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噩夢的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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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只是小小的吵了一架,為什麽剩下一片血泊?

一堆記者目睹了現場,劇組要封鎖消息也無力,麋忎伒被救護車帶走以後警察就到了,和麋忎伒一起離開的只有文文。

蘇沬披著外套坐在離封鎖線不遠的地方,身上的外套是麋忎伒的,一直放在鄒芝靈休息的地方,鄒芝靈替她將外套披上的時候她楞了楞,然後說了聲謝謝就再也不開口。

劇組的人全都坐了下來,在布景裏走來走去的只剩下警察,演員拍戲遇刺是一件棘手的事,飯店外本來就聚集了很多影迷,看到麋忎伒被推上救護車有好幾個都暈倒了,還沒清醒就被朋友扛上出租車跟著麋忎伒到醫院去了。

現在,外頭聚集了更多人,等著劇組給一個交代。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把刀是蘇沬親手插’進去的,但是動機是什麽?蘇沬失神的坐在原地,任由警察輪番詢問了幾次都不開口,在鄒芝靈的協商下,警察拿著本子先從其他人下手。

麋忎伒是受害者,蘇沬也是受害者。

原本安全的道具刀,因為私下搶位的角力,在開拍前被換掉了。

電視臺低層的人力總是來來去去,跑腿的缺很多,但是工作的壽命隨著一部戲結束就跟著雕謝,每一部新戲都會重新招募工讀生,雇用有經驗的人力所必須付出的薪資會隨著他的年資而增長,但是每一次重新招聘,就能當作沒有經驗的給薪,這是劇組在預算控管的一個手段,很多人幾乎在每一部戲都能看到在現場忙錄的身影轉著,但是他們永遠都是最低層的工讀生,沒辦法往上爬為什麽又要來?一切都是為了卡位。

電視臺有時會釋出長期的缺,卻很少公開,通常都是由和工讀生熟識的中層挑選,人人有機會,但是每一步都必須很小心。這樣的競爭導致劇組拍攝延誤並不鮮見,差點鬧出了人命卻是頭一遭,劇組不得不開始正視這個問題。

開拍前和蘇沬確認聚餐的A和B是同期錄取的工讀生,平時總是在一起工作,小動作也不少,這次的道具是B負責的,傳聞中她是最有希望能拿到電視臺職缺的後補,有人說她有後臺,有人說看過她和劇組的人半夜到酒店去,不管B的背後是什麽,只要她拿到工作,其他人又必須熬過這部戲,從下一部戲又從工讀生開始。

但是,只要她犯錯,她就淘汰了。

A藏起了那把試戲時確認沒有問題的道具刀,只要道具不見,進度就會延後,進度沒辦法如期,劇組就會有損失,這是B的失職,所以A趁大家不註意的時候將道具藏到了B找不到的地方,在現場若無其事的等著看B落水。但是她沒有想到B為了掩飾道具不見的事實竟然放了一把一模一樣的真刀做頂替,戲開拍的時候,B還在飯店裏尋找。

警察花了不少時間調查出結果,蘇沬雖然有過失,但是真正該帶走的是那兩個工讀生,B被戴上手銬跪著和蘇沬道歉的時候,蘇沬只是失神的看著站在門口講電話的簡芮,簡芮在那一頭結束了通話,她將手機丟進寬松的口袋裏來到蘇沬的眼前。

“她沒事了。”聽到宣判,蘇沬啞啞的張口想要道謝又說不出話來,眼淚大顆大顆的掉在腿上,被鄒芝靈攬進還算溫暖的懷抱時,蘇沬崩潰了。

簡芮低著頭掏出一張自己的名片放在B的手上,B猛然的擡起頭,看著簡芮滿滿的都是感激,簡芮突然揮了她一拳,狠的連自己的站不穩,被一旁的警察拉住了以後,她冷冷的說:“我下手輕了,不服的話就去告我。”

劇組再次暫停拍攝,但也不能馬上離開。蘇沬能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醫院不像白天那麽明亮,部分的區域已經熄了燈,蘇沬換掉了下午的衣服戴著口罩遮掩,走在那些灰色的地方,像是走在生死的界在線,換下的衣服沒有沾到麋忎伒的血跡,但是她還是倒下了,畫面一直都在蘇沬的腦海裏。

麋忎伒的公司替她安排了樓層較高的單人病房,沒有經過允許則不能進入,簡芮利用公司高層親屬的身份替她打通了關節,蘇沬進入病房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

麋忎伒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蘇沬知道那一刀刺的有多重,關於病情,醫院和公司都對外封口,蘇沬簡芮那裏也得不到消息,只知道麋忎伒暫時沒事。她流了很多的血,失去的那些帶走了她臉上的氣色,病床頭開了一盞小燈,是白燈,照的她臉色更加蒼白。

蘇沬站在床尾不知所措,她看著她胸口起伏的呼吸,鼻子上夾著的呼吸管讓它變的不真實,毯子和枕頭床單都是淺藍色的,毯子上有醫院的標志,在麋忎伒的後腦枕著的地方也看的到一點,每一個標志都在提醒她們現在所在的地方,麋忎伒袒露在外的手臂讓蘇沬找到了方向。

她緊緊握住了麋忎伒向上攤著的手掌,房裏有空調,卻是五指冰涼。麋忎伒的溫度透過血液直透蘇沬的心,一路上的壓抑瞬間傾巢而出。

麋忎伒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裏她覺得很冷,已經是冬天了,她卻還穿著夏季的校服,冬天的天色黑的特別快,才放學沒多久,都市裏剩下的都是人造光。她趴在桌子上等著蘇沬,明明是同班同學,蘇沬卻不肯和她一起走,每次都是丟紙條在麋忎伒的筆袋裏,當天放學,麋忎伒就會在音樂教室裏等她來,上了三年級之後蘇沬總是匆匆忙忙,常常講沒幾句話她又趕著去晚自習。

麋忎伒將來要念的學校是蘇沬的第一志願,麋忎伒不擔心她們以後會分開,因為蘇沬一直都是那麽努力,蘇沬去晚自習的時候,麋忎伒就會到美術教室畫畫,有時候畫的晚了蘇沬就會背著書包來找她,美術教室裏總是有很多蓋著白布的畫架,還有很多表情生動的石膏像,蘇沬一開始覺得害怕,但是後來就習慣了,麋忎伒還沒畫完的時候她就坐在旁邊等,通常是單字書陪她一起等。

從什麽時候開始蘇沬不再到美術教室找她呢?麋忎伒坐在位子上想了想,走到講臺上拿著粉筆在黑板上畫畫,她最常畫的就是蘇沬,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不用修改的輪廓,對了!是她畫了天狗面具之後,那天晚上美術教室的燈壞了,所以麋忎伒只能用臺燈照明,臺燈打在天狗的五官上變得更加猙獰,有了燈光的加持麋忎伒畫起來得心應手,專註的,甚至沒有聽到蘇沬尖叫之後跌坐在地的聲音。

蘇沬被天狗嚇到了。

想起了這一段往事,黑板上的蘇沬已經成形了,連校服的折線和領結都畫的仔仔細細,蘇沬真得好慢啊,麋忎伒對著黑板上的蘇沬抱怨。麋忎伒發完了牢騷,黑板上的人突然皺了鼻子,和蘇沬平常生氣的時候一樣,蘇沬兩手插在腰上,因為這個動作脫了粉屑,麋忎伒瞪大眼睛看著黑板的畫像,畫像又動了起來,從黑板裏走出來。

“你把我的裙子畫得太短了。”蘇沬上下打量自己的服裝,嬌嗔的責怪。

“為什麽?這裏?”麋忎伒眨著眼睛指著黑板,蘇沬怎麽會從黑板裏走出來?

“因為我有話急著和你說。”蘇沬將麋忎伒拉到她們平常習慣的位子上,麋忎伒看著蘇沬,好像知道蘇沬要說什麽。

不能說,不能說,不能說,不能說……麋忎伒在心裏吶喊,她知道她應該讓蘇沬說,但是她心裏很害怕,她將自己眼睛遮黑,這樣就看不到了,但是聽的到,她又慌忙的去摀耳朵,蘇沬已經張了口,眼睛閉不上,她不知道應該遮眼睛還是耳朵,然後,她聽到了。

很痛!

她以為是心在痛,後來才想起腹上的傷口在作祟。她想要伸手去碰,手卻被蘇沬緊緊的握在手裏。

“你醒了?痛不痛?要不要我叫醫生來。”

蘇沬猛然站起來,看著麋忎伒慢慢聚焦的眼睛,椅子傾倒發出很大的聲響。她一直都矛盾,矛盾的想要麋忎伒趕緊醒來,矛盾的想讓麋忎伒多睡一會。她小心翼翼的碰觸麋忎伒的臉頰,小心翼翼的握著她的手,像是要把所有能見的都確認一遍,把所有能說的都告訴她。

麋忎伒只是看著她。

“對不起我早上不該對你發脾氣,對不起我應該,我應該要註意到的……很痛吧,對不起,對不起。”顫抖的手滑過麋忎伒的側臉,蘇沬怕眼淚弄濕了被子,胡亂的用手背抹去,眼睛裏,床上的人越來越模糊。

“蘇沬,你在我的噩夢裏。”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請聽小麋兒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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