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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國色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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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登基,按照舊例立刻發布先皇國喪,全國吊唁一月,焚毀的宮苑暫且不休整,等候喪期過後再做處置。同時頒布旨意大赦天下,緩解因宮城大火一事而人滿為患的京城大牢。冊封八皇子烈禮為齊王,三皇子烈禪為楚王,感念秦王對先皇孝感動天,特準其為先皇守靈一年。

烈祁的此番作為自然是要完全削弱烈禛的勢力,烈禛縱容心知肚明,但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壓根沒法推掉這披著忠孝外衣的棘手差事。

典禮結束,滿心憤恨的烈禛尾隨沈青黛,沖她咆哮:“我有哪一點對不起你,你要如此害我?”

這話如此熟悉,只不過如今倒了個兒,沈青黛嗤笑:“我怎麽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烈禛見她氣定神閑,恨不得上前一把掐死她,但如今他身邊還有扭轉乾坤能力的,也只有眼前的這個女人了。明明青筋暴跳,還得忍氣吞聲,拉下面子做出哀怨狀:“我對你傾心相待,連自小愛慕的沈紅菱都舍棄了,就差把自己的心掏出來了,為何你要背叛我?烈祁能給的我能給,他不能給的我也能給你!”

“烈禛你誤會了,我沒有背叛你。”面對控訴,她輕輕巧巧地回道:“我一開始就是烈祁的人。”

“他哪一點及得上我?”打娘胎出生就養尊處優的烈禛何曾伏低做小,更何況被一貫瞧不上的弟弟奪了皇位,哪裏能忍,頓時口不擇言:“是不是你串通了烈祁那個卑鄙小人篡改了父皇的遺詔?”

“你這話倒是有趣。”能見眼高於頂的秦王如此氣急敗壞真是難得,沈青黛哂笑:“論相貌,烈祁是皇子裏一頂一的美男子;論武藝,你是他的手下敗將;論文韜武略,你們行軍打仗時運籌帷幄,沖鋒陷陣的都是他。只不過你的母妃十幾年前耍卑劣的手段讓先帝誤會了宸妃,不然先帝最寵愛的皇子就是烈祁而不是你,烈禛你自己說說你有哪一點能夠比得上烈祁?”

被如此不留情面地打臉,烈禛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惱羞成怒地道:“你這個朝秦暮楚的女人會有什麽好下場?烈祁肯使美人計送你到我身邊,就是毫不在意你是否會與我真成了好事。勾踐一朝得勢,再貌美如花再勞苦功高的西施都只能沈塘。現在烈祁害怕天下的悠悠眾口,不敢在父皇蹊蹺死後就弒殺兄弟,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死。”

他這一番指摘烈祁的話反倒暴露出自己心中所想,沈青黛冷笑,“正如你所說,你可以為我拋棄自小愛慕的沈紅菱,任由她一個人死在大牢裏,那麽將來你也可以同樣對我。我選擇烈祁,是因為我信得過他信不過你,正如先帝,哪怕被蒙蔽十數年,最終還是做了正確的抉擇。”

“你這個賤人我殺了你!”氣急攻心的烈禛拔刀便想砍殺沈青黛,但他沒來得及靠近就被當胸一腳踢中,連退數步之後一個飛踢直擊他的面門,他頓時血流如註地往後栽倒,狼狽不堪。

抹了一把鼻子張嘴就想罵,然而烈禛定睛一看,擋在沈青黛面前的不是大內高手只是個婢女。

“來人吶,秦王殿下傷心過度失心瘋,你們趕緊把他送回府。”用手絹掩鼻,居高臨下的沈青黛像看一堆臭不可聞的垃圾般鄙夷,轉身離開前,她忽的微微俯身,朝著烈禛道:“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說,跟你在一起的每時每刻,我都惡心得想吐。”

烈禛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噴濺而出。

大殿裏燭火通明,紗帳任清風拂過,婆娑揚起,若有似無的熏香***燒著的銅爐中滿溢而出。

沈青黛進門時,書案上的紙張恰好被風卷到了地上,她上前一步撿起,發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了許多地名,還寫上了相應地形的應對之法。邊關地勢覆雜,若不是傾付了一定的心血,定然無法描摹出如此詳細的圖紙。

“你來了。”聞言的沈青黛擡眼望去,烈祁身著龍袍,肩若削成,腰如約素,五翟淩雲紋栩栩如生,金縷絲線浮翠流丹,自有一番清雅高華之氣。

前一日她還一顆心七上八下憂心忡忡,而今夜,他已然是君臨天下的帝王。

“這些圖紙標註如此詳盡,你是從何處得來的?”走近將其放回案上,冷不防一個回旋轉身,沈青黛生生跌進了烈祁的懷抱,她嚇了一跳,“這裏可是禦書房,登上皇位的第一天,你就要跟我上演昏君和妖妃的戲碼了。”

烈祁抱住了就不松手,替她撥開掉落的一縷青絲,“這裏四下無人,誰會知道我們做些什麽,再說連秦王都被你三言兩語氣吐血了,誰敢嚼舌根?”

“宮娥和內侍自然不敢。”掙脫不得,沈青黛索性找了個舒適的角度靠好,“但文武百官裏有一張利嘴的不在少數,更何況我現在還是你的義妹。”

烈祁立刻伸手從書案拿了一道聖旨遞到她眼前,“旨意我早就擬好了,明日就冊封你為皇後。”

兜兜轉轉竟還是入了後宮,只不過這輩子她升了官,從妃嬪搖身一變成了後宮之主。

“不管你願不願意,現在是不答應也不行了。”瞧她若有所思,烈祁捏住尖尖的下顎不容她閃避,分外誠摯道:“我許你的四萬親兵會一同兌現,日後為夫的安危就全依仗娘子保護了。”

沈青黛同樣十分認真地回望,“皇後掌兵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如果百官堅決反對你打算怎麽辦?”

烈祁笑得雲淡風輕,“從來我想做的事,誰都擋不住。”

他忽然起身一把把沈青黛攬上書案,然後垂眸與她唇齒相依,“這是我的江山也是你的江山!”

發髻上的牡丹雍容華貴、嫵媚芬馥,層層簇簇的花瓣灼灼如火,艷若蒸霞,襯得肌膚勝雪,如玉脂般吹彈可破的嬌嫩。他收緊了力道把人扣在臂膀裏,吻住了那張暧昧胭脂色的唇,像捕捉一只調皮的貓咪,不讓她輕輕撩撥一下又悄悄溜走,“只有青兒你才擔得起這國色天香。”

兩兩相望,沈青黛只覺得炙熱的火苗從烈祁身上迅速延燒到了她身上,不由自主收攏了雙臂摟緊對方的脖頸。

意亂情迷之間,門外的宮人倏然啟聲:“啟稟陛下,魏王求見!”

沈青黛嚇得險些咬了烈祁的唇,烈祁見她有如驚弓之鳥,不覺好笑,“怕什麽,我外公又不會吃了你。”

要說大齊現在能讓她忌憚的就只有魏王了,三朝元老,立下汗馬功勞的不世之臣,面冷心冷,禦下極嚴,油鹽不進。

她記得他是被登基不久的烈祎召進宮殺害,烈祎的一眾心腹機關算盡,乘其不備從後偷襲,魏王沒有倒下反而挺直了脊骨,回頭說道:“爾等如此陷害忠良,天理昭昭,一定會有報應!”

魏王被殺後,烈祎下詔說他謀反,現已伏法,又將魏王府滿門抄斬。

幾位元老重臣接連倒下後,烈祎愈發無所顧忌,百官皆是敢怒不敢言。

“你說的倒是自在,我可不想擔妖姬的罵名。”沈青黛的確敬重魏王的錚錚鐵骨,但他向烈祎參了一本說她是妖姬禍水,自持有慕容府和沈丞相撐腰,魅惑君王,擾亂後宮,欲殺之而後快。

且不說她是不是妖姬禍水,這話加重了烈祎對慕容家的猜忌,不過二月慕容氏同樣被滅門,她終是難以釋懷。

烈祁如何不了解外祖父一板一眼的脾性,眼下的確不是相會的好時機,沈青黛是他要相守一生的皇後,外祖父是他倚重的老臣,他自然希望他們能夠相安無事。

他輕聲哄道:“既然你不想見外公,不然暫且躲到帷帳之後?”

現在出去來不及了,這的確是解決困境唯一的辦法,沈青黛甩了甩微皺的衣袖,淡淡道:“魏王深夜來見你,恐怕不是為別的,為的是你的婚事。”

“我知道青兒你聰慧至極,但這回你肯定猜錯了。”烈祁笑著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與外公十數年沒有見過面,只能通過書信往來,他深夜進宮,定是為了敘敘祖孫情。”

沈青黛不甘示弱,踮起腳尖也刮了皇帝陛下俊挺的鼻峰一下,“但願真如你所說。”

她走到帷帳之後,輕輕巧巧落座在圓座上,透過一小道間隙看外邊兒,魏王邁著利落的腳步進門就給烈祁跪下了,叩首道:“老臣拜見陛下。”

烈禮當即上前一步扶起了他,“這裏只有你我祖孫二人,外公無需多禮。”

“君臣之禮不可逾越。”魏王果然如傳說中一樣是個固執守舊的冷面人,見到唯一的外孫登上了帝位也不見半分親近的喜色,拱手說道:“老臣深夜叨擾陛下,是為了商議陛下的婚事。”

不幸被她言中了,沈青黛戲謔一笑,只聽見魏王沈聲道:“陛下立後是事關江山社稷的大事,選的女子自然要有母儀天下的賢德,據老臣所見,飛龍將軍之女李朧月是最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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