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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朝中端倪初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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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子牧晃晃悠悠踱步走到鄔戎書房外時,便見窗影上投著鄔戎高舉厲劍不停的揮舞著,身後他提燈的仆從驚了一跳,以為是房中進了刺客,正欲出聲呼救,鄔子牧已先一步淺淡出聲:“向來是將軍閑來無事在房中練劍,不必慌張。”

“是,公子。”那仆從擡眸疑惑看了房內一眼,這才回過神來,自家將軍本就武藝超群,在扶南國也找不出幾個對手來,誰還敢來將軍府行刺他?

“你下去罷。”鄔子牧伸手揮了揮,那仆從低低俯身行了禮,緩緩退了下去。

鄔子牧在門口站了片刻,這才將伸手推開房門,房門剛推開便有一股勁風朝他面門上砸了過來,鄔子牧腳下迅速一旋,整個人迅速移到了旁側,而後便有一柄長劍朝自己挑了過來,長劍之後是鄔戎怒氣沖沖的眉眼。

“父親若是技癢,不若孩兒陪您去院裏過幾招,書房這地方太小了些。”鄔子牧一揮衣袖,原本被他推開的門登時合上,而後他迅速空手朝鄔戎對了上去。

鄔戎冷哼一聲,“不必。”手中的長劍已直直朝鄔子牧招呼過來,鄔子牧卻只守不攻。一個閃身挪到鄔戎書桌後,隨手抓起桌上的書冊便朝鄔戎擲去。

面有怒色的鄔戎看到鄔子牧扔過來的書冊時,眼裏的冷意驟然又深了幾分,而後迅速將手中的長劍刺了過去,長劍淩厲而過,藤在半空中的書冊瞬時如被疾風吹散的雪花,紛紛揚揚自空中落了下來,雪白中透著密密麻麻的黑字。

瞧著鄔戎眼裏的憤恨之情,鄔子牧心裏也大致猜到了鄔戎今日為何生氣,見鄔戎手中的劍愈發淩厲起來,鄔子牧也不敢掉以輕心,順手便嫁給案幾上的書冊全扔了過去,鄔戎長劍揮過,又是白茫茫一片的雪花紛飛而落。

鄔子牧無奈勾了勾唇角,瞧著鄔戎急急刺過來的長劍,往身後的案幾上隨手又抓了一個書冊扔了過來,而後正欲伸手去挑鄔戎的長劍,身子便猛地晃了晃,而後劇烈咳嗽起來。

鄔戎原本攜著疾風向鄔子牧駛來的長劍在空中硬生生收了回去,因這力道鄔戎自身都朝後退了數步。鄔子牧的武功是他親手教的,他自是知曉他的實力,所以與他過招時,他也未曾手下留情,未曾想他現在又突然犯了舊疾。

“子牧。”鄔戎提著劍迅速奔了過去,單手扶著鄔子牧的胳膊,“可有事?”

話罷,正欲轉頭去喚仆從請大夫,鄔子牧已先一步摁住他的胳膊,淡聲說道:“孩兒無礙,父親不必驚慌。”說話間,修長的手已探入袖中取出一個繪了桃花的白色瓷瓶出來,將瓶塞拔開,從裏面倒了兩粒藥,迅速服了下去。

鄔戎見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伸手扶著他走到旁側的桌旁坐下,將茶壺上成片的書頁殘片拂開,取出一個茶盅為鄔子牧倒了一盅茶遞了過去,鄔子牧正欲伸手去接,鄔戎卻猛地將茶縮了回來,皺了皺眉頭:“有些涼了,我去喚人重新換一壺熱的來。”

話罷,未等鄔子牧出聲言語,他已迅速轉身提著劍走了出去。鄔子牧抿了抿有些蒼白的唇角,眼裏逐漸湧起了一抹哀聲之意。

他母親早亡,是鄔戎一人將他撫養長大,幼年時,每逢他犯病時,鄔戎臉色便鐵青的駭人,初時他還有些畏懼,不敢與他親近,後來他年長一些,知曉了其中緣由,心裏也慢慢對幼時對鄔戎的態度生了愧疚之心。

“給。”鄔戎的聲音驀地傳了過來,鄔子牧擡首便見他面色冷毅將一個冒著熱氣的茶盅伸了過來,鄔子牧也不客氣,徑自接了過來。鄔戎這才重新坐在他對面,看著面色仍有些蒼白的鄔子牧,硬生詢問,“可好些了?”

“無礙,父親不必憂心了。”鄔子牧抿了抿杯中的茶水,淺聲答。

鄔戎眼裏有冷意一閃而過,自從將鄔子牧送去重門鎮養病開始,他在自己面前犯病的次數便逐漸減少了,初時他以為是蘇恒將他的身子醫治的好了些,直到當年他摘得文試桂冠之後,進宮謝恩那一日,他身上的舊疾再度覆發,府中的大夫皆是束手無策,更甚至有不怕死的,還言語晦澀向鄔戎進言,要他為鄔子牧準備後事,當即便被他的長劍削下了腦袋。

那時鄔戎才知曉鄔子牧的舊疾並非是有所好轉,只是他一直在他面前強撐而已。這些年,鄔戎也遍尋了扶南國的名醫,但眾人診斷出來的,皆是鄔子牧身子孱弱,需要好生將養著,無一人有把握能醫治好他。

鄔戎擡眸正欲說話,便見鄔子牧不著痕跡正遮著什麽,他微微瞇了瞇眼,而後一把將鄔子牧的長袖拂開,從他袖子下面抽出了一張紙片,怒聲問:“誰允許你把我的《三略》扔了?”

“父親,這可是您親手刺成這樣的,這可不怪……”

“你要不扔,我能刺嗎?”鄔戎猛地一拍桌子,迅速站了起來,拎著那個破損的書頁,一臉的痛心疾首。

鄔子牧放在桌上的胳膊也因鄔戎那力道顫了顫,鄔戎雖說是個武夫,極討厭那些文縐縐的書冊,但對於打仗策略這些書籍卻是珍惜的緊,尤其是那本《三略》,裏面的書頁幾乎都被他翻的有些破損,但鄔戎依舊如寶貝一樣將它珍藏著,平日裏他要翻一下,都被他迅速將書抽走了。

“不過是一冊書而已,父親何必……”

“這可是你老子的寶貝,什麽叫不過是一冊書而已,你知不知道我能坐上如今扶南國大將軍的位子全靠它了,想當年我……”

“前幾日,我無意中得了一本《六韜》,若是父親不嫌棄,明日孩兒便遣青音送過來。”鄔子牧無奈扶了扶額角,飛速打斷了鄔戎的話。

鄔戎挑著粗黑的眉,瞪著碩大眼:“我這一本可是《三略》,你以為是什麽破爛玩意都可以換的麽?我……”說到這裏,鄔戎猛地停了下來,迅疾奔了過來,一把攥住鄔子牧的胳膊,目光殷切看著他,急急問,“你說的《六韜》可是黃老道家典籍《太公六韜》?”

“正是。”鄔子牧瞧著鄔戎一臉震驚的模樣,強壓住心頭的笑意,語氣低沈說道,“父親既然不喜歡,那孩兒明日便遣青音出去詢問一番,若誰手中有《三略》孩兒願意用手中的《六韜》與他交換,到時候定再給父親尋一本《三略》回來。”

“我何時說不喜歡了?”鄔戎蹭的一下站起來,一把拽住鄔子牧的袖子,急急往外走,“你小子,有《六韜》也不早早告訴我,我等不及明日讓青音那小子給我送了,我現在跟你一起去你院子裏取。”

“父親,也不趕在這一時半刻。”鄔子牧無奈單手撐在桌上,定定看著鄔戎,“今夜您找孩兒來不是有話要說麽?”

“那些跟《六韜》比起來,根本不值得一提,你先帶我去取《六韜。》”鄔戎大手一揮,一臉急切便欲繼續朝先走,鄔子牧卻一步將自己的袖子抽了回來,而後閑閑坐在桌前,淡聲到道,“父親的事情跟《六韜》比起來不值得一提,但是孩兒的事情可是比六韜重多了,所以父親還是聽完孩兒的事情,咱們再討論《六韜》之事罷。”

鄔戎臉上的急切頓時一僵,看著鄔子牧雲淡風輕的模樣,臉上瞬時凝起了一股憤恨之情,瞪著眼狠狠看著鄔子牧:“你……竟然威脅我?”

“父親言重了,只是孩兒做事向來懂得分清緩急罷了。”鄔子牧雙手捧著茶盅,閑閑說著。

鄔戎握著長劍的手因氣憤劇烈的抖動起來,他現在算是看出來,他這個才識淵博的兒子想必是早早就做好了局,故意等著他往裏跳呢!可偏生他也算準了他酷愛兵法這一死穴,明知道是局,鄔戎也不得不心甘情願往裏跳。

“父親何必這般愁苦,孩兒自是不會害你的。”鄔子牧笑的一臉純良,伸手為鄔戎倒了一杯茶水,靜靜看著他。

鄔戎頰邊的肌肉因憤怒抖動的正厲害,可看到鄔子牧溫文爾雅的模樣,只好狠狠磨了磨牙根,轉身重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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