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已經猜測過季阮的想法，後來見她親自前來，有些事也越加明朗起來，只是心中卻有些不安。“你打算自己去乾國？”

艮“恩。”輕點了一下頭，“去之前我會繞道去一下哥哥那裏，我不希望看到他那樣。”季阮的語氣多了一絲惆悵，對她來說，那個在這一世給了她許多親情的季傲雲在她心中始終是占著一些無法磨滅的位置的，即使知道烈湛會生氣，那也沒有辦法。對親情的渴望，現在她可以坦然承認了，她真的不希望有一天季傲雲會站在與烈湛敵對的一面。

因為這句話氣氛頓時變得怪異起來，烈湛的臉色也陰沈了不少，“你果然很關心他，連在睡夢中都換著他，阮兒你要背叛朕麽？”強烈的壓迫力降到季阮身上，烈湛不再收斂氣勢，心中的惱火依然熊熊燃起。

“湛~”季阮的臉色一瞬間就蒼白了不少，背叛，他竟然用了這個詞，原以為烈湛應該是最了解她的人，為什麽竟然這樣質問她。

見她蒼白的臉色，烈湛馬上收斂了氣勢，臉上浮現出些許的憐惜。將她低垂的頭慢慢擡起，一俯身就吻了上去，灼熱劇烈的親吻足以煆燒神經，霸道的舌長驅直入，一點點攝取著她口腔裏所有的芳香。不願放手，無法舍棄，只想牢牢地將她禁錮在自己的懷抱裏。然而這三年季阮所作的所有的事情無不表明她不該被束縛，她會飛得很高很遠。聽她說到季傲雲時的口吻，烈湛知道她只是眷戀親情，然而還是吃醋，強烈的嫉妒幾乎讓他發狂，卻還是不忍心傷害懷裏的這個人。

好不容易才被放開，季阮趴在烈湛身上劇烈地喘息著，卻也安靜了下來。“湛~你相信我，如果有一天哥哥他真的站在了與你敵對的位置我會毫不猶豫地鏟除他，相信我！”幾乎是哀求的語氣，顯示了季阮的脆弱，她不能失去眼前的這個人，痛徹心扉的那種心情她不想再體會一次。

“恩。”烈湛頷首將她更緊地抱入懷裏，安撫她焦躁的心，“不要再想了，我們歇息吧，把戀君留下，我會好好照顧她，做你想做的事。剛才說的話，阮兒原諒我，從此我再不會說這樣混賬的話了。”

眼角滑下了一行清淚，季阮將頭緊緊地埋進他的胸膛裏，“湛~湛~”一遍遍地喊著他的名字，也安撫下自己慌亂的心。

床帳慢慢地放下，灼熱的吻還在繼續著，久別重逢卻又要再次離別，兩人都渴望著彼此，用那點熱情來融化離別的痛苦。夜還很長很長……

翌日，莒國使節團在朝堂上遞上一紙公文，準備出發去國。虛國以熱烈的恭送禮一直送到了近郊。

“戀君~媽媽很快就回來，這段時間要好好聽爹爹和你冉哥哥的話，知道麽？”季阮輕拍孩子的頭，臉上輕笑著，心中卻是苦澀無比。

“恩，知道，媽媽要小心哦，早點回來。”在一起的三年，季阮也常常這樣把她托付給紅姨，自己和離叔叔一起去辦事，所以早已習慣了這一切的她倒是對這樣的離別沒有多大的感傷。

季阮知道她會這樣回答，心中也放下了不少，轉頭看著一旁的冉冉，“冉冉，母後又要離開了，你……”後面的話有些哽咽，沒有說出來，季阮實在是覺得對不起眼前這個孩子。

“母後放心去吧，我會好好照顧戀君的，我們還有皇兄在呢。倒是母後你，要一切小心，平安回來。”烈冉傑已經長大也懂事了不少，知道季阮會去做的事，他沒有權利阻止。

“恩，母後會的。”肯定地回答他，季阮再看一眼烈湛，臉上的笑容是幸福的，她一定會回來的。很多年後想起這離別的一幕，季阮還是心中驚懼，畢竟她真的差一點就再也不能回來了，那對這兩個孩子來說是多麽殘忍的事情！幸好只是差一點，她還是平安地回來了。

259

“將軍~營外有人求見……”小兵恭敬地在季傲雲的帳前稟告，季傲雲皺眉，這時候會是什麽人來這裏，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坐在另一邊安靜地看著兵書的少年，“來的是幾人，是男是女？”

“稟將軍，一男一女，女子帶著一頂黑色的紗罩，看不清長相。”小兵想起了那個女子婀娜的身姿，卻看不到樣貌，實在可惜。

略一沈吟，季傲雲慢慢舒展了眉宇，“讓他們直接來我帳中吧。”

“是……”小兵領命離開。

靠月聽到小兵離開了，這才慢慢擡起頭，輕笑：“公子有客人來，月這就去沏一壺好茶。”

大約過了不一會，月端著一壺剛沏好的茶回來了，這時候小兵也剛好領著帳外求見的男女走了過來。

月看到這兩人，心中竟慢慢湧上了一些不安，那女子雖看不清長相，可是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對方正看著他，那種眼神很奇怪，像是可以直接看透他的心一般，令人害怕。這種感覺他已多少年不曾感受過了，手微微一抖，他強自鎮定地端著茶率先走了進去。

艮“將軍，客人帶到了。”小兵躬身稟告了一句，就安靜地退了下去。

季傲雲放下手中的行軍圖，眼神極淡地看著來人，“不知兩位從何而來，所為何事？”

男子並未說話，女子慢慢拿下了遮住臉的紗罩，輕聲喚了一聲，“哥哥……”

她說話的聲音極輕極輕，然而季傲雲卻是實實在在地聽到了，他高大的身子突然劇烈地顫動了一下，身影極快地沖上前去，一把抱住了說話的女子，在她耳畔一聲聲地呼喚，“菀兒……菀兒……是你……”

季阮這一路而來略略有些不安的心也因為季傲雲這樣的行動慢慢安定了下來，唇角的弧度也擴大了不少。

“菀兒……”輕輕松開手，季傲雲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你……這幾年過得好麽？”

“我很好，讓哥哥操心了……”季阮淡淡地笑，絕色嬌艷的臉上笑容出塵，仿佛誤入凡間的仙子。

這樣傾城的笑靨連一旁的月看著都有些呆楞，他忽然有些明白季傲雲的偏執和瘋狂還有主子會如此這般的原因了，這個女子光一個笑容就足以讓人甘願付出一切。何況她還那般的聰慧厲害，單看戀君這幾年的發展，如今她可是四國間最大的商賈了。

季傲雲親自給季阮斟茶，淡淡的茶香霎時彌漫在帳內，季阮輕輕一聞，滿意地飲了一口，“好茶，看來這泡茶的人也費了好一番心思呢。”說這話時她的眼神有意無意地掃了月一眼，那眼中淡淡的笑意讓月心中越發的不安起來。“哥哥不介紹一下麽？”

“這是月……”很簡單地只說了名字，季傲雲看也不看月一眼，整個人整顆心如今都放在了季阮身上，只是此時他心中也不知在打算著什麽，臉色竟微微有些怪異。

薛離靜靜地站在季阮身後，看著這個虛國的第一神將，主子的哥哥，他不免震驚。這個人眼中那***裸的情意，明眼人一看就可以直接明了，難道說知道了主子的身世之後他再無所顧忌了麽？那麽為什麽不在主子在莒國時就找來呢？

“這是薛離，離這是我哥哥，你們還沒見過吧？”看季傲雲的神態，季阮說話間就主動略過了月，想起之前那些事，她暫時也不想提起他。

季傲雲神情淡淡地打了聲招呼，眼中卻又一閃而過的妒意，薛離看得清清楚楚，卻不由一笑，“將軍果如傳言中那般神武，離實在敬佩。”

“公子過獎，季某不過是恪盡職守罷了。”季傲雲聲音冷淡地回了一句，轉身去看季阮，緊緊握住她的手，“菀兒你瘦了……”此時他再說話語氣竟帶上了濃濃的憐惜和寵溺，和之前的冷淡簡直判若兩人。

月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由有些苦澀，他上前一步，輕聲說：“公子月先退下了。”說完還沒聽到回覆就轉身走出帳外。

季阮看著那快速離去的背影，皺眉不知在思索著什麽，嘴角微微抿起，“離我想和哥哥單獨待一會……”

“恩。”一頷首，薛離轉眼也離開了大帳，裏面只剩下了季阮和她面前露出些微笑意的季傲雲。

月走得離帳子很遠，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出了一只白鴿，白鴿振著翅膀，速度很快地飛了出去。看著天際那漸漸消失的影子，月還是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離開。臉上的神情也恢覆成淡然一片。

此時，薛離慢慢從他身後不遠處的草叢走了出來，一個急速地飛掠，他隨著鴿子飛走的方向急速追了過去。好半晌才慢慢追上那白鴿，他背上早已滲出了不少汗水，沒想到這鴿子速度竟這般快，看來是有人好生訓練過了。

抓住那鴿子，倒提了起來，鴿子慢慢地撲騰著翅膀。他解下了鴿子腿上綁著的字條，飛速地掃了一遍。眉深深地皺了起來，他又將字條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鴿子振翅一飛，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看著那天際，薛離竟做出了與月之前一樣的動作，在原地站了許久，然後才慢慢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那鴿子在空中飛了好些時辰才到了聯絡地點，被人再次解下了腿上的字條。那人看也沒看，就將字條拿好，然後進了房間恭敬地交給了一個帶著銀質面具的神秘人手上。

那人只看了一眼，就將字條在燭火下燒毀了，“準備行動吧。”冰冷的聲音響起，之前拿著字條進來的那人一聽這話，馬上領命走了出去。

260

“哥哥…”季阮坐直了身子，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有些事我想與你好好談談。”帳內就剩下他們兩個人，她不想再浪費時間，幹脆地準備道出來這裏的目的。

一瞬間，季傲雲的臉色也變了變，正準備給季阮斟茶的手也漸漸停了下來，眉也不由皺了起來，用很慢很慢的聲音說道：“什麽事，菀兒說吧。”

拿起被放到桌上的茶壺，慢慢斟滿季傲雲的杯子，再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香裊裊升起，白色的霧迷蒙了眼，晶瑩剔透的眸子就像蒙了一層淡淡的水霧一樣，漂亮得讓人無法直視。

“哥哥打算做什麽，表面上是受了陛下的命令囤積兵力在這裏提防蒼國的突然襲擊，卻不加操練，甚至…”季阮的話幾乎帶著一點咄咄逼人的威勢，雙眼一瞬不瞬地直視著對面那人，連一點可以回避的空間也沒有留下。

靠整個帳中再沒有人說話的聲音，靜靜的，只聽到呼吸的回響，季傲雲沒有轉開目光，漸漸灼熱起來的眼神更加的專註，“菀兒～願意聽我說一個故事麽？”

“故事？”季阮一楞，卻還是微微一笑，點了一下頭，季傲雲的反應倒是讓她多了幾分好奇。

“以前曾經有一個很驕傲的少年，身世顯赫，年紀輕輕便有卓絕的成就，然而他心中一直藏著一個秘密，他心中一直住著一個可愛的孩子。從她肉嘟嘟地第一次出現在他視線裏開始，那短短軟軟的小手，粉嫩的臉頰，總是讓他忍不住想去捏一捏。

艮呵護她，寵愛她，這似乎都成了他的本能，甚至發誓要一生一世保護她，陪著她。可是直到那一天，他才真正地明白，他所謂的保護根本就脆弱不堪，他要變強，更強更強…”聲音突然停頓了一下，季傲雲整個人都陷入了無限的想象之中，“那一日，她穿著紅艷的嫁衣，整個天空都為之失色，她是那麽得美麗，可是眼神卻空洞洞得一片，那是最深最深的痛。少年帶不走她，只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哀嘆，為什麽他這般的無用，他甚至痛恨整個家族，痛恨把她送入那個金邊牢籠的父親！少年遠去邊關，常有捷報傳回，他慢慢招攬自己的勢力，他只想變強…許多年過去了，他暗中經營的勢力越來越來，又傳來她不幸落水的消息，於是已不再是少年的他拼力一戰，一次大勝，他得以回朝，如願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孩子，可是她的記憶裏卻不再有他！”

季傲雲的眼裏慢慢出現了一絲哀痛，“為什麽不記得，不過他轉念一想不記得也好，至少可以快樂一些。可是她卻一天天變得與從前完全不同，他更無法忍受的是她竟然愛上了那個人！他與她，是真正的兄妹，他根本沒有辦法說出他的愛，只能將一切深埋心底，只要她幸福就好。可是她卻突然離開，他本想離開為好，她一定會開心起來，擁有更多的自由。他派人暗中保護她，幫她解決生意上的一些麻煩，看她意氣風發，看她經營她喜歡的東西，本來這一切這樣就足夠了…可是竟然被他知道她居然不是他的親妹妹，原來他也是可以光明正大愛她的，你說他該怎麽辦？”季傲雲深邃的眸子裏深深地印著眼前這個美麗得過分的人兒，低聲重覆了一遍，“菀兒…菀兒…你說我該如何呢？”

淚早已滑落臉龐，還來不及抹去，季阮睜著一雙濕潤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季傲雲，他的愛太沈痛了，何況她也並不是季菀琴，她該怎麽辦？但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卻容不得她遲疑，顯然季傲雲在背後做的事肯定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慢慢走過去幫她輕輕擦拭眼角滑落的淚，“菀兒不哭，我最不願看到的便是你的淚，菀兒…我愛你！”緊密的擁抱讓季阮無法喘息，堅定的愛語更是直敲她心底，這般的柔情，這般灼熱的愛，然而她想要的僅僅是渴望的親情而已。

“哥哥…”輕輕掙了幾下，季阮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對不起…你不要如此好不好？”此時的她除了對不起還能說些什麽，她已經深深地愛上了烈湛，那已是無法改變的事了。

話音剛落，季阮就感到頸上傳來一陣疼痛，接著眼前一片黑暗。季傲雲攔腰一把抱起了懷裏的人兒，口中輕念著，“你是我的，菀兒…你是我的…”

“來人……”季傲雲走到帳外厲聲下了一道命令，“派人將剛才來到我帳內的那名男子抓起來，若他反抗，就立殺無赦！”

殘酷的命令剛落，士兵們就行動了起來，月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嘴角的苦澀又慢慢擴大了一些，公子你還是做了，忍了那麽多年，你終於還是打算做了。血緣曾是你們之間無法跨越的橫溝，如今你已經沒有了所有的顧忌了，是麽？那麽，我想看看你到底打算怎麽做呢？

薛離站在遠處的山坡上也安靜地看著這一切，主子，這就是你意料的最壞的結局，季傲雲他打的打算做什麽，你也想看看是麽？所以提前支開了我，這一切都是你想讓他發生的，是麽？

看著那張熟睡中依舊美麗無比的容顏，季傲雲臉上終於慢慢出現了笑容，輕輕握住那雙柔軟的手，低低地輕語，“菀兒你就要是我的了……很快……很快……等我……”這樣的聲音斷斷續續地不斷響起，季阮卻依舊在熟睡，眉宇慢慢皺了起來，似乎夢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未來到底會如何呢？

261

公子…”月從帳外走了進來，低著頭，聲音很輕很輕，幾乎像是自言自語一般。

季傲雲眼神依舊專註地看著床上的人，沒有回頭，只淡淡地道：“何事？”

整個帳內氣氛都異常得奇怪，半響都沒有再聽到人說話，月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看著那個偉岸的背影，眼神清澈得如泉水一般。

“到底何事？”終於還是季傲雲先轉過身來，臉色似有一絲不悅，卻還是刻意地壓低了聲音，生怕吵到了熟睡的季阮。這份小心翼翼讓月慢慢地扯起了嘴角，輕嘆，“無事，今晚我睡在軍醫的帳裏，公子有事可以去那裏找我。”

靠“恩。”低低應了一聲，季傲雲再不看他一眼，輕輕為床上的人按了按被角，神情溫柔地能滴出水來。

月再不留戀，轉身就出了帳子，唇角始終掛著那抹略帶諷意的笑。

隔日，士兵們始終沒有抓到薛離，清早稟告了季傲雲，後者淡淡地揮了揮手，沒有什麽特別的命令。

艮“唔…”季阮模模糊糊地醒來，睡眼惺忪地看著綠色的行軍帳，一時間竟弄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陰影突然罩下，擡頭看去，櫻色的唇瓣突然動了動，輕吐出兩個字，“哥哥…”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迷蒙，糯糯的霎時好聽。

帶著厚厚繭子的手輕輕撫上柔嫩的臉頰，灼熱的視線落到了身上，“菀兒醒了，睡得可好？”

那溫柔的話如玉盤傾落一般，季阮臉上不由露出了淺淺的笑意，“恩，還好，哥哥早安…”慢慢從床上坐起身，輕輕撩了垂在額前的發到耳後，那般清雅的美麗雍容讓季傲雲的眼神不斷地灼熱起來。

軍中帳內吃食一向艱苦，季傲雲又一向治軍嚴謹，平日裏所有的吃食用度都和普通士兵一般，今日卻是開了先例，一桌的美味早點，芙蓉包，蕨玉蒸餃，紅棗蓮子羹…

“多吃點…”季傲雲夾了一個芙蓉小包到季阮碗裏，“你小時候就喜歡吃這些，特別是這個，每次都吵著嚷著要哥哥買…”

眼裏慢慢泛上了一些苦澀，季阮夾了芙蓉包慢慢送到嘴裏，“有些東西會變的，特別是人…”別有意味的話，略帶著一些惆悵，嘴邊的甜膩味道也轉變為苦味，實在讓人不喜。

季傲雲手中的筷子停頓了一下，反而笑了起來，“我知道，你我都變了，但是你在我心中永遠還是我的菀兒，這一點永遠不會變！”說時他的手不自覺地攥成拳，整個人的氣勢頓時變得淩厲起來，眼神也變得銳利無比，像要把人刺穿一般。

季阮正想再說什麽，帳外士兵求見，手上拿著緊急軍令，神情也十分的疲憊，此人正是軍中日前派去蒼國打探消息的探子。

“稟將軍蒼國近日內可能會有異動，這是密件，請將軍查看。”士兵恭敬地遞上了辛苦得來的情報。

“恩，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士兵領命推下，季傲雲則慢慢打開了有紅蠟密封的信件，細細看了下去，眉宇卻跟著皺了起來，神情也變得凝重。

手中的筷子被放到了桌上，季阮站起身來，“哥哥既然有事，我就去帳外走走，不打擾了。”說完就要往外走，季傲雲馬上跟著站了起來，“菀兒你……”欲言又止的話終是沒有說出，他眼看著她走了出去，緊皺的眉始終沒有松開。

季阮剛走出帳外沒有幾步，整個軍營的少將軍和沖鋒側翼將軍都紛紛趕了過來，顯然是得了命令匆忙趕來的。季阮看著他們，神情竟沒有一絲的變化，像是信亭散步一般地逛起了季傲雲的軍營。

剛看了士兵操練正想繼續走下去，不想卻被人攔住了去路，季阮表情淡然地看著面前的少年，聲音清冷地道：“有事？”

月確實是看到她一時沖動就走了過來，如今被這麽一問倒不知道該說什麽，只站在原地，表情有些楞楞的。

“既然無事那就讓開。”出奇得，季阮的語氣竟帶上了一些不耐，甚至是淡淡的怒氣，明白的是對著眼前的少年，月卻不知道她為何如此，只是站在前面不願離開。

“你到底為何而來？”月踟躕了半天終於還是開口，其實他知道他原沒有立場說這些，卻不知為何還是說了出來。

來往的士兵都對這站在一起的兩人投來奇怪地目光，裏面還夾雜著幾許驚艷和癡迷，此時的季阮素臉朝天，昨日用來遮蓋絕色容顏的黑紗早被她收了起來。她目光如炬地看著月，突然嘲諷地一笑，“你似乎沒有資格問這個，替我轉告司徒俊我為何而來他管不著！”

冰冷的話語瞬間讓月呆住，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女子竟然會知道他真正的來歷。顯早跟他說過這個女子非常的厲害，他沒有親眼見過總是不信，今日他才算是真正領教到了。“並不是主子的意思，問這個只是月自己的意思，還希望娘娘不要誤會。”這個女子是主子和季傲雲共同愛著的人，甚至連這個虛國的王也愛上了她，果然是非同凡響，光這樣淩駕在他人之上的氣勢就足以讓人不敢小看。

“不管你是為了什麽，我的去向也容不得你過問。”話雖然依舊強硬，季阮的口氣卻還是改變了一些，眼前這個叫月的少年夠坦白，叫她討厭不起來。司徒俊這麽做自然有他的意圖，也許這個少年也只是身不由己罷了，她又何苦再去苛責呢。

緊咬著下唇，月輕輕地說了一句話，卻讓季阮的臉色轉瞬就變，他這樣說，“季將軍很愛你，你……知道麽？”

262

僅僅是一句話，月就清楚地看到了季阮的反應，看著她眼睛裏泛起的苦澀，他半嘲諷地笑，“你竟然知道！”原以為她不知道才會在這個時候來到這裏，沒想到她竟然知道，那季傲雲真的是太可憐了。他沒有等待季阮的回答，轉身就斷然離開，季阮站在原地佇立了很久，眼睛裏的苦澀許久也沒有散去。

“菀兒站在這邊做什麽？”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聽到耳邊傳來季傲雲低沈的嗓音，季阮才回過神來。

轉身淡雅一笑，芙蓉冠玉，聲音輕柔帶著一絲迷蒙，“哥哥你……”有些話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什麽？”季傲雲走上前輕輕幫她整理鬢發，問得很是溫柔。

靠擡頭楞楞地看他，揮去心中因為那個少年的話而突然湧起的怪異感覺，上前緊緊摟住季傲雲的手臂，“哥哥~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去逛街了，今天要陪我哦！“孩子般天真得笑，季阮竟突然撒起了嬌，卻讓季傲雲的目光更見寵溺起來。

邊境的集市沒有太多的人來往，遠沒有京城的繁華卻也少了那種喧鬧，安安靜靜的，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手裏拿著一串冰糖葫蘆，不時地舔上幾口，季阮挽著季傲雲的手四處看看，對這些集市的小攤充滿了新奇，雀躍的樣子倒像極了孩子。

艮“菀兒我們已經很久沒這麽開心地逛逛了。”在一家小粥鋪坐了下來，季傲雲看著坐在他對面手裏還拿著冰糖葫蘆的季阮不無感嘆地說道。

“是啊……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坐著，走走看看……”惆悵地笑，季阮的腦海裏一瞬間地空白了一下，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她真的是很少有時間或者說有機會能這樣安靜地四處走走了。在現代的時候她忙，到了這古代更多的確是身不由己。

散發著淡淡熱氣的白粥被店家端了上來，店家正想和兩人說些什麽，遠處就傳來了一陣喧鬧的聲音。

“不要……不要……放開我，求求你們了……”遠處傳來女子淒厲的哭聲，斷斷續續地讓人揪心。

兩人臉上的神情都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只是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

“哎……”店家輕輕嘆了一口氣，“這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麽逼良為娼，這世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聽到這話季阮擡頭看了店家一眼，“店家~這樣的事經常發生麽？”

“是啊，聽說要和蒼國打仗了，這世道也慢慢亂了起來。”

從粥鋪離開的時候那邊喧鬧的人群還沒有散去，季阮全然沒有了之前四處走走看看的興致，臉色也慢慢地凝重了起來。一直走到較僻靜之處，季傲雲才拉著她慢慢停了下來，“菀兒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說？”

街邊的老榕樹發出了新芽，枯枝一般的枝節上看上去綠色的一片，霎是好看。季阮盯著它們看了好久好久才慢慢回頭看著季傲雲，神色還是那般的凝重，“哥哥你喜歡戰爭麽？我不喜歡，戰爭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它帶來的毀滅太大太大了，多少人會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靜靜地聽她說著，沒有任何的表示，季傲雲臉上甚至連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沒有，唇線緊抿在了一起，探究一般地看著她，久久都沒有說一句話。

“我不想看到這些，所以哥哥你願意幫我麽？”平靜地說完了一切，季阮的眼睛一直牢牢地註視著季傲雲，不曾轉開，只等待著他的回答。

風起了，帶來一陣涼意，季傲雲解了身上的披風系到季阮身上，“起風了，天涼，我們先回去吧。”

轉身欲走，衣袖卻被扯住，他卻沒有回頭。

“哥哥為什麽不願幫我？”縱使知道這樣的話太過無情，季阮卻不得不說。

季傲雲的健碩的身形突然一頓，動作很慢很慢地轉了過來，臉色已變得鐵青一片，“你真這般愛他麽？”他冷冷地質問，“他的野心如此之大，不興戰爭，可能麽？菀兒……你為何要逼我？！”

“我……”季阮慢慢低下了頭，然而只一瞬，她便再次擡頭，“這個世界和就必分，分久必和，四分五裂的國家，自然為了土地人口貿易種種的爭取隨時都可能開戰，所以只有一個國家統一了整個大陸，才能給予真正地和平，否則戰爭永遠都無法避免。”

“是麽？”餘音未斷地反問，季傲雲大笑出聲，“菀兒知道了吧，我愛你的事，知道了對麽？”

“哥哥？”不自覺地擡頭，驚詫地睜大眼，季阮實在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說出這句話，她以為……

“你知道了，可是你愛上了那個人是麽？為了他你甚至去做那些不喜歡的事，是麽？”季傲雲悲涼地看她，滿臉的落寂，“為什麽要愛上那個人，為什麽？！”

那天什麽時候回的軍營誰也不再記得，士兵們只看到出營的時候她挽著他的手，開心地出去，回來，兩人一前一後，滿懷心事，都不知在想些什麽？

後面幾日季阮都待在了另一個帳子裏，和季傲雲幾乎沒碰到面，她只密寫了幾封信放到和薛離約定的地點，讓他把那些信都傳回京城，傳到烈湛手裏。

而季傲雲這幾日也都待在帳子裏和手下的將軍們談論軍情，去蒼國探聽情報的密探又派出去了很多，情勢真的一天天緊張了起來。士兵們每日的操練也多加了幾次，緊張的氣氛彌漫著整個軍營，似乎戰爭即將一觸即發。

263

夜如暮色一般，靜寂的天空，零星地點綴著幾顆繁星，軍營四周例時有士兵巡查，空蕩蕩的只聽到整齊的步伐聲。

一個黑衣夜行的身影迅速地躲過了士兵的巡邏，閃身進了一個帳子。

“你來了……”季阮倚在榻上，語氣平靜地說，她不曾回頭看來人，卻似乎已經料到了他的身份。

帳子裏光線很暗，只點了一支紅燭，散著紅色微弱的光芒，折射到銀質的面具上隱隱有些紅光閃過。

靠來人靜靜地站著，流離的視線始終沒有落到季阮身上，語氣很淡地反問，“你知道我會來？”

“那個叫月的少年不是你派來的麽？”忽的轉身直視著他，“你來也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只是我一直不知道你的目的。”季阮看著那被銀色面具蓋著的那張臉，嘴角彎起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竟是淡淡地笑了。

“你……”這樣的笑容，他靜靜地伸出手似乎想觸摸一下那帶著笑靨的臉龐，最終卻還是放了下來，“菀兒你來這裏打算做什麽？”開門見山的問法直接隱去了心中那些異樣的感覺，盡力地壓制著，手漸漸地握成了拳。

艮帳外的士兵又換了一批，巡邏的步伐依舊是那般的整齊，季阮靜靜聽著，慢慢站了起來，淩亂的發絲軟軟地披在肩上。“我麽？沒有什麽特別的打算，比起我，你的打算又是什麽呢？”像繞口令一般，季阮打太極一般的說法當然讓人無法滿意。

擡起手從臉上拿下了銀色的面具，隱翼也就是司徒俊擡頭直視著季阮，“菀兒我們不能好好地談一談麽，你還是恨我是麽？恨我當年那般狠心，所以你忘了我，忘了所有的過去……菀兒我不奢求你的原諒，只求如今的你能夠幸福，如果他可以給你幸福，那麽無論如何我都願意幫你。”將心裏的肺腑之言都述說了出來，他知道這樣的機會再不會有第二次了。

季阮楞住，一臉震驚，想來肯定是不知道司徒俊此來竟會說這樣的話，“你……”一時間她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其實她對司徒俊根本就不曾了解，唯一的認識只是關於他和季菀琴的那段過往，他的深情其實她根本不屑。怎麽說呢，從前不珍惜，失去了才後悔又有何用！司徒俊和季菀琴之間的所有她只當是聽了一個故事，也沒有去在意一些什麽，如今面對他的這番話，心底卻泛起了一些奇怪的感覺。或許真的是她誤解了司徒俊……

兩人在帳中一直談到深夜，司徒俊才重新帶上面具離去，只是他離開時那個寂寥的眼神讓季阮無法釋懷，這個男人是自她來到這個世界後被傷得最深的人吧。季菀琴你到底是個怎麽樣的女子，一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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