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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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癡情不悔的男子,還有那個被尊為戰神卻為了愛你而……如果如今是你,你又會如何呢?
夜已深了,季阮卻慢慢走出了帳子,擡頭看一眼那彎明月,心莫名地空蒙了起來。突然極想念遠在京城的那個人,那個帝王,迷茫,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該如何?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季阮你真的要興起戰爭麽?為了一己之私,雖然她對季傲雲說的那般冠冕堂皇,然而她的心也是會動搖的。這一刻真的好想念湛,好想他能夠在身邊。雙手環抱著微微顫抖的身子,不安和冷意卻還是傳遍了全身。
“誰?”突然轉身,雖然是細微的聲音,敏感如她卻還是感覺出來了,看來這一夜註定不會安生了。
“許久不見了,娘娘~”暗處慢慢走出了一個季阮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會在此?!”葉清淮,在虛國如今和蒼國即將開站的關口,這個蒼國的宰相竟然出現在了虛國駐紮邊境的軍營裏,這意味著什麽!季阮的面色不由凝重了幾分,看著他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戒備。
手中拿著一把折扇,一身白衣,葉清淮就這麽明目張膽地出現在了這裏。
“我麽?娘娘不知道麽,我國陛下正式派遣下官來虛國和談,以解兩國之間的誤會,避免挑起戰爭。”葉清淮淡淡地笑。
“是麽?”這個季阮自然知道,只是沒想到他會來的如此之快,而且這三天她居然對此事半點不知,看來應該是哥哥有一瞞她了。
走上前幾步,襯著月光,葉清淮看清了眼前的季阮竟然只穿了一件裏衣,美貌也更甚從前。
“夜深天涼,娘娘怎麽不在帳中安睡?”伸手解下身上的披風遞了過去。
季阮看一眼那披風,卻沒有半點要接過來的意思,“睡不著就出來走走,葉丞相不也沒有睡麽!”
再看一眼手上的披風,眼中平添了幾分落寞,披風慢慢滑下了手掌落在了地上,葉清淮沒有再看一眼。雙眼深炯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女子,遲疑了半刻才說,“娘娘可想去蒼國看看?”
疑惑地看他,季阮不解,“葉丞相此話是何意?”
葉清淮卻沒有再說什麽,臉上露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季阮只聞到一股奇異的花香,很濃郁,神智也突然變得模糊起來。身子像不是自己的一般,意識越飄越遠,直到一片黑暗。
看著季阮軟軟地滑到,葉清淮動作極快地將她抱在了懷裏。她的身子極輕極軟,抱在懷裏就讓人不舍得放手。
“蒼國是個很美的地方,娘娘你一定會喜歡的。”低頭看著懷裏暈過去的季阮,葉清淮輕輕地說了一句,臉上甚至還掛著溫柔至極的笑,抱著她的身子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之中,留在原地的只有那久久沒有散去的奇異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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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官道上傳來一陣馬蹄聲,接著便看到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絕塵而來,那馬車鎏金玉頂,錦緞珠簾,翡翠瓔珞從車頂紛紛垂下。清風拂過,珠串隨風搖曳,叮咚作響,音色清脆,霎是好聽。馬車“篤篤”地駛過,趕馬的車夫不斷地揮舞著長鞭,馬蹄頓時迎風飛奔,速度如風馳電掣一般,卷起煙塵無數。
車上坐著一對青年男女,女子眼若桃花,眉如扶柳,神情慵懶。潑墨似的烏發,比夜色還要漆黑,淩亂地散在肩上。男子手裏輕搖著一把折扇,似笑非笑地看著一派悠閑的女子。
“娘娘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葉清淮輕笑,視線灼熱地落在了季阮身上。
季阮淺淺一笑,伸出一雙白玉無瑕的手,從馬車的小幾上拿起茶香濃郁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小杯茶,抿一口茶,這才開口,聲音很是清脆悅耳。“丞相不必總是喚我娘娘,直呼我的名字便是。”
靠葉清淮下意識地楞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季阮的態度竟轉變得如此之快,之前還一臉防備,如今被他劫走居然還能氣定神閑。“那不知我該稱呼你什麽,菀兒還是青潯?”
“青潯。”只說了兩個字,沒有必要讓他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那麽青潯也喚我的名字吧。”葉清淮低聲地道。
艮馬車一路飛馳,車上兩人閑閑地交談著,倒也是愜意萬分。
十日後,一路飛馳的馬車終於停下了馬蹄,葉清淮對著季阮拱手做揖,“青潯,下車吧,我們今天住店。”
落腳的是一個清靜的小鎮,來往的人也不多,季阮下馬看到葉清淮準備今晚夜宿的客棧招牌時不覺一楞,唇角彎成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兩位客官裏面請,不知您兩位打尖還是住店?”店小二一見來了生意,立馬精神抖擻地迎了上來,態度更是無比的殷情。
“給我們來兩間上房,再做些你們店的拿手菜上來…”葉清淮語氣淡淡地說道,然後看向了尾隨兩人之後的車夫,“緣來,把包袱什麽的都拿好了,住在我們隔壁,有事就敲門來找,知道麽?”
車夫並不說話只點了點頭,季阮細細觀察,沒想到這車夫居然是個啞夫,模樣倒是長得很秀氣。
上了二樓的廂房,季阮與葉清淮進了同一個房間,不一會小二便端著店裏的招牌菜上來,“兩位客官慢用…”說完關門出去。
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季阮的唇角馬上染上了笑意,“味道真的很不錯,清淮也好好嘗嘗吧。”
“恩…”順著她的話,也夾了一塊排骨,葉清淮一邊細細品味,目光卻始終放在季阮身上,“青潯長得好生漂亮,特別是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是清淮這一生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季阮聽著這話卻慢慢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唇邊的笑也僵在了臉上,她站起身來,走到了窗邊,擡眼看著外面的景色,神情變得寂寥起來。
這樣尷尬的情形饒是一國之相葉清淮也不知道如何自處,他靜靜地看著窗邊那個十分落寂的背影,心裏柔軟的某一塊突然很劇烈地痛了起來。
這一室的默然,一個窗邊站著,一個桌邊坐著,竟都失了吃飯的興致。
夜裏,季阮側身睡在床上,而葉清淮則躺在地上。鎮裏的邦剛好敲了三下,床上的被褥突然動了一下,季阮俯身看了地上的葉清淮一眼,然後起身小心翼翼地跨過他的床鋪,推門走了出去。
“Hi~好久不見…”一個打扮得十分怪異的男子從回廊處蹦了出來。
“是啊,失蹤人口!”季阮看向那人,神情也生動了起來,整個人呈現一種很放松的姿態。
傅昱手裏拿著一個超大的紙袋,一邊朝季阮走過去,一邊手不斷往袋子裏抓起一把看不清什麽的東西就往嘴裏塞。等走到季阮面前時,他突然一下子把手伸到季阮面前,“要吃麽,味道很正的。”
等他走近,季阮這才看清了他手裏的零食,居然是螞蟻,額…紅燒螞蟻,“你吃這個?”滿臉的奇怪……
“切,你可別小看了它們,很補身子的。”傅昱小小地哼了一聲,瞥了一眼季阮出來的那房間,
“那小子睡著啦,真是個不走運的,拐你私奔麽也不能奔我這啊!真是可愛,沒看到我家客棧門口那鬥大的招牌麽?”傅昱嘴裏“巴茲巴茲”地啃著,還絮絮叨叨地說話,整張臉都鼓了起來,看上去就像個包子。
“呵呵……”想起那個招牌季阮就是一陣好笑,也只有這個活寶才能起出這樣的名字,新龍門客棧!
“怎麽樣,你也覺得這招牌很不錯吧。”傅昱嘿嘿一笑,那得意的樣子簡直讓人不由想笑。
兩人也算是久別重逢,看見了對方就像是他鄉遇故知一般十分投機,特別是傅昱,一打開了話茬子就沒完沒了。幸好他在現代是巫醫,對於藥理也十分精通,早在葉清淮睡的床鋪裏加了點好料,所以兩人聊起來倒也不怕他半夜爬起來了。至於那個名喚緣來的仆人自然也讓傅昱給弄得呼呼大睡了。
“對了,那次在莒國丞相府一別後你就來這裏開了這家客棧?”那次他扮作大夫來看她,之後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傅昱吃完了紙袋裏的“零食”,把紙袋往旁邊一扔,拉著季阮上了客棧的屋頂,這是他平日裏最喜歡的地方了。擡頭看看季阮,這才想起她剛才問的問題,悶悶地說,“才不是呢,當中發生了好些事呢,我也是一個月前來跑來這裏的,閑著沒事就開了這家客棧,想當年看新龍門客棧時我就夢想著開這麽一家了。”
拉了拉裙擺,季阮坐在傅昱身邊,擡頭就能看到夜空中的星星,這種感覺倒是很不錯。“這真是個好地方,你還真會挑!”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啊。不過阮啊,你怎麽又換男人了啊,我跟你說,雖說咱是現代人,可入鄉隨俗你可別見一個愛一個啊!”傅昱突然板起了臉,嚴肅地看著季阮,故作語重心長的樣子。
“胡說什麽,這是蒼國的宰相。”季阮無語,這個口沒遮攔的家夥!
“啊,這樣啊,那你怎麽跟著他跑到乾國來了?”瞪大了眼看著季阮,傅昱滿臉的無辜,滿眼的驚訝,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說到這個,卻也正是季阮疑惑的地方,原以為葉清淮將她迷暈會帶她回蒼國,卻沒想到這一路竟是往著乾國的方向一直走。這一路她一直表現得雲清風淡,不問不急,很耐心地等著葉清淮自己露出狐貍尾巴,這都已經到了乾國,葉清淮到底有何目的,相信她很快就能知道。
“阮~”見她突然沒有了聲音,傅昱不禁拽了拽她的衣袖。
季阮這才回了神,抱歉地一笑,神情淡淡地看著天際,長長一探,“昱,你也算半個巫師吧,我問你,我們以後的命運會如何呢?”
“命運?我從來不信命,未來麽,很簡單,留下或者回去,就這樣簡單!”突然收回了一臉的戲耍和調笑,傅昱真正嚴肅了起來,眼神也變得空茫起來,看著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聲音很輕很輕,幾乎聽不到,“師兄一定會找到我的!”
“留下或者回去?我們還能回去麽……回去……”季阮的神情也朦朧了起來,讓人很難看真切,如傅昱一般,她的心神也飄出去很遠很遠,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或許什麽也沒有想。
兩人在屋頂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天空露白,天際出現了隱隱的紅霞,傅昱才又拉著季阮慢慢從上面下來。
送她回房時,傅昱一把拉住了季阮的手,聲音低沈地說:“阮……你一切小心,還有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能夠回去,那我一定會來找你,好麽?”雖然是不可確定的事,卻也代表了他的心。
“好!”季阮主動擁抱了他一下,“還有謝謝……”很誠摯的道謝,無論如何,至少傅昱讓她感到在這個世界不是只有她是特別的,至少還有他和她一樣。無論未來會怎麽樣,只要她明白自己在做什麽就可以了,她要感謝在這時候再遇到傅昱,他讓她確定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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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季阮梳洗打扮還下樓用了早膳,回到房間,葉清淮竟然還躺在地上,一點清醒的樣子也沒有。
多掃了地上的人一眼,季阮秀氣的眉慢慢擰了起來,這人怎還不醒,難道傅昱的藥下太重了?踱步走了過去,遵下身子觀察葉清淮的面色,很自然,呼吸順暢,該是沒什麽問題啊!
葉清淮眼瞼突然動了一下,很慢很慢地睜開了眼睛,看著面前這張芳華絕代的臉,還有那雙晶瑩靈動的眼睛裏,他一時間竟有些搞不清狀況了,這是什麽情況?
往後一退,季阮臉上的表情不變,“清淮終於醒了,還以為你一睡不醒了呢!”退後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猶坐在地上的人。
靠伸手按了按額角頭有些疼,昏昏沈沈的,難道竟是昨晚睡在地上著涼了?!葉清淮尷尬地一笑,從地上站起身來,將被褥疊好。
陽光折射進來,淡淡的金色灑在葉清淮身上,溫文俊朗,一股文人的書卷氣慢慢散發出來。
“我們用過午膳就離開這裏,青潯覺得如何?”整理好了床鋪,葉清淮突然回身問了一句。
艮季阮托著腮笑看著葉清淮,微微頷首,道:“清淮做主就好……”兩人的樣子怎麽也看不出其中的一個是被迷暈了帶走的,一直都和和氣氣的。
午膳用完,葉清淮固然就吩咐了車夫緣來整理好包袱行囊,去掌櫃那裏結賬。
“幾位客官慢走,下次再來啊!”小二還是那般熱情的樣子,揮手看著他們乘車離開。
臨上車前,季阮回頭看了一眼這家客棧以及曾經坐過的屋頂,她沒有看到傅昱,昨日已經是道別,再見又不知是什麽時候了。
“你主子都走了還不追上去?”傅昱睨了坐在他房間裏的某人一眼,他就說奇怪呢,這個家夥明明每次都緊緊跟著季阮的,怎麽昨晚居然沒看到他,原來是打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啊!
薛離沒什麽表情地繼續吃飯,心道,若此刻馬上追上去肯定會被葉清淮發現,主子還想看看他的目的,自然是不能打草驚蛇了。
見他沒有什麽反應只專心吃飯,傅昱撇了撇嘴,“哎,我說別吃那麽多,小爺我會被你吃窮的!”
等他說完,薛離幹脆連頭都懶得擡一下只埋頭吃飯,這十日一直緊緊跟在季阮她們後面,風餐露宿,他已經久未好好這樣吃一頓了。
見這人沒什麽反應,傅昱也不再啰嗦,拍拍衣袖站了起來,“那~這是我給你家主子配的藥,昨晚忘記給她了。救命的藥,可收好了哦,只有三粒!”從隨身的袖子裏掏出一個紫玉瓶子放在桌上,他起身走了出去。
門被輕輕合上,薛離慢慢擡起頭,看了桌上的瓶子一眼,將它收進了懷裏,低聲說了一句什麽,很輕很輕,說的分明是“謝謝”。
馬車在路上又行了三日,這期間季阮很少說話只是喝茶看看車外的風景,對葉清淮此行要去的地方更是只字未問。
“青潯~我們就要到目的地了,你沒什麽問我麽?”葉清淮正身視線灼熱地看著季阮,終於他還是開口了。
季阮擡頭懶懶地掃他一眼,“問什麽?問你堂堂蒼國丞相綁架了我這個莒國儲君不去蒼國,竟來了這乾國的國都?”開門見山一向是她行為處事的準則,既然葉清淮先開口問了,季阮就索性說出了心中所想,只是頗有諷刺的意味就是。
對她明顯的嘲諷葉清淮失笑,轉身看著窗外來往的人群,神情很是落寞。半響,他才聲音低沈寂寥地說:“我是乾國人……”葉清淮是祖父那一輩才移居到蒼國的,他本是乾國人,他的爺爺曾是乾國朝中一品大員,後隱姓埋名去了蒼國。而當時他的爺爺身上背負著的一個重要的任務,這許多年,葉家一直為了這個任務不斷努力,直到葉清淮這一代。他自小與現在的蒼帝卓爾木認識,甚至一路輔助他登上了皇位,自己也成了護國太宰。如今四國間的平衡已經被打破,而他也把握了這個時機制造了蒼國和虛國之間的矛盾。任務即將完成,可是季阮卻成了這其中最大的阻力,所以他要親自將她帶到乾國來。
“乾國人?”千算萬算,季阮也絕沒有想到這個可能,看來她還是低估了這些古人。為了那些所謂的權利地位,什麽臥薪嘗膽,隱姓埋名這樣的事都可以做。四國間布滿了間諜,那麽那些身居高官的大臣又有多少是可以相信的呢?!
馬車“嘶”地一聲停了下來,車上的兩人也不再說話,特別是葉清淮,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似悲非悲,無人知他在想些什麽。
“下車吧。”他淡淡地說,率先下了車,等待著季阮。
季阮亦神情淡漠地看他一眼,跟著下了車,擡眼便看到兩個張牙舞爪的石獅子,他們的車竟然停在了乾國輔政王爺君風崢的王府門口。
那王府光看這門口的兩座石獅子便知主子是性子強硬霸道的人,這般想想葉清淮在這乾國地位還不低,季阮自嘲地想道。
“青潯~我們進去吧,王爺該是等很久了……”葉清淮的語氣十分的奇怪,像是有什麽心思,說話的語氣極淡極淡,和季阮之前所認識和這一路接觸下來的他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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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風崢是何許人也,他是這乾國現在的攝政王,君風潛如今生死未蔔,真正掌權人自然就成了攝政王,其實葉清淮不帶著季阮前來,遲早她還是要來的。既來之,則安之,就當原定計劃提前就是,季阮沒有絲毫畏懼,昂首挺胸,大步走進了王府。
王府的院落很寬敞,沿著回廊往裏面走,可以看到一個亭院樓閣,依山傍水,假山林立,小湖清泉。只這小小一段路上的風景就看得人心曠神怡,更別提整個王府的布局,景致,簡直就是一個典型的蘇州圓林古代翻版。季阮一路走一路看,心中暗道,這王府建時怕也花了不少心思吧!
“到了,王府正在廳中等著二位呢!”管家將兩人帶到了內院交代清楚便自行離開,態度自始至終都極為恭敬。
稍稍整理了一下裙擺和衣袖,季阮尾隨葉清淮之後進了中廳,廳中站著一人,背身而立,身影挺拔,氣宇軒昂,自有一股不怒而威之勢,想來此人應該就是乾國攝政王君風崢了。
靠“王爺~我已經將人帶回來了…”葉清淮對著那背影恭敬地做揖,神情間也多了幾分敬畏。
季阮並未開口,只緘默地站在一旁等待君風崢的反應,目前來講她對眼前這人還是頗感興趣的。
那背影動了一下,慢慢轉過身來,印入眼簾的是一張極剛毅的臉,面無表情,唇角緊抿著,看上去就是很嚴肅,一絲不茍的樣子。
艮“清淮辛苦了,坐下吧。”君風崢終於開口,聲音很有磁性,低低的,十分悅耳。他始終未把視線投放到季阮身上,對她似乎沒什麽興趣的樣子。
見此,季阮只默默站著並未說話,心中卻覺好笑,這君風崢實在有趣,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想玩什麽把戲。
這怪異的氣氛讓葉清淮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他看了季阮一眼並未落座,卻對君風崢說:“王爺~這位就是莒國儲君皇甫青潯。”
話音剛落,君風崢的神情就隱隱透出了一些不悅,似乎對葉清淮此舉十分不滿,怒目掃了他一眼,不怒而威地道:“本王叫你坐下便坐下,哪來這麽多廢話?”
季阮站在一旁看他發怒,心想葉清淮好歹也是蒼國宰相,這君風崢也未免太過張狂了。可是葉清淮聽他一言,除了臉色有些發白以外,竟乖乖地坐下了。光憑這一點就足以看出君風崢在葉清淮心中占據了怎樣的位置,可能就等同於這乾國的王了吧。
突然向前跨了一步,君風崢站到季阮面前,一手勾起她的下顎細細打量了一下,嘴裏冷冷哼了一句,“你就是那個迷惑烈帝的女子,先做虛國太後卻勾引皇帝,再做莒國儲君,難道是爬上了皇甫燁的龍床?”
如此下作之話季阮的臉色瞬間變了一變,卻並未說什麽,睜著一雙晶瑩剔透的眼睛瞪著眼前這人,眼裏不斷冒出怒火。
一個態度輕蔑,一個怒目相向,葉清淮坐在一邊神情萬分的緊張,手心也慢慢滲出了汗水。他怎麽也沒料到王爺見到青潯居然會是這種反應!
“哼~”對季阮的滿腔怒火君風崢絲毫也不在意,握住她下顎的手慢慢收緊,嘴邊的笑越發得殘忍嗜血起來。
下顎傳來痛意,季阮自動忽略,只是手慢慢拽成了拳,不願認輸地狠狠瞪著那罪魁禍首。
君風崢一手緊緊握著那小巧的下顎,又伸出一手順著那光滑的臉頰慢慢滑動著,一直滑向那白皙的頸子,眼裏的輕蔑始終不減。
他這般動作在季阮眼裏已足夠夠上性***擾的罪名了,只是君風崢越是如此,她緊拽著的手卻反而松開了,展顏一笑,輕輕道:“王爺~青潯與您不過第一次見面,您就這樣招待我?”
那只在季阮頸間留戀的手輕輕撫上了那性感的鎖骨,握著她下額的手卻緩緩下移握住那纖細的柳腰,君風崢一手攬著她的腰肢,一手暧昧地在鎖骨處摸來摸去,意味不明。
被如此摟在一個男子懷裏,除了烈湛,季阮還不曾有過這樣的經歷,再加上君風崢的態度實在奇怪,剛才還出言諷刺如今卻做出這般舉動,她心中也慢慢有些失了把握。
葉清淮在一旁看著,眼中也出現了一些難以置信和淡淡地哀痛,此刻真恨將她帶來這裏的自己。
那在鎖骨上不斷動著的手竟有了繼續向下的意思,季阮心中一急掙紮了起來,怒道:“放手!”
輕松地就制止了她的掙紮,這點掙動的氣力在君風崢眼中簡直太微不足道,他將身體更貼近了季阮幾分,笑:“沒有人告訴過你在男人懷裏的時候不要掙紮麽,越掙紮越能勾動男人的yuwang,還是你是有意勾引本王?”
真想狠狠踹他一腳,卻知道那根本是徒勞,季阮漸漸安靜了下來,淩厲的眼神投射到君風崢身上,“王爺再不放手,青潯就不客氣了!”
“哈哈……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何不客氣!”君風崢笑得狂妄,藐視地低頭看著季阮。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女子除了空有美貌,再不會有什麽了,女人麽,從來就是被男人牢牢握在手裏的。那本來被他當做唯一對手的烈湛,居然被美色迷惑,看來也不值得一提了!心中的輕蔑一旦生成就很難改變,君風崢一向就瞧不起女人。
267
君風崢的諷刺嘲弄完全激發了季阮做為一個二十一世紀新女性心中的女權主義,她狠狠地一擡腳就踢向某處,動作快得連自信如斯的君王爺都躲閃不急,只能匆匆往後退了一步,松開了對季阮的牽制,表情變得猙獰起來。
“你…”君風崢臉色不悅,兇狠地瞪著季阮,轉瞬卻爽朗地大笑了起來,“果然不愧是烈湛看上的女人,性子倒是很剛烈麽!”
葉清淮在一旁看得緊張,聽到君風崢這一聲大笑才算是松了一口氣,手心裏早就布滿了汗水。他故作鎮定地看了季阮一眼,不知為何心中總是有些不安。
這天晚上,季阮就在攝政王府睡下了,薛離卻沒有即時趕來,也不知是路上耽擱了還是出了什麽變故。
靠四國間的平衡早在蒼虛兩國的劍拔弩張時就被打破,如今雖然蒼國表面上已派遣了丞相葉清淮前往和解,而莒國又因為季阮的原因而站在一個相當於平衡點的位置,當今局勢卻還是一日日緊張了起來。今日所見乾國攝政王君風崢,他身上無形間流露出來的霸氣和王者之氣很容易讓人折服,葉清淮的投誠相當於半個蒼國已掌控在了他手中。或許就如他如想,普天之下能與他為之一爭的可能就只有烈湛了。想到這裏一直躺在床上冥想的季阮不由得睜開了雙眼,眼中銳利的鋒芒畢露。
“君風崢你也是極具野心的人呢……”輕輕一嘆,想起今日發生的種種,季阮頓覺疲憊不堪,頭也有些疼了起來。
伸手按了按額角,不知為何她最近幾日頭疼的次數越來越多,那撕裂般的疼痛讓她有點難以集中精神。不過季菀琴的意識倒是再沒有出現過了,看來傅昱還是有一手的。
艮將來的每一步必將走得很困難,可是想起那個湛,季阮的心中總算好受了不少。前世季氏的一切輝煌都不是她想要的,都只是爺爺的要求,如今她終於可以為了自己想要而去專心做一件事,縱使生靈塗炭付出再多的代價她都不在乎!
在攝政王府住了三日,薛離才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出現在了季阮面前,而這三日她再沒有見過君風崢一次,甚至連葉清淮也沒有見著。
“主子~”薛離的樣子有些狼狽,不覆昔日的瀟灑也讓季阮有些意外。
“可是路上出了什麽事?”季阮看著他的樣子有些擔心,不放心地又加了一句,“可有受傷。”
薛離身體一震,眼中閃過了一些什麽,馬上回道:“無事,倒不是路上出了什麽事,我在主子到的一個時辰後也趕到了。只是沒想到這小小一個攝政王府實在是藏龍臥虎,我想在不驚動人的情況下進來著實費了一番心事。”聽他語氣顯然也沒有料到君風崢的府上竟如銅墻鐵壁一般不容小看。
“沒事就好,這君風崢確實不容小覷。”季阮語氣淡淡的,可是薛離卻似乎從中聽出了一些別的什麽意味。他當然不知道季阮與君風崢第一次見面的情形,自然也就不了解季阮此時的心思了。
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和一個紫玉瓶子,“陛下的信,瓶子裏有三顆藥,是傅昱讓我帶來的,說是救命之時可用。”薛離邊說邊將這兩樣東西遞給了季阮。
伸手接過並將紫玉瓶小心收入了懷中,季阮慢慢打開了手中的信,烈湛剛毅的字跡印入了眼簾。
一字一行讀下來,季阮的眼角竟慢慢染上了濕意,緊緊將手中的信按在了胸口處,情緒瞬時波動了起來。“湛……湛……”一遍遍念著這個字,這個字好似有魔力一般能安撫她不安的心緒。
薛離靜靜地看著,靜靜地離開,留給她一個思念的空間。而心中那塊空蕩蕩的地方微微泛起的刺痛他卻選擇了暫時地遺忘。
烈湛在信中其實也並未說什麽,只提醒她小心季傲雲,信中談到他與葉清淮交往過密。可惜收到這信卻已經遲了,只是她不明白季傲雲心中到底在想什麽?!他對季菀琴這麽多年的愛,以及他那漸漸強烈的占有欲,他又怎能放任葉清淮將她帶走。季阮心中始終迷惑不解,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夜深了,帶著心中的種種疑惑季阮還在陷入了沈睡之中……
昱日,葉清淮突然到來約季阮去湖上泛舟,乾國是個多湖的國家,都城淵州更有一個四國間聞名遐邇的莫名湖。
天氣晴朗,清風吹來都帶著幾分清爽,季阮著一身白色長裙,發綰成了一個簡單文雅的發髻,看上去清麗可人。而葉清淮也是一身儒生的打扮,手拿折扇,簡直就是一個翩翩佳公子。
一路走來,這俊男美女的組合吸引了無數百姓的視線,更有甚者就直勾勾地盯著季阮,女子也向葉清淮投去了愛慕的視線。
走到街角處快到船停靠的湖岸時,卻突然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幾個家丁模樣的人迅速地將季阮和葉清淮圍了起來。一個手中一樣拿著折扇,卻長得極端猥瑣的公子哥站了出來。
季阮和葉清淮對視一眼,眼角都露出了一絲笑意,並不說話,只看著那公子哥,看看他的開場白。
“爺看上這妞了,識相的就可以滾了!”這話顯然是對著葉清淮說的,只是這般挑釁的話倒是從未有人在他面前說過。
幾個家丁都捏起了拳頭,冷笑著看著葉清淮,威脅的味道十分的明顯。
葉清淮轉了轉手中的折扇,眼裏的笑意更甚,逐個打量了這些家丁,這些個人他還不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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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紈絝公子見葉清淮毫不在意的瀟灑模樣頓時惱羞成怒,一聲令下,喝斥那些家丁直接上前強搶。
季阮神情淡淡地往邊上一站,一臉事不關己的閑散,就看葉清淮如何應付了。
輕輕一收折扇,葉清淮雖是文人,武功卻也不凡,他笑得淡定,幾個簡單的擒拿,一推一拉就解決了那幾個家丁。
“你…你給我等著!”公子哥領著被打趴下的家丁狼狽逃走,圍觀的百姓頓覺無趣便也散了。
靠“走吧,別為這些人掃了興致。”葉清淮慢慢踱回季阮身邊,
莫名湖湖水湛藍,遠遠望去風景怡人,山青水秀,停滿了游船。葉清淮領著季阮上了其中一艘龍船,上面沒幾個人,清雅的絲竹聲聲聲傳來,沁人心脾。
“上好的毛尖,試試…”知她愛茶,自收絡了極品茶葉候著。
艮纖手拿起茶杯淺飲一口,味道果是不錯,季阮擡頭看對面那人一眼,頗意味深長地笑,“好茶,勞清淮費心了!”
嘴上雖這麽說手中的茶卻被默然安放於桌上,季阮環顧四周,龍船環境布置得十分雅致,四角各有撫琴的女子輕彈撫唱,兩人團坐中間,視角倒也正好。
靜靜坐著欣賞了一會,琴聲停了下來,四角的女子各自散去,葉清淮的神情也凝重了起來,他定定地看著季阮,嘴動了幾下,似要說些什麽。
“清淮想說什麽,盡管說就是…”淡淡的悅耳聲音,季阮見她們退下便知他有話要說,或者說今日的邀約她早就知他是有所目的。
“我…”略遲疑了一下,“我想讓青潯見一個人…”
抿嘴淺笑,“不知清淮想讓我見何人?”
船艙的珠簾被輕輕撩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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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季阮卻慢慢走出了帳子,擡頭看一眼那彎明月,心莫名地空蒙了起來。突然極想念遠在京城的那個人,那個帝王,迷茫,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該如何?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季阮你真的要興起戰爭麽?為了一己之私,雖然她對季傲雲說的那般冠冕堂皇,然而她的心也是會動搖的。這一刻真的好想念湛,好想他能夠在身邊。雙手環抱著微微顫抖的身子,不安和冷意卻還是傳遍了全身。
“誰?”突然轉身,雖然是細微的聲音,敏感如她卻還是感覺出來了,看來這一夜註定不會安生了。
“許久不見了,娘娘~”暗處慢慢走出了一個季阮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會在此?!”葉清淮,在虛國如今和蒼國即將開站的關口,這個蒼國的宰相竟然出現在了虛國駐紮邊境的軍營裏,這意味著什麽!季阮的面色不由凝重了幾分,看著他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戒備。
手中拿著一把折扇,一身白衣,葉清淮就這麽明目張膽地出現在了這裏。
“我麽?娘娘不知道麽,我國陛下正式派遣下官來虛國和談,以解兩國之間的誤會,避免挑起戰爭。”葉清淮淡淡地笑。
“是麽?”這個季阮自然知道,只是沒想到他會來的如此之快,而且這三天她居然對此事半點不知,看來應該是哥哥有一瞞她了。
走上前幾步,襯著月光,葉清淮看清了眼前的季阮竟然只穿了一件裏衣,美貌也更甚從前。
“夜深天涼,娘娘怎麽不在帳中安睡?”伸手解下身上的披風遞了過去。
季阮看一眼那披風,卻沒有半點要接過來的意思,“睡不著就出來走走,葉丞相不也沒有睡麽!”
再看一眼手上的披風,眼中平添了幾分落寞,披風慢慢滑下了手掌落在了地上,葉清淮沒有再看一眼。雙眼深炯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女子,遲疑了半刻才說,“娘娘可想去蒼國看看?”
疑惑地看他,季阮不解,“葉丞相此話是何意?”
葉清淮卻沒有再說什麽,臉上露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季阮只聞到一股奇異的花香,很濃郁,神智也突然變得模糊起來。身子像不是自己的一般,意識越飄越遠,直到一片黑暗。
看著季阮軟軟地滑到,葉清淮動作極快地將她抱在了懷裏。她的身子極輕極軟,抱在懷裏就讓人不舍得放手。
“蒼國是個很美的地方,娘娘你一定會喜歡的。”低頭看著懷裏暈過去的季阮,葉清淮輕輕地說了一句,臉上甚至還掛著溫柔至極的笑,抱著她的身子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之中,留在原地的只有那久久沒有散去的奇異花香。
264
淩晨,官道上傳來一陣馬蹄聲,接著便看到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絕塵而來,那馬車鎏金玉頂,錦緞珠簾,翡翠瓔珞從車頂紛紛垂下。清風拂過,珠串隨風搖曳,叮咚作響,音色清脆,霎是好聽。馬車“篤篤”地駛過,趕馬的車夫不斷地揮舞著長鞭,馬蹄頓時迎風飛奔,速度如風馳電掣一般,卷起煙塵無數。
車上坐著一對青年男女,女子眼若桃花,眉如扶柳,神情慵懶。潑墨似的烏發,比夜色還要漆黑,淩亂地散在肩上。男子手裏輕搖著一把折扇,似笑非笑地看著一派悠閑的女子。
“娘娘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葉清淮輕笑,視線灼熱地落在了季阮身上。
季阮淺淺一笑,伸出一雙白玉無瑕的手,從馬車的小幾上拿起茶香濃郁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小杯茶,抿一口茶,這才開口,聲音很是清脆悅耳。“丞相不必總是喚我娘娘,直呼我的名字便是。”
靠葉清淮下意識地楞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季阮的態度竟轉變得如此之快,之前還一臉防備,如今被他劫走居然還能氣定神閑。“那不知我該稱呼你什麽,菀兒還是青潯?”
“青潯。”只說了兩個字,沒有必要讓他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那麽青潯也喚我的名字吧。”葉清淮低聲地道。
艮馬車一路飛馳,車上兩人閑閑地交談著,倒也是愜意萬分。
十日後,一路飛馳的馬車終於停下了馬蹄,葉清淮對著季阮拱手做揖,“青潯,下車吧,我們今天住店。”
落腳的是一個清靜的小鎮,來往的人也不多,季阮下馬看到葉清淮準備今晚夜宿的客棧招牌時不覺一楞,唇角彎成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兩位客官裏面請,不知您兩位打尖還是住店?”店小二一見來了生意,立馬精神抖擻地迎了上來,態度更是無比的殷情。
“給我們來兩間上房,再做些你們店的拿手菜上來…”葉清淮語氣淡淡地說道,然後看向了尾隨兩人之後的車夫,“緣來,把包袱什麽的都拿好了,住在我們隔壁,有事就敲門來找,知道麽?”
車夫並不說話只點了點頭,季阮細細觀察,沒想到這車夫居然是個啞夫,模樣倒是長得很秀氣。
上了二樓的廂房,季阮與葉清淮進了同一個房間,不一會小二便端著店裏的招牌菜上來,“兩位客官慢用…”說完關門出去。
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季阮的唇角馬上染上了笑意,“味道真的很不錯,清淮也好好嘗嘗吧。”
“恩…”順著她的話,也夾了一塊排骨,葉清淮一邊細細品味,目光卻始終放在季阮身上,“青潯長得好生漂亮,特別是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是清淮這一生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季阮聽著這話卻慢慢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唇邊的笑也僵在了臉上,她站起身來,走到了窗邊,擡眼看著外面的景色,神情變得寂寥起來。
這樣尷尬的情形饒是一國之相葉清淮也不知道如何自處,他靜靜地看著窗邊那個十分落寂的背影,心裏柔軟的某一塊突然很劇烈地痛了起來。
這一室的默然,一個窗邊站著,一個桌邊坐著,竟都失了吃飯的興致。
夜裏,季阮側身睡在床上,而葉清淮則躺在地上。鎮裏的邦剛好敲了三下,床上的被褥突然動了一下,季阮俯身看了地上的葉清淮一眼,然後起身小心翼翼地跨過他的床鋪,推門走了出去。
“Hi~好久不見…”一個打扮得十分怪異的男子從回廊處蹦了出來。
“是啊,失蹤人口!”季阮看向那人,神情也生動了起來,整個人呈現一種很放松的姿態。
傅昱手裏拿著一個超大的紙袋,一邊朝季阮走過去,一邊手不斷往袋子裏抓起一把看不清什麽的東西就往嘴裏塞。等走到季阮面前時,他突然一下子把手伸到季阮面前,“要吃麽,味道很正的。”
等他走近,季阮這才看清了他手裏的零食,居然是螞蟻,額…紅燒螞蟻,“你吃這個?”滿臉的奇怪……
“切,你可別小看了它們,很補身子的。”傅昱小小地哼了一聲,瞥了一眼季阮出來的那房間,
“那小子睡著啦,真是個不走運的,拐你私奔麽也不能奔我這啊!真是可愛,沒看到我家客棧門口那鬥大的招牌麽?”傅昱嘴裏“巴茲巴茲”地啃著,還絮絮叨叨地說話,整張臉都鼓了起來,看上去就像個包子。
“呵呵……”想起那個招牌季阮就是一陣好笑,也只有這個活寶才能起出這樣的名字,新龍門客棧!
“怎麽樣,你也覺得這招牌很不錯吧。”傅昱嘿嘿一笑,那得意的樣子簡直讓人不由想笑。
兩人也算是久別重逢,看見了對方就像是他鄉遇故知一般十分投機,特別是傅昱,一打開了話茬子就沒完沒了。幸好他在現代是巫醫,對於藥理也十分精通,早在葉清淮睡的床鋪裏加了點好料,所以兩人聊起來倒也不怕他半夜爬起來了。至於那個名喚緣來的仆人自然也讓傅昱給弄得呼呼大睡了。
“對了,那次在莒國丞相府一別後你就來這裏開了這家客棧?”那次他扮作大夫來看她,之後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傅昱吃完了紙袋裏的“零食”,把紙袋往旁邊一扔,拉著季阮上了客棧的屋頂,這是他平日裏最喜歡的地方了。擡頭看看季阮,這才想起她剛才問的問題,悶悶地說,“才不是呢,當中發生了好些事呢,我也是一個月前來跑來這裏的,閑著沒事就開了這家客棧,想當年看新龍門客棧時我就夢想著開這麽一家了。”
拉了拉裙擺,季阮坐在傅昱身邊,擡頭就能看到夜空中的星星,這種感覺倒是很不錯。“這真是個好地方,你還真會挑!”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啊。不過阮啊,你怎麽又換男人了啊,我跟你說,雖說咱是現代人,可入鄉隨俗你可別見一個愛一個啊!”傅昱突然板起了臉,嚴肅地看著季阮,故作語重心長的樣子。
“胡說什麽,這是蒼國的宰相。”季阮無語,這個口沒遮攔的家夥!
“啊,這樣啊,那你怎麽跟著他跑到乾國來了?”瞪大了眼看著季阮,傅昱滿臉的無辜,滿眼的驚訝,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說到這個,卻也正是季阮疑惑的地方,原以為葉清淮將她迷暈會帶她回蒼國,卻沒想到這一路竟是往著乾國的方向一直走。這一路她一直表現得雲清風淡,不問不急,很耐心地等著葉清淮自己露出狐貍尾巴,這都已經到了乾國,葉清淮到底有何目的,相信她很快就能知道。
“阮~”見她突然沒有了聲音,傅昱不禁拽了拽她的衣袖。
季阮這才回了神,抱歉地一笑,神情淡淡地看著天際,長長一探,“昱,你也算半個巫師吧,我問你,我們以後的命運會如何呢?”
“命運?我從來不信命,未來麽,很簡單,留下或者回去,就這樣簡單!”突然收回了一臉的戲耍和調笑,傅昱真正嚴肅了起來,眼神也變得空茫起來,看著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聲音很輕很輕,幾乎聽不到,“師兄一定會找到我的!”
“留下或者回去?我們還能回去麽……回去……”季阮的神情也朦朧了起來,讓人很難看真切,如傅昱一般,她的心神也飄出去很遠很遠,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或許什麽也沒有想。
兩人在屋頂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天空露白,天際出現了隱隱的紅霞,傅昱才又拉著季阮慢慢從上面下來。
送她回房時,傅昱一把拉住了季阮的手,聲音低沈地說:“阮……你一切小心,還有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能夠回去,那我一定會來找你,好麽?”雖然是不可確定的事,卻也代表了他的心。
“好!”季阮主動擁抱了他一下,“還有謝謝……”很誠摯的道謝,無論如何,至少傅昱讓她感到在這個世界不是只有她是特別的,至少還有他和她一樣。無論未來會怎麽樣,只要她明白自己在做什麽就可以了,她要感謝在這時候再遇到傅昱,他讓她確定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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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季阮梳洗打扮還下樓用了早膳,回到房間,葉清淮竟然還躺在地上,一點清醒的樣子也沒有。
多掃了地上的人一眼,季阮秀氣的眉慢慢擰了起來,這人怎還不醒,難道傅昱的藥下太重了?踱步走了過去,遵下身子觀察葉清淮的面色,很自然,呼吸順暢,該是沒什麽問題啊!
葉清淮眼瞼突然動了一下,很慢很慢地睜開了眼睛,看著面前這張芳華絕代的臉,還有那雙晶瑩靈動的眼睛裏,他一時間竟有些搞不清狀況了,這是什麽情況?
往後一退,季阮臉上的表情不變,“清淮終於醒了,還以為你一睡不醒了呢!”退後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猶坐在地上的人。
靠伸手按了按額角頭有些疼,昏昏沈沈的,難道竟是昨晚睡在地上著涼了?!葉清淮尷尬地一笑,從地上站起身來,將被褥疊好。
陽光折射進來,淡淡的金色灑在葉清淮身上,溫文俊朗,一股文人的書卷氣慢慢散發出來。
“我們用過午膳就離開這裏,青潯覺得如何?”整理好了床鋪,葉清淮突然回身問了一句。
艮季阮托著腮笑看著葉清淮,微微頷首,道:“清淮做主就好……”兩人的樣子怎麽也看不出其中的一個是被迷暈了帶走的,一直都和和氣氣的。
午膳用完,葉清淮固然就吩咐了車夫緣來整理好包袱行囊,去掌櫃那裏結賬。
“幾位客官慢走,下次再來啊!”小二還是那般熱情的樣子,揮手看著他們乘車離開。
臨上車前,季阮回頭看了一眼這家客棧以及曾經坐過的屋頂,她沒有看到傅昱,昨日已經是道別,再見又不知是什麽時候了。
“你主子都走了還不追上去?”傅昱睨了坐在他房間裏的某人一眼,他就說奇怪呢,這個家夥明明每次都緊緊跟著季阮的,怎麽昨晚居然沒看到他,原來是打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啊!
薛離沒什麽表情地繼續吃飯,心道,若此刻馬上追上去肯定會被葉清淮發現,主子還想看看他的目的,自然是不能打草驚蛇了。
見他沒有什麽反應只專心吃飯,傅昱撇了撇嘴,“哎,我說別吃那麽多,小爺我會被你吃窮的!”
等他說完,薛離幹脆連頭都懶得擡一下只埋頭吃飯,這十日一直緊緊跟在季阮她們後面,風餐露宿,他已經久未好好這樣吃一頓了。
見這人沒什麽反應,傅昱也不再啰嗦,拍拍衣袖站了起來,“那~這是我給你家主子配的藥,昨晚忘記給她了。救命的藥,可收好了哦,只有三粒!”從隨身的袖子裏掏出一個紫玉瓶子放在桌上,他起身走了出去。
門被輕輕合上,薛離慢慢擡起頭,看了桌上的瓶子一眼,將它收進了懷裏,低聲說了一句什麽,很輕很輕,說的分明是“謝謝”。
馬車在路上又行了三日,這期間季阮很少說話只是喝茶看看車外的風景,對葉清淮此行要去的地方更是只字未問。
“青潯~我們就要到目的地了,你沒什麽問我麽?”葉清淮正身視線灼熱地看著季阮,終於他還是開口了。
季阮擡頭懶懶地掃他一眼,“問什麽?問你堂堂蒼國丞相綁架了我這個莒國儲君不去蒼國,竟來了這乾國的國都?”開門見山一向是她行為處事的準則,既然葉清淮先開口問了,季阮就索性說出了心中所想,只是頗有諷刺的意味就是。
對她明顯的嘲諷葉清淮失笑,轉身看著窗外來往的人群,神情很是落寞。半響,他才聲音低沈寂寥地說:“我是乾國人……”葉清淮是祖父那一輩才移居到蒼國的,他本是乾國人,他的爺爺曾是乾國朝中一品大員,後隱姓埋名去了蒼國。而當時他的爺爺身上背負著的一個重要的任務,這許多年,葉家一直為了這個任務不斷努力,直到葉清淮這一代。他自小與現在的蒼帝卓爾木認識,甚至一路輔助他登上了皇位,自己也成了護國太宰。如今四國間的平衡已經被打破,而他也把握了這個時機制造了蒼國和虛國之間的矛盾。任務即將完成,可是季阮卻成了這其中最大的阻力,所以他要親自將她帶到乾國來。
“乾國人?”千算萬算,季阮也絕沒有想到這個可能,看來她還是低估了這些古人。為了那些所謂的權利地位,什麽臥薪嘗膽,隱姓埋名這樣的事都可以做。四國間布滿了間諜,那麽那些身居高官的大臣又有多少是可以相信的呢?!
馬車“嘶”地一聲停了下來,車上的兩人也不再說話,特別是葉清淮,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似悲非悲,無人知他在想些什麽。
“下車吧。”他淡淡地說,率先下了車,等待著季阮。
季阮亦神情淡漠地看他一眼,跟著下了車,擡眼便看到兩個張牙舞爪的石獅子,他們的車竟然停在了乾國輔政王爺君風崢的王府門口。
那王府光看這門口的兩座石獅子便知主子是性子強硬霸道的人,這般想想葉清淮在這乾國地位還不低,季阮自嘲地想道。
“青潯~我們進去吧,王爺該是等很久了……”葉清淮的語氣十分的奇怪,像是有什麽心思,說話的語氣極淡極淡,和季阮之前所認識和這一路接觸下來的他完全不同。
266
君風崢是何許人也,他是這乾國現在的攝政王,君風潛如今生死未蔔,真正掌權人自然就成了攝政王,其實葉清淮不帶著季阮前來,遲早她還是要來的。既來之,則安之,就當原定計劃提前就是,季阮沒有絲毫畏懼,昂首挺胸,大步走進了王府。
王府的院落很寬敞,沿著回廊往裏面走,可以看到一個亭院樓閣,依山傍水,假山林立,小湖清泉。只這小小一段路上的風景就看得人心曠神怡,更別提整個王府的布局,景致,簡直就是一個典型的蘇州圓林古代翻版。季阮一路走一路看,心中暗道,這王府建時怕也花了不少心思吧!
“到了,王府正在廳中等著二位呢!”管家將兩人帶到了內院交代清楚便自行離開,態度自始至終都極為恭敬。
稍稍整理了一下裙擺和衣袖,季阮尾隨葉清淮之後進了中廳,廳中站著一人,背身而立,身影挺拔,氣宇軒昂,自有一股不怒而威之勢,想來此人應該就是乾國攝政王君風崢了。
靠“王爺~我已經將人帶回來了…”葉清淮對著那背影恭敬地做揖,神情間也多了幾分敬畏。
季阮並未開口,只緘默地站在一旁等待君風崢的反應,目前來講她對眼前這人還是頗感興趣的。
那背影動了一下,慢慢轉過身來,印入眼簾的是一張極剛毅的臉,面無表情,唇角緊抿著,看上去就是很嚴肅,一絲不茍的樣子。
艮“清淮辛苦了,坐下吧。”君風崢終於開口,聲音很有磁性,低低的,十分悅耳。他始終未把視線投放到季阮身上,對她似乎沒什麽興趣的樣子。
見此,季阮只默默站著並未說話,心中卻覺好笑,這君風崢實在有趣,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想玩什麽把戲。
這怪異的氣氛讓葉清淮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他看了季阮一眼並未落座,卻對君風崢說:“王爺~這位就是莒國儲君皇甫青潯。”
話音剛落,君風崢的神情就隱隱透出了一些不悅,似乎對葉清淮此舉十分不滿,怒目掃了他一眼,不怒而威地道:“本王叫你坐下便坐下,哪來這麽多廢話?”
季阮站在一旁看他發怒,心想葉清淮好歹也是蒼國宰相,這君風崢也未免太過張狂了。可是葉清淮聽他一言,除了臉色有些發白以外,竟乖乖地坐下了。光憑這一點就足以看出君風崢在葉清淮心中占據了怎樣的位置,可能就等同於這乾國的王了吧。
突然向前跨了一步,君風崢站到季阮面前,一手勾起她的下顎細細打量了一下,嘴裏冷冷哼了一句,“你就是那個迷惑烈帝的女子,先做虛國太後卻勾引皇帝,再做莒國儲君,難道是爬上了皇甫燁的龍床?”
如此下作之話季阮的臉色瞬間變了一變,卻並未說什麽,睜著一雙晶瑩剔透的眼睛瞪著眼前這人,眼裏不斷冒出怒火。
一個態度輕蔑,一個怒目相向,葉清淮坐在一邊神情萬分的緊張,手心也慢慢滲出了汗水。他怎麽也沒料到王爺見到青潯居然會是這種反應!
“哼~”對季阮的滿腔怒火君風崢絲毫也不在意,握住她下顎的手慢慢收緊,嘴邊的笑越發得殘忍嗜血起來。
下顎傳來痛意,季阮自動忽略,只是手慢慢拽成了拳,不願認輸地狠狠瞪著那罪魁禍首。
君風崢一手緊緊握著那小巧的下顎,又伸出一手順著那光滑的臉頰慢慢滑動著,一直滑向那白皙的頸子,眼裏的輕蔑始終不減。
他這般動作在季阮眼裏已足夠夠上性***擾的罪名了,只是君風崢越是如此,她緊拽著的手卻反而松開了,展顏一笑,輕輕道:“王爺~青潯與您不過第一次見面,您就這樣招待我?”
那只在季阮頸間留戀的手輕輕撫上了那性感的鎖骨,握著她下額的手卻緩緩下移握住那纖細的柳腰,君風崢一手攬著她的腰肢,一手暧昧地在鎖骨處摸來摸去,意味不明。
被如此摟在一個男子懷裏,除了烈湛,季阮還不曾有過這樣的經歷,再加上君風崢的態度實在奇怪,剛才還出言諷刺如今卻做出這般舉動,她心中也慢慢有些失了把握。
葉清淮在一旁看著,眼中也出現了一些難以置信和淡淡地哀痛,此刻真恨將她帶來這裏的自己。
那在鎖骨上不斷動著的手竟有了繼續向下的意思,季阮心中一急掙紮了起來,怒道:“放手!”
輕松地就制止了她的掙紮,這點掙動的氣力在君風崢眼中簡直太微不足道,他將身體更貼近了季阮幾分,笑:“沒有人告訴過你在男人懷裏的時候不要掙紮麽,越掙紮越能勾動男人的yuwang,還是你是有意勾引本王?”
真想狠狠踹他一腳,卻知道那根本是徒勞,季阮漸漸安靜了下來,淩厲的眼神投射到君風崢身上,“王爺再不放手,青潯就不客氣了!”
“哈哈……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何不客氣!”君風崢笑得狂妄,藐視地低頭看著季阮。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女子除了空有美貌,再不會有什麽了,女人麽,從來就是被男人牢牢握在手裏的。那本來被他當做唯一對手的烈湛,居然被美色迷惑,看來也不值得一提了!心中的輕蔑一旦生成就很難改變,君風崢一向就瞧不起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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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風崢的諷刺嘲弄完全激發了季阮做為一個二十一世紀新女性心中的女權主義,她狠狠地一擡腳就踢向某處,動作快得連自信如斯的君王爺都躲閃不急,只能匆匆往後退了一步,松開了對季阮的牽制,表情變得猙獰起來。
“你…”君風崢臉色不悅,兇狠地瞪著季阮,轉瞬卻爽朗地大笑了起來,“果然不愧是烈湛看上的女人,性子倒是很剛烈麽!”
葉清淮在一旁看得緊張,聽到君風崢這一聲大笑才算是松了一口氣,手心裏早就布滿了汗水。他故作鎮定地看了季阮一眼,不知為何心中總是有些不安。
這天晚上,季阮就在攝政王府睡下了,薛離卻沒有即時趕來,也不知是路上耽擱了還是出了什麽變故。
靠四國間的平衡早在蒼虛兩國的劍拔弩張時就被打破,如今雖然蒼國表面上已派遣了丞相葉清淮前往和解,而莒國又因為季阮的原因而站在一個相當於平衡點的位置,當今局勢卻還是一日日緊張了起來。今日所見乾國攝政王君風崢,他身上無形間流露出來的霸氣和王者之氣很容易讓人折服,葉清淮的投誠相當於半個蒼國已掌控在了他手中。或許就如他如想,普天之下能與他為之一爭的可能就只有烈湛了。想到這裏一直躺在床上冥想的季阮不由得睜開了雙眼,眼中銳利的鋒芒畢露。
“君風崢你也是極具野心的人呢……”輕輕一嘆,想起今日發生的種種,季阮頓覺疲憊不堪,頭也有些疼了起來。
伸手按了按額角,不知為何她最近幾日頭疼的次數越來越多,那撕裂般的疼痛讓她有點難以集中精神。不過季菀琴的意識倒是再沒有出現過了,看來傅昱還是有一手的。
艮將來的每一步必將走得很困難,可是想起那個湛,季阮的心中總算好受了不少。前世季氏的一切輝煌都不是她想要的,都只是爺爺的要求,如今她終於可以為了自己想要而去專心做一件事,縱使生靈塗炭付出再多的代價她都不在乎!
在攝政王府住了三日,薛離才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出現在了季阮面前,而這三日她再沒有見過君風崢一次,甚至連葉清淮也沒有見著。
“主子~”薛離的樣子有些狼狽,不覆昔日的瀟灑也讓季阮有些意外。
“可是路上出了什麽事?”季阮看著他的樣子有些擔心,不放心地又加了一句,“可有受傷。”
薛離身體一震,眼中閃過了一些什麽,馬上回道:“無事,倒不是路上出了什麽事,我在主子到的一個時辰後也趕到了。只是沒想到這小小一個攝政王府實在是藏龍臥虎,我想在不驚動人的情況下進來著實費了一番心事。”聽他語氣顯然也沒有料到君風崢的府上竟如銅墻鐵壁一般不容小看。
“沒事就好,這君風崢確實不容小覷。”季阮語氣淡淡的,可是薛離卻似乎從中聽出了一些別的什麽意味。他當然不知道季阮與君風崢第一次見面的情形,自然也就不了解季阮此時的心思了。
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和一個紫玉瓶子,“陛下的信,瓶子裏有三顆藥,是傅昱讓我帶來的,說是救命之時可用。”薛離邊說邊將這兩樣東西遞給了季阮。
伸手接過並將紫玉瓶小心收入了懷中,季阮慢慢打開了手中的信,烈湛剛毅的字跡印入了眼簾。
一字一行讀下來,季阮的眼角竟慢慢染上了濕意,緊緊將手中的信按在了胸口處,情緒瞬時波動了起來。“湛……湛……”一遍遍念著這個字,這個字好似有魔力一般能安撫她不安的心緒。
薛離靜靜地看著,靜靜地離開,留給她一個思念的空間。而心中那塊空蕩蕩的地方微微泛起的刺痛他卻選擇了暫時地遺忘。
烈湛在信中其實也並未說什麽,只提醒她小心季傲雲,信中談到他與葉清淮交往過密。可惜收到這信卻已經遲了,只是她不明白季傲雲心中到底在想什麽?!他對季菀琴這麽多年的愛,以及他那漸漸強烈的占有欲,他又怎能放任葉清淮將她帶走。季阮心中始終迷惑不解,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夜深了,帶著心中的種種疑惑季阮還在陷入了沈睡之中……
昱日,葉清淮突然到來約季阮去湖上泛舟,乾國是個多湖的國家,都城淵州更有一個四國間聞名遐邇的莫名湖。
天氣晴朗,清風吹來都帶著幾分清爽,季阮著一身白色長裙,發綰成了一個簡單文雅的發髻,看上去清麗可人。而葉清淮也是一身儒生的打扮,手拿折扇,簡直就是一個翩翩佳公子。
一路走來,這俊男美女的組合吸引了無數百姓的視線,更有甚者就直勾勾地盯著季阮,女子也向葉清淮投去了愛慕的視線。
走到街角處快到船停靠的湖岸時,卻突然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幾個家丁模樣的人迅速地將季阮和葉清淮圍了起來。一個手中一樣拿著折扇,卻長得極端猥瑣的公子哥站了出來。
季阮和葉清淮對視一眼,眼角都露出了一絲笑意,並不說話,只看著那公子哥,看看他的開場白。
“爺看上這妞了,識相的就可以滾了!”這話顯然是對著葉清淮說的,只是這般挑釁的話倒是從未有人在他面前說過。
幾個家丁都捏起了拳頭,冷笑著看著葉清淮,威脅的味道十分的明顯。
葉清淮轉了轉手中的折扇,眼裏的笑意更甚,逐個打量了這些家丁,這些個人他還不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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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紈絝公子見葉清淮毫不在意的瀟灑模樣頓時惱羞成怒,一聲令下,喝斥那些家丁直接上前強搶。
季阮神情淡淡地往邊上一站,一臉事不關己的閑散,就看葉清淮如何應付了。
輕輕一收折扇,葉清淮雖是文人,武功卻也不凡,他笑得淡定,幾個簡單的擒拿,一推一拉就解決了那幾個家丁。
“你…你給我等著!”公子哥領著被打趴下的家丁狼狽逃走,圍觀的百姓頓覺無趣便也散了。
靠“走吧,別為這些人掃了興致。”葉清淮慢慢踱回季阮身邊,
莫名湖湖水湛藍,遠遠望去風景怡人,山青水秀,停滿了游船。葉清淮領著季阮上了其中一艘龍船,上面沒幾個人,清雅的絲竹聲聲聲傳來,沁人心脾。
“上好的毛尖,試試…”知她愛茶,自收絡了極品茶葉候著。
艮纖手拿起茶杯淺飲一口,味道果是不錯,季阮擡頭看對面那人一眼,頗意味深長地笑,“好茶,勞清淮費心了!”
嘴上雖這麽說手中的茶卻被默然安放於桌上,季阮環顧四周,龍船環境布置得十分雅致,四角各有撫琴的女子輕彈撫唱,兩人團坐中間,視角倒也正好。
靜靜坐著欣賞了一會,琴聲停了下來,四角的女子各自散去,葉清淮的神情也凝重了起來,他定定地看著季阮,嘴動了幾下,似要說些什麽。
“清淮想說什麽,盡管說就是…”淡淡的悅耳聲音,季阮見她們退下便知他有話要說,或者說今日的邀約她早就知他是有所目的。
“我…”略遲疑了一下,“我想讓青潯見一個人…”
抿嘴淺笑,“不知清淮想讓我見何人?”
船艙的珠簾被輕輕撩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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