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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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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過路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聽到攤販的訴苦,皆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

而他倒也不怒,擰著眉峰,冷冷地笑道:“這刀,是我的。”

說著他兀自翻手奪過龍舌,寒刀出鞘,映出淩寒的紗帽和閃爍的肅然,驚得在一旁看熱鬧的行人悉數後退一步,大氣都不敢出。

他拿刀鋒抵住攤販的脖頸,低沈溫和的嗓音略帶磁性,然,卻是滿滿的警告和威脅。

攤販喉頭一哽,嚇得腿肚子發抖,“你……你想幹什麽……”

他也沒打算取人性命,嚇唬夠了也就收了方才的氣勢,問道,“這把刀,是從哪兒得來的?”

他不由分說地將刀鋒往下壓了半寸,但是緊挨她皮肉的卻是鈍面。

攤販這下被他嚇得險些暈厥過去,趕忙一五一十地說出這把刀的來路,其間還不住地向他求饒,求他高擡貴手。

他掩不住眉梢邊的一絲嘲弄,如願收了刀,寒刀回鞘的響聲引得圍觀的眾人眼皮一跳。

這時候,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條街,很快,聚集在此的行人也都散開了,只留下攤販順了口氣,心有餘悸。

人群中,有全身捂得嚴嚴實實的矮頭男子站在陰暗處,轉動著渾濁不清的眼睛,爾後,消失在原地。

他只身停在最繁華街巷的最裏側,隔遠了看,偌大的府邸匾額上鐫刻著“襄王府”三個金字。

聽剛剛的攤販說,她是在襄王府後巷偶然撿到龍舌的,當時,這把刀就砸在她的腦袋上,想來是被人遺棄的,所以她才毫無忌憚地拿過來販賣。

“襄王府……”他嘴邊的弧度往下,蹙眉時,捏緊了手裏的寒刀。

就算是龍潭虎穴,他也得去闖一闖。

他想到這兒,不禁準備蓄起內力翻越襄王府的後院,卻被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猛地拽住衣袖,差點兒扯破了他的袍子。

老乞丐咳嗽了兩聲,對著他連連擺手道:“去不得,去不得!”

老乞丐年紀大了,多說一句話都累得氣喘籲籲,“這位公子,襄王府可是個吃人的地方。公子沒聽坊間說過……說襄王樓恬素愛收羅各色各樣的男子?公子要是去了,就好比……好比羊入虎口,自尋死路。”

他覷起眼望了望襄王府的後院高墻,對突然冒出來的老乞丐所說之言有所動容。倘若他毫無準備地硬闖進去,或許,不但救不了季,還會打草驚蛇。

他得好好琢磨一番,如何才能萬無一失地帶走季。

依照季武藝高強且肅殺待人的性子,季若是能夠脫身,定然不會久留。

但,若那襄王手段非常,很有可以會鉗制季。

為保季性命無憂,他得回過頭去找阿魏幫忙。

他經老乞丐一提醒倒是靜下心來,待到思忖好了想跟老乞丐道謝的時候,哪兒還見老乞丐的身影?

“當真是奇怪。”他淡淡地轉過身去,確定四周無人後才離開了後巷。

“多謝爺打賞!多謝……多謝!”

隱在後巷拐角裏側的矮頭男子除了一雙眼跟鼻孔,幾乎全都蒙在黑布裏。

但盡管如此,老乞丐還是舍身犯險為了點兒賞錢跑過去攔住那欲翻墻進去的公子哥,最後,還得了這人額外的一串銅錢。

老乞丐不禁熱淚盈眶,而那從三苗一路跟來的矮頭男子呼吸微弱,僵硬地轉了轉脖頸,徑直跟上了方才離去的人。

清晨,他坐在李丞為阿魏新分出的獨院裏,與阿魏正說笑,片刻,錦時便一臉歡欣地過來通傳:三日後,鹿苑設宴,眾皇女列席,宴邀凡有品階的大員攜親眷入宮。

錦時說,這次,秦王後特意手諭一份請阿魏父子進宮敘舊。

阿魏聽罷,整個人高興壞了,甚至自顧自地躺在庭院裏的搖椅上癡笑了半日,等到錦時進門傳膳,他才看到阿魏似鯉魚打挺般躍起身來,“快用膳吧,我餓壞了!”

他給阿魏夾了一箸菜,“阿魏,三日後,所有皇女都會去鹿苑?”

他半斂眼眸,察看著阿魏以及錦時的臉色。

阿魏輕輕地嗅了嗅碗中飯菜的鮮香,然後滿足地放進嘴裏,止不住地點頭,嘴裏還支支吾吾地念著,“不錯不錯。”

“傅公子為何要這樣問?”錦時知道面前這人平素不願主動去問有關無啟國的事情,他一心只想找到他的摯友離開無啟國,如今這樣一開口,不免讓人疑惑。

他自知阿魏身邊的這個男婢心思沈穩,放下碗筷,也就實話實說,“在下想去鹿苑。”

“噗!――”阿魏一口米飯噴了出來,拿銀筷一端顫抖地指著他,“不是吧!傅哥哥……你想去鹿苑?”

阿魏放下碗筷,接過錦時遞來的方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漬,長籲了一口氣道:“鹿苑設宴一看就是為眾皇女物色夫郎的,傅哥哥去了,豈不是要被眾皇女搶到手軟!”

說實話,阿魏也實在是沒見過長得這般好看的人。傅哥哥這模樣,男子見了,自愧不如;女子見了,更是垂涎三尺。

阿魏剛剛感受了飯菜的飽足香味,尚且回味一番,看到他聞言臉上突顯不自然的神色,便笑著寬慰他,“其實,那些皇女也不是那麽可怕,除了一位。就是那個襄王,襄王有怪癖,喜好收集各種的男子……幾十號人物,也不嫌多。估計這次,那些貴公子們都得躲著襄王,繞道走了。”

“襄王……”他如願聽到了他想知道的消息,襄王會去,那他便去會會她,旁敲側擊總能問出些什麽。

“傅公子對襄王感興趣?”錦時執起素絹,輕輕拭去自家公子嘴邊殘留的米粒,再問他,話題清楚多了。

“在下懷疑,是襄王扣了在下的朋友。”他想著,也就直言不諱,他拿出了昨日在街巷攤販手裏奪來的龍舌,“這把刀,乃是他隨身攜帶之物。刀在人在,他斷然不會棄刀離開。”

他緊了緊握刀的手指,阿魏含了含嘴裏的米飯,默默咽下。

“若真是這樣,那就難辦了。”

錦時側過臉擔憂了一下,襄王府向來高手如林,如果他的朋友果真陷進了襄王府,那除非有人能帶人出來,否則絕對不可能找到人並且兩人毫發無損。

他也知曉這件事太過棘手,但是他實在放心不下季的安危。

阿魏見他犯難,眉頭一皺,“這樣好了!我且去求求王後,興許王後能夠說服襄王,讓她放了傅哥哥的朋友。”

阿魏想到三日後的鹿苑筵席,倒是覺得自己能夠帶上傅哥哥,“對了,你可以混到太女殿下的馬車裏。咱們這些臣子家眷入宮前都得例行檢查,只有皇女可免這條規矩。”

阿魏說著便開始盤算如何溜出府邸向太女殿下開口,與她私會,跟她撒嬌,順帶一解近日來的相思之苦。

阿魏笑得美滋滋的。

錦時暗自扶額,心道:公子,您這是往太女懷裏塞人好吧!要是太女殿下瞧上了他怎麽辦?

錦時瞥了一眼不動聲色的他,神情凝重。

樓恬身為襄王,有的是大把時間來消磨面前人的棱角。樓恬明面上對季禮數周全,吃穿用度皆為上乘,用盡了待客之道,奉季為“座上賓”。

過了兩日,樓恬並無什麽特別出格的舉動,仿佛當日的露骨調笑只是一場夢境,而她其實是位熱衷結交的王爺。

一切都看似很平靜,守著季的男婢仍舊擺著一張冷若冰霜的臉,主子出現便笑,主子離開便站在季的身後紋絲不動。

王府的男婢都算得上狠角色,留不下王爺的盛寵,自然在其方面各有涉獵,就連那院裏院外的府衛見了主子身邊的男婢也得恭謹問候,不敢逾越。

男婢跟在季的身後,季沒有任何打探出路的機會,但樓恬是敵是友尚待商榷,滯留此處,終究是一場禍事。

無啟雖與周饒交好,但作為周饒國君的季,被一個小小的女王爺囚在後院,難免會被世人恥笑。

而今周饒上下情況尚且不知,王宮裏雖說有莫安坐鎮,但是日頭久了也難免露出馬腳。

所以,季還得盡快離開這裏。

思至此,季必須想出一個絕佳的計劃,讓自己能夠逃出生天、化險為夷。而為今之計,上上之策唯有等,靜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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