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怎麽出來了。”葉子陽趕緊上去扶他，葉子楓卻推開了他的手，徑直的邁著漂浮的腳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莫心雨的面前。

莫心雨故意不去看他，別過頭去看向窗外，聽到他的聲音響起，她的淚又不自覺的流了出來。

“對不起，這三個字是最廉價的，可語言的匱乏使我找不出任何能表達我心意的詞語。也許我再說我一切是為了你好，你大概就對我永遠的失去希望了，所以……呵呵，其實子靈也不單單的為了報覆我，報覆林亦，她也許是有點嫉妒你的。”

葉子楓突然笑著說起了別的事。

莫心雨雖然心中好奇，但依舊倔強的不去看他。

“你那麽愛笑，陽光，說起話來帶著甜味兒，雖然愛發火但從不記仇，好像跟誰都可以處得來，跟誰都能關系很好的樣子。你有朋友，有和睦的家庭，愛你的爸媽，你有這普通人所擁有的，你也有著不是平常人所擁有的，那些都是錢買不到的，也奪不過來的，忍不住讓人羨慕嫉妒想毀掉。”

葉子楓突然低下頭，似乎咬著牙說道：“如果當初你沒跟我在一起，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也會毀掉你——破壞你跟林亦的關系，甚至幫助子靈，加入子靈……”

葉子陽在一旁聽的著急，心想：子楓你這是瘋了，怎麽說這些，完了，肯定要被“口誅筆伐”了。轉頭去瞧莫心雨，卻發現她無聲無息的哭了。

葉子楓不知什麽時候也落下淚來，可他的臉卻帶著笑。

“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快樂的，也是最折磨的。我討厭用威逼利誘的手段讓你靠近我，但我又不知道用什麽方式來讓你愛我。以前人家姑娘拋個媚眼，我只要接住就好，甚至不用費力多說一句話。你還記得第一次見面嗎？雖然是有目的的，但我當時真的是被你吸引了。你不相信一見鐘情，我也是，但第一眼我就憧憬我們的未來。你在輝夜顯得那麽的與眾不同，你的眼睛看不上那裏的一切人，又仿佛自己被所有的人看不上，你笑著，心裏卻感覺在哭，還有你假裝堅強，倔強的擡著頭跟我叫囂的樣子，明明全身的不知所措，但還是……還有趴賓館門縫想要逃走被逮個正著的樣子……”

兩個人都含著淚傻笑著，一旁的葉子陽突然感覺臉上濕濕的，用手一抹，才發現自己也跟著哭了。

“我愛你，但我不知道我說沒說過這三個字，我記憶中是說過的，如果你不記得，我今天說一次。我們彼此之間都有一個敏感的話題，雖然我不想承認，但對我來說就是林亦，而對你，是子靈。你無法對林亦視而不見，你越是恨他，就代表你曾經是多麽的愛他，尤其是在林亦跟子靈分手之後，我幾乎無時無刻不處在危機之中，只是誰也沒有發現。還有一件事，既然事情都說開了，我也就不希望我們之間還有什麽未知的秘密，這件事在我心裏憋了很久，我一直想跟你證實。就是你懷孕之後我們訂婚之前，我們兩個去KTV唱歌，你唱的那首歌還記得嗎？當時我以為你只是喜歡那首歌，或者那個歌手，可後來於馨的那通電話，說林亦去你家找你，我開著車往回趕，車速開到了一百八，車外的景象都模糊了，我突然一陣恍惚，像是明白了什麽，腦子裏突然就出現你那時說的一句話——我想問你，如果林亦要孩子的話，你是不是會跟他結婚？就算是我的孩子，我極力爭取，也不會輪到我？”

莫心雨如雷擊一般的僵直在原地，她幾乎要忘了他說的那件事。此刻驟然響起，心裏突然湧出一陣酸味兒來。她的答案是肯定的，但舌頭卻不聽話，嘴巴更是不忍吐露一字半句。

葉子楓深深的望著她，其實他的眼裏心裏已經有了答案，為什麽還要問呢？他也不太確定，是覺得心上的刀子不夠，想要再親手紮上一刀嗎？

莫心雨不說話，只是淚留的更迅速了，像大雨連成線在車窗上玩滑梯。

葉子楓不想逼她，突然笑了說道：“於馨現在身邊的那個男人是她的初戀吧，呵呵，子陽也不過是曾經錯的選擇，我也……”說到最後還是沒能忍心說出來，他搖了搖頭，轉而說到正題。

“爸爸，啊，不，是莫叔叔的事，你別怪安妮，她本意不是要針對誰，她就是個臭脾氣，誰都不放在眼裏。我已經跟子陽說了，這件事不追究責任，還有報紙上的事，你盡管放心，我會自行處理的，絕不會讓那些混蛋再上門去騷擾你們。再有就是子靈……我希望你能……不是要你原諒，要怪你就怪我吧，是我……”明知道這麽說會讓莫心雨生氣，難過，但他還是說了。不過，莫心雨突然擡手制止了他再說下去，也許是已經猜到他下面的話了吧。

“人死不能覆生，我以前覺得這句話多有道理啊，可現在，哈哈，果然輪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才知道，都他媽是狗屁！”莫心雨直視著葉子楓，一步一步的往後退去，腳步很小，退了很久才退到樓梯口，轉身，邁步，猶豫了一下，她被人控制似的慢慢的扭頭向葉子楓看去。

葉子楓的臉瞬間帶上一抹驚喜之色，不過片刻就消失不見。

好難受，為什麽？因為要分別了嗎？因為將會是永遠嗎？這一次會是嗎？再沒有退路了嗎？你回來，快回來，你別走，站住，重新開始好嗎？

所有的幻想只存在腦海裏，大腦支配著身體，終於還是邁出了那一步。

眼前的人消失不見了，頭痛的感覺突然變得強烈，臉皺做一團，極力的隱忍，但還是不堪痛苦的向後栽倒下去。

葉子陽一聲驚呼，上前托住了他。

“醫生！醫生！”

“……”

林亦就在樓下，瞧她帶著淚痕帶著笑走下來，趕忙上前說道：“怎麽樣？沒事吧。”

她只是搖頭，一步一步的快速下樓，臉上是呆呆的樣子。

林亦陪她出了醫院，上了於馨他們的車，車子發動，很平穩的回到了家。

莫媽媽也是帶著淚，莫爸爸則是一副病態，莫心雨看著這一切，心倦了。於馨幫著媽媽去廚房弄吃的，林亦和吳磊則在莫爸爸的臥室開導勸解，獨獨剩下莫心雨，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楞著神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時間緊任務重”，簡單的煮了個面，於馨下手做的鹵，很香很香，但顯然，此時沒有人有這個胃口品嘗稱讚。

各自盛了飯，都心不在焉的吃著，只為了填飽肚子，照顧自己的身體機能。

莫心雨端著碗，筷子戳在碗裏沒動，於馨坐她旁邊，用手肘戳了戳她，提醒道：“別想了，快吃吧。”

莫心雨回神兒，看著一桌子的人——爸爸，媽媽，於馨，吳磊，林亦，哦，還有沙發上的那個小奶娃。

是不是該了結什麽？她拿起筷子往嘴裏挑面，剛挑起一撮，往嘴裏一塞：“哇~~”

“怎麽啦怎麽啦，這是……不合胃口？”於馨趕緊為她拍背。

“沒事沒事。”雖然嘴上說著沒事，但碗卻是放下了。

對面的林亦見狀，也跟著放下碗筷，說：“你想吃什麽？要不我陪你去下邊吃點？”

“哎呀，外面的更不好吃了，再說……”

“去吧，多吃點，點愛吃的吃。”吳磊截住於馨的話，不著痕跡的給她使了個眼色。

所有人都看出來林亦是有話想單獨跟莫心雨說，但莫心雨本人只傻傻的想著去吃點什麽——吃點什麽呢？還沒想好，但卻應了，跟著林亦下樓。心裏有些不安，她弄不明白自己這種不安，惡心，難受的感覺是哪兒來的。

莫爸爸跟莫媽媽很擔心莫心雨，而且知道她離婚後再看到她跟林亦在一起，不知怎麽的，就是覺得別扭。以前看他們倆，怎麽看怎麽配，怎麽看怎麽順眼，可現在，也說不上哪裏不對勁兒，就是……不舒服吧。

低頭吃飯，又看到吳磊跟於馨。莫爸莫媽也是知道吳磊的，不過裏面的事兒知道不多，如今見到他們兩個人又在一起，還生了個大胖小子，所以心裏替他們歡喜，而且因此也跟著對林亦跟莫心雨的關系多了一份理解的姿態。

下了樓，莫心雨說想吃火鍋，林亦跟著她一路走，走了好幾條街才看到一個小店面，旋轉小火鍋。

出門後的莫心雨心情好了許多，大快朵頤一番，她也露出了平時的笑。林亦知道不該這個時候提起任何有可能會影響氣氛的話題，但他又忍不住——出來的目的不就是要說嗎？

他把鍋裏已經爛熟的肉都夾到莫心雨的碗裏，她一直說夠了夠了，林亦也不答話，依舊把煮好的丸子，蔬菜往她的碗裏夾。

第一輪清除完畢，林亦將剩下的菜和肉都倒進了鍋裏，火調小了，慢慢的開著，莫心雨也吃得差不多，挑挑揀揀的開始細心的吃飯，這個時候，林亦在桌子底下搓了搓手，說道：“心雨，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說吧。”莫心雨歡快的答了一聲，接著便是長久的沈默，她擡起頭，林亦卻低著頭，只看到一雙緊鎖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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