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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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趙慍不主動說話,不代表齊燼不會主動提起話頭。

早餐和午餐的空檔裏,齊燼時不時在客廳晃悠一圈:“吃水果嗎?”

“午餐想吃什麽?”

“西式還是中式?”

“下午要不要來點甜品?”

被齊燼一連串問下來,趙慍漸漸開始不耐煩:“你想幹什麽?”

“我就是無聊,想跟你聊會兒天。”齊燼回答的很幹脆。

“但我不想聊。”趙慍無情拒絕了。

被拒絕了,齊燼表情沒任何變化。他嘴角依舊噙著笑,眼底也流淌著璀璨星光,連聲音都跟之前一樣輕快愉悅:“那你可以聽我說。”

趙慍:……

趙慍深感,自己是真跟不上腦殘男主那跳躍的思維。

到底為什麽頭天還可憐巴巴、苦逼兮兮裝弱小,轉天又言之鑿鑿、自信心爆棚、並且把死皮賴臉精神發揚到極致?

眼見著齊燼上午晃完下午晃,趙慍徹底沒了脾氣:“你到底想聊什麽?”

“我可以給你介紹一下房間裏那些刀。”想了想,齊燼又提議,“也可以給你講一下齊氏內部的幾股力量。”

“我為什麽要關心你的刀,為什麽會好奇你公司內部力量啊?”趙慍無奈。

“那我也可以給你講講我的成長史?”齊燼提出了第三條建議。

齊燼的成長史,不需要他講趙慍也大致清楚。畢竟是原書主角,幾十萬字的內容都是圍繞齊燼展開。

想也沒想,趙慍再次拒絕:“我對你的成長史沒興趣。”

“那不如,你給我講講你的成長史?”齊燼又提了第四條提議。

趙慍翻個白眼:“到底是你想聊,還是我想聊?”

“也是……”齊燼想了想,再次開口,“那我給你表演段才藝?”

趙慍:“哈?”

“表演才藝。”齊燼聲音小了不少。說不清是下定決心,還是破罐子破摔,齊燼嘴角微微拉直,偏頭避開趙慍目光:“彈琴、唱歌、跳舞,你選一個。”

“你是說,你要給我現場表演才藝?”趙慍試探著問,“唱歌、彈琴,或者跳舞,我隨便點?”

齊燼梗著脖子,小幅度點了下頭。

趙慍噗呲一聲笑起來。

“別笑……”齊燼眉頭擰成川字,又在趙慍註視下快速舒展開,“不選算了,我也不是特別想表演。”

“選選選……”趙慍連聲應著。

看男主表演才藝啊,這甭管原書裏還是現實中,都是趙慍做夢也想不到的場景。

哦,對了,也不算做夢想不到,畢竟前兩天齊燼剛提過要表演鋼琴。只不過鋼琴曲沒聽到,趙慍反倒被一杯茶送進了icu。

“鋼琴不行,太不吉利。”趙慍迅速排除了這個選項,“唱歌和跳舞的話,我想想啊。”

齊燼微抿著嘴唇沒說話。

糾結幾秒鐘,趙慍給出最終決定:“還是唱歌吧。”

跳舞雖然更有吸引力,但在客廳一個人跳,怎麽想怎麽有點傻?本著不能太難為男主的原則,趙慍忍痛將其pass了。

齊燼點頭,眼底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看看,果然跳舞太難為男主,趙慍無聲笑。

如釋重負神色消失後,齊燼漆黑的眼底又露出點失落還是別的。

趙慍楞了楞,試探著問:“還是說,你更想跳舞?”

“還是唱歌吧。”齊燼選了首外文歌曲。

趙慍聽了幾句,沒聽出這是哪國語言。但該說不說,齊燼的清冷的嗓音配上這個曲調,倒是格外和諧。

一曲終了,趙慍趕緊鼓掌:“你哪天不想做總裁了,可以去娛樂圈發展發展。”

“不行……”齊燼說。

“怎麽說?”趙慍好奇,“你不喜歡娛樂圈氛圍?也是,圈裏看著光鮮,背地裏估計也有很多身不由己。”

“跟這個沒關系。”齊燼擡頭,漆黑的瞳孔映出趙慍身影,“我只想唱給你聽。”

趙慍:……

猝不及防被撩了一下,無語之餘,趙慍迅速別開臉:“我又沒說想聽。趕緊做晚飯吧,餓了。”

“晚飯想吃什麽?”齊燼問。

“隨便……”對於吃什麽,趙慍沒太多想法,“你做什麽都行。”

齊燼廚藝很好,好到比趙慍高了不知道多少個層級。早飯和午飯吃下來,趙慍深感齊燼可以去開餐館。

而且齊燼家食物特別充足,充足到趙慍覺得震驚。

“一般的餐館,吃的可能都沒你家多。”看著齊燼滿冰箱的菜,又看看齊燼廚房裏的各種面粉和豆子,趙慍疑惑,“蔬菜和水果就算了,你怎麽連面粉都買了這麽多?”

一袋袋面粉看過去,趙慍跟著袋子上的字讀:“低筋、中筋、高筋?光白面面粉,你就搞了三樣?”

“別人給的。”齊燼一邊洗菜,一邊解釋。

“送車厘子我能理解,怎麽還有送面粉的?”趙慍驚訝。

“也不算送吧。”把洗幹凈的菜放在菜板上,齊燼抽出把刀,認認真真切起來,“準確的說,這算是遺物。”

趙慍:“啊?”

“醫院附近的那家糕點店,你還有印象嗎?”把切好的菜碼在盤子裏,齊燼輕聲解釋,“老楊的店面拆遷,店裏東西沒地方搬,他聽白姨說我會烘焙,去世前就把這些都送我了。”

趙慍又啊了一聲,盯著這幾袋子面粉沒了聲。

上次去買糕點的情形,趙慍已經記不太清了。現在回憶起來,除了破舊的店面、幹瘦的老人、還有滿墻紅彤彤的痕跡外,趙慍完全記不起那些糕點的樣子。

當時他滿腦子都是白玉玲的話,對齊燼的擔憂是心裏唯一的想法。

從回憶裏抽回思緒,趙慍又看了眼面前的袋子:“原來老楊都去世了。”

“前段時間的事。”齊燼點頭,“白姨說老楊一輩子沒結婚,所有心思都撲在糕點店上。糕點店拆遷,應該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個老人,一輩子都在努力經營著糕點店,臨了臨了,糕點店要拆了,等於精神支柱也倒了。這麽想想,還挺讓人悲傷。

趙慍抿著嘴角,輕輕嘆了口氣。

“想吃點心嗎?”齊燼看他一眼,“老楊留了個筆記本,上面分門別類記錄各種糕點的做法。你要是想嘗嘗,我給你做。”

“算了吧,今晚的菜都切好了。”趙慍隨口道,“要不,過年那天做點吧?”

齊燼楞了楞,眼底迸出亮光。

話說出口,趙慍便後悔了。過年那天做點,這怎麽聽怎麽是一起過年的邀約。

然而看著齊燼陡然亮起來的瞳孔,趙慍遲疑許久,沒忍心把話收回來。

再等一兩天,再等一兩天就說清不一起過年,帶著這個想法,趙慍又拖了一天、兩天、三天……拖著拖著,就拖到了農歷二十九。

今年沒有三十,二十九這天就是除夕。

除夕早上,斷斷續續下了幾天的雪,終於有徹底停下的趨勢。看著天氣預報裏的一排大太陽,趙慍也跟著露出燦爛笑容。

“不下雪了這麽值得高興?”齊燼問。

“當然高興,雪化了才能有人來修水管。”趙慍插了塊切好的哈密瓜,“年夜飯的東西準備好了麽?用不用我幫忙?”

齊燼搖頭,意有所指:“我家水管再炸,就徹底麻煩了。”

趙慍:……

“都說了,水管凍裂跟我沒關系。”趙慍惡狠狠把哈密瓜塊塞進嘴裏。

這兩天他除了吃吃喝喝,也去隔壁搬過點生活用品,搬東西的同時,趙慍順帶著查看過廚房。

對於只有自己家水管凍裂這事,趙慍心裏總是抱有疑問。會不會真跟齊燼有什麽關系?畢竟那時候,齊燼說那些話的時候,神色看起來認真又篤定。

那次查看完,趙慍徹底排除掉了齊燼的嫌疑——只有自己家水管凍裂,存粹因為自己家最靠邊。

水管那面墻基本就是小區最外側一堵墻,而墻外,已經連著刮了n天冰冷海風。

這種情況下,還能堅持到前兩天才凍裂,水管已經算是十分給力了。

徹底洗清對方嫌疑,趙慍對齊燼的態度不自覺又軟了些。

齊燼看準機會,裝可憐和撩撥並用,帶著趙慍一點點敲定了除夕大餐的菜譜。

回顧了一小會兒敲定菜譜的過程,趙慍撇嘴,又吃塊哈密瓜。

半碗哈密瓜見底,齊燼起身朝廚房走。

“真不用我打下手?”趙慍再次發問。

齊燼笑著拒絕:“你無聊就看會兒電視,沒幾道菜,很快就能做完。”

這趙慍倒是相信。

幾天借宿生涯過下來,趙慍對齊燼的認知更加立體。除了身世悲催、能力出眾、顏值爆表以外,齊燼的各項生活技能也十分突出。

按照齊燼的解釋,在國外的那些年裏他打過數不清的工:甜點、飲品、中餐、西餐、酒吧、電影院,乃至地下黑拳格鬥場、地下鬥獸場……但凡能賺到錢的地方,都能找到他的身影。

聽完齊燼的經歷,趙慍忍不住唏噓:男主果然不好當。

可能是被齊燼廚藝折服,也可能是被齊燼顏值蒙蔽了雙眼,或者是聽完齊燼的艱辛過往而產生憐憫,再或者是被齊燼執著而堅定的糾纏所打動,反正等趙慍意識到的時候,腦殘男主這個稱呼,已經仿佛很久沒出現在腦海裏了。

甚至連齊燼之前的傲嬌、傲慢、拒絕和別扭,趙慍也打算掀了篇——都說新年新氣象,過去的,就讓它徹底過去好了。

在等待年夜飯的時間裏,趙慍做了個決定。

他決定把倆人關系提個檔:從別扭的鄰居提升成還算不錯的朋友,畢竟都借宿+搭夥吃飯了,朋友這個定位,怎麽想怎麽也能夠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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