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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胞弟言語惹人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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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歡瞪大著眼睛,不可思議看著黎落,眼裏有眼淚急急滾落下來。

顧辭兮快步走了過來,握住她的手,看著黎落淡聲說道:“在你的左側的肩膀上有一塊傷疤,那傷疤是你三個月時被火灼傷的。”

他們離開前,顧辭兮曾詢問過秋娘,他們應該以何做憑證,才能讓黎落相信他們是他的親人?秋娘說,黎落在三個月時,她曾失手將燭臺落到他身上,所以在他左側的肩膀上有一塊傷疤。

黎落單身覆上自己的左側,這才緩緩自福伯身後走出,怯生生走到蘇清歡身側,張了張唇角,沙啞喚了聲:“阿姐。”

蘇清歡原本已經止住的淚頓時又落的更是洶湧,迅速撲了過去,一把摟住黎落的身子,低聲啜泣著,黎落僵硬著身子,任由她摟著,眼裏也慢慢升騰起水霧來。

顧辭兮攥了攥空蕩蕩的掌心 ,眼裏有落寞一閃而過,隨即偏頭看向福伯:“如今我夫人已與胞弟相識,還望老先生為在下通傳一聲,在下想與沈太傅商討一番胞弟贖身事宜,早日將胞弟帶走歸家。”

“並非是老奴有意欺瞞公子,實在是我家老爺今日確不在府中……”

福伯的話還未曾說完,沈子玉已突然起身躥了過來,插話言:“我爹爹不在府中,這府中自是由我做主,你想要黎落隨你們走也可以,但是你得把那個美艷的小娘子給我留下來,容本公子……”

未等顧辭兮出言,站在他身側的綠鳶已先一步掠了過去,自袖中掏出一柄短劍架在沈子玉的脖頸上,正出聲言語的沈子玉察覺到脖頸上冰涼的觸感,垂頭看了一眼,登時眼睛一番,身子軟軟倒了下去。

“公子,公子……”福伯顫巍巍走了過去,伸手推了推沈子玉。

顧辭兮淡淡瞥了沈子玉一眼,淡聲吩咐:“綠鳶,退下。”

綠鳶這才迅速收回短劍,重新低垂著眉眼站到顧辭兮身後。福伯見沈子玉徹底昏死過去,伸手推了數下都毫無反應,這才站起身,重新擡眸打量著顧辭兮一群人。他雖手無縛雞之力,但他也看出剛才綠鳶出手動作迅捷,要在瞬間取了沈子玉的性命更是易如反掌之事。剛才應門時,他瞧顧辭兮他們穿的富貴,以為是那戶富貴人家的公子,可剛才綠鳶出手時,他瞬間便明白他們的身份必是不簡單。

沈太傅自辭官之後,向來不喜再與朝中官員打交道,偶爾王上邀請入宮赴宴,他也是能推便推。福伯自是知曉他不喜惹麻煩的性子,轉頭掃了一眼旁側相擁的姐弟二人,垂首低言:“剛才乃是我家公子打趣之話,還望公子莫放在心上。”

顧辭兮眉眼淡然看著倒在地上的沈子玉,並未答話。

福叔心下一驚,他自是看出了顧辭兮對蘇清歡的心思,想到剛才沈子玉說的話,頓時將腰又往下彎了彎,低聲言:“黎落雖是我沈府的小廝,但他並未與我府上簽賣身契,如今公子既是千裏迢迢來尋他,那便將他帶走罷。”

聞言,顧辭兮這才自沈子玉身上收回目光,眉眼淺淡詢問:“此事可還需與沈太傅商議?”

“不必,我家老爺歸家時,老奴自會稟與他的。”福叔低垂著眉眼。沈子玉向來好色,而偏生沈母又是愛子如命,今日他們二人一同出門,若顧辭兮他們留至他們歸家時,想必到時又是少不得一番折騰,倒不如現在便將他們送走,沈太傅向來喜歡黎落這孩子,如今知曉他親人來尋他,想必也定會應允他與他們一同離開的。

“既是如此,那便有勞先生了。”顧辭兮恭敬朝福叔行了個拱手禮,轉頭行至蘇清歡身側拉住她,低聲勸慰,“好了,莫再哭了。福叔已應允黎落與我們離開,日後你們姐弟再不會分開了。”

黎落迅速用袖角抹了一把眼淚,沖著蘇清歡言:“阿姐,你等等我,我想去和福叔說幾句道別話。”

“嗯,去吧。我們在馬車裏等你。”顧辭兮輕聲答,黎落這才迅速朝福叔那邊奔了過去。

坐在車內,顧辭兮並未再說勸慰之言,只沈默著撚著袖角替蘇清歡拭去眼角的淚漬,好在蘇清歡也極快斂了自己的情緒,又恢覆到了往日言笑晏晏的模樣。

他們三人在車中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黎落這才撩著衣袍坐了上來,馬車行走時,他還挑起車簾戀戀不舍看著站在府門前的福叔,直到再瞧不見福叔的身影時,他才慢慢放下手上的簾子,臉上盈滿了落寞的神色。

他們今日整整折騰了一日,如今已是日暮時分了,顧辭兮沖著簾外駕車的綠鳶淡聲吩咐:“如今天色已晚,尋個客棧先住下罷。”

綠鳶低低應了聲,而後原本慢悠的馬車突然疾駛起來。黎落將臉上落寞的神色略微斂了斂,轉過頭怯生生看著蘇清歡:“阿姐,如今我們家中可還有什麽親人?”

“母親臨盆那日便已仙逝,如今父親尚在人世。”頓了頓,蘇清歡才輕聲言。

黎落乖巧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落在顧辭兮身上,他記得剛才顧辭兮自稱是蘇清歡的夫婿,便又低低沖著顧辭兮喚了聲:“姐夫。”

他這聲姐夫剛喚出來,車內其餘三人皆紛紛擡頭,神色各異看著他,黎落臉上閃過一絲迷茫之色,不明白他們這目光是何意思,反倒是蘇清歡先一步笑出了聲,顧辭兮挑眉看了她一眼,轉頭輕聲解釋:“他並不是我夫人,我與你姐姐並未成親。”

“剛才是你說我是你夫人的,怎麽現在便不承認了呢?”蘇清歡瞪大著眼睛看向顧辭兮,淺笑言,“反正我遲早都是要嫁給你的,你現在喊我夫人我也是不介意的。”

顧辭兮無奈扶了扶額角,偏過頭詢問黎落:“你自幼在沈太傅府中長大,可曾學了些什麽?”

黎落雖在沈府為奴,但日子久了見的人多了之後,光憑一塊兒衣料他便可辨認出這人的官階出來。今日顧辭兮他們前來,他自是瞧出了他們身份不凡,如今見顧辭兮問他學識,瞬時臉色一僵,怯懦答:“少爺並不喜讀書,我也學的並不多,只是在老爺責罰少爺抄書時,時常給少爺抄書時偶爾學習一些。”

“餵,顧辭兮你可別想轉移話題。”蘇清歡見黎落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登時便拽住顧辭兮的袖子,一臉認真言,“反正我總歸是要嫁給你的,所以你不能對我弟弟這麽兇。”

“清歡,你可還記得你是女子?”顧辭兮佯裝不悅皺了皺眉角。

蘇清歡斜睨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說女子就應該矜持些。”說到這裏時,睫毛微垂,臉上驀地便有了難過之色,“我也知道女子應該矜持,可是誰讓我喜歡你,你不主動,那便只好由我主動了。”

明知道蘇清歡是故意誆騙自己,可顧辭兮心裏還是有一瞬的動容,隨之又被他強制壓了下去,伸手在她額角輕敲了一下:“別再胡鬧了,如今既已尋到你弟弟,他的身世便由你親自講給他聽罷。”

原本嬉笑的蘇清歡聽到顧辭兮這般說,臉上的笑有一瞬的僵硬,隨即伸手拽了拽顧辭兮的袖子,仰著臉看著他無聲祈求著,顧辭兮別過頭不去看她,只輕聲言:“清歡,你是他姐姐,那些事總歸得由你自己說給他聽。”

見顧辭兮這般反應,蘇清歡便知他是真心不願幫自己,心裏無聲編排了顧辭兮幾句,這才松開他的袖子,轉過頭深思片刻,看著黎落這才輕聲開口,將他們二人的身世完完整整說給他聽。

蘇清歡講述時,顧辭兮刻意微微側過頭去看黎落的反應,蘇清歡說起他們身世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將蕊妃生產那日,包圍她殿宇前的其實是王後兄長派去的士兵,以及他們此行來淵國一路所經歷的重重暗殺都跳了過去。可即便如此,顧辭兮還是註意到黎落聽到自己是淵國流落在外的皇子時,身上依舊還是一副怯懦的神情。

就好似一個人卑躬屈膝久了便已成了一種刻在骨子裏的烙印,哪怕有一天你身居高位。看到別人給你俯身行禮時,你還是會下意識雙腿跪地沖他行禮。此時顧辭兮看黎落時,心裏便是這般感受。

蘇清歡將他們身世講完之後,原本以為黎落會問些什麽,可誰曾想他微微躬著腰,低垂著腦袋,一句話都未曾說。蘇清歡無奈嘆息一聲,又不便再詢問些什麽,只好扯了扯顧辭兮的袖角無聲詢問著他,顧辭兮沖她微微搖了搖頭,蘇清歡這才打消了與他再說話的念頭,安然坐在顧辭兮身側,扯著他袖角的白色夙笙花握在掌心細細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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