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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父子之間談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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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陣陣,夜雨綿綿。

將軍府內,庭院裏四角亭上懸掛的檐鈴在夜風中叮當作響,檐鈴清脆的撞擊聲停下時,四角亭內原本正廝殺厲害的一局棋又落下了一枚白子。

有風旋起懸掛在四周的青色紗帳,輕輕飄飄在空中打著旋,一身黑色長袍的鄔戎心煩意亂側頭瞥了一眼旋的正厲害的青色紗帳,原本跪在旁側煮茶的青音立刻起身,快步走過去將紗幔攬在懷裏,盡管半個身子都已被夜雨淋濕了,但他卻毫不在意,直直伸長了脖子欲去看鄔戎要將手中的黑子放於何處。

鄔子牧的棋藝是鄔戎所授,平日裏鄔子牧與鄔戎父子二人下棋,最終結果必均是以鄔子牧落敗告終,青音時常在旁側伺候自是知曉,此番見鄔子牧將白子落下後,鄔戎卻面色猶豫,夾著一枚黑子遲遲不肯落下,他一時不禁有些疑惑。

“你贏了。”鄔戎臉上閃過一絲戾氣,手指微微用力,原本被他握在指尖的黑色棋子頓時化作一陣輕沙,迅速旋了下來。

“是父親謙讓子牧了。”一身白衣的鄔子牧溫潤答話,伸手將旁側的茶盞,恭敬奉了過去。

鄔戎冷哼一聲,接過茶盞,吹拂開上面浮動的茶葉,正欲往唇邊湊去時,站在他身後的青音似乎才回過神來,瞪大著雙目,喃喃自語:“這怎麽可能?這……”

“怎麽,可是青音也覺得我這個莽夫老了?”鄔戎將茶盞又重新放回桌上,挑著眼斜睨看向青音。

雙手抱著紗幔的青音雙腿一彎,急急跪了下去:“將軍息怒,青音絕對不是那個意思,青音……”

“好了,父親又何必拿青音撒氣,若是您心中不平,不若孩兒陪您再下一局便是了?”鄔子牧捧著茶盞溫聲相勸。

鄔戎登時轉過頭瞪著他:“我鄔戎向來頂天立地,哪裏是那種輸不起之人。倒是你小子,平日裏每每與我下棋都要輸的不著痕跡,想必心定是很累的罷。”

“多謝父親關心,孩兒尚且還能應付。”鄔子牧面色淡然答。

鄔戎黝黑的臉色頓時氣的一陣通紅,他們鄔家向來崇武,子孫後輩中但凡有官職的也皆是武將,到了鄔子牧出生時,他自幼身子孱弱再加上鄔戎也厭棄了戰場上的廝殺,便尋思為他請了個教導學識的先生,指望著日後他能以才學為國效力,未曾想為國效力他倒是沒做到多少,反倒是平日裏沒少在嘴上,將他這個父親堵的無話可說。可偏生他鄔戎又是個莽夫,咬文嚼字方面自是說不過口吐蓮花的鄔子牧,額角的青筋迸了迸,怒聲問:“說罷,你想讓我答應你何事?”

剛才下這局棋之前,鄔子牧就曾與鄔戎說過,此局他們父子二人做一個賭註,輸的人需要答應贏的人一個條件。以往每次都是鄔戎得勝,因此鄔戎也很爽快答應了他這個提議。可未曾想到最後結果竟是這般,隨即又將目光落在鄔子牧身上,他如此煞費苦心掩藏棋藝,如今全然暴露出來,想必此番提出的條件定是不簡單。

“再過幾日便是我母親的生忌,父親到時隨我一同前去拜祭可好?”鄔子牧溫潤笑了笑,撚著茶盞輕聲問。

鄔戎皺了皺眉頭,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此番如此苦心經營,就是為了讓我陪你一起去拜祭你母親?”鄔戎自是有些不信鄔子牧,平日裏他妻子生忌他亦是去的,只是大多都是與鄔子牧分開,他不信他如此籌謀只僅僅是為了這個?

“父親何苦用這種眼神打量孩兒,這確實是孩兒今夜與父親對弈想要父親所做之事。”鄔子牧目光坦蕩與鄔戎對視。

鄔戎雖為武將,但心思向來還算縝密,他知曉此番鄔子牧定然沒與他說實話,但素來知曉鄔子牧的性子,他若不肯說旁人自是沒法子的,遂出聲言:“既是如此,我應便是了。”話罷,鄔戎撩起衣袍欲起身,顧辭兮的聲音猛地傳了過來,“父親何必這麽心急,明日是父親修沐之日,不若今夜咱們父子二人暢飲一番,如何?”

“公子……”青音嚇的聲音一抖,全忻都誰不知曉鄔戎大將軍不喜飲酒。

鄔戎擡眸看了鄔子牧一眼,隨即將身子又重新坐了下去,轉頭沈聲吩咐:“青音,去酒窖搬酒來。”

“將軍……”青音眼睛瞪的極大,在看到鄔戎淩厲掃過來的視線時,頓時膝下一軟,跌跌轉轉便掀開輕紗朝外奔去。

鄔子牧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聲詢問:“父親,母親逝去這麽多年,您為何從未再娶妻納妾?”

“什……什麽!?”鄔戎一臉震驚看向鄔子牧,聲音因驚訝都有些結巴。鄔子牧氣定神閑又重覆了一遍。

鄔戎驀地便震怒起來,雙目撐的渾圓,滿面怒氣看著鄔子牧:“我娶你母親時,便曾承諾過,此生絕不納妾,只認她一人做妻。”

“可母親已逝世二十年了。”鄔子牧語氣平淡詢問。

原本瞪著雙目的鄔戎頰邊的肌肉猛地抖了抖,而後有紅暈迅速自他眼底躥了上來,他看著鄔子牧,惡聲說:“你母親雖然不在了,但我說過的話,我記著,就算她不在了,我也會連帶著她一份也記著。”

鄔子牧慢慢斂起臉上的平淡,心有不忍低聲喚了句:“父親。”鄔戎狠狠瞪了他一眼,迅速別過頭去。

“父親,我有喜歡的女子了。”原本正在平覆心情的鄔戎猛地轉過頭,一臉驚愕看向鄔子牧,“你……剛才說,你……”

“我有喜歡的女子了。”鄔戎一激動起來就有會結巴,鄔子牧直接截斷了他的話,又溫聲重覆了一遍。

“是哪家小姐?告訴爹爹,爹爹找人給你做媒去?”原本還有些哀傷之色的鄔戎,臉上頓時盈滿了笑意。鄔子牧弱冠之年已過,他也曾旁敲側擊過好幾次,都被他四兩撥千斤擋了回來,此番他肯主動說,鄔戎自是喜樂。

鄔子牧挑了挑眉梢,涼涼問:“父親確定能找到人給孩兒做媒麽?孩兒怎記得父親曾提著長劍站在將軍府門前說,全忻都的媒婆若誰再敢來將軍府做媒,您定要削下她的腦袋懸在府門前當燈籠?”

當年鄔戎妻子離世不久,便有媒婆成天到將軍來要給他做媒,皆被鄔戎手持長劍趕了出去,而後他握著長劍站在府門前說了那番要把媒婆腦袋削了懸在府門前做燈籠的言語。往事被鄔子牧再度提起,鄔戎的臉頓時有些掛不住,擺擺手,霸氣說道:“不必在乎這些,你只管告訴爹爹那女子是哪家小姐,若那些媒婆不願為你做媒,大不了爹爹豁出去這張老臉,進宮去求國主為你們賜婚。”

“只怕此番國主都不一定會為我們賜婚。”鄔子牧眉眼微垂,眼看著鄔戎再欲出聲言語,迅速出聲,“孩兒心儀的女子是清歡。”

鄔戎皺了皺眉頭:“清歡,哪家大人的千金?”他平日裏與同僚私交極少,所以極少知曉他們府中小姐的芳名。

“重門鎮,蘇記藥鋪的掌櫃,蘇清歡。”鄔子牧盯著鄔戎,一字一句說了出來。

原本正低頭思慮的鄔戎猛地擡首,愕然看著他,頓了頓猛地驀地:“不可能,除了她,這世間的女子隨你挑。”

“可是父親,這世間的女子,孩兒只認她。”鄔子牧一撩衣袍,猛地跪了下去。

袖風掠過,鄔子牧身前的青色石桌猛地碎成兩半,鄔戎冷冷的聲音隨著石桌墜地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可以忘了你身上的毒是怎麽來的,難道你要我也忘了你母親是怎麽死的麽?”

鄔子牧的身子猛地一抖,迅速垂下腦袋,臉色一派灰白。

(3)前塵恩怨積今朝

鄔戎還有一胞弟鄔亙,當年蘇廷益原本欲將蘇蕊嫁與鄔亙,兩家私下已互換了庚帖,即將商定婚期時,國主卻突然一紙詔令將蘇蕊詔入宮中。原本蘇廷益欲去鄔家請罪,鄔亙卻先一步去蘇家言明自己已有心儀之人,將所有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

事情都這裏時,原本理應以皆大歡喜收尾,可偏生在此時又多添了一個變故。蘇蕊入宮前曾與鄔亙多番接觸,他們之間未生情愫,反倒是蘇蕊身側的貼身丫鬟紫蘇對他情根深種。奈何襄王有夢神女無情,這世間由愛生恨之事向來不少間。

跟著蘇廷益一同去鄔家為鄔亙的父親祝壽,壽宴間間紫蘇偷偷將娑羅門引摻入鄔家家宴的膳食中,娑羅門引無色無味,卻是一味良好治療心脈受損的藥物,可若心脈未曾受損之人服之,娑羅門引霸道的藥效反倒會摧毀他的心脈。

紫蘇回蘇家的途中便服毒自盡,臨終前主動跟蘇廷益說了此事。蘇廷益趕回鄔家時,鄔老將軍以前曾心脈受損過,所以此藥對他並無影響,但鄔亙與鄔戎即將臨盆的妻子便沒那般幸運,身子孱弱的鄔亙未過多久便去世了,而遠在邊疆鎮守的鄔戎趕回忻都時,甚至連自己妻子最後一面都未曾看見,承受不住喪子之痛的鄔老將軍未過多久便也染疾而逝,偌大的將軍府便只剩下鄔戎與剛出生的鄔子牧兩個人。

“父親,那些事是紫蘇一人所做,與蘇家並無幹系。”鄔子牧垂首低聲言語。

鄔戎猛地轉過頭,厲聲質問:“好一句並無幹系?紫蘇的醫藥之術可是蘇廷益所授?當日表面上與我們鄔家結親,私下卻又將女兒送入宮中,此時難道也不是蘇廷益所做?”鄔戎臉上猛地有殺氣一閃而過,“若知道如今處境,當初我就該斬草除根的。”

“父親,當日蕊貴妃入宮乃是國主欽點,與蘇老先生……”

“夠了,這些年為父私下將你送至重門鎮只為養病,並非是讓你培養兒女私情的,蘇家欠我們鄔家的,他們這輩子都還不清,為父絕對不會允許你娶那個叫蘇清歡的女子進門。”鄔戎厲聲截斷鄔子牧的話。

眼看著鄔戎轉身正欲走,鄔子牧一把伸手拽住他的袍角:“父親,清歡是國主的子嗣,她姓姬,並非姓蘇。”

“若非她是國主的血脈,我早已對她斬草除根了。”鄔戎這話絲毫沒有摻假,鄔家世代效忠與國主,祖上曾對著扶南國開國王者承諾,世世代代守護扶南國王氏,若不是因著不傷害王嗣的許諾,單憑當日紫蘇所做,即便是被國主責罰,鄔戎也定要尋蘇家報仇。

鄔子牧知曉鄔戎的脾性,緩緩松開手,低聲問:“父親答應與王後結盟時,可曾想過孩兒?”

“為父不曾想過你?”鄔戎額角的青筋頓時迸跳的極高,卻被他用力壓制下來,怒聲質問鄔子牧,“將軍府素來不參與王嗣爭鬥只效忠國主一人,如今國主膝下也唯有姝和公主一人有望繼承王位,若我此番不與王後結盟,可是要等姝和公主即位之後,讓王後轉身來對付你不成?”

“可是父親,您可知道,孩兒並不想娶姝和公主,孩兒此生心儀女子唯有清歡一人。”鄔子牧向來溫潤的臉色難得露出一抹哀傷之色。

鄔戎高大的身子微微晃了晃,勉強扶住旁側的石柱撐住自己的身子。鄔子牧自幼在他身側長大,他的脾性他這個做父親的自是知曉,平日裏看著溫文儒雅萬事都好商量的模樣,可其實骨子裏卻藏著一抹執拗,但凡他認定之事,任你如何游說他也不會輕易改變,但他心裏還是存了一抹僥幸,出聲詢問:“你從什麽時候對她動了心思?”

“七歲那年。”鄔子牧低聲開口,鄔戎攥在石柱上的大掌倏忽間收緊。

當年鄔子牧母親身懷六甲時服了娑羅門引,因此鄔子牧自生下後身子便一直孱弱,蘇廷益心中有愧一直在為他調理著身子。後蕊妃出事之後,蘇廷益也炸死離開忻都,幾經輾轉後,他曾冒險給鄔戎寄了書信,在信中附上了重門鎮蘇記藥鋪的地址。自蘇廷益離開忻都後,鄔子牧的身子便時好時壞,收到蘇廷益書信時,鄔戎也未敢耽擱,隨即就將年僅七歲的鄔子牧易容後送往重門鎮,而如今鄔子牧竟說他從七歲那年便對蘇清歡動了心思,鄔戎登時便覺得自己一番苦心硬生生被人掰扯了兩半,身子一時疲軟乏力,又重新跌回石凳中。

鄔子牧瞧見鄔戎落寞的模樣,眼裏閃過一絲不忍,隨即覆又將頭垂了下去,有夜雨透過紗幔落在他月白的長袍上,他也不在意,只挺直腰直直跪著。

“據我所知,那個叫蘇清歡的女子好似心儀七燈坊的少主顧辭兮,可有此事?”沈默半晌,鄔戎漠然開口。

“稟父親,確有此事。”鄔子牧坦言答,又飛速將顧辭兮是國主身側暗衛的身份如實稟報了出來。

他知曉鄔戎擔心什麽,鄔戎與王後結盟,條件也不過是要他做姝和公主唯一的皇夫,而若要他答應輔佐蘇清歡,那定然也是此等條件。頓了頓,又低聲說,“孩兒知道父親心中所想,數日前孩兒曾與顧辭兮見過面,他答應過,只要孩兒能勸動父親扶持清歡,待清歡登上國主之位,世上自不會再有顧辭兮這個人。”

“子牧,何時你說話也能這般坦蕩了?”鄔戎目光淩厲掃了過來,“我雖是個武將,不懂那些權謀之事,但並不代表我便是那好糊弄之人。”

鄔子牧身子輕微一顫,瞬時便知曉鄔戎已知曉了蘇清歡他們一行人的目的,隨即面色淡然言:“父親誤會了,清歡他們此行確實是去接流落在外的皇子,但卻沒有人能保證那皇子就一定能登上國主之位。”

“放肆,如此大逆不道之話你也敢說出口,你當真是不要命了嗎?”一臉戾氣的鄔戎猛地一把抽出身側的長劍,劍尖直指鄔子牧。

鄔子牧臉上未有一絲畏懼:“父親,孩兒說的是事實。”頓了頓,又輕聲言,“如今父親與王後所謀之事,歸根結底都是與孩兒心中所想一致。”

鄔戎握劍的手一抖,鄔子牧雲淡風輕的話似一把利劍,劃開層層掩蓋,戳到了他內心深處。原本鄔家只輔佐扶南國歷代國主,但至於誰能當上國主都與他們無半分關系。但從他與王後結盟時,鄔家只忠於國主的立場便早已沒了,如今他與鄔子牧只是立場不同,但歸根結底所謀之事都是大逆不道,他又有何顏面責怪鄔子牧?

思及至此,鄔戎臉色一派灰白,手上瞬時沒了力道,長劍直直自掌心滑落墜到地上,發出一聲哐啷的脆響。鄔戎滿面疲累詢問:“我猜你十六歲應考是便已存這個心思。”當年鄔子牧前去應考,鄔戎一時還有些詫異,如今想來似乎一切都是鄔子牧早已籌劃好的,當年因病推辭國主賜官,到如今弱冠之時被國主欽封太傅,頗得國主王後之心。

鄔子牧低垂著眉眼,沈默半晌,輕輕頜首。

鄔戎閉了閉眼,單手撐著額角,又問:“從一開始,你是不是便已將我納入你的籌謀中?”鄔家世代為將,因國主中忠於國主而深得庇佑,偏生到了鄔子牧這裏他卻以文采得了官職。從一開始,鄔子牧就想著扶持蘇清歡,所以才會溫順接受王後的示意,甚至裝作不懂他與王後之間結盟之事,直到現在他逐漸在朝中站穩,才挑了如今的時機挑明此事。

“父親,你是孩兒在這世上唯一的至親,孩兒今夜所言並非是要求您與孩兒一同扶持清歡,孩兒只是想告訴您,孩兒自己的立場及心中所想,除此之外別無其他之意。”鄔子牧面色平淡,溫聲言。

鄔戎伸手壓了壓額角,極力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可那怒火愈是壓抑便愈是旺盛,到了最後他猛地站起來,一臉怒氣瞪著眼看向鄔子牧:“難不成他日你我各為其主,到時咱們父子還能兵刃相見不成?”

“孩兒不知父親會不會對孩兒下手,但是孩兒自是不敢對父親動手。”鄔子牧淡聲接話,頓了頓,又悠悠言,“只是父親與王後結盟許的是讓孩兒當皇夫的盟約,如今父親已知曉孩兒的立場,不知與王後那邊的盟約可是要修改修改?”

鄔戎差點被鄔子牧這番言論氣的背了過去,嚅動著唇角半天,只反覆說著逆子,到了最後,許是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一甩衣袖厲聲言:“你想都不要想我會輔佐蘇家那丫頭,你要想輔佐她,憑借你自己本事。”

話罷,鄔戎一把拂開面前的紗幔怒氣沖沖出去,冒雨前來搬酒而來的青音剛攢出一個笑臉,正欲張嘴言,卻被鄔戎狠狠瞪了一眼:“沒用的奴才,該死,該死,哼。”

青音扯了一半的笑頓時跨了下來,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酒壇,撇撇嘴快步朝亭中走去:“公子,好端端您怎會跪在地上?”

“無礙。”跪的時間有些久,鄔子牧借著青音攙扶的力道才站起來重新坐回石凳上。

青音疑惑不解的看了一眼鄔戎離開的背影:“公子,您可是與將軍起了爭執,剛才將軍出亭子的時候還狠狠兇了一頓小人。”

鄔子牧搖頭淺笑,並未接青音的話。自顧自將酒壇捧了過來,斟了一盅酒,慢慢喝完,這才自袖中掏出兩份書信遞給青音:“盡快將這兩封誰信送至收信人手中。”

“是,公子。”青音一本正經接過收信,眸光飛速瞥了一眼上面的收信人臉色登時變的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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