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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心甘情願為護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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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鳶服侍蘇清歡睡下,轉身走時,正欲吹熄桌上的燈盞時,蘇清歡的聲音驀然傳了過來:“綠鳶,不要吹。”

綠鳶轉過頭,便看見剛已睡下的蘇清歡單手挑著簾子坐了起來,眉宇間隱隱有了幾分怯意。綠鳶心下微微酸澀,躬著身子答:“是,公主。”

蘇清歡有些疲累揉了揉額角,見綠鳶停下了腳步,便沖著她擺擺手:“只要屋子裏有亮光便無礙,你不必擔憂我,早些去歇息罷。”

綠鳶知曉蘇清歡執拗的脾氣,也未再出言勸阻,伸手撥了撥燈芯,這才躬著身子退了下去。

蘇清歡又倚在床頭靜坐了片刻,感覺身子已疲累的厲害,這才重新躺了下去。躺下去的瞬間,猛地有熟悉的清淡竹香躥了過來,她霍然睜開已闔上的眼,撐起身子正欲起身,卻又驀地迅速躺了下去,而後瞪著眼,緊緊攥著身下的褥子,眼裏有波濤洶湧的恨意登時席卷而來:“顧辭兮,既然我忘不了你,那我們就糾纏到死罷。”

窗外有涼風滑過,似有情人無聲的呢喃,蘇清歡猛地挑起唇角,綻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而後單手捂著胸前,沈沈睡去。

青音親自將蘇清歡安排妥當之後,又折回亭子時,蘇清歡還孤身一人坐在亭中,並未有半分去歇息的意思,青音緩步走了過去,低聲詢問:“公子,可是在等人?”

“今夜我邀的人都來了。”鄔子牧握著酒盅答非所問說道。

青音眼角微微抽了抽,自是明白了鄔子牧話裏的意思。躬了躬身子識趣的朝外走去。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鄔子牧身後驟然有涼風拂起,亭子旁側綻的正盛的橘色桂花被涼風吹的搖搖欲墜,有弱不禁風的便倉惶落了下來,在鄔子牧的酒盅裏輕飄飄打著旋兒。鄔子牧並未回頭,只是自顧自拎著酒壺為旁側的酒盅倒滿了酒:“她可歇下了?”

輕巧落在鄔子牧身後的顧辭兮輕嗯一聲,緩步朝亭中走去,隨著他走動的動作,黑色錦袍下擺處沾染了幾瓣蘇清歡所住廂房那邊特有的瑤臺玉鳳菊花瓣便松松垮垮掉了下去。顧辭兮徑自再石凳上落座,而後端起鄔子牧為他斟滿的酒一飲而盡,酒入喉間時,面上驀地滑過一絲傷痛之意。

自祁隱城之後,顧辭兮便一直暗中跟在蘇清歡身側,此事蘇清歡不知曉,卻未曾瞞過鄔子牧,此番見他面上的痛苦之色,鄔子牧便知曉定是不知真相的蘇清歡說了什麽令顧辭兮傷心的話了。他唇角勾起一抹薄笑,舉壺又為顧辭兮斟了一盅,待顧辭兮飲盡之後,他才後知後覺發現顧辭兮手中端的酒盅正是蘇清歡方才用過的,他拎著酒壺的手登時一頓,眼裏瞬時便添了幾許落寞之色,而後又淡聲詢問:“國主如今身子如何?”

當日姬赫病倒後,鄔戎曾與文相一同入宮覲見過,並未發現什麽端倪,且太醫院的太醫皆言國主是因操勞過度才會就疾舊疾覆發的。鄔戎曾將此事說給鄔子牧聽過,鄔子牧心下當時便有所懷疑,奈何之後王後便以國主需要靜養為由,阻了朝臣前去禦前探望之舉,他不得入宮,所有事情也只是心中猜忌並無證據。

坐在鄔子牧身側的顧辭兮臉色漸漸平靜下來,握著茶盅淡聲言:“國主身側的暗衛皆已被王後鏟除的所剩無幾了,據十二拼死傳來的消息,是碧羨芙之毒。”

當日自祁隱城時,蘇清歡已傳了顧辭兮叛變之事,但當時與忻都的聯系已斷,所以此時他依舊斷斷續續能收到王宮暗衛傳來的消息。當時他收到十二傳來的這封密函,本想暗中傳給綠鳶,但又怕蘇清歡感情用事,便私下將這封密函攔了下來。

“王後果真是狠心,我以為他之手想讓國主昏睡下去,由姝和公主把持朝政,未曾想她這次竟然對國主起了殺心。”鄔子牧面色淡然輕啜著杯中的酒水,語氣平淡的好似在討論今夜的月色一般。

顧辭兮是國主的暗衛首領,而暗衛的首要職責便是護國主周全,此番國主有難,他這個暗衛首領卻未曾盡到一絲職責,顧辭兮心下已有愧疚之意,但臉上卻未露分毫,淡然轉了話題:“今日清歡過府不久,便有人去了客棧。想來是王後那邊發現了蛛絲馬跡,日後便讓她暫住你府裏罷。”

“那是自然。”鄔子牧唇畔滑過一抹玩味的笑意,“清歡日後本就是該嫁給我的,如今我照顧她,護她安危,自是理所當然之事。”

顧辭兮握著酒盅的手陡然攥緊,眼裏湧動著痛苦之色,隨即又冷聲說道:“我自是記得當日的承諾,還望鄔太傅也別忘了。”

“自然。”鄔子牧笑的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落在顧辭兮眼裏,卻是萬分可憎,他扭過頭,語氣生硬說道,“今夜我去國主寢宮探過,因姝和公主婚事,王後似乎有意讓國主醒來。”

鄔子牧把玩著手上酒盅,垂首思慮片刻,而後擡眸淺笑看著顧辭兮:“剛才清歡說要我想法子帶她進宮去見國主一趟,如今我已想到了主意,但是此事能成與否,還全佯裝顧公子了。”

偏過頭的顧辭兮自然沒有瞧見鄔子牧眼底閃過的那一抹算計的精光,“你想要讓我做什麽?”

“子牧所求,並非是什麽難事,相反它極其簡單。”鄔子牧這話剛說完,顧辭兮倏忽間便將頭轉了過來,而提防看著鄔子牧。鄔子牧勾起薄唇,低低說出了自己要顧辭兮所做之事。原本被顧辭兮握在掌心的酒盅登時迅速龜裂開來,而後便有殷紅的血漬自他指尖流了出來,他卻死死攥著酒盅的殘片,目光陰冷看著鄔子牧,“你說什麽?”

“顧公子,你明明聽清楚了,不是麽?”鄔子牧眸色平靜迎著顧辭兮的恨意,雲淡風輕說道。

“鄔子牧,你卑鄙。”顧辭兮啞著聲一字一句說,下顎的線條因怒氣陡然變的無比銳利。

“顧辭兮,這事本就是你情我願,並沒有人強迫於你,選擇權一直在你這裏。”

顧辭兮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唇角驀地勾起一抹笑意,但臉上卻掛著鋪天蓋地的恨意:“鄔子牧,你果真是好手段,拿人七寸分毫不差。”而後他的語氣慢慢落了下去,再度開口時,已皆是妥協,“即便知道這是你故意設計我的一個局,可只要能幫清歡,我還是會主動往裏面跳的。”

“顧辭兮,這是你自己選的路,沒有人逼你,如果你現在後悔了,你完全可以去找清歡,將這一切全推倒我身上。”鄔子牧目光淩然看著他,面上絲毫沒有半分打趣之意。

顧辭兮痛苦的闔上眼:“將一切推到你的身上,我與她就能再回到從前麽?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話罷,顧辭兮猛地站了起來,將手中的酒盅殘片扔在桌上,搖搖欲墜朝亭外走去,滴滴答答的血在他身後蜿蜒出一道冗長的血路,似他將一顆殘缺的心一瓣瓣掰下扔到地上,而後他行屍走肉踏著它一步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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