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到底愛他還是愛我啊？”容貌秀氣之人一手指著對方鼻子，“你怎麽整天就對著他看？”

男人微微一笑，滿臉寵溺：“自是更愛你不愛他的。”

微微一楞，秀氣之人羞紅了臉：“但是你都不看我，明明那是和我一樣的……”

男子又是一笑：“所以更用心啊。”

某人一楞，嘟了嘟嘴，最後終是妥協道：“那好吧。”隨即卻是撲了上去，扯著對方的臉往兩邊拉，“但是以後再不允許了！”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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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臺上的木偶恍若活物，仿佛身邊的蔣春雨就站在那高臺上對著他們微笑。

蔣春雨透著青灰的臉色不變，只是死死地盯著臺上的那具木偶，猙獰的憤怒與那木偶明麗的笑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正因此，那坦然面對著地獄陰氣的木偶，在三人眼中也逐漸染上了陰郁的顏色。

葉凡瞠目結舌：“這……這還真是……”一時間倒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如此相像又帶了點詭秘的木偶，雖十分精美，但是總覺得陰森可怖、毛骨悚然。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蔣春雨的覆仇有了線索。這般相像，若是無關才奇怪吧？

不過，為什麽他有種這木偶一直盯著他們看的錯覺呢？應當是玻璃制的瞳孔，盈盈地閃著光芒，明明該是死物的閃光，卻總覺得是在看著他們三人。

也正在葉凡納悶之際，端木琦移了一步擋在他身前，恰好擋住了他與木偶之間的視線，葉凡看著對方平淡的表情，有了一個猜想，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不會……真的在看我們吧？”

端木琦倒是老樣子，點了點頭坦然道：“是。”

葉凡：“……”

呵呵……

木偶真的活了啊？！

地府裏的鬼魂還能勉強當個人看，但是這人間怪力亂神的事最可怕了好吧？這是木偶吧？木偶能看人？呵呵……

他想回地府了怎麽辦？雞皮疙瘩掉一地啊！

葉凡表情不斷變化，精彩異常。端木琦看了他一眼道：“地府更多奇詭之事，難道你到現在都還沒習慣？”

葉凡聽了甚是無奈，小聲辯解：“現在這不是在人間嘛……”人間有人，地府有魂，其他的生靈，他卻不是那般簡單就能接受的，總該有個緩沖期不是？

端木琦又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葉凡：“……”

有種被鄙視了的錯覺。

至於另外一個，葉凡瞄了一眼蔣春雨，頭發飛揚，怒發沖冠，連尖牙都露了出來，越發得像一個惡鬼了。

正想安慰蔣春雨幾句，卻見結界外情況陡轉，一個蒙面女子從人群後沖了出來，在眾人尚未反應前快步撲上高臺，然後一把將那人偶推倒在地。

這些動作的完成不過是在一瞬間，不說臺下之人，連那臺上的少女也傻了：“這位夫人……”

話未說完，卻見那蒙面女子洩恨般死命將那人偶踩在腳下，當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傳來的時候，臺上的幾人終是有了反應，那女子一把拉開蒙面女子，奈何對方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股蠻力只顧著踩踏那木偶，少女一個人竟是拉不動。

好在臺上男子也立馬反應了過來，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了，兩個高大的漢子一把架住了闖入者，拖移至臺邊，但是那蒙面女子還是蹬著腳、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

不過也不需要再補救什麽了，因為這時的木偶早已被毀壞得差不多，可以說整張臉都被踩成了碎片，更不用說那變成詭異角度的身體，想必也毀壞了個徹底吧。

破碎的木偶如爛泥般癱倒在臺上，一瞬間喪失了之前恍若鮮活的氣息。

臺上臺下一片嘩然。

那少女也慌了神，這還是她第一次拍賣碰到這種情況，以前可從未有人來砸過場，更何況這木偶意義特殊，若是柴大師知道他心愛的木偶……少女一個哆嗦，這其中利害可不是她一個小小的拍賣主持者擔當得起的，但是敢公然來砸場的……

少女腦內思緒萬千，一時沒了主意，但等待她的，卻是更加棘手的狀況。

也不知是誰首先一聲驚呼，待得所有人仔細看去時，卻眼見著臺上那木偶身下，漸漸滲出了血來！

明明是木偶，為什麽會有血液流下來？！那蜿蜒的紅色小溪向四面擴散開去，配著那深色的高臺，當真恐怖異常。

“鬼啊！”一聲驚呼，伴隨著桌椅倒地的聲音。

尖銳的喊叫喚醒了人群蒙住了的意識，看著人群開始騷動，少女站在木偶不遠處亦是又驚又嚇，只是眼看著客人全部向門口湧去，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來緩解了。

驚愕得自己都顫抖著說不出話來，這時，少女卻覺得腳下濕黏黏的，低頭看去，卻見自己白色的繡花鞋上不知何時沾染了血跡，而且，似乎暈染的血色痕跡越來越多了？

看向那倒臥的木偶以及木偶身下的血液，再看向明明站在臺上高處、血液應該流不過來的自己，少女終是情難自禁，仰頭：“鬼啊——！”

一聲尖叫，然後“噗通”一聲倒地——嚇暈了過去。

絕對的幹脆利落。

葉凡此時也來不及感慨自己選了個好位置，角落裏沒有奔逃的人沖過來了，只聽到這氣壯山河的尖叫，莫名喜感地很好地緩解了自己的緊張。而臺上那幾名男子顯然也開始慌亂樂起來，一陣猶疑後，終是也隨著客人一起逃出去了。

不過其中一個倒還是比較義氣，不忘帶上昏迷了的少女一起逃跑，至於那蒙面的女子，卻是被眾人遺忘在了腦後。

不過是一瞬，原本熱熱鬧鬧的場所空無一人，桌椅橫七豎八地歪斜在地，寂靜非常。唯有那詭異的血液，仿佛有生命般在高臺上向四周擴散開去，靈蛇般鬼魅。

蔣春雨不知何時恢覆了冷靜，但隨著他的視線看去，卻是那蒙面女子踉踉蹌蹌站了起來，然後膽大地再次靠近人偶，一如之前那般不停地開始踩踏。

木頭的碎裂聲漸漸變得微小，因為大部分木頭都已被踏碎，更多的，卻是那仿佛踏水般的流體聲。

“咕嘰咕嘰”，眼見著那女子腳上、裙邊上沾染了越來越多的血跡，但洩憤的動作2卻是越來越快。

葉凡皺起了眉：“當真是……膽子夠大。”他看向端木琦，“要阻止嗎？”那女子為了洩憤，瘋狂的她早已看不到那些血液自四周開始往回流淌，就如時光倒流般往木偶身邊縮回去，而之前的地方，未留下一絲血液的痕跡。

端木琦卻是搖頭，然後，指了指蔣春雨。

這便是讓蔣春雨做決定的意思了。

難道這人就是蔣春雨要覆仇之人？不過看著這女子瘋狂踏碎人偶的樣子來看，她與蔣春雨積怨很深啊，葉凡挑眉，只要……那人偶的確是以蔣春雨為原型來做的話。

只是身邊的蔣春雨還是一動不動，靜看著那女子將木偶踏碎，然後，眼看著那人顫抖著撫上了自己的喉嚨。

首先聽到的，是一聲沙啞的笑聲，仿佛是數十年沒有開過口的風箱：“我能……說話了……呵呵……我……能說話了”緩慢的，仿佛不可置信的驚喜的語氣。然後聲音逐漸變得清晰，逐漸變得瘋狂：“我能說話了，我能說話了！哈哈，哈哈哈！”

話語雖然變得清晰，只是嗓音仍是沙啞，仿佛是九十老太的嘶吼，不過隨著那女子臉上蒙面紗料的掉落，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也的確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只是……

那女子除了臉之外，裸露在外的手臂、脖子，卻絕不像是一個老人該有的鮮嫩膚色。

也正在這時，蔣春雨忽然道：“我認識她。”

葉凡了然點頭，早猜到了。

“但是我……好像不是很恨她。”

“……”葉凡點頭的動作一頓，這還真沒有想到，“你確定？”這女人都這麽恨你了，那毫不猶豫的踩踏，說是仇人絕不為過。再看那流動的血液，不也是一副想要報覆的模樣嗎？

蔣春雨想了想道：“應該說，我沒有那麽恨她恨到死的地步。”

“那是恨還是不恨？”葉凡問道。

蔣春雨道：“應該是……恨的吧……”不確定的語氣，讓葉凡頗為無奈，不過好在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倒也能夠接受。

也正在這時，那如寒鴉鳴叫的刺耳笑聲終是突兀地有了終止。

“你來了？”那女子沙啞著嗓音，臉上的皺紋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笑容，雖是問話，卻是陳述的語氣。

卻是臺上布幕之後，不知何時漸漸走出了個人來。那人瘦高的身材，透過手看到的皮膚卻是過分的蒼白，臉上一張面具遮掩了所有五官。

那男子聽到女子的話，微微額首：“是，我來了。”

一句話，便讓蔣春雨紅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眼紅了眼紅了，為什麽眼紅呢？

好吧，我不幼稚了= =

話說最近更新沒動力了怎麽辦？日更真的好辛苦，好想休息~~~~(>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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