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回程之路心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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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回忻都，蘇清歡將全部暗衛留在祁隱城保護黎落，只帶了綠鳶與欽阮兩個人上路。
雖然顧辭兮說過，王後已撤回了那些殺手，但為了以防萬一，從祁隱城出發時，蘇清歡還是將他們三個全易了容，一路上專挑那些偏僻的小道前行，倒也再未遇到過殺手。
從忻都來祁隱城時，他們一路上走走停停差不多走了一個月有餘，此番忻都事態緊急，從祁隱城出發起，蘇清歡便已吩咐過綠鳶日夜兼程趕路，盡早趕回忻都。
這些日子，他們每到一個鎮子第一件事便是去買馬匹及幹糧，而後甚至連頓熱飯都吃不上，便要開始繼續趕路。難得這天夜裏落了雨，路上泥濘，綠鳶擔心夜雨裏行路不安全，猶豫了片刻，終是出聲詢問：“姑娘，我們可是要找個遮雨的地方歇息一晚，明日再趕路？”
坐在車裏閉目養神的蘇清歡聞言，挑起車簾看了一眼，見窗外的大雨如幕而傾，眉頭微微蹙了蹙，並未及時答話。反倒是坐在她身側的欽阮先一步出聲：“清歡，我們已連續趕了七八日的路了，如今離忻都已不遠了，暫且歇歇罷。”
“綠鳶，你在前面尋個避雨的地方。”蘇清歡淡聲對綠鳶吩咐，而後才轉過頭看著欽阮，“你身子可還撐的住？”
“我無礙。”欽阮搖搖頭，將手上的水袋無聲遞到蘇清歡跟前，眼裏閃過一絲心疼。才短短七八日，蘇清歡原本圓潤的臉頰已消瘦了不少，漸漸也有了弧度。這幾日瞧著蘇清歡沈默寡言穩重不少的模樣，欽阮第一次懷疑自己當初可是做錯了？
蘇清歡自是瞧見了欽阮眼底的神色，不著痕跡將頭錯開：“我能撐得住。”望著窗外瓢潑的大雨看了半晌，蘇清歡這才轉過頭來看著欽阮，認真言，“欽阮，此行回忻都想必又會是一場惡戰，如今我自己都是生死未知，更別提護你周全了。待到下一個鎮子，我讓綠鳶將你放下，你自己回重門鎮去吧。”
“清歡……”欽阮瞪著眼，低低喚著她。
蘇清歡臉上平靜的未曾泛起一絲漣漪，她嗓音平淡說道：“欽阮，如今爺爺已經死了，我的親人就只剩下你黎落兩個人了，我不能再看著你們任何一個人再出事了。”
“清歡。”欽阮驀地伸手拽住蘇清歡的手，蘇清歡先是一楞，下意識想縮回，但終究被理智克制住了。欽阮的臉上有五分痛苦，兩分愧疚，及三分竊喜，不知是因蘇清歡未曾抽回的手，還是因她臉上淡然的目光。
“我自幼失了雙親，是老先生將我撫養長大，傳授我藥草之術，對我來說，這世上僅剩下老先生和你是我的親人了。如今老先生已死，我怎麽能在這個時候拋下你一個人，獨自離開。”欽阮握緊蘇清歡的手，臉上漸漸有了祈求之色，“清歡，我知道我跟著你極有可能會變成你的累贅，但是在我沒成累贅之前你就讓我跟著你罷。如果有一天我真成了累贅，你不要管我便是，我……”
“欽阮。”蘇清歡面色一冷，迅速抽出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偏頭看向窗外，臉上有情緒湧動上來，被截了言語的欽阮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怯怯看著她。
蘇清歡木然看著窗外，直到臉上的情緒徹底平靜下來，她才淺淡開口：“既然要跟著我，日後便不準再說什麽累贅，以及我不用管你的話了。”
“清歡……”
“我的親人就只剩下你和黎落了，不管你們做了什麽，只要能活著，我都可以不計較。”
聞言，欽阮原本端坐的身子登時一僵，他急急擡眸看了過去，但蘇清歡依舊半側著身子，目光平淡看著窗外，臉上一派風輕雲淡，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可欽阮心底卻驀地生了恐慌之意，眼底有懼怕之色浮了上來，他的唇角頓時抖擻的厲害，張了張嘴，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倚靠在車柩上的蘇清歡怔怔望著雨幕發呆，隨著馬車疾駛的動作，原本睜的極大的眼睛也微微耷拉著，似乎已有了倦意，而後馬車猛地向右微微傾斜，她的頭輕輕磕在旁側的窗柩上，頭上原本松綰的墨發頓時順著衣襟滑了下來，而後有瑩白的玉簪登時落在她身側。
蘇清歡眼裏的神神色有一瞬的呆滯，而後顫著手將玉簪撿起來握在掌心目然看片刻，唇角猛地綻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而後喃喃低語：“你娶我以玉簪為聘，到了姬姝那裏，卻是要以我血親的性命為聘，顧辭兮，你當真是無情。”話罷，猛地用力一把將玉簪扔出了窗外，而後自衣襟上撕下一塊白色的布條，雙手傾覆在頭頂，利落挽出了一個男式的發髻。
從前蘇清歡極喜緋色衣裙，因為她總覺得緋色是極其喜慶的顏色，女子便應該如這顏色一般活泛動人些。但自從那日夜裏她知曉重門鎮被屠，蘇恒已死的消息之後，她便吩咐綠鳶將她所有的緋色衣物全扔去，綠鳶心下微疑，未等她出聲言語，蘇清歡已漠然開口：“血親之仇未報，何敢穿喜色。”
可欽阮知曉，蘇清歡如今一襲白衣並非僅僅是因為她內疚重門鎮被屠，蘇恒已死皆是因她身世之由。以前顧辭兮還在時，欽阮曾親耳聽蘇清歡對顧辭兮說過，她說，辭兮，既然你喜歡我穿緋色，那我日後便一直穿緋色，以後我們成親時的嫁衣我也要換成緋色的。
扔掉發簪的蘇清歡環住雙膝，默然望著窗外的雨水發楞，雖說面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坐在她對面的欽阮還是瞧見了他眼底星星點點的濕意，以及握住裙擺微微顫抖著的手。這一路走來，只有此時，欽阮才覺得面前這個有情緒波動的人是與他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那個蘇清歡。
“姑娘，前面有一處山洞，我們今夜先去那裏避雨罷。”綠鳶的聲音從車外傳了過來，蘇清歡沒什麽情緒輕答了一聲，而後提起裙角徑自朝車外走去，綠鳶欲為她遮傘，卻被她直直拂開，拎著裙角自顧自朝前走去。
剛掀開車簾正準備下去的欽阮，看著蘇清歡單薄的背影在雨中獨自前行，心底驀地一痛，第一次懷疑自己當初對付顧辭兮可是做錯了？
“欽阮公子，該下車了。”綠鳶冷冷的聲音從馬車下傳了過來，欽阮忙斂了思緒轉過頭禮貌笑了笑，“勞煩綠鳶姑娘先行一步，好生照顧清歡，欽阮隨後便來。”
綠鳶本就不喜歡欽阮，此番如此說也只是礙於蘇清歡的吩咐，如今見欽阮這般說，當即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直到蘇清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雨幕中，欽阮才抽回扶在車柩上的手，嘴裏勾起一抹苦笑，低聲道：“顧辭兮，我輸了。”而後一把撩起衣袍從車上跳了下去，徑自穿過層層雨幕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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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顧辭兮說過，王後已撤回了那些殺手，但為了以防萬一，從祁隱城出發時，蘇清歡還是將他們三個全易了容，一路上專挑那些偏僻的小道前行，倒也再未遇到過殺手。
從忻都來祁隱城時，他們一路上走走停停差不多走了一個月有餘，此番忻都事態緊急，從祁隱城出發起，蘇清歡便已吩咐過綠鳶日夜兼程趕路，盡早趕回忻都。
這些日子，他們每到一個鎮子第一件事便是去買馬匹及幹糧，而後甚至連頓熱飯都吃不上，便要開始繼續趕路。難得這天夜裏落了雨，路上泥濘，綠鳶擔心夜雨裏行路不安全，猶豫了片刻，終是出聲詢問：“姑娘，我們可是要找個遮雨的地方歇息一晚，明日再趕路？”
坐在車裏閉目養神的蘇清歡聞言，挑起車簾看了一眼，見窗外的大雨如幕而傾，眉頭微微蹙了蹙，並未及時答話。反倒是坐在她身側的欽阮先一步出聲：“清歡，我們已連續趕了七八日的路了，如今離忻都已不遠了，暫且歇歇罷。”
“綠鳶，你在前面尋個避雨的地方。”蘇清歡淡聲對綠鳶吩咐，而後才轉過頭看著欽阮，“你身子可還撐的住？”
“我無礙。”欽阮搖搖頭，將手上的水袋無聲遞到蘇清歡跟前，眼裏閃過一絲心疼。才短短七八日，蘇清歡原本圓潤的臉頰已消瘦了不少，漸漸也有了弧度。這幾日瞧著蘇清歡沈默寡言穩重不少的模樣，欽阮第一次懷疑自己當初可是做錯了？
蘇清歡自是瞧見了欽阮眼底的神色，不著痕跡將頭錯開：“我能撐得住。”望著窗外瓢潑的大雨看了半晌，蘇清歡這才轉過頭來看著欽阮，認真言，“欽阮，此行回忻都想必又會是一場惡戰，如今我自己都是生死未知，更別提護你周全了。待到下一個鎮子，我讓綠鳶將你放下，你自己回重門鎮去吧。”
“清歡……”欽阮瞪著眼，低低喚著她。
蘇清歡臉上平靜的未曾泛起一絲漣漪，她嗓音平淡說道：“欽阮，如今爺爺已經死了，我的親人就只剩下你黎落兩個人了，我不能再看著你們任何一個人再出事了。”
“清歡。”欽阮驀地伸手拽住蘇清歡的手，蘇清歡先是一楞，下意識想縮回，但終究被理智克制住了。欽阮的臉上有五分痛苦，兩分愧疚，及三分竊喜，不知是因蘇清歡未曾抽回的手，還是因她臉上淡然的目光。
“我自幼失了雙親，是老先生將我撫養長大，傳授我藥草之術，對我來說，這世上僅剩下老先生和你是我的親人了。如今老先生已死，我怎麽能在這個時候拋下你一個人，獨自離開。”欽阮握緊蘇清歡的手，臉上漸漸有了祈求之色，“清歡，我知道我跟著你極有可能會變成你的累贅，但是在我沒成累贅之前你就讓我跟著你罷。如果有一天我真成了累贅，你不要管我便是，我……”
“欽阮。”蘇清歡面色一冷，迅速抽出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偏頭看向窗外，臉上有情緒湧動上來，被截了言語的欽阮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怯怯看著她。
蘇清歡木然看著窗外，直到臉上的情緒徹底平靜下來，她才淺淡開口：“既然要跟著我，日後便不準再說什麽累贅，以及我不用管你的話了。”
“清歡……”
“我的親人就只剩下你和黎落了，不管你們做了什麽，只要能活著，我都可以不計較。”
聞言，欽阮原本端坐的身子登時一僵，他急急擡眸看了過去，但蘇清歡依舊半側著身子，目光平淡看著窗外，臉上一派風輕雲淡，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可欽阮心底卻驀地生了恐慌之意，眼底有懼怕之色浮了上來，他的唇角頓時抖擻的厲害，張了張嘴，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倚靠在車柩上的蘇清歡怔怔望著雨幕發呆，隨著馬車疾駛的動作，原本睜的極大的眼睛也微微耷拉著，似乎已有了倦意，而後馬車猛地向右微微傾斜，她的頭輕輕磕在旁側的窗柩上，頭上原本松綰的墨發頓時順著衣襟滑了下來，而後有瑩白的玉簪登時落在她身側。
蘇清歡眼裏的神神色有一瞬的呆滯，而後顫著手將玉簪撿起來握在掌心目然看片刻，唇角猛地綻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而後喃喃低語：“你娶我以玉簪為聘，到了姬姝那裏，卻是要以我血親的性命為聘，顧辭兮，你當真是無情。”話罷，猛地用力一把將玉簪扔出了窗外，而後自衣襟上撕下一塊白色的布條，雙手傾覆在頭頂，利落挽出了一個男式的發髻。
從前蘇清歡極喜緋色衣裙，因為她總覺得緋色是極其喜慶的顏色，女子便應該如這顏色一般活泛動人些。但自從那日夜裏她知曉重門鎮被屠，蘇恒已死的消息之後，她便吩咐綠鳶將她所有的緋色衣物全扔去，綠鳶心下微疑，未等她出聲言語，蘇清歡已漠然開口：“血親之仇未報，何敢穿喜色。”
可欽阮知曉，蘇清歡如今一襲白衣並非僅僅是因為她內疚重門鎮被屠，蘇恒已死皆是因她身世之由。以前顧辭兮還在時，欽阮曾親耳聽蘇清歡對顧辭兮說過，她說，辭兮，既然你喜歡我穿緋色，那我日後便一直穿緋色，以後我們成親時的嫁衣我也要換成緋色的。
扔掉發簪的蘇清歡環住雙膝，默然望著窗外的雨水發楞，雖說面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坐在她對面的欽阮還是瞧見了他眼底星星點點的濕意，以及握住裙擺微微顫抖著的手。這一路走來，只有此時，欽阮才覺得面前這個有情緒波動的人是與他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那個蘇清歡。
“姑娘，前面有一處山洞，我們今夜先去那裏避雨罷。”綠鳶的聲音從車外傳了過來，蘇清歡沒什麽情緒輕答了一聲，而後提起裙角徑自朝車外走去，綠鳶欲為她遮傘，卻被她直直拂開，拎著裙角自顧自朝前走去。
剛掀開車簾正準備下去的欽阮，看著蘇清歡單薄的背影在雨中獨自前行，心底驀地一痛，第一次懷疑自己當初對付顧辭兮可是做錯了？
“欽阮公子，該下車了。”綠鳶冷冷的聲音從馬車下傳了過來，欽阮忙斂了思緒轉過頭禮貌笑了笑，“勞煩綠鳶姑娘先行一步，好生照顧清歡，欽阮隨後便來。”
綠鳶本就不喜歡欽阮，此番如此說也只是礙於蘇清歡的吩咐，如今見欽阮這般說，當即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直到蘇清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雨幕中，欽阮才抽回扶在車柩上的手，嘴裏勾起一抹苦笑，低聲道：“顧辭兮，我輸了。”而後一把撩起衣袍從車上跳了下去，徑自穿過層層雨幕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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