地瞪著她。

這樣的眼神讓季阮有些奇怪,湛這是怎麽了,什麽日子?她慢慢在腦海裏細細搜索了一遍,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她還真不知道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

“今天是君風潛的生辰,也是乾國一年一度的瑤湖會。”烈湛的聲音極其生硬,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

今天是君風潛的生辰季阮倒是沒想到,只是這瑤湖會又是什麽玩意?她擡頭一臉詢問地看著烈湛。

“瑤湖會是乾國一年一度的盛會,在瑤湖會上你可以對愛慕的人傾訴你的愛意,如果對方沒有相愛的人相伴,通常就沒有拒絕的理由,那麽你就得接受那人的愛意,直接訂下婚期。”烈湛看著她,神情頗嚴肅地回答。

季阮驚詫,幾乎是脫口而出,“那不是強買強賣麽?沒有相愛的人相伴就不能拒絕,天下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這簡直跟搶婚有什麽兩樣。

“當然得事前寫書信約心中愛慕的那人前去,如果無意就不要前去就是……”烈湛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那眼神簡直就是在控訴她竟然答應君風潛的邀約,簡直是……只是季阮哪裏會知道這乾國還有這樣的盛會,騎虎難下,如今她倒是不能不去了。

“我陪你去!”生硬的語氣恰好掩飾了烈湛心底的尷尬。

“這怎麽行?!”季阮瞪大了雙眼,“或許只是巧合,我和那君風潛只見過一次,他哪能向我告白,何況我是虛國太後他又不是不知!”

“你現在是莒國儲君!”一句話就封住了季阮的嘴,這君風潛到底打的什麽主意,烈湛心中再清楚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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莒國非是其它小國,而作為莒國的儲君,無論是其它三國任何一國拉攏了季阮就足以改變整個天下的局勢,何況如今季阮的心意昭然若揭,君風潛自然是要拼盡了全力去拉攏了。

季阮若有所思,她又何嘗不明白,只是她提前做了一個大膽的假設。假設君風潛是想拉攏她,那麽她又何嘗不能反過來去拉攏他呢。

“湛~我還是想去見見君風潛,聽聽他會如何說。”擡頭雙眸閃亮地看著烈湛,無比地堅定。

無奈地嘆了口氣,“阮兒~早知你會這般說,做你想做的事,我不會阻止。”烈湛低頭親吻她的臉頰那般的寵溺,像對待世上最珍貴的寶貝一般。

靠等季阮從廂房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慢慢暗了下來,外面的街道處處張燈結彩,看來都是為晚上的瑤湖會做準備。

離開客棧,身後的那群尾巴又偷偷地跟了上來,季阮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地就往與君風潛約定的地點走去。

二樓的廂房窗戶不知何時已經悄悄打開,烈湛整個人隱在暗處看著那個慢慢消失在街尾的女子,臉上的表情極其地凝重。如一層淡淡地陰影籠罩在他臉上一樣,陰郁深沈……

艮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各個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可以稱之為幸福的神情,一個個紅火的燈籠高高掛了起來。季阮走走停停,看著那一盞盞的燈籠,嘴角不覺帶上了一抹笑,這樣的喜氣,前世的她甚少接觸呢!

快轉到鬧市區時,她就看到了那個一身白色單衣遙遙站在遠處的男子。帶著一抹自信清雅的笑,目光淡淡地落在季阮身上,如沐春風一般。

越過人群,慢慢走了過去,季阮淺淺一笑,“君公子等很久了麽?”

“不久……”低低地聲音有些沙啞很快便消散在喧嚷的人群中,只有那抹清雅的笑依舊。

沿著人群四處走走,看著周圍不斷擦肩而過的人,季阮臉上的笑一直沒有散去,靜靜地走著。她和君風潛誰都沒有繼續說話,似乎是享受這難得安靜的時刻,或者心中各自有著自己的盤算。

“馬面具……猴面具……蝴蝶面具……”小販的吆喝聲斷斷續續地從耳邊傳來,季阮一時好奇轉身看去,立時被那張漂亮的馬面具吸引了所有的視線。(聯想~仙劍3裏的那個馬面具,我覺得挺好看的,借用一下……)

“怎麽,青潯姑娘喜歡這面具麽?”君風潛調笑地說道。

季阮將視線轉了回來,聲音異常得清冷,“沒有什麽特別的,君公子~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歇歇吧。”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繁鬧的街市,寂靜的湖邊小亭,湖上還飄著零星的幾只許願船。冷冷的風吹來,心中的那些熱度也漸漸消去了,季阮的視線落在那幾只小船上,聲音悠遠飄渺,“我一直以為這次來乾國,攝政王是最大的敵手,卻沒想到傳言中被攝政王軟禁的乾王居然會主動找上門來。葉清淮也是你放在君風崢身邊的棋子吧,陛下的心機實在令人佩服。”

“……”君風潛沒有說話,任風吹亂額角的鬢發,慘然地一笑,那抹笑,那眼神,空洞洞的,什麽也看不到,一片死寂。

季阮的心湖滑過了一絲憐憫,君風潛與君風崢是同一母所出,且母妃早逝,幼年時在乾國皇宮的日子想來也不好過。自古帝王都無情,他們幾乎可以算相依為命,一步步艱難地走過來。鏟除異己,扳倒外戚,每一步都走得艱辛,然而他們二人卻相互扶持一直走到君風潛坐上帝位。自古都是共患難易,同富貴難,君風潛稱帝三年後就漸漸傳出了君風崢意圖奪位的傳言。一直到今日這樣覆雜的局面,那麽此刻他眼中的空洞怕也是為了那個派人跟在他們身後的攝政王吧。

“你想做什麽?”君風潛很快便恢覆了原先清雅的模樣,冷冷地看著季阮。

“應該是陛下您要做什麽吧?”季阮一如既往地淺笑,提醒面前這人約她前來的可是他!

一瞬間季阮看到君風潛臉上那一閃而逝的哀傷,他那樣站在那裏,風吹起了散亂的發,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寂寞的味道。忽然他瘋狂地大笑了起來,上前一步,動作迅速地抱住了季阮。毫無感情的擁抱卻依舊緊密無比,耳畔響起了冷漠的笑,他那樣說,我只要毀了現在的這一切,我要他便會那個會跟在我身後撒嬌的弟弟……

那樣輕那樣低的聲音,卻很響很響地傳到了季阮的心底,她怎麽也沒料到他為的竟然是這個,這句話代表的意思……

“不用懷疑,我想要的就是這樣而已……”深埋進她肩胛的頭慢慢擡了起來,季阮看到的是一雙無比清澈的眼睛,就那樣看著她。

“你……”作為一個帝王說出這樣的話,季阮下意識地懷疑,可是那樣清澈的眼神,那般寂寥的模樣會只是假裝麽?

兩個人還抱在一起,隱在暗處的那些人按兵不動地看著,卻聽不清楚他們說的話。

“我想要的只有這個,不知道青潯姑娘願意與君某合作麽?”慢慢松開了懷抱,君風潛定定地看著她,淡淡地詢問,之前那所有的空洞寂寥似乎都散去了,就像是幻覺一般不再存在。

季阮蹙眉,不知在想些什麽,半響才回了一句,“我需要看到陛下的誠意……”事關重大,她不能僅憑直覺就決定,事實才能證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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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月光下,君風潛慢慢地伸出了隱在了暗沈夜色下的手。十指纖細,如白玉一般,掌心上靜靜地躺著一塊碧色的玉飾。

季阮神情怪異地瞥了一眼,能被君風潛拿出手的玉飾絕不會是凡品,只是這玉飾有什麽特殊的含義麽?

十指輕輕一晃,那玉飾就到了季阮手上,伴著君風潛淡雅的聲音,“好生收起來吧,你會知道我的誠意。”

或許是為了防備身後那些人,君風潛的動作極其快,後面隱藏的人只能看到他手輕輕一動,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麽。

靠半帶著懷疑的神情,季阮將被塞到手上的玉飾收進了懷裏,小心收著。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看他的神情怕也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了。

那晚季阮並沒有直接回攝政王府而是去了原先的那個客棧,路上輕易地甩開了身後的那群尾巴,讓薛離來對付這群家夥簡直是大材小用了。

進了廂房烈湛擡頭安靜地看著她,手上把玩這一副馬面具,儼然就是之前季阮在集市無意間看到的那個。

艮“湛也喜歡這個?”不覺勾了勾唇角,慢慢走過去,順著烈湛的視線一同看著那面具。

“不是……”低沈著聲音,烈湛起身,站到了季阮身後將手裏的馬面具戴到了季阮臉上,“果然很合適。”

“是送給我的?”季阮的聲音也沒有明顯的起伏,然而心中自然是歡悅的,回身環抱住烈湛,主動遞上了一吻,隔著馬面具輕輕地落在了他臉上。

隔著面具看著那雙美麗的眼睛,很奇異的感覺,之前烈湛就一路跟在他們身後。季阮的目光一落到這個面具上面,他便動了買過來的心思,果然是值得的。

“湛~”伸手摘下面具放到桌上,季阮從懷裏掏出了那個碧色的玉飾,“這是君風潛的誠意,湛知道這是什麽麽?”

拿過玉飾細細端詳了一下,不由大駭,烈湛的神情頓時大變,“他竟然將這個送了你,他還說了什麽沒有?”

對四國的歷史和一些東西的了解季阮顯然是比不上烈湛的,她只好訕訕地回答,“君風潛想與我合作,他似乎只是希望能贏回那個弟弟,湛~這到底是什麽?”

“乾國的虎符,專屬於帝王可以調遣的十萬大軍的兵符。”烈湛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目光始終放在那塊小小的玉飾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虎符?天哪,這君風潛到底在想什麽?難道他竟是打算將這乾國拱手送到我手上麽?”十萬兵力幾乎已經占到了整個乾國三分之二的兵力,這和拱手相讓又有什麽區別呢?難道說在他眼前兄弟之情已經超過了這高不可攀的帝王,超過了這所有的一切,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慢慢將那虎符放回季阮手上,烈湛聲音低沈地說道:“一直聽聞君風潛對君風崢這個弟弟的感情極為重視,只是沒想到他竟會做到如此地步!”同樣作為帝王,他深刻地明白要放棄手中的權勢帝王那是多麽不易的一件事。君風崢同樣也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只是不知道他知道了這件事會如何想呢!

斷然阻止了烈湛的動作,伸手又將那虎符推了回去,“湛~你收著吧。”既然是虎符自然要交到能用的人手裏,而她對這些兵權的東西半點不知,這十萬大軍交到她手中也無用。

然而烈湛卻不是這樣想的,他一把抓住了季阮的手,甚至沈下了臉,“阮兒收著便是,這是君風潛給你的東西。何況若今後真有戰事,我也不可能親自用上這兵符,還是放在阮兒這裏,我也好放心。”

拗不過他,只好繼續放在懷裏收著,總會有用的。

淡淡的月光灑進房來,籠罩在他們身上,很祥和。靜靜地抱在一起彼此依偎著,這樣的時刻真的太少太少,很多時候身不由己,明天或許又會再次分離,無論如何這一刻總要好好享受彼此身上傳來的溫暖。

“湛~”輕聲地喚著他的名字帶著一點別樣的心緒,安靜地註視著他,瞳孔裏映照的葉只有他的身影。

收緊了環抱著她的手,慢慢將她更拉近懷裏,密不可分的貼合在一起是那樣的溫暖和甜蜜。馬面具靜靜地躺在桌上,上面反射著兩個緊緊相擁的人,也見證著他們的甜蜜和幸福。

吻不斷地落在嬌嫩的臉頰上,眉上,鼻尖上,最後落到了粉色的唇瓣上。輕輕地啃咬,舔舐著,看著那唇色不斷變紅,變得腫脹嬌艷,才放過了它。霸道的舌纏綿一樣地直入溫熱的口腔,細細地掃過齒貝,腮壁,然後糾纏住那欲躲閃的小舌。一遍一遍地吮吸,煽情地熱吻,激烈地燃燒著……

直到季阮整個人軟軟地趴在烈湛身上他才放過了她,一把抱起了那瘦弱的身子,慢慢走向裏屋的床。

心“撲通撲通”地瘋狂跳躍著,季阮將整個身子都埋進烈湛懷裏,臉早就紅成一片。

輕輕地將她放在了床上,伸手一勾便拉下了長長地幔紗遮住了裏面的無限風光。

“阮兒……”低沈的聲音帶著一點沙啞在耳畔響起,季阮意亂情迷地看著烈湛,火紅一片的臉上難掩羞澀,雖不是初次,卻也是久違的甜蜜。

衣衫一件件地滑落,火熱的身軀緊緊貼合在一起,如墨一般的發也緊緊地糾纏在一起散落在床上,一如這兩人,不斷地燃燒著,不願放棄,不願分離,直到燃盡了所有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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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玩著手裏的玉飾,看著外面淅瀝地下著雨,天氣霧沈沈得一片朦朧,季阮靜靜地坐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麽,連薛離進了屋她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

薛離慢慢走到季阮身邊看著她失神的側臉,柔美的臉蛋勾勒著一個風華絕代的輪廓,讓人不忍破壞,只能陪著她安靜地看著窗外的雨景。

霧雨朦朦,隔著一片水色看著窗外的風景,季阮看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神情淡漠地看了薛離一眼,“回來了,怎麽樣?”

“有一撥是攝政王的人,一撥是葉清淮派來的,剩下那撥全部服毒自盡了,正派人繼續追查。”薛離說是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這撥服毒的黑衣人實在太可疑了,怕是來者不善。

靠伸手按了一下額角,季阮勾了勾唇角,淡淡一笑,“哦,原來還有這樣的人盯著我呢,讓魅好好查查這幕後之人,至於葉清淮……他的目的倒是很讓人懷疑。”表面上是君風崢的人,暗中卻幫君風潛搭橋拉線,如今卻又派人暗中跟蹤她和君風潛,這樣做的目的何在呢?!

“魅已經下去調查了,他們服的毒藥很是稀有。”薛離想起了那種即刻斃命,見血封喉的毒藥,臉上不由也換上了一種悵然。

“是麽?看來他們可能是有意要讓我們查到了?”季阮緩緩站起身來,臉上浮上了淡淡的嘲諷,從薛離面前走過,直接向大門走去。

艮薛離一楞,忙轉身跟上,卻沒有主動詢問她去哪裏,反正無論她去哪裏,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跟上。

走出門欄一直往前,沿著長長的回廊走著,季阮沒有回頭亦沒有說話,薛離就緊緊尾隨在她身後。

拐過了長廊,走進了一個小院,季阮直直地走過去,敲了敲門,就靜靜地等候著主人來開門。

不一會兒,小院的門欄就從裏面打開了,一身白衣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了眼前,儼然就是葉清淮。他臉上沒有一絲的詫異,似是料到了季阮會來一般。

“進來吧……”葉清淮笑著說道,視線淡淡地掃過季阮身後的薛離一眼,波瀾不驚的眼神仔細看,卻也能看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三人一起進了屋,葉清淮住的這處也是攝政王府極僻靜的地方,小雨下過,更是多了一點不一樣的味道,空氣裏都流動著淡淡的青草香味。

沏了一壺好茶,給他們各倒了一杯,葉清淮才慢慢地開口,“青潯有事要問我吧?”昨晚派去的人一個也沒有回來,他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果,於是一點驚訝也沒有。

季阮也不急,淺淺地飲了一口茶,還四處打量了一下葉清淮的住處,很清雅的布置。墻上掛滿了字畫,這一看就是一個文雅之人。“清淮~你不回去蒼國,沒有關系麽?”四處掃了一遍之後她的目光才清冷地落在葉清淮身上,輕聲問了一句。

“陛下他沒有急著召我回去,作為臣下我難得清閑一下,就多留一陣子了。”身在朝廷多年,這樣的虛以委蛇他實在是再擅長不過了。

茶香在房間慢慢彌漫開了,他們的談話卻還沒有進入正題。

“是麽?不知八公主現在是否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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