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身體的一部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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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身體的一部分 (2)
和心愛的人一起站在山頂看夕陽。”
顧方原本對看夕陽這種橋段不以為然，可聽她這樣一說，心中不免有些震動，至少這樣一刻，他微微轉頭看向她，竟會覺得帶上女友來山頂也是一件浪漫的事。他隨口應道：“那下次把你男朋友帶過來。”
林枝問：“老師不都是反對學生早戀的嗎？”
他楞了楞，又笑了起來，“我像是那種古板的老師嗎？而且我也知道，不管再怎麽施加壓力，你們也會想盡各種辦法躲過長輩的眼睛。”
“你以前做過這樣的事？”
他搖搖頭，“你呢？談戀愛的時候用了什麽方法來瞞過別人。”
林枝看著他，“我沒談過戀愛。”
顧方仍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我能猜得到。”
“那你還問？”她似乎有些生氣了。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話題。是我不好，明知道你比我小這麽多，還亂引話題。”
林枝沒有應話，臉卻刷白。這時候夕陽已經漸漸散去，天色也開始變暗。顧方輕聲說：“天黑了，我們走吧。”
顧方走了幾步，卻發現她還在原地，根本沒有要跟上她的念頭。他不解地回頭道：“怎麽不走了？”
她沒有作答。
顧方第一次覺得在一個異性面前會尷尬，會手足無措。他回到她面前面對著她，“我剛剛沒有別的意思……”
林枝還是不說話。這也是她第一次用她的執拗使他感到害怕。
顧方嘆口氣，背對著她俯下身來，“上來吧。”
“幹嘛？”她終於開口了。
“你不願意走，那我背你好了。”
林枝在他的身後偷笑，然後毫不客氣地爬上了他的背。他走得很穩，整個途中她沒有任何不適。到後面，她有些困了，慢慢地將腦袋貼上他的肩頭。她感覺到顧方停頓了一下，不過片刻又繼續行路。
她閉上眼睛，感受到他寬闊的的背，就像記憶中被爸爸背下山時一樣溫暖。她想，終究是有一個人，能夠像父親一樣容忍她的小脾氣了。這麽久以來，她還是第一次任性。
等林枝醒來時，是在顧方的車裏了。她看了看窗外，已經到了市區。
“幾點了？”她剛睡醒，聲音有些啞。
他這才註意到她已經醒來，說：“沒註意時間，七八點了吧。”
“哦，那麻煩你直接送我回家吧。”
“我餓了，至少也陪我吃頓晚飯再回家。”
她想到自己的雙肩包，正要開口，他就說：“千萬別說你帶的那些東西，我生活方式健康，不會把那些垃圾食品當做正餐來吃。”
林枝訕訕地應了聲：“哦。”
顧方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並沒有接起來的意思。林枝揶揄他說：“你挺守法的。”
從他背上她的那一刻開始，那個小姑娘在他面前的膽子似乎大了不少，也不會像以前小心翼翼了。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他竟也沒有覺得有任何不自然。他不緊不慢地應道：“這還不都怪你，讓我今天放了人家鴿子。”
她瞪著他，“你怎麽不早說，早知道的話……”
“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他笑著說，輕而易舉就轉開了話題。
“那你怎麽不接電話。”林枝又開始不依不撓。
“討債的，說不定正在計劃著怎麽將我大卸八塊……我難道還主動送上門？”
在林枝訝異的神色中，他再次大笑起來，“真是傻妞一個，被騙一次就好，竟還會繼續相信我。”
她扭頭不再看他。
顧方的嘴角漸漸僵住，眼底的笑意也全都消失不見。他突然有些心寒，她確實對他毫無防備之心，也毫無分辨真假的能力。
其實他除了最後一句話，都是真的。他放了某個女伴的鴿子，正等著被她找到“大卸八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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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我竟然連續四天都更新了啊……好久沒這樣暢快地碼過字了
☆、風箏（5）
林枝這十七年來，生活一向極其規律，規律得甚至可以用單調來形容了。她性子溫和，從不冒犯人，也不做規則之外的事。很鮮明的一個例證就是，在步入青春期時，身邊每個同學都會因為荷爾蒙或多或少地叛逆一下，可她的十三四歲過得很平靜，在家長和老師同學面前依然是那副乖乖女的模樣。
其實她的叛逆期不是沒有來到過，只是來得太遲。
期中考試排名出來的那天晚自習，她收到了顧方的一條短信。
“告訴老師你肚子疼，到學校運動場來一下。”
林枝面紅耳赤地舉起手，捂著肚子結結巴巴地向地理老師撒了一個謊。
她走出教室後，幾乎是飛奔向運動場的。這個時候所有同學都在教室裏，跑道上除了他倆空無一人。她的呼吸甚至還有些急促，“怎麽了？突然叫我出來。”
他帶她坐上觀眾臺，不疾不徐地說：“也沒什麽大事，我在光榮榜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林枝楞了楞，“然後呢？”
顧方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腦勺，“還要什麽然後，叫你出來當然是恭喜你啊，按你這個成績，重本的大學隨你挑了。”
她挑眉問道：“就這樣？你怎麽可以就為了這種小事讓我欺騙老師。”
他再次被她逗笑了，搖搖頭說：“可真是一個好學生啊，我以前讀中學的時候，逃課，打架，反正什麽壞事都做過。”
“虧你還為人師表，居然告訴我這些。”
“我本來就不適合當老師，不過是混口飯吃而已。所以……”他遲疑了一下，才繼續說：“我以前可從來沒有上過什麽光榮榜，看到你的名字在上面，真的挺開心的。”
林枝認真地凝視了他一會兒，說：“為什麽告訴我這些？就算你認為沒必要在我面前保持形象，也沒必要自毀形象吧。”
他用手背托著下巴，思考著說：“唔，我是十萬個為什麽嗎？你上次問我為什麽對你好，這次又問我為什麽自毀形象，其實哪有那麽多原因，我就是願意對你好，願意告訴你我過去是個怎樣的人……如果非要找個理由，可以這麽說，因為你是個單純善良的好姑娘，我沒必要對你耍任何心機。”
看著林枝想要說什麽，顧方並沒有讓她開口，繼續道：“誒，你是不是又要問我為什麽會覺得你是個好姑娘，主觀答案當然是我的感覺，客觀答案嘛……你是林老師的女兒，就遺傳角度來說，你也不會壞到哪兒去……至少不會比我還要壞。”
他從來沒有對她說過這麽長的一段話。她也從沒聽過其他人對她說過此類評價她的話，所以心裏的觸動還是挺大。
“你真的這樣認為？”
顧方故意板起臉來，“騙你幹嘛，我說了那麽多，原來你還在懷疑真假。”
“不是的……”林枝急忙說，“我沒有懷疑過。”
“嗯。”他點點頭，“我騙誰也不會騙你的。”
“那……”林枝站起身來，“我出來也夠久了，該回教室去了。”
顧方卻將她重新拉回到座椅上，令她猝不及防。
“我話還沒說完呢，急什麽。”
她等待著他開口。
“生日快樂，林枝。”
林枝看著他的目光裏寫滿了驚訝，“你居然知道。”
“學生檔案裏一查就有，當然這不是重點。我就是想親口說一聲生日快樂而已，還有……”他從他的西服裏掏出一個小盒子，“禮輕情意重，雖然不值錢，也是我選了好久的。”
林枝接過，打開來看，發現是一對耳釘。
“可是我沒有耳洞。”
“我知道，不過這不要緊。等你什麽時候打了耳洞再帶吧。”他的聲音在細風中尤顯溫柔。
林枝心裏有什麽東西劃過，輕輕地，撓得她心癢癢，卻不能給她一個痛苦。她分不清這是種什麽樣的情緒。
她低下聲來，“除了我爸，我媽，我繼父，從沒人對我這樣好過。”
“也許這正是林老師的旨意，他希望能多個人好好照顧你。”
運動場視野很寬，稍微一擡頭就能望見上空的圓月。今天的天氣可真好，月亮光亮得沒有一絲烏雲遮擋。就像她的心情一樣，圓滿，明亮。
顧方晚上回到家門口時，發現了一個不速之客。喻曉琪倚在他家的門上，百無聊賴地等待著他。聽到他的腳步聲後，幾乎是立馬直起了身。
“方哥，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他面無表情地走過去，“你呢，不回家來我這幹嘛？”
喻曉琪跺跺腳，“來幹嘛？你說我來幹嘛。你到底怎麽了，這段時間都那麽奇怪，完全不主動聯系我了。還有上次……你放了我的鴿子。”
顧方皺皺眉，將門打開後拉她進屋，連鞋都沒換，關上門就在玄關處說：“你知道的，我們不應該常見面。”
喻曉琪眼眶有些紅了，“你以前不是什麽都不怕的嗎？”
他雙手叉著腰，顯得有些煩躁，“我是為了你好。是，我們的關系曝光了，我頂多就是丟掉了學校的工作，可是你呢？”
“你以前也這樣說，可那時候你也沒刻意疏遠我啊。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他氣得差點咬嘴唇了。喻曉琪很嬌氣愛撒嬌他是知道的，可從沒感覺到她像今天這樣煩人過。他耐下性子來，溫柔地抱住她，“不是不是，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愛你了，我一直都愛你……我最愛你了。”
喻曉琪終於平靜了下來，他卻心亂如麻。對他來說，說“愛”是再容易不過的一件事，幾乎每個和他上過床的女人都聽他說過那個字。他以前也認為，他是不會介意為了達到某種目的對任何異性去用情話來哄她們開心。可是這一刻有個突兀的想法讓他嚇住了，如果是林枝，他一定不敢對她說那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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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這個故事記錄的是一段極其短暫的青春歲月，有成長有缺失。
☆、風箏（6）
此後的每一天晚自習結束，林枝總會到運動場去陪顧方走上兩圈，然後再由他開車送她回家。
林枝行事極為小心，總是讓顧方將車停在小區的後門——她繼父和母親向來都是從正門出入。有一次在她下車時，顧方揶揄著說：“怎麽老是偷偷摸摸的？我們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她誠實回答他，“但我媽媽也會誤會的，哪怕你是爸爸的學生，我的老師。”
顧方聳肩笑了笑，“看起來你媽媽把你保護得很好。”
“她只是把我當小孩子罷了，以為我完全對外界的險惡人心毫無判斷能力。”
“你認為你真有？”他依舊是含著笑意問的。
林枝瞪著他，“我已經滿了十七歲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林枝，要是你真有判斷力，此刻就不會坐在我的車上。”
“你想說你是壞人嗎？”
“雖然還算不上壞人，但接近我，總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他嘴角的笑容未減。
林枝只當他在逗她玩，笑著一邊打開車門一邊說：“可是你說過，你對我好是沒有原因的，既然如此，接近你怎麽可能會沒有好下場。”她已經出了車門，轉過身說：“如果有人無條件的對我好也不算好事的話，那什麽才算？”
他沒回答上來，林枝關上車門離開了。
林枝回到家時，她媽媽還沒有睡。林母坐在沙發裏狀似不經意地問：“怎麽這段時間都回來得更晚了？”
她換鞋的動作頓了頓，立即說：“哦，忘了說，學校延長了晚自習的時間。”
她又撒謊了，她最近總是向相信她的人說謊。
林母笑了笑，“那快去洗完澡睡覺吧。”
第二天晚自習一結束，林枝又連忙去了學校運動場，下了臺階後，看到一身運動裝扮的顧方。她倒是從沒見他這樣穿過，林枝走到他面前笑著問：“你準備來跑幾圈？”
他微微擡眉，“要不每天到這裏都是散步，真是浪費了資源。你呢，要不要一起跑？”
林枝連忙擺手，“我不行，累了一天了，我可……”
沒等她說完，顧方直接拉著她的手腕就開始小跑。
“就是因為累了一天，才更需要鍛煉一下。你們這代人的身體素質太差了。”
林枝其實完全是被他扯著跑的，他速度並不慢，林枝感覺一圈下來身體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不穩了，喘著氣說：“等、等，停一下……”
顧方就這樣突然停下來，林枝沒預料到他會停得這麽快，毫無準備地一頭撞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把扶住了她。
林枝靠著他平覆了一會兒呼吸，但心跳仍然很強烈，她甚至能夠感受到胸*“砰、砰、砰”的聲音。
她擡起頭，剛好對上他的雙眼，突然又感覺像被灼傷了，連忙轉開眼。
顧方卻仍然緊盯著她，聲音有些沙啞，“你……沒事吧？”
她搖搖頭，“你跑太快了，我跟不上。”
放在她腰間的手微微動了動，緊接著又聽見他的聲音，“林枝，我們……”
“什麽？”她終於肯擡頭看著他。
也正是顧方看到她的那一擡頭，驀然間想到了林老師，他們父女倆其實長得真像啊。他嘲諷似地笑了笑，立即松開手，道：“沒什麽，我們別跑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走在前面，林枝慢慢跟著，面色有些茫然。兩人的距離越拉越遠，他卻始終沒有回頭，仿佛不知道後面還有人跟著。林枝不甘心地朝前方“餵”了一聲，終於引得他的註意。
顧方皺了皺眉，“怎麽了？”
“我走不動了。”
他語氣淡淡的，“那走慢一點。”
她心緒覆雜地走得更慢了。他沒有再像山上時，毫不猶豫地蹲下身要背她。
林枝看了看四周，還有零零散散地剛出校園的同學。也許他只是不想讓別人看見，引起一些誤會，她這樣安慰自己。
這一路也再無交談。等車再次停在小區後門，林枝終於忍不住地說：“明天又是周六了。”
“哦。”他只回應了一個字。
她搖了搖下唇，“那明天還去不去運動場？”
“不想去就不用去了。”他一句話就把她給堵死了。
“那星期天呢？”她仍是不甘心地問。
“我星期天有事，去不了店裏了。”
林枝開了車門就走，走之前還第一次用了脾氣去甩上車門。
顧方看著前方的背影，極輕地笑了笑，“對不起。”
他們是不可能的，他永遠也不願意和她走上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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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因為家裏的狗狗生病，查了一晚上的資料，現在才想到還沒更新，真是不好意思
☆、風箏（7）
下課後，顧方一年疲憊的回到辦公室。裏面只剩下同事周式坤。周式坤一看見他進來，連忙上前一步到他跟前，順帶將辦公室的門掩上。他湊近他說：“餵，我得問你個問題。”
顧方徑自坐到椅子上，“問啊，幹嘛還關門。”
周式坤“嘖”了一聲，拉了張椅子到他旁邊坐下，“當然不是什麽好事。我問你啊，你最近和一女學生走得挺近的吧？我都在運動場看到好幾次了。”
顧方有瞬間的恍惚。半晌後，他淡淡地應道：“你別亂說，那是我妹妹。”
周式坤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你幾時有個妹妹了？顧方啊，現在趁還沒別人知道，作為老同學，我不得不提醒你，你愛玩兒可以，但在學校這裏可不是玩兒的場合。你忘了前年，那個教英語的方老師是怎麽被處分的吧……”
顧方打斷他，“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這次真不是。認識這麽多年，你也知道我喜歡哪款的，你覺得她像嗎？”
“也是，那……”
“她真的只是我妹妹，我一位老師的女兒。既然在我們學校讀書，平時多照應也是應該的。所以不要再胡說了。”
周式坤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弄錯了，實在不好意思。我還有課，先走了。”
他拿上教材，走到門口又停住，“對了，不是說下周學校要舉辦籃球賽嗎，我們美術組也該去練練了，今天下午放學後？”
“哦。”顧方應了一聲。
雖然顧方昨天說過不再去運動場，但林枝在放學後還是忍不住去看了一眼。籃球場就在跑道不遠處，林枝正好看到了他。
她倒不知道他籃球打得還挺好，禁不住多看了兩眼。
顧方打球的時候很認真，奔跑出手間又狠又準，身上那副藝術家特有的氣質甚至全不見了，仿佛他只是個野性的運動員，與那個可以在畫室安靜地呆上一天的男人毫無關系。他做什麽事都可以做到極致。
林枝想到這，忽然覺察到，他與父親是不同的。她父親從骨子裏到外表都是一個極其安靜溫和的人，哪怕是在面對她母親的一再地無端責罵時，也只是微笑著傾聽著，從不還嘴。
她看了幾分鐘，顧方再次進球的時候她準備轉身離去，剛剛錯身的一瞬間，餘光正好瞟到顧方在與隊友推擠間倒地。
不待大腦做出反應，她行動已經快了一步，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到了人群中。
顧方已經被隊友扶起來了，有些吃力地退到場外去休息。他以前打球向來能把握力道，今天不知為何卻使勁過猛了，才導致一個相撞就使他起身都吃力。
他坐在場邊喝了口水，低眼時正好看到一雙藍色的帆布鞋。他的手頓了頓，將一大口水咽下去後才擡起頭問，“你來幹嘛？”
“我看你摔倒了。”林枝蹲下來，看到他的膝蓋已經被磨掉了一層皮，盯著傷口問：“很痛嗎？”
顧方心裏一動，卻只是轉過臉，語氣冷冰冰地，似乎面前那人只是個惹人嫌的女生，“又沒流血，大驚小怪地。”
林枝卻沒有註意到他語氣裏的不善，嘆了口氣說：“要是傷到骨頭怎麽辦，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他打斷她，“我還要再練一會兒球，你走吧。”
她楞了楞，擡起頭看著他，“幹嘛呢？又不是小孩子，都受傷了還逞什麽能。”
“真正的小孩子是你吧。林枝，你不是我什麽人，這些事不用你管。”
她站起身，臉色發白，“我先走了。對不起……”
顧方低下頭，連她的背影也沒有去看一眼。
周式坤看到那一幕，到他身邊坐下，“餵，你該不會是因為我早上的話，才這樣對她吧？”
顧方這時才擡頭，有些恍惚，“哦，不是。”
周式坤狐疑地看著他，“如果你們沒什麽關系，也不用做得太過分吧。畢竟你是老師，哪有這樣的……”
“反正我怎樣都不對是不是？”說完，他自嘲般地笑了笑。
周式坤接不上話，轉而問他：“怎麽，你這腿真沒事？”
“沒事。”
“那還要去練球嗎？”
顧方站起來，膝蓋上還是傳來一陣痛。他招了招手，“不練了。”
他走出校門的時候，卻意外地看到了林枝倚在一旁的墻面上。他本想裝作沒看見地繼續走，林枝卻攔住了他。
“怎麽，不是說還要練球嗎，現在出來是不是後悔了，準備送我回家？”她笑著問，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緩緩地呼了一口氣，邊朝他的車走過去邊說，“先上去吧。”
一路無言，這次的路程似乎比往常都長了許多。等他終於將車停在她家小區後門，竟覺得這一路已經做過了一場夢，而現在是夢醒的時候了。
林枝像是也預料到他有話說，靜靜地坐著，沒有下車的意思。
顧方嘆了口氣，緩緩開口，“你知道嗎，以前我並不喜歡這樣嘆氣，也從不會在夜晚失眠。”
“你的意思是什麽？”她轉頭看著他的側臉。
“我很想好好照顧你，但事實證明，我沒那個能力。或許我是個連自己都照顧不過來的人。”
林枝不解，“我從沒說過需要你照顧啊。”
“那你為什麽向我走近？雖然我們沒有明說，但各自的心裏都是清楚的不是嗎，你只是在我身上尋找林老師的影子，或許說，是在尋找父愛。”
林枝突然笑出了聲，“你和我爸爸不一樣，我怎麽會……”
“但你的初衷就是這樣的，你能否認嗎？”
她啞口無言。
顧方盯著前方，繼續說：“很抱歉，我也嘗試過要像林老師那樣愛護你，但真的有心無力。我以為我可以，畢竟林老師當年也給予了我太多關心……可這幾個月來，我太累了。”
“你是說……”林枝喃道，“你是說，你一直都只是為了報答爸爸，才對我好的。那你以前為什麽騙我？”
他笑了笑，“我本來就是個滿嘴胡話的人。所以，不要再信任我了。”
她低笑了兩聲，“我懂了。不好意思，這段時間太麻煩你了。”
林枝回到家就去找沈青峰。
“叔叔，我想問一下，你說我可以出國這件事，具體什麽時候才能落實？”
沈青峰倒是沒想到她會去主動找他談這件事，有些驚喜，“真的決定好了嗎？”
她堅決地點頭，“希望能夠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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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短篇真的……好不受歡迎TAT但還是希望大家能夠堅持看完
☆、風箏（8）
顧方的記憶裏，“爸媽”一直都是個陌生的字眼，也連帶著兩張陌生的臉。
他五歲以前的記憶早就模糊不清了，但外界一直都用著憐憫的眼神不斷提醒著他，他是個被爸媽拋棄的可憐孩子，要不是奶奶看他可憐將他帶在身邊，他就真的孤苦無依了。
爺爺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經過世，奶奶在第三年嫁了一個比她大了二十歲的老頭子。那老頭兒靠著幾位富有的兒女接濟過活，所以奶奶嫁過去後日子過得還不錯。但是他在那個家畢竟是個外人，在父母的影像漸漸從腦海中遠去之後，他不得不整日面對著那個脾氣有些古怪的爺爺，還有那爺爺的大兒子一家人。
他十歲那一年，那位爺爺也因為心衰去世了，奶奶從大伯家中搬出去，在農貿市場附近買了套二手房，一室一廳，顧方從那時睡客廳，也是從那時開始了解到貧窮。
奶奶的積蓄全用在買房上了，還好那位爺爺過世後，他的兒女每月湊六百塊給奶奶作為生活費。
他也問過奶奶，為什麽他們放著大房子不住，偏偏要去到那個陰暗潮濕的鬧市區。
奶奶卻總是閉著眼說：“孩子，你爸媽沒文化也沒能力，賺不了錢，離了婚就拋下我們走了。可你不能學他們啊，你得好好學習，等將來有出息，再買大房子給奶奶住。”
因為要負擔著顧方的學費，奶奶一把年紀也不得不選擇在農貿市場賣點蔬菜賺小錢，也正是那個時候，她偶然遇見了林正烜，林枝的父親。
她得知林正烜的身份後，懇求他教顧方學畫。林正烜雖不欲收徒，但心腸軟，不忍心拒絕那可憐的老太太。但沒想到顧方天賦極高，又肯下苦功，後來深得他的喜愛。
顧方每逢周末都會去林家學畫，卻並沒有怎麽見過林正烜的太太，倒是在一年之後，那個家多了一個嬰兒。
林正烜的笑容也比以往多了起來，他只要一有空就會抱著那個叫林枝的小女孩兒。顧方每次看到，都不由自主地站在一旁跟著笑，他羨慕林枝擁有那樣的父愛，但奇怪地卻並不嫉妒她。他甚至有時候也會摸摸那個女孩柔軟的小手和小臉蛋，只是從不敢抱她。
那段日子雖然家裏並沒有錢，但在林老師的關照下，他日子過得並不艱難。
只是沒有想過，十六歲的那年冬天，林老師會在晨練中突然猝死。
更沒有預料到，與他相依為命的奶奶也在那個時候因為高血壓所致的腦出血也跟著倒下。
那個時候，顧方消失了十一年的父親重新回到他的視線中，但他看起來比任何人都還要陌生。
將奶奶安葬在鄉下後，他也從市區回到了縣城裏讀書。父親繼續了去南方打工的日子，但能給他寄回去的生活費還不夠他每天只吃一頓飯。
他開始了賣畫賺錢的日子，而那段時光，也是他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日子。
等他正式被保送進美術學院後，他的人生才稍微松了口氣。接到通知的那一晚，他帶著錢走進了縣城裏某個“著名”的*。他甚至根本沒有太在意那個女人長成什麽樣子，當晚唯一能做的事，便是一次次地發洩著積壓了多年的情緒。
顧方從林枝那兒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喻曉琪的電話。
“嘿，今晚我可以不回家，我爸媽都不在。”
他心裏一動，聲音卻懶洋洋的，“嗯，我等你。”
兩人共進晚餐後，喻曉琪就去浴室洗澡了，等出來時穿上了往常總會穿著的那條低胸的、蕾絲花邊的睡裙。
他當然知道她是故意那樣穿的，不過是小女生的想法，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去誘惑男人。但在這樣的夜晚裏，他不禁地有些迷亂，連忙上去摟住她，胡亂地朝她臉上親吻著。
喻曉琪推了推他，“幹嘛呢，你還沒洗澡。”
他笑了笑，連換洗衣物都沒帶，就直接進了浴室。
等他出來時，喻曉琪正半躺在床上，手指飛快地按遙控板，無意識地轉著臺。
顧方跟著躺上去，抱過她，將唇貼在她耳邊呢喃：“寶貝，你今天來得真是時候，我從沒像這個時候一樣需要你。”
喻曉琪笑著拍打他裸露的上身，“幹嘛說這種話，真肉麻。”
他咬了咬她的唇，“現在就肉麻了，那呆會兒怎麽辦？”
半夜，顧方突然從睡夢中驚喜，靠在床頭平靜了好一會兒，又悄悄地起身，套上短褲後出了臥室去到客廳陽臺。
他幾乎沒有自虐的時候，因為過去的日子已經夠辛苦了。等他生活有所好轉的時候，他總是盡力地使他的人生軌跡朝正常的方向運轉，甚至有些過分地愛惜自己。所以他除非應酬場合，從來都是煙酒不沾。
今天他卻不這樣想，他特別想試一下醉過之後的感覺。上個月有學生送了瓶幹紅來，家裏也沒有雪碧兌著喝，他取出來後就直接就著瓶口喝了一大口。
他真的是喜歡做.愛嗎？顧方笑了笑，他不過是一直靠著女人來麻痹那段時光。但今晚的對他來說，女人不如一瓶酒來得合適。
他吹著冷風站了許久，不知道何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陣溫熱。喻曉琪將頭伏在他背上，喃道：“大半夜的，站在這幹嘛？”
顧方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林枝被他背著的時候，也是那樣將頭伏在了他的背上。他轉過身，推開了喻曉琪，聲音帶著酒後特有的些微低沈，“你明天早上就回家吧。”
喻曉琪剛從睡夢中醒來，還有些疲倦，“嗯，是啊。”
“我是說……”他的表情嚴肅起來，“你以後也不用來了。”
喻曉琪楞在那裏，突然就清醒了不少，“以後？”
他點點頭，“我們分手吧。”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為什麽啊？”
“我累了。”
“就這樣？”
“或者可以說……我愛上別人了。”
喻曉琪的聲音都帶著哭腔，“誰，告訴我是誰，我哪點不如她？”
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肩，“不要激動。你忘了我們當初說好了的嗎，只要哪一方不想繼續下去了，就無條件地分手。”
喻曉琪眼眶裏含著淚，“顧老師，你真是狠心啊。剛剛在床上還說需要我，不過幾個小時就分手……好，分手就分手。”
“我……”他頓了頓，“你上次在商場看中的那根項鏈，我下次托人帶給你。”
回應他的是喻曉琪重重甩上臥室房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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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這章描寫顧方曾經的並不長，但對全文來說挺重要的。後面還會具體說明顧方那段不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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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心愛的人一起站在山頂看夕陽。”
顧方原本對看夕陽這種橋段不以為然，可聽她這樣一說，心中不免有些震動，至少這樣一刻，他微微轉頭看向她，竟會覺得帶上女友來山頂也是一件浪漫的事。他隨口應道：“那下次把你男朋友帶過來。”
林枝問：“老師不都是反對學生早戀的嗎？”
他楞了楞，又笑了起來，“我像是那種古板的老師嗎？而且我也知道，不管再怎麽施加壓力，你們也會想盡各種辦法躲過長輩的眼睛。”
“你以前做過這樣的事？”
他搖搖頭，“你呢？談戀愛的時候用了什麽方法來瞞過別人。”
林枝看著他，“我沒談過戀愛。”
顧方仍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我能猜得到。”
“那你還問？”她似乎有些生氣了。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話題。是我不好，明知道你比我小這麽多，還亂引話題。”
林枝沒有應話，臉卻刷白。這時候夕陽已經漸漸散去，天色也開始變暗。顧方輕聲說：“天黑了，我們走吧。”
顧方走了幾步，卻發現她還在原地，根本沒有要跟上她的念頭。他不解地回頭道：“怎麽不走了？”
她沒有作答。
顧方第一次覺得在一個異性面前會尷尬，會手足無措。他回到她面前面對著她，“我剛剛沒有別的意思……”
林枝還是不說話。這也是她第一次用她的執拗使他感到害怕。
顧方嘆口氣，背對著她俯下身來，“上來吧。”
“幹嘛？”她終於開口了。
“你不願意走，那我背你好了。”
林枝在他的身後偷笑，然後毫不客氣地爬上了他的背。他走得很穩，整個途中她沒有任何不適。到後面，她有些困了，慢慢地將腦袋貼上他的肩頭。她感覺到顧方停頓了一下，不過片刻又繼續行路。
她閉上眼睛，感受到他寬闊的的背，就像記憶中被爸爸背下山時一樣溫暖。她想，終究是有一個人，能夠像父親一樣容忍她的小脾氣了。這麽久以來，她還是第一次任性。
等林枝醒來時，是在顧方的車裏了。她看了看窗外，已經到了市區。
“幾點了？”她剛睡醒，聲音有些啞。
他這才註意到她已經醒來，說：“沒註意時間，七八點了吧。”
“哦，那麻煩你直接送我回家吧。”
“我餓了，至少也陪我吃頓晚飯再回家。”
她想到自己的雙肩包，正要開口，他就說：“千萬別說你帶的那些東西，我生活方式健康，不會把那些垃圾食品當做正餐來吃。”
林枝訕訕地應了聲：“哦。”
顧方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並沒有接起來的意思。林枝揶揄他說：“你挺守法的。”
從他背上她的那一刻開始，那個小姑娘在他面前的膽子似乎大了不少，也不會像以前小心翼翼了。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他竟也沒有覺得有任何不自然。他不緊不慢地應道：“這還不都怪你，讓我今天放了人家鴿子。”
她瞪著他，“你怎麽不早說，早知道的話……”
“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他笑著說，輕而易舉就轉開了話題。
“那你怎麽不接電話。”林枝又開始不依不撓。
“討債的，說不定正在計劃著怎麽將我大卸八塊……我難道還主動送上門？”
在林枝訝異的神色中，他再次大笑起來，“真是傻妞一個，被騙一次就好，竟還會繼續相信我。”
她扭頭不再看他。
顧方的嘴角漸漸僵住，眼底的笑意也全都消失不見。他突然有些心寒，她確實對他毫無防備之心，也毫無分辨真假的能力。
其實他除了最後一句話，都是真的。他放了某個女伴的鴿子，正等著被她找到“大卸八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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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我竟然連續四天都更新了啊……好久沒這樣暢快地碼過字了
☆、風箏（5）
林枝這十七年來，生活一向極其規律，規律得甚至可以用單調來形容了。她性子溫和，從不冒犯人，也不做規則之外的事。很鮮明的一個例證就是，在步入青春期時，身邊每個同學都會因為荷爾蒙或多或少地叛逆一下，可她的十三四歲過得很平靜，在家長和老師同學面前依然是那副乖乖女的模樣。
其實她的叛逆期不是沒有來到過，只是來得太遲。
期中考試排名出來的那天晚自習，她收到了顧方的一條短信。
“告訴老師你肚子疼，到學校運動場來一下。”
林枝面紅耳赤地舉起手，捂著肚子結結巴巴地向地理老師撒了一個謊。
她走出教室後，幾乎是飛奔向運動場的。這個時候所有同學都在教室裏，跑道上除了他倆空無一人。她的呼吸甚至還有些急促，“怎麽了？突然叫我出來。”
他帶她坐上觀眾臺，不疾不徐地說：“也沒什麽大事，我在光榮榜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林枝楞了楞，“然後呢？”
顧方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腦勺，“還要什麽然後，叫你出來當然是恭喜你啊，按你這個成績，重本的大學隨你挑了。”
她挑眉問道：“就這樣？你怎麽可以就為了這種小事讓我欺騙老師。”
他再次被她逗笑了，搖搖頭說：“可真是一個好學生啊，我以前讀中學的時候，逃課，打架，反正什麽壞事都做過。”
“虧你還為人師表，居然告訴我這些。”
“我本來就不適合當老師，不過是混口飯吃而已。所以……”他遲疑了一下，才繼續說：“我以前可從來沒有上過什麽光榮榜，看到你的名字在上面，真的挺開心的。”
林枝認真地凝視了他一會兒，說：“為什麽告訴我這些？就算你認為沒必要在我面前保持形象，也沒必要自毀形象吧。”
他用手背托著下巴，思考著說：“唔，我是十萬個為什麽嗎？你上次問我為什麽對你好，這次又問我為什麽自毀形象，其實哪有那麽多原因，我就是願意對你好，願意告訴你我過去是個怎樣的人……如果非要找個理由，可以這麽說，因為你是個單純善良的好姑娘，我沒必要對你耍任何心機。”
看著林枝想要說什麽，顧方並沒有讓她開口，繼續道：“誒，你是不是又要問我為什麽會覺得你是個好姑娘，主觀答案當然是我的感覺，客觀答案嘛……你是林老師的女兒，就遺傳角度來說，你也不會壞到哪兒去……至少不會比我還要壞。”
他從來沒有對她說過這麽長的一段話。她也從沒聽過其他人對她說過此類評價她的話，所以心裏的觸動還是挺大。
“你真的這樣認為？”
顧方故意板起臉來，“騙你幹嘛，我說了那麽多，原來你還在懷疑真假。”
“不是的……”林枝急忙說，“我沒有懷疑過。”
“嗯。”他點點頭，“我騙誰也不會騙你的。”
“那……”林枝站起身來，“我出來也夠久了，該回教室去了。”
顧方卻將她重新拉回到座椅上，令她猝不及防。
“我話還沒說完呢，急什麽。”
她等待著他開口。
“生日快樂，林枝。”
林枝看著他的目光裏寫滿了驚訝，“你居然知道。”
“學生檔案裏一查就有，當然這不是重點。我就是想親口說一聲生日快樂而已，還有……”他從他的西服裏掏出一個小盒子，“禮輕情意重，雖然不值錢，也是我選了好久的。”
林枝接過，打開來看，發現是一對耳釘。
“可是我沒有耳洞。”
“我知道，不過這不要緊。等你什麽時候打了耳洞再帶吧。”他的聲音在細風中尤顯溫柔。
林枝心裏有什麽東西劃過，輕輕地，撓得她心癢癢，卻不能給她一個痛苦。她分不清這是種什麽樣的情緒。
她低下聲來，“除了我爸，我媽，我繼父，從沒人對我這樣好過。”
“也許這正是林老師的旨意，他希望能多個人好好照顧你。”
運動場視野很寬，稍微一擡頭就能望見上空的圓月。今天的天氣可真好，月亮光亮得沒有一絲烏雲遮擋。就像她的心情一樣，圓滿，明亮。
顧方晚上回到家門口時，發現了一個不速之客。喻曉琪倚在他家的門上，百無聊賴地等待著他。聽到他的腳步聲後，幾乎是立馬直起了身。
“方哥，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他面無表情地走過去，“你呢，不回家來我這幹嘛？”
喻曉琪跺跺腳，“來幹嘛？你說我來幹嘛。你到底怎麽了，這段時間都那麽奇怪，完全不主動聯系我了。還有上次……你放了我的鴿子。”
顧方皺皺眉，將門打開後拉她進屋，連鞋都沒換，關上門就在玄關處說：“你知道的，我們不應該常見面。”
喻曉琪眼眶有些紅了，“你以前不是什麽都不怕的嗎？”
他雙手叉著腰，顯得有些煩躁，“我是為了你好。是，我們的關系曝光了，我頂多就是丟掉了學校的工作，可是你呢？”
“你以前也這樣說，可那時候你也沒刻意疏遠我啊。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他氣得差點咬嘴唇了。喻曉琪很嬌氣愛撒嬌他是知道的，可從沒感覺到她像今天這樣煩人過。他耐下性子來，溫柔地抱住她，“不是不是，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愛你了，我一直都愛你……我最愛你了。”
喻曉琪終於平靜了下來，他卻心亂如麻。對他來說，說“愛”是再容易不過的一件事，幾乎每個和他上過床的女人都聽他說過那個字。他以前也認為，他是不會介意為了達到某種目的對任何異性去用情話來哄她們開心。可是這一刻有個突兀的想法讓他嚇住了，如果是林枝，他一定不敢對她說那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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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這個故事記錄的是一段極其短暫的青春歲月，有成長有缺失。
☆、風箏（6）
此後的每一天晚自習結束，林枝總會到運動場去陪顧方走上兩圈，然後再由他開車送她回家。
林枝行事極為小心，總是讓顧方將車停在小區的後門——她繼父和母親向來都是從正門出入。有一次在她下車時，顧方揶揄著說：“怎麽老是偷偷摸摸的？我們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她誠實回答他，“但我媽媽也會誤會的，哪怕你是爸爸的學生，我的老師。”
顧方聳肩笑了笑，“看起來你媽媽把你保護得很好。”
“她只是把我當小孩子罷了，以為我完全對外界的險惡人心毫無判斷能力。”
“你認為你真有？”他依舊是含著笑意問的。
林枝瞪著他，“我已經滿了十七歲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林枝，要是你真有判斷力，此刻就不會坐在我的車上。”
“你想說你是壞人嗎？”
“雖然還算不上壞人，但接近我，總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他嘴角的笑容未減。
林枝只當他在逗她玩，笑著一邊打開車門一邊說：“可是你說過，你對我好是沒有原因的，既然如此，接近你怎麽可能會沒有好下場。”她已經出了車門，轉過身說：“如果有人無條件的對我好也不算好事的話，那什麽才算？”
他沒回答上來，林枝關上車門離開了。
林枝回到家時，她媽媽還沒有睡。林母坐在沙發裏狀似不經意地問：“怎麽這段時間都回來得更晚了？”
她換鞋的動作頓了頓，立即說：“哦，忘了說，學校延長了晚自習的時間。”
她又撒謊了，她最近總是向相信她的人說謊。
林母笑了笑，“那快去洗完澡睡覺吧。”
第二天晚自習一結束，林枝又連忙去了學校運動場，下了臺階後，看到一身運動裝扮的顧方。她倒是從沒見他這樣穿過，林枝走到他面前笑著問：“你準備來跑幾圈？”
他微微擡眉，“要不每天到這裏都是散步，真是浪費了資源。你呢，要不要一起跑？”
林枝連忙擺手，“我不行，累了一天了，我可……”
沒等她說完，顧方直接拉著她的手腕就開始小跑。
“就是因為累了一天，才更需要鍛煉一下。你們這代人的身體素質太差了。”
林枝其實完全是被他扯著跑的，他速度並不慢，林枝感覺一圈下來身體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不穩了，喘著氣說：“等、等，停一下……”
顧方就這樣突然停下來，林枝沒預料到他會停得這麽快，毫無準備地一頭撞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把扶住了她。
林枝靠著他平覆了一會兒呼吸，但心跳仍然很強烈，她甚至能夠感受到胸*“砰、砰、砰”的聲音。
她擡起頭，剛好對上他的雙眼，突然又感覺像被灼傷了，連忙轉開眼。
顧方卻仍然緊盯著她，聲音有些沙啞，“你……沒事吧？”
她搖搖頭，“你跑太快了，我跟不上。”
放在她腰間的手微微動了動，緊接著又聽見他的聲音，“林枝，我們……”
“什麽？”她終於肯擡頭看著他。
也正是顧方看到她的那一擡頭，驀然間想到了林老師，他們父女倆其實長得真像啊。他嘲諷似地笑了笑，立即松開手，道：“沒什麽，我們別跑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走在前面，林枝慢慢跟著，面色有些茫然。兩人的距離越拉越遠，他卻始終沒有回頭，仿佛不知道後面還有人跟著。林枝不甘心地朝前方“餵”了一聲，終於引得他的註意。
顧方皺了皺眉，“怎麽了？”
“我走不動了。”
他語氣淡淡的，“那走慢一點。”
她心緒覆雜地走得更慢了。他沒有再像山上時，毫不猶豫地蹲下身要背她。
林枝看了看四周，還有零零散散地剛出校園的同學。也許他只是不想讓別人看見，引起一些誤會，她這樣安慰自己。
這一路也再無交談。等車再次停在小區後門，林枝終於忍不住地說：“明天又是周六了。”
“哦。”他只回應了一個字。
她搖了搖下唇，“那明天還去不去運動場？”
“不想去就不用去了。”他一句話就把她給堵死了。
“那星期天呢？”她仍是不甘心地問。
“我星期天有事，去不了店裏了。”
林枝開了車門就走，走之前還第一次用了脾氣去甩上車門。
顧方看著前方的背影，極輕地笑了笑，“對不起。”
他們是不可能的，他永遠也不願意和她走上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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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因為家裏的狗狗生病，查了一晚上的資料，現在才想到還沒更新，真是不好意思
☆、風箏（7）
下課後，顧方一年疲憊的回到辦公室。裏面只剩下同事周式坤。周式坤一看見他進來，連忙上前一步到他跟前，順帶將辦公室的門掩上。他湊近他說：“餵，我得問你個問題。”
顧方徑自坐到椅子上，“問啊，幹嘛還關門。”
周式坤“嘖”了一聲，拉了張椅子到他旁邊坐下，“當然不是什麽好事。我問你啊，你最近和一女學生走得挺近的吧？我都在運動場看到好幾次了。”
顧方有瞬間的恍惚。半晌後，他淡淡地應道：“你別亂說，那是我妹妹。”
周式坤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你幾時有個妹妹了？顧方啊，現在趁還沒別人知道，作為老同學，我不得不提醒你，你愛玩兒可以，但在學校這裏可不是玩兒的場合。你忘了前年，那個教英語的方老師是怎麽被處分的吧……”
顧方打斷他，“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這次真不是。認識這麽多年，你也知道我喜歡哪款的，你覺得她像嗎？”
“也是，那……”
“她真的只是我妹妹，我一位老師的女兒。既然在我們學校讀書，平時多照應也是應該的。所以不要再胡說了。”
周式坤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弄錯了，實在不好意思。我還有課，先走了。”
他拿上教材，走到門口又停住，“對了，不是說下周學校要舉辦籃球賽嗎，我們美術組也該去練練了，今天下午放學後？”
“哦。”顧方應了一聲。
雖然顧方昨天說過不再去運動場，但林枝在放學後還是忍不住去看了一眼。籃球場就在跑道不遠處，林枝正好看到了他。
她倒不知道他籃球打得還挺好，禁不住多看了兩眼。
顧方打球的時候很認真，奔跑出手間又狠又準，身上那副藝術家特有的氣質甚至全不見了，仿佛他只是個野性的運動員，與那個可以在畫室安靜地呆上一天的男人毫無關系。他做什麽事都可以做到極致。
林枝想到這，忽然覺察到，他與父親是不同的。她父親從骨子裏到外表都是一個極其安靜溫和的人，哪怕是在面對她母親的一再地無端責罵時，也只是微笑著傾聽著，從不還嘴。
她看了幾分鐘，顧方再次進球的時候她準備轉身離去，剛剛錯身的一瞬間，餘光正好瞟到顧方在與隊友推擠間倒地。
不待大腦做出反應，她行動已經快了一步，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到了人群中。
顧方已經被隊友扶起來了，有些吃力地退到場外去休息。他以前打球向來能把握力道，今天不知為何卻使勁過猛了，才導致一個相撞就使他起身都吃力。
他坐在場邊喝了口水，低眼時正好看到一雙藍色的帆布鞋。他的手頓了頓，將一大口水咽下去後才擡起頭問，“你來幹嘛？”
“我看你摔倒了。”林枝蹲下來，看到他的膝蓋已經被磨掉了一層皮，盯著傷口問：“很痛嗎？”
顧方心裏一動，卻只是轉過臉，語氣冷冰冰地，似乎面前那人只是個惹人嫌的女生，“又沒流血，大驚小怪地。”
林枝卻沒有註意到他語氣裏的不善，嘆了口氣說：“要是傷到骨頭怎麽辦，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他打斷她，“我還要再練一會兒球，你走吧。”
她楞了楞，擡起頭看著他，“幹嘛呢？又不是小孩子，都受傷了還逞什麽能。”
“真正的小孩子是你吧。林枝，你不是我什麽人，這些事不用你管。”
她站起身，臉色發白，“我先走了。對不起……”
顧方低下頭，連她的背影也沒有去看一眼。
周式坤看到那一幕，到他身邊坐下，“餵，你該不會是因為我早上的話，才這樣對她吧？”
顧方這時才擡頭，有些恍惚，“哦，不是。”
周式坤狐疑地看著他，“如果你們沒什麽關系，也不用做得太過分吧。畢竟你是老師，哪有這樣的……”
“反正我怎樣都不對是不是？”說完，他自嘲般地笑了笑。
周式坤接不上話，轉而問他：“怎麽，你這腿真沒事？”
“沒事。”
“那還要去練球嗎？”
顧方站起來，膝蓋上還是傳來一陣痛。他招了招手，“不練了。”
他走出校門的時候，卻意外地看到了林枝倚在一旁的墻面上。他本想裝作沒看見地繼續走，林枝卻攔住了他。
“怎麽，不是說還要練球嗎，現在出來是不是後悔了，準備送我回家？”她笑著問，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緩緩地呼了一口氣，邊朝他的車走過去邊說，“先上去吧。”
一路無言，這次的路程似乎比往常都長了許多。等他終於將車停在她家小區後門，竟覺得這一路已經做過了一場夢，而現在是夢醒的時候了。
林枝像是也預料到他有話說，靜靜地坐著，沒有下車的意思。
顧方嘆了口氣，緩緩開口，“你知道嗎，以前我並不喜歡這樣嘆氣，也從不會在夜晚失眠。”
“你的意思是什麽？”她轉頭看著他的側臉。
“我很想好好照顧你，但事實證明，我沒那個能力。或許我是個連自己都照顧不過來的人。”
林枝不解，“我從沒說過需要你照顧啊。”
“那你為什麽向我走近？雖然我們沒有明說，但各自的心裏都是清楚的不是嗎，你只是在我身上尋找林老師的影子，或許說，是在尋找父愛。”
林枝突然笑出了聲，“你和我爸爸不一樣，我怎麽會……”
“但你的初衷就是這樣的，你能否認嗎？”
她啞口無言。
顧方盯著前方，繼續說：“很抱歉，我也嘗試過要像林老師那樣愛護你，但真的有心無力。我以為我可以，畢竟林老師當年也給予了我太多關心……可這幾個月來，我太累了。”
“你是說……”林枝喃道，“你是說，你一直都只是為了報答爸爸，才對我好的。那你以前為什麽騙我？”
他笑了笑，“我本來就是個滿嘴胡話的人。所以，不要再信任我了。”
她低笑了兩聲，“我懂了。不好意思，這段時間太麻煩你了。”
林枝回到家就去找沈青峰。
“叔叔，我想問一下，你說我可以出國這件事，具體什麽時候才能落實？”
沈青峰倒是沒想到她會去主動找他談這件事，有些驚喜，“真的決定好了嗎？”
她堅決地點頭，“希望能夠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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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短篇真的……好不受歡迎TAT但還是希望大家能夠堅持看完
☆、風箏（8）
顧方的記憶裏，“爸媽”一直都是個陌生的字眼，也連帶著兩張陌生的臉。
他五歲以前的記憶早就模糊不清了，但外界一直都用著憐憫的眼神不斷提醒著他，他是個被爸媽拋棄的可憐孩子，要不是奶奶看他可憐將他帶在身邊，他就真的孤苦無依了。
爺爺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經過世，奶奶在第三年嫁了一個比她大了二十歲的老頭子。那老頭兒靠著幾位富有的兒女接濟過活，所以奶奶嫁過去後日子過得還不錯。但是他在那個家畢竟是個外人，在父母的影像漸漸從腦海中遠去之後，他不得不整日面對著那個脾氣有些古怪的爺爺，還有那爺爺的大兒子一家人。
他十歲那一年，那位爺爺也因為心衰去世了，奶奶從大伯家中搬出去，在農貿市場附近買了套二手房，一室一廳，顧方從那時睡客廳，也是從那時開始了解到貧窮。
奶奶的積蓄全用在買房上了，還好那位爺爺過世後，他的兒女每月湊六百塊給奶奶作為生活費。
他也問過奶奶，為什麽他們放著大房子不住，偏偏要去到那個陰暗潮濕的鬧市區。
奶奶卻總是閉著眼說：“孩子，你爸媽沒文化也沒能力，賺不了錢，離了婚就拋下我們走了。可你不能學他們啊，你得好好學習，等將來有出息，再買大房子給奶奶住。”
因為要負擔著顧方的學費，奶奶一把年紀也不得不選擇在農貿市場賣點蔬菜賺小錢，也正是那個時候，她偶然遇見了林正烜，林枝的父親。
她得知林正烜的身份後，懇求他教顧方學畫。林正烜雖不欲收徒，但心腸軟，不忍心拒絕那可憐的老太太。但沒想到顧方天賦極高，又肯下苦功，後來深得他的喜愛。
顧方每逢周末都會去林家學畫，卻並沒有怎麽見過林正烜的太太，倒是在一年之後，那個家多了一個嬰兒。
林正烜的笑容也比以往多了起來，他只要一有空就會抱著那個叫林枝的小女孩兒。顧方每次看到，都不由自主地站在一旁跟著笑，他羨慕林枝擁有那樣的父愛，但奇怪地卻並不嫉妒她。他甚至有時候也會摸摸那個女孩柔軟的小手和小臉蛋，只是從不敢抱她。
那段日子雖然家裏並沒有錢，但在林老師的關照下，他日子過得並不艱難。
只是沒有想過，十六歲的那年冬天，林老師會在晨練中突然猝死。
更沒有預料到，與他相依為命的奶奶也在那個時候因為高血壓所致的腦出血也跟著倒下。
那個時候，顧方消失了十一年的父親重新回到他的視線中，但他看起來比任何人都還要陌生。
將奶奶安葬在鄉下後，他也從市區回到了縣城裏讀書。父親繼續了去南方打工的日子，但能給他寄回去的生活費還不夠他每天只吃一頓飯。
他開始了賣畫賺錢的日子，而那段時光，也是他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日子。
等他正式被保送進美術學院後，他的人生才稍微松了口氣。接到通知的那一晚，他帶著錢走進了縣城裏某個“著名”的*。他甚至根本沒有太在意那個女人長成什麽樣子，當晚唯一能做的事，便是一次次地發洩著積壓了多年的情緒。
顧方從林枝那兒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喻曉琪的電話。
“嘿，今晚我可以不回家，我爸媽都不在。”
他心裏一動，聲音卻懶洋洋的，“嗯，我等你。”
兩人共進晚餐後，喻曉琪就去浴室洗澡了，等出來時穿上了往常總會穿著的那條低胸的、蕾絲花邊的睡裙。
他當然知道她是故意那樣穿的，不過是小女生的想法，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去誘惑男人。但在這樣的夜晚裏，他不禁地有些迷亂，連忙上去摟住她，胡亂地朝她臉上親吻著。
喻曉琪推了推他，“幹嘛呢，你還沒洗澡。”
他笑了笑，連換洗衣物都沒帶，就直接進了浴室。
等他出來時，喻曉琪正半躺在床上，手指飛快地按遙控板，無意識地轉著臺。
顧方跟著躺上去，抱過她，將唇貼在她耳邊呢喃：“寶貝，你今天來得真是時候，我從沒像這個時候一樣需要你。”
喻曉琪笑著拍打他裸露的上身，“幹嘛說這種話，真肉麻。”
他咬了咬她的唇，“現在就肉麻了，那呆會兒怎麽辦？”
半夜，顧方突然從睡夢中驚喜，靠在床頭平靜了好一會兒，又悄悄地起身，套上短褲後出了臥室去到客廳陽臺。
他幾乎沒有自虐的時候，因為過去的日子已經夠辛苦了。等他生活有所好轉的時候，他總是盡力地使他的人生軌跡朝正常的方向運轉，甚至有些過分地愛惜自己。所以他除非應酬場合，從來都是煙酒不沾。
今天他卻不這樣想，他特別想試一下醉過之後的感覺。上個月有學生送了瓶幹紅來，家裏也沒有雪碧兌著喝，他取出來後就直接就著瓶口喝了一大口。
他真的是喜歡做.愛嗎？顧方笑了笑，他不過是一直靠著女人來麻痹那段時光。但今晚的對他來說，女人不如一瓶酒來得合適。
他吹著冷風站了許久，不知道何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陣溫熱。喻曉琪將頭伏在他背上，喃道：“大半夜的，站在這幹嘛？”
顧方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林枝被他背著的時候，也是那樣將頭伏在了他的背上。他轉過身，推開了喻曉琪，聲音帶著酒後特有的些微低沈，“你明天早上就回家吧。”
喻曉琪剛從睡夢中醒來，還有些疲倦，“嗯，是啊。”
“我是說……”他的表情嚴肅起來，“你以後也不用來了。”
喻曉琪楞在那裏，突然就清醒了不少，“以後？”
他點點頭，“我們分手吧。”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為什麽啊？”
“我累了。”
“就這樣？”
“或者可以說……我愛上別人了。”
喻曉琪的聲音都帶著哭腔，“誰，告訴我是誰，我哪點不如她？”
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肩，“不要激動。你忘了我們當初說好了的嗎，只要哪一方不想繼續下去了，就無條件地分手。”
喻曉琪眼眶裏含著淚，“顧老師，你真是狠心啊。剛剛在床上還說需要我，不過幾個小時就分手……好，分手就分手。”
“我……”他頓了頓，“你上次在商場看中的那根項鏈，我下次托人帶給你。”
回應他的是喻曉琪重重甩上臥室房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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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這章描寫顧方曾經的並不長，但對全文來說挺重要的。後面還會具體說明顧方那段不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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