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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虎口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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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瓢潑加上道路泥濘,一路上行進艱難,晌午過後,天空終於放了晴。令烈祁想不到的是,在距離第一路軍駐地幾十裏處,他們遭遇了幾個南梁派來的探子。

起初他見探子勢單力薄,以為生擒只是易事,不想過分輕敵了。膽敢深入敵軍腹地查探的怎麽會是宵小之輩。一名燕雲精騎被射殺,另外一名受了傷,他們追逐了數裏地才將人抓住。

生擒了南梁探子,必定對了解南梁的行軍計劃有所幫助。一行人準備啟程,這時候遙遙望去有一列黑壓壓的騎兵出現,烈祁定睛一看就分辨出並不是大齊的軍隊。

數十人對成千上萬的騎兵,且不論對方是否精騎,僅人數上的優勢便能將他們幾人殺傷殆盡。

隨著敵軍愈加靠近,烈祁更是不敢懈怠,面色凝重,一旦他被擒住或者殺害,無異於滅頂之災。此次行事太匆忙,他只召喚了親信,哪裏猜得到蕭律如此厲害,竟然攻破了齊軍的防線。

碧雲天,黃沙地,馬蹄卷起漫天黃霧,幾十名的將官縱是經歷過戰役也不免面現慌亂,有的甚至想策馬奔逃,但他們剛掉轉馬頭便被烈祁大聲喝住了。

“南梁軍離得這麽近,恐怕早就發現了我們的蹤跡,要是貿然奔逃,被追上之後會非常危險。”

烈祁的發絲被大風吹拂得有些淩亂,但眉宇之間一如往常從容堅毅,可見將帥之風。幸好他提前留了一手,裝扮與其他的燕雲精騎無異,短時間內不會被輕易認出。

“如果我們徑直朝著南梁軍的方向而去,他們反而會心生警惕,誤以為我們一行人是誘餌,大軍就埋伏在附近,不敢妄動。”

話音剛落,烈祁就揮下了馬鞭,“前進!”

這數十名燕雲精騎都跟隨烈祁作戰多年,自然了解他的膽識謀略,更何況現在的確沒有退路,於是縱馬一起朝敵軍的方向奔馳而去。

“王爺,前方發現一隊北齊的騎兵。”身著鎧甲的將士縱馬到高大的男人側旁,男人身披一身長袍,面容在風帽掩蓋下不甚分明,但看得出唇邊帶笑,“既然北齊人自己送上門來,我們不必客氣,殺無赦!”

“是!”那名將士領了命之後便縱馬退下了。

“朝著我軍的方向而來?”沒等多久,那將士又到了男人身邊,卻帶來了一個令人詫異的消息。馬上的男人思慮片刻下了令,“暫時停下行軍,在高地上布陣。”

蕭律與北齊軍交手過多次,心想這或許又是狡詐的北齊人設下的誘敵計,輕信不得。

進發到離南梁大軍還有二裏地的時候,烈祁停了下來,環視周圍之後下令,“都下馬解鞍!”

“陛下,這裏離敵軍這麽近,要是他們攻過來,我們解鞍豈不是失了先機?”

數千梁國騎兵就在不遠處,倉七一顆心七上八下,他必須保護烈祁安全無恙與慕容將軍會合。

“南梁軍一開始發現我們的時候肯定以為我們會逃跑,現在我們沒有撤走反而向著他們的方向進發,甚至解下了馬鞍,他們更加會認為我們前來有詐,不敢輕易輕舉妄動。”

烈祁分析得有道理,但是戰場上瞬息萬變,南梁人更是狡詐萬分,燕雲精騎雖然都聽從命令,但心裏難免存著幾分不安。

戰場馳騁廝殺他們不在話下,可是這樣在敵人面前袒露,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倒還是第一次。

布好陣,長身玉立的蕭律迎著風站在高地上,與軍中其他人不一樣的是,他只著著梁國人傳統的長袍,風帽,長靴,與其他一身戎裝的將士大不一樣。

南梁軍的頭盔為青銅質地,素面無沿,盔頂有方鈕,兩側護耳下方有系穿帶子的小洞,兩面開口,佩戴可不分前後。從其形制看,這樣的頭盔在激烈的肉搏戰中能對士兵起到良好的保護作用。而同時,匈奴鎧甲比起頭盔同樣不遜色,青銅制成,呈魚鱗狀密布,顯得非常堅實。

優良的戰馬,矯健的騎士,堅固的鎧甲,加上鋒利無比的兵器,描畫出了南梁軍隊的威武風姿,用“兵利馬疾”不為過,也正是依靠著這些,南梁才能在諸國中稱雄,更有稱侵吞他國的野心。

而眼前身為南梁先帝最得意的兒子,鎮南王蕭律卻是一番平常的打扮,如果不是他眉目之間難掩威嚴,一雙眼眸也是銳利分明讓人不敢直視,誰也不會猜到他會是攻下一城便會下令屠城、殺人不眨眼的可怕男人。

他的容貌比起一般的軍人,輪廓並不甚粗獷,略帶幾分儒雅,看似放蕩不羈,但眼眸中的精光又讓人不敢小視。

“駐紮解鞍?”蕭律俯視著下方,“勿祈,帶領著一小隊人馬出陣去巡查,看看他們耍什麽花樣。”

“是。”喚作勿祈的人應答之後便快速整合了上馬,帶著一小隊士兵朝著陣外而去。

“陛下,不好了,有一隊人馬正朝著我們的位置而來。”伏在地上的人叫高博,原本是一名精於查探的先頭兵,後因查探精準立下不少功勞而步步晉升,成了燕雲精騎的一員。

“能不能聽出前來的有多少人?”烈祁問道,高博屏氣凝息繼續將耳附在地上,其他的人同樣不敢松懈,一旦露出破綻被大軍包圍,他們定是插翅難飛。

“大概有幾十個人,很規整,看起來是有所準備。”起身之後,高博的臉色凝重。原以為南梁軍會誤以為他們是誘敵之策而不敢輕舉妄動,現在看來是低估了南梁軍。他們派出人來查探,如果這隊人馬能夠解決他們,那就說明根本沒什麽誘敵之計。若因此引出埋伏的大軍,他們損失也不大,真是高明。

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將官受不住沈悶的氣氛站起來,抓起手中的弓箭,“梁國人有什麽可怕,大不了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陛下,不如我們現在趕快撤退,否則等他們近身就走不了了。”說話的人是一位年紀較大的軍官,比起年輕的士兵決一死戰的豪情和輕狂,他考慮的更多,烈祁是大齊的皇帝,萬萬不能有半點閃失。

見烈祁沈默著沒有說話,一群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這裏誰的箭術最好?”見烈祁發問,剛才的年輕將官便向前踏了一步,他曾經在大戰中射中了東離主將,使得東離幾度易將,在軍中頗有威名。

烈祁走近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今日你要是能將主將射下來,回去我給你記頭功。”

這原本就滿腔熱血想要和南梁軍一戰的年輕將官自然是欣喜萬分,“末將定當不負陛下所望。”

年長的男子走近幾步,在烈祁耳邊低語道:“陛下,要是因此激怒了南梁大軍,恐怕到時候更不好脫身。”

“不必憂心,一切朕自有打算。”烈祁說完之後立刻翻身上馬,其他的將官緊隨其後,一行人在原地等候,蓄勢待發。

“註意,敵人就到了。”烈祁提醒道,然後抽出長劍,雙腿夾緊馬腹,向前沖去,身後的諸將緊隨其後,一時間北風號泣,再無剛才半分的安寧,兩軍交接,嘶吼聲兵刃擊打聲震天。

兩軍一接,勿祈便迎戰敵軍中一馬當先的男人,一開始他見這男人面容俊逸,稍輕了敵,直到對方精準的劍法將他逼得連連退後他才回過神來,連番激鬥後,他還是沒占到半點便宜。

激戰正酣,一向好戰的勿祈也被燃起了求勝之心,雖然鎮南王只讓他前來查探虛實,但此時容不得他掉以輕心。

兩人長槍與長劍激鬥,差之分毫便會墜下落馬,勿祈側身擋過對方的攻擊,就在這個時候,冷箭破空而來,直射入他胸口。完全沒想到會有人突襲的勿祈滿臉驚駭,但還是竭力穩住身形,策馬向後而去,這時又一箭射中了他的肩頭,他緊拉韁繩還是墜下了馬。

看到主將落馬,其他的士兵惶然不勝,連忙下馬帶起主將,不再戀戰,急忙離開。

“陛下,回去要記我的頭等功。”見到南梁軍落荒而逃,本躲在暗處的年輕將士策馬而出。

一群人這時緊繃著的神經也松懈了下來,紛紛大笑。

“陛下,接下來該怎麽做?”

“下馬,解馬鞍,休息。”

“什麽?!”剛剛打完一場迎戰的將官都吃了一驚。

處理完傷口,見蕭律站在了自己的床前,勿祈強撐著下了床,一頭磕在地上,立刻見血紅,“屬下辦事不力,還請王爺責罰。”

“這次的確是我大意了。”蕭律語氣淡然,聽不出生氣的跡象,但跪在地上的人還是出了一身冷汗,“屬下……”

“等一會到刑房去領一百鞭。”蕭律冷冷道:“明白了嗎?”

“是。”胸口背上都中了一箭,已經劇痛難忍,再加上刑房的一百鞭,勿祈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背上出了一身冷汗。

蕭律治軍嚴苛,鐵血手段是出了名的,他跟隨在他身邊多年,知道他對越信任的人要求越是苛刻。這次是他失誤他甘心受罰,只是恐怕難以撐過去了。

夜漸漸濃了,四周越發安靜,見駐守的南梁軍隊遲遲沒有動靜,一行人才安下心來。

到了夜半時分,南梁大軍終於全部撤走了。

想必是烈祁的計策奏效了,南梁軍相信這是誘敵之策,如果沒有埋伏,人單力薄怎麽會對前去查探的隊伍痛下殺手,難道不怕身後壓陣的大軍?也是膽色驚人的烈祁才能運用這種計謀。

知道脫險的一行人不敢大意,立刻啟程朝著第一路軍的駐地快馬加鞭,如果南梁軍發現破綻折返,他們肯定沒有這麽幸運了。

當務之急就是回到駐地,只有到了駐地,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當然相比於烈祁一行人的虎口脫險,南梁軍那邊是另一番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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