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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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是啊,你終於來了,我們兩個……終於可以好好談談了……”女子自然發現不了在場的還有其他三人,她快意地笑著,在男子面前一腳踩碎了人偶裸露在外的眼珠。

“吧唧”一聲響,血花四濺。

女子滿意地、略帶挑釁地擡頭看著男人,但奈何對方面具後唯一能看到的那雙眼睛,卻是無動於衷的冷漠。

女子楞了楞,繼而詭笑道:“我倒是忘了,這可不是本人,你自然不關心了。”隨之,卻是又踩碎了另一顆眼珠,“這人偶啊,還真是可憐,就這般被你棄之不顧了。”說話間腳步卻是不停,仿佛踏碎人偶之人並不是她自己一般。

“……”男子仍是沒有說話。

女子顯然不滿意男子的表現:“你就沒有什麽要說的?”頓了頓,卻是又笑了起來,“還是奴家這幅捉奸的模樣,夫君看不慣?”

一聲夫君,葉凡楞住了,從男子出現便一臉茫然的蔣春雨也楞住了。

“夠……重口味。”葉凡搓了搓手臂,“這二人可差了不止五十歲吧?都能當孫子了還是夫妻?要命……誒?等等,”他轉向端木琦道:“這老婦人是不是並非老人?”剛才他一時間倒是將對方不自然的皮膚給忘了。

端木琦點頭道:“她應該尚未到而立的年紀。”

那便是三十都未到?所以果然有古怪嗎?葉凡看著臺上仿若對峙、氣氛凝重的二人,再看看身邊完全變得茫然又無辜的蔣春雨,當真是毫無頭緒,只覺詭異。

不想此時那男子應答道:“不論你什麽模樣,我都看不慣。”

一句話,卻是將女子惹怒,那女子任憑血液染透了她的繡花鞋,只是直視著對方道:“你當初可不是這麽說的!”

男子坦然點頭:“我當初的確說過你是這世間最美的女子。”

“那現在你怎麽……”話未說完便被打斷。

“看看你自己的臉,你現在還相信這句話?”雖然看不到男子的表情,但這句充滿惡意和嘲笑的話卻是足以表達他的意思了。

女子渾身顫抖,配上那老婦的容顏當真是可憐至極,但男子卻是嫌她不夠狼狽般繼續開口道:“我還說過會讓你過上最快樂的日子,你信嗎?看看你的臉,你信嗎?”

女子聞言撫上了自己那張連自己看多了都感到恐怖的臉:“難道……難道……”

男子帶了點笑意反問:“你以為這張臉到底是被誰弄成這樣的?”

女子厲聲尖叫:“是你!為了一個賤人,你竟然毀了我的臉!”

“啪”的一聲,卻是男子上前一巴掌將女子拍倒在地。

“閉嘴。”男子的聲音終於有了怒意,“若說賤,有誰能比得過你?”

女子捂住自己的臉,卻是臉上見了血,一絲絲血液在指縫間滑落,她顫抖著喚道:“夫君……”一句呼喊,終於失卻了先前的盛氣臨人,變得脆弱而無助。

眼前夫君天差地別的巨變,終是讓這名女子感到了害怕。

這響亮的一巴掌甚至讓她有種身在夢中的錯覺,夫君怎麽會打自己呢?這是不是夢?她多希望這是夢。但這痛楚,清清楚楚地告訴她,自己身在現實。

他們成親不到一個月,明明昨天自己的丈夫仍在安慰自己會找到恢覆容顏的方法,明明昨天他們仍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相敬如賓,所以當今天她聽到夫君在拍賣會上以人偶的代價讓所有人幫忙找那個賤人時,她才會跑來大鬧一場,但是為什麽,一場大鬧,卻是讓夫君變了個樣呢?

是不是她這潑婦般的模樣讓夫君厭煩了?

是不是她不該讓夫君失了人偶師的面子?

是不是她……

許是看出了女子的恍惚無助,男子嗤笑了一聲道:“不必多想,從成親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在想,怎麽毀了你,怎麽毀了你尚家。”他蹲下身一手挑起女子的下巴,惡意地笑道,“你想知道你尚家現在的模樣嗎?”

女子渾身一震,卻是搖著頭往後退去:“騙人的,騙人的。”這樣的夫君,是騙人的吧?

男子的笑聲透過面具變得沈悶,他快意道:“你應該不知道吧,就在前些日子,你大哥可是在我這兒買了好幾具人偶回去啊。”

“每一具人偶裏,可都是加了不少好東西呢。”他再一次靠近女子,輕聲道,“到時候整座尚府的人,都會抓破自己的皮肉,自己將自己一層層的皮肉剝開來,血不流光就不會停止抓撓,是不是,很特別的死亡呢?”

他再一次挑起女子的下巴,直視著對方的雙眼:“我剛才去看過了,岳父他們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漂亮到了極致。他們就這樣一邊扯著我的雙腳,一邊抓著自己的皮肉,”他輕撫著女子臉上的那五道血痕,“然後,活活痛死了……”

仿佛是怕女子沒有聽清,男子重覆了一遍:“就這樣,痛死了,死後都沒有一張完整的皮,如何?夠美嗎?”

女子一行眼淚流了下來。

男子許是滿意於女子痛不欲生的表情,終於松開手,站直了身子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為什麽?”輕輕的聲音,女子滿目死寂。

“為什麽?”男子似是聽到了最可笑的問話,“你說為什麽?當初是你尚家逼著我娶了你,你說為什麽?”

“我原本能與他這般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你說為什麽?”

“他就這般離開我死了!你說為什麽?!”一句大吼,將心中的至痛袒露人前,洩恨的一腳,徑直將女子踢至臺下,倒在了一片桌椅塵埃之中。

葉凡聽到此處大致明白了不少東西,他看向同樣聽了這些話卻顯得沈靜的蔣春雨,好奇道:“你真的不恨這名女子?”

迫使他離開了自己的愛人,迫使他命喪黃泉,蔣春雨,當真不恨?

卻不想蔣春雨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我以為……至少沒有那麽恨的。”

葉凡無奈搖頭,得,還迷糊著沒有回覆記憶呢。

倒在地上的女子咳了一陣終是爬了起來,淒楚道:“夫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些事啊。”當初只知道柴旭青答應了媒婆,只知道自己心儀之人要來娶自己,只知道曾有那麽一個上不了臺面的賤人夾在他們中間,之後的事,她真的不知道啊。

男子哼了一聲,諷刺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所以去告訴你的父母我有心儀之人?你不知道所以去放火直接燒了我們的居所?你不知道所以去害死了他?當真是好一個‘不知道’啊,尚家小姐。”

“夫君……”女子眼淚流得更兇,若不是面容是一個老婦,說不定會顯得更楚楚動人一點。

柴旭青卻不再去理她,盯著那粉碎了的木偶一會兒,忽然道:“你自己踩碎了這具木偶,可覺得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嗎?”問話中,卻是透露了一絲快意的滿足。

女子一楞,再看向那粉碎的木偶,只覺得渾身莫名其妙地痛了起來。

不妥的地方?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她只知道這是勾引了她丈夫的賤人的木偶,她只知道她之前想踩碎了這具木偶洩憤,還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嗎?不妥的……地方?

蔣春雨突然開口道:“這具人偶著的是女裝,並非戲服。”

葉凡一楞,這麽一說倒的確是這樣,之前被那和蔣春雨一樣的容貌吸引了所有註意力,現在一想,的確是女裝,所以這是一具著了女裝的男偶?

但是說到戲服,旦角自然會扮花旦,著旦裝,但是一般人不會只想到男扮女裝之類的嗎?會有人往戲服這方面想嗎?

所以說,蔣春雨很可能想起了一點什麽,而且,生前是一名……旦角?

尚姓女子終於也發現了這不妥之處,她顫抖著看向柴旭青,目露懇求:“夫君……”

葉凡搖頭,當真是一名被寵壞了的大小姐,明知道眼前所謂的丈夫憎惡著自己,巴不得自己不得好死,卻還是上趕著想去依賴對方。

柴旭青看夠了女子失魂落魄的模樣,終是開了口道:“你可知道,這具木偶後面真實的臉,我是按著誰的模樣做的?”

女子驚慌地搖了搖頭。

“是你啊。”一句話,對女子來說不亞於晴天霹靂。

“你,把自己踩碎了啊。”男子笑著,輕聲問道,“臉痛嗎?眼睛是不是也開始痛了?是不是感覺,有人不停地在踩著你的全身?嗯?”

女子抱緊了自己的身體,這猶如來自地獄惡鬼的預言之下,是身體逐漸開始加劇的疼痛。

柴旭青嘆了一口氣:“真可惜,你把自己年輕的臉踩碎了啊。”

“再過一會兒,按著你剛才自己踐踏的順序,先從臉部,再到身體,最後,到你的眼睛,會一點一點,慢慢地碎下去。”

女子全身抖如篩糠。

柴旭青卻還嫌對方不夠痛苦,輕聲安慰道:“沒關系,不會流血的。”他指著臺上木偶身下流淌的鮮血,一字一句道,“你的血,全流在這兒了。”

“啊——!”女子受不了再多的恐嚇與絕望,終是尖叫著、掙紮著自己從桌椅的廢墟中爬了出來,轉身猶如瘋子一般沖出了門去,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身影。

看著女子瘋癲了的身影,柴旭青彎下腰,沈悶的笑聲自面具下一點一點溢出來,但是,那笑聲雖然暢快,卻也有太多的淒厲。

也正在這時,柴旭青聽到了一個本以為絕對不會在聽到的聲音。

“這是你愧疚的表現嗎?”一句冷靜的問話,打斷了那淒厲的笑聲。

柴旭青驚愕地擡起頭來,只見角落裏,一個透明的身影站在那兒,熟悉的面容一如初見。

“春雨?”柴旭青本是不確定地喚道,但隨即,激動地自臺上一躍而下,這再熟悉不過的面容,這再熟悉不過的身姿,他怎麽會認錯?

不想蔣春雨卻是喝道:“別過來!”

柴旭青的腳步一頓,語帶疑惑道:“春雨?”

蔣春雨深呼了一口氣,重覆了一遍之前的問話道:“我想知道,這是你愧疚的表現嗎?”

雖然看不到柴旭青的表情,但從他僵硬的身體來看,應當是驚愕不已。

也不期待柴旭青現在就回答自己,蔣春雨兀自道:“我想起來我是怎麽死的了。”

“春雨……”

“你難道會忘了?嗯?”

“我……”柴旭青先前的游刃有餘再不見蹤影,仿佛一個做錯了事卻找不到借口的孩子那般無措。

蔣春雨撫上自己的胸口,像是在告訴自己,又像是在重申柴旭青的過錯:“你忘了?我是因為你見死不救,才會被活活燒死在那間屋子裏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終於存了一章,要命啊啊啊啊啊,寫不下去了,好累啊啊啊啊啊啊

那些能保持日更的大大膜拜之……

本來想寫葉凡認為蔣春雨生前是一名戲子的,但是“戲子”這一稱謂帶有貶義,幹脆就寫“旦角”好了,至少沒有貶義不是?

另外本來想寫柴旭青對蔣春雨稱呼全名的,但是這樣不夠親昵。

但是如果寫成“雨兒”,好吧,有誰受得了男人這麽娘的小名不?

其實,還是我起名起得不好啊,不過戲子的名字嘛,總歸要不一樣一點,所以大家就將就一下“春雨”吧。(好吧,我知道這次我很啰嗦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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