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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東離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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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酸麻無比,沈青黛睜開眼就因為頸後的痛楚哀叫出聲,耳邊傳來嗚嗚叫的聲響,她定睛一看是被綁了手腳,堵了嘴巴的彩雲,轉眼再看自己,沒有五花大綁,但是連指尖都擡不起。

“這是哪裏?”勉力撐起,沈青黛一把扯下彩雲嘴裏的布條就又倒了回去,彩雲張嘴便驚惶地說道:“小姐,我們這是在前往離國的路上,飛龍將軍打暈你後就把我們兩個塞進馬車裏,已經過了三天了。”

“什麽?”醒來就要面對如此嚴峻的形勢,沈青黛頭疼不已,是她疏於防範,低估了這位飛龍將軍。從她被打暈前魏王的表現來看,一切的幕後主使都是他,或許還有他的女兒李朧月。

她們主仆二人一個被下了藥,一個被五花大綁,連逃脫的機會都沒有。

按說烈祁很快就能發現不對,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追來?沈青黛心中不解,既然魏王不知曉飛龍將軍的計劃,憑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制止。一大堆謎團在腦海中翻攪,同時她發現這輛馬車速度極快,日夜兼程,估摸到天黑就會到達兩國邊界。

全身綿軟無力,沒支撐一會兒沈青黛就繼續昏睡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眼前的景象嚇得她險些尖叫出聲。身形挺拔的男人一把把她撈起來,毫不費力地扛上肩,朝著不遠處篝火通明的營帳大步邁去。

“放我下來!”她費力掙紮,奈何對於身強力壯的年輕男人而言無異於小打小鬧的使性子,他腳步不停,進門後直接把人摔在床榻上,勢在必得地道:“今夜過後你就是離國的皇後了。”

瞪圓了一雙眼睛,她恨恨盯著眼前的拓跋宏,冷哼了一聲:“卑劣!”

“你這話可是說錯了。”走近一步,拓跋宏雙臂壓在床榻上把沈青黛整個人圈進去,像看獵物般揚唇一笑,“卑劣的不是孤,是將你綁過來的北齊人,是用女人換自己安危的北齊皇帝。”

沈青黛不退縮,只推擠開逼近的胸膛,“身為一國之主,為一己私欲大動幹戈豈是明君所為?”

豈料拓跋宏笑顏逐開,“我要皇位,我就去爭去搶,我要心愛的女子,我同樣去爭去搶,最後我都成功了。世人只會記住你的輝煌,不會去追究你用什麽樣的手段,贏家就是賢主明君。”

他用冰涼的指腹撫過蒼白的臉頰,瞳孔幽深,“現在你是我的了。”

這裏是離國大軍駐地,斷然沒有逃脫的可能。窺探到他眼中的欲望,沈青黛一顆心暗暗發緊,手悄悄伸到鬢發之間抓緊了金簪。

“哦?”眼前金光一閃,待看清,拓跋宏不現半分驚惶倒饒有興致,“皇後這是想謀害親夫?”

“我怎敢如此看輕離國的皇帝。”實力懸殊,哪怕她手上拿的是一把刀都不見得能占到便宜,何況一只小小的發簪。沈青黛一貫有自知之明,她反手抵住自己的脖頸,“你應該知道我們齊國人繁文縟節甚多迂腐得很,既然你要我嫁給你就要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不然我誓死不從。”

燭火闌珊,拓跋宏看著黑亮順滑的長發因失了發簪如綢緞般披散下來,詩意光澤的脖頸更襯得晶瑩潤澤。初見的芳容麗質,俏麗如三春的桃花,眼下卻品出了另一番滋味,冷峻如霜,清素若九秋的綠萼梅,凜然不可侵犯的玉潔冰清之美,反勾出他躍躍欲試,想征服褻玩的心。

“皇後是堅貞高潔的女子。”話鋒一轉,拓跋宏嘆道:“可惜孤不是個講道理的的君王。”

倏爾心驚,被打掉金簪的沈青黛想往後縮,拓跋宏長臂一伸,毫不費力就把她抓進了懷中。

“時不我待,美人在懷又豈能枉費良宵?”

連日奔波又被下過迷暈藥,剛才的放手一搏已經耗盡了所有的氣力,沈青黛再不願也只能躺在他懷中。

“皇後生的這般美,真是孤三世修來的福氣。”

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拓跋宏越來越近,就在兩人咫尺之隔時,帳外忽然傳來驚惶的叫聲:“皇上,大事不好了!”

被打攪的拓跋宏心情哪裏能好,隨手抓了桌上的東西往外丟,“不是天塌下來的大事,孤砍了你的腦袋。”

帳外的人趕忙撲通一聲跪下來,心驚膽戰,“是北齊皇帝烈祁禦駕親征,已經到了若水河畔。”

這下連拓跋宏都變了臉色,“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北齊軍與我軍隔江而對,已經整裝待發。”

“孤知道了,你先下去。”

帳外的人離開之後,拓跋宏面上陰晴難辨,只是沈沈的目光一直盯緊沈青黛,“烈祁用你做誘餌,想攻離國一個措手不及?在北齊都城曾有人對我說烈祁對你一往情深,想來不過如此。”

沈青黛低下頭,默然不語。

“都說自古美人愛英雄。”拓跋宏捏住她的下顎,她想閃避,拓跋宏強硬地把一個炙熱的吻烙在她的面頰,“那你就等著我大敗齊軍,斬殺了烈祁之後來娶你。”

擡起眸子,見到的只是颯爽往外邁步的挺拔身影。

烈祁果然來了!沈青黛喜不自勝,但轉念一想兩軍對壘必定會有傷亡,烈祁領兵打戰很有一套,拓跋宏同樣不是省油的燈,若不是飛龍將軍算計她,她大可以想到兵不血刃的解決辦法。

思緒萬千,身體卻已經是強弩之末,實在撐不住再次沈沈睡了過去。

再次清醒過來時喉嚨幹渴得厲害,沈青黛下意識想叫彩雲,不想睜開眼就見冰冷的劍鋒壓在她的脖子上。

“終於醒了。”黑衣少年哂笑,“正好死個明白。”

短短數日內遭逢數次巨變,沈青黛心想這又是怎麽一回事?她急道:“我與你素昧平生,你為何要殺我?”

黑衣少年冷哼:“你是齊國派來的奸細怎麽能當離國的皇後?我要殺了你以絕後患。”

沈青黛不覺笑出聲,“是拓跋宏大軍壓境非要把我擄過來和親,怎麽突然又變成了我是奸細?”

黑衣少年梗著脖子繼續道:“肯定是大哥喬裝去齊國都城時你使計魅惑了他,不然他不會這麽糊塗。”

她更覺好笑,“拓跋宏覬覦我的美貌,他沒錯我卻有錯,真可謂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黑衣少年聞言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遍她的臉,“我沒覺得你好看。”

“那拓跋宏一定是仰慕我的才華了。”沈青黛莞爾一笑,“古話說娶妻娶賢不娶色,那我不正適合當他的皇後?”

“你——”黑衣少年被反將一軍,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麽自高自大的人。”

“都說離國人豪爽灑脫,不像我們齊國人那麽多彎彎繞,怎麽連承認自己的優點都不行了?”沈青黛反問,咄咄逼人地道:“沒想到傳聞這麽不可信,你用冠冕堂皇的借口想殺我,卻連自己的身份都不敢表露。我光明正大,你畏畏縮縮,我今日就算死了,也是死在小人手裏。”

“誰說我不敢表露身份?”被她搶白一番,年級尚小的黑衣少年頓時就急了,“我是拓跋辛!”

看他不過十一十二歲,生的唇紅齒白,細皮嫩肉,不過是佯裝出來的兇惡,沈青黛不由生出逗弄的心思,“你大哥為娶我惹得兩軍對戰,既然我不想當皇後,你也不想我當皇後,不如你偷偷放了我,我回到北齊就勸北齊皇帝撤兵,兩國重修舊好。這下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你看如何?”

“辛兒,你離她遠些,不如來日你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一身戎裝的拓跋宏掀開帷帳走了進來,“這個女人不一般,不然大哥也不會去了一趟北齊就決意要娶她。”

誆人被抓了個正著,沈青黛不禁有些悻悻然,“你不是在和北齊軍隊作戰,怎麽忽然回來了?”

“可以理解為皇後在關心孤嗎?”在床畔坐下,拓跋宏伸手就要攬人,冷不防聽見拓跋辛念叨了一句:“大哥,以前母妃常說,妲己回眸一笑,等閑便可覆國。”

拓跋宏不覺失笑,“方才你不是才說她長得不好看?”

拓跋辛嘟噥:“她的確可能不如傾國傾城的妲己好看。”

拓跋宏仰頭大笑,“她現在已經是為兄的皇後,再好看你也不能動心思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想辯解,轉頭發現沈青黛同樣饒有興致地朝他望過來,拓跋辛鬧了個大紅臉,轉身撞開帷帳跑了出去。

沈青黛一直裝作不在意實則暗暗觀察拓跋宏猜測兩軍的戰況,就在她把眼光從佩劍收回之際,恰好撞進拓跋宏仿佛能攝人魂魄、鷙鳥一樣銳利的深瞳裏,“有什麽話,想問可以直接問。”

心下躊躇,她還未問出口,拓跋宏先一步給出了答案,“如果你想問烈祁,他已經敗於我的手下,帶著殘兵敗將落荒而逃了。”

凝眸遙望,他的眼猶如波瀾不興的一片黑海,殺機暗藏,“下回我就帶著他的人頭回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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