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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親手做燈討卿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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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兮回到隔壁房間剛在桌前落座,一身黑衣的綠鳶便從房檐上輕巧落了下來,拎起桌上的茶壺為顧辭兮倒了杯茶水,恭敬遞了上去:“不知公子喚綠鳶前來有何吩咐?”

“去為她買一套合身的衣物,順帶幫我置辦一套做燈籠的器具。”顧辭兮接過茶盅,輕抿了一口茶水。他們入城時,顧辭兮無意聽聞今夜城中有燈會,便動了心思想親手為蘇清歡做一個燈籠。

“是。”綠鳶眼裏有過一絲猶豫,顧辭兮將手中的茶盅輕輕往桌上一擲,綠鳶立即俯下身子,單膝跪在地上。

“有事便說,不必吞吞吐吐。”顧辭兮嗓音冷淡如水,不帶一絲溫度。

綠鳶頭上突然有冷汗冒了出來,顫著聲道:“主上來信,詢問公子何時才能將姑娘帶回去。”

從重門鎮趕至忻都,若快馬加鞭只須十天便可到達,可顧辭兮帶著蘇清歡硬生生卻了一個月才到,主上多次下令催促,綠鳶按照顧辭兮授意回稟,路上遇了諸多刺殺,才延誤了行程。

“綠鳶,你何時答話也學會藏私了。”顧辭兮的聲音輕飄飄的,可聽在綠鳶耳裏卻如泰山壓頂,瞬間將頭垂的更低,“公子恕罪,屬下知錯。主上在信中,要公子今夜務必將姑娘帶回。”

綠鳶答完,見顧辭兮許久未再言語,額角的汗落的更急了,驀地傳來一聲低嘆,顧辭兮淡漠的嗓音隨之響起:“罷了罷了,總歸是要面對的。你向主上回稟,今夜我便帶她回去。”

“是。”得了命令的綠鳶心頭微微松了一口氣,轉身欲走,身後又傳來顧辭兮低沈的聲音,“衣物便選緋紅色吧!”

綠鳶身子一僵,蘇清歡這一路走來都是著男裝以掩人耳目,剛才顧辭兮吩咐她為蘇清歡置辦衣物時,她以為是要重新替蘇清歡買一套換洗的男裝,未曾想到顧辭兮竟然是要她重新穿回女裝。隨即一想,今夜顧辭兮要帶她去見主上,重新穿回女裝倒也妥當些。轉過身子低聲稱了句是,身子一旋,整個人便又消失了去。

蘇清歡剛沐浴完,撚起旁側黏膩膩的衣物,心裏一陣惆悵。這一路上他們經歷各種追殺,每次被追殺之後,除了制敵的藥一直隨身帶著,別的東西大多都在逃亡路程中丟落。她身上這套衣物已穿了好幾日,一路逃亡倒還不覺得什麽,現在沐浴完畢,再將它拎起來一股酸腐之味撲鼻而來,蘇清歡是無論如何都不願再將它穿到身上,可偏生她現在已無換洗衣物了。

門口突然傳來輕微的叩門聲,蘇清歡還未反應過來,便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細微的腳步聲,蘇清歡心下一驚,一把抓過旁邊的衣物擋在胸前,厲聲道:“誰?”

“清歡,是我。”顧辭兮溫潤的聲音從屏風外面傳了過來,“我替你買了衣物,放在桌上,你沐浴之後過來取了換上。”

蘇清歡心裏湧起一股暖意,可隨即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境況,霎時羞紅了一張臉:“顧辭兮,你……你給我出去。”

原本將衣物放置在桌上的顧辭兮便轉身欲走的顧辭兮,聽到蘇清歡這話,腳底輕快打了旋兒,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怎麽?清歡可是害羞了?”

雖說顧辭兮站的地方與屏風尚有一段距離,但偏偏這屏風由絹絲所制,蘇清歡偏頭就能看到不遠處顧辭兮影影綽綽的身影,臉上似著了火燙的厲害,迅速將身子往水裏埋的更深了幾寸,熱水霎時湧入口鼻,瞬間被嗆的劇烈咳嗽起來。

“清歡,你怎麽了?”原本侯在屏風外的顧辭兮迅速出聲,欲轉身朝前去,卻在看到她桌上的衣物時,心思轉了一個彎。

咳嗽的厲害的蘇清歡擡眸便看見原本站在不遠處的顧辭兮,捧著桌上的衣物朝屏風這邊走了過來,語氣裏立刻染上了慌亂:“顧辭兮,你要幹什麽?”

“清歡,莫怕,我幫你將衣物放到屏風後面,你伸手便可取到。”顧辭兮溫潤的聲音越來越近。

蘇清歡臉色頓時一陣蒼白,聲音裏已經染了哭腔:“不……不必,我自己……取就好。”

捧衣前行的顧辭兮自是聽出了她聲音裏的哭腔,腳下一頓,搖頭嘆息:“你怕什麽,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更何況我現在雙眼不能視物,就算是想做什麽,也是有心無力的。”蘇清歡慌亂擡眸,這才註意端正站在屏風外的顧辭兮雙目上覆著一層黑布。

“也罷,既是如此,那我便將衣物放在這裏,你沐浴後出來自取罷。”顧辭兮彎下腰正欲將手中放置衣物的托盤放於地上,蘇清歡脆生生的聲音傳了過來,“既然你都送到了那兒,那便好人做到底,替我送到屏風前。”

“剛才你不是不讓我過去麽?”顧辭兮挑了挑極好看的眉。

“剛才是剛才,現在我改變主意不成麽?”蘇清歡答的理所當然,因顧辭兮雙目不能視物,蘇清歡只得出聲為他提醒屏風與他之間的距離,直到距離屏風三步之遙,蘇清歡才讓顧辭兮停下來,將衣物放在原地。思慮片刻,還是伸出兩根手在屏風這頭晃悠著,想要試探顧辭兮是否真的看不見。

“清歡,把你的手收起來。”顧辭兮定定“看”了過來。

蘇清歡驚了一跳,迅速將手縮回去,臉上原本褪下去的紅暈霎時又湧了上來,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顧辭兮,你不是說你雙目不能視物麽?你這個騙子……”

“我說你便信麽?”顧辭兮嗤笑一聲,唇角微揚,“逗你的,雖然我眼睛無法視物,但剛才我聽到了水珠墜落的聲音,依你的性子,必是少不得要試探我一番。”

“你,你……”蘇清歡伸著纖纖細指,指著顧辭兮半天,也沒能說出後半句。

顧辭兮唇角噙了一抹邪魅的笑意:“清歡,如今我雙目不能視物,不若我進去替你搓個背,好報答你這一路風餐露宿隨我入國都的辛勞?”

“顧辭兮,你給本姑娘滾出去,現在,立刻,馬上。”蘇清歡狠狠磨了磨壓根,咬牙切齒說道。

故意擡腳欲前行的顧辭兮瞬時頓腳步,一本正經:“原本還想著以此來報答清歡,你既不願,我也不好強人所難。”話罷,端著身子晃悠悠朝外走去,待行至門口時,終是傳來了朗聲的笑聲,而回應他的則是屏風後面巨大的水花聲。

待聽到關門聲之後,蘇清歡才伸手摸索著屏風的衣物拿了過來,待看到托盤的衣物是緋色衣裙時,心頭不禁泛起一絲疑慮。顧辭兮不是要隱匿身份暗中調查顧家的舊案麽?如今怎會讓她重新穿回女裝?

揣著滿心疑慮,蘇清歡還是換上了顧辭兮送過來的衣物。披著濕發端坐在銅鏡前用幹帕擦拭著,門口又傳來徐徐叩門聲,蘇清歡聽叩門聲的力道便知是顧辭兮,淡聲道:“進來吧!”

顧辭兮推門而入,便見蘇清歡一襲緋色長裙端坐在銅鏡前,烏黑的發閑閑垂落在膝邊,她修長的手指攥著幹帕有一搭沒一搭擦拭著頭頂上的墨發,因她舉手的動作,緋色長袖下滑,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衣物可還合身?”說話間,銅鏡裏已映出顧辭兮半個人影。

蘇清歡神色有些懨懨:“合身,可是顧辭兮咱們現在不是要私下調查你們顧家的舊案,如今我恢覆了女裝,日後……”

“不必擔心,各方人馬追蹤的人是我,你恢覆女裝並無大礙。”顧辭兮奪過蘇清歡的幹帕勾唇淺笑,“再說了,今日城中有燈會,清歡難道不想穿回女裝去逛逛麽?”

原本還神色懨懨的蘇清歡,聞言欣喜轉過頭:“我們真的可以去逛麽?”

“自是真的。”顧辭兮寵溺拍了拍蘇清歡頭頂,“坐好,我先替你綰發,你想綰那種發髻?”

言笑晏晏的蘇清歡重新坐了回去,有些不確定問:“顧辭兮,你真會綰發?”

“那是自然。”顧辭兮答的一派胸有成竹,蘇清歡勉強信了他,從身上掏出了一根玉簪遞給他,“綰我平日裏的那種便好。”

顧辭兮含笑點著頭,以指做梳挑起她一撮墨發,見面有疑色的蘇清歡定定望著銅鏡,窺視著他手上的動作,十指利落將手上的墨發綰成一個發髻,將玉簪斜斜插入發髻上,伸手迅速從妝奩盒中拿出一堆白色琉璃珠耳墜,親手替她掛在圓潤的耳垂上。

“清歡可還滿意?”顧辭兮趴在她肩頭輕聲詢問。銅鏡裏,緋衣少女,素面澈然,一半墨發綰做發髻上斜插著一根白玉簪,一半輕柔覆在緋紅衣料上,與肩頭灼灼相盛的紅桃花糾纏在一起,耳畔瑩白的琉璃珠微微晃動著,身後那男子傾身向前時,女子瓷白的臉上驀然多了一抹胭脂色。

“顧辭兮,你給我走開。”臉上愈發灼燙的蘇清歡一把推開顧辭兮,提起裙角便往桌前跑,看到桌上所放之物時,眼裏閃起一抹喜悅之色,腳步越發急促朝桌前奔去。

蘇清歡小心翼翼伸手擎起桌上的緋色燈籠,眼角眉梢都盈上了喜色:“顧辭兮,這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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