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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離國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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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大人的飛鴿傳書說了什麽?”

“烈禛已經啟程返回大齊。”把信放在火上點燃,頃刻間就化為烏有,不過幾日就精神奕奕的烈祁面色冷毅,“南梁皇帝蕭訣命不久矣,鄭大人說烈禛曾經單獨與蕭訣的弟弟鎮南王蕭律會面,長達兩個時辰。”

烈禮若有所思,“蕭律權勢滔天,梁國的皇帝寶座肯定是他的,五哥難道要勾結南梁不成?”

“朝中有人上疏直指大肆散發《憂危書》是林國公所為,目的除了栽贓我,還想扳倒丞相和大學士,他們三人是父皇最倚重的大臣,現在沈雲鶴和裴勝元為了避嫌帶罪在家,只有榜上無名的林耀相安無事,想讓人不懷疑也難。”烈禮冷哼:“烈禛再著急,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這是七哥授意的?”

烈祁搖頭否認,“沈雲鶴和裴勝元都是老狐貍,為了自保自然要咬出幕後主使,林國公哪怕不是刻印《憂危書》的人,他呈給父皇也等於公開與他們二人為敵,我們只需要坐山觀虎鬥。”

烈禮小心翼翼地瞄他一眼,遲疑道:“……沈丞相不是沈姑娘的父親嗎?”

“她告訴我不必介懷,她想保全的只有自己和慕容府。”

“但他畢竟是你未來的岳父……”烈禮嘟噥道,被烈祁使了眼刀後悻悻住了嘴,“父皇下令無論官職大小,一旦與書案有牽扯一概嚴查,派我去搜查林國公府,七哥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此案父皇盯得緊,我們大做文章反而會弄巧成拙,你據實辦事就好。”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便涉入,你自己小心些。”

烈禮拜別剛要踏出門,有人匆忙來報:“啟稟殿下,昨夜戒嚴,羽林軍抓住了一名形跡可疑的男子王坤,他舉報自己的岳父林國公與《憂危書》有關。”

說曹操曹操就到,烈祁頗為暢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們等著看好戲。”

午後晴空萬裏,憋悶了好幾日的沈青黛攜了琥珀前往南山狩獵,一路上沒瞧見半只野雞山兔,但縱情馳騁也是快活的不得了,人活一世,困在小小的宅院裏繡花也是過,無拘無束也是過。

“小姐,你看那邊有只狐貍!”琥珀性子野,跑跑跳跳非常愜意,眼尖瞧見一閃而過的影子,馬上追了上去。

兩人越拉越遠,沈青黛發現另一處草叢晃動便朝她喊了一聲:“我們一人一邊,打完再會合。”

拉緊韁繩,她直奔而去,然而離得近了情況似乎有些不對,能弄出這麽大動靜的並非小型的獵物,心生警惕,她放慢了速度,就在此時,一只體軀健壯、長滿粗硬鬃毛的野豬躥了出來。

糟了!沈青黛暗叫不好,這是一只餓狠了發怒的雄性野豬。

果然下一刻獠牙外翻的野豬咆哮著沖了過來,胯下的馬受了驚險些把她整個人掀飛,拉緊韁繩想安撫,馬兒已經停不住劇烈的竄動,完全失去了控制。她一個失手就被甩脫,墜落在地,眼睜睜看著它疾馳而去。

塵土飛揚嗆得沈青黛咳嗽不止,但這不是眼前最危急的,因為兇神惡煞的野豬離得越來越近,充滿攻擊性的利齒鋥亮,足以刺穿她的身軀。

幸好身上還留有一副弓弩,否則讓她徒手和野豬搏鬥,肯定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她今天帶出門的是靜音小和尚做的神臂弩,原想一來散心二來可以試試威力,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神臂弩以堅韌的山桑為弓身,堅實的檀木作弩身,射程極遠,穿透力驚人,甚至能貫穿重甲。

強迫自己定下心神,沈青黛放上箭施力瞄準野豬,然而此時此刻她才發現這把雖然是小型的弩,但是用鐵做槍膛,鋼為機,麻索系劄,絲為弦,比起箭依然笨重許多,需要更多的拉力。

鼻噴粗氣的野豬怒張著一副獠牙直沖而來,她的一顆心砰砰直跳,她還沒有完成覆仇的大業,烈禛和沈紅菱尚且存活在世,她怎麽能比他們先死?

拼著一股勁,沈青黛手腳並用,手臂拉,腳蹬弓背,把這只兇狠的野豬當成仇人,咬緊牙,使上了全身的力氣。

眼看野豬已然近在咫尺,她氣力不減卻視死如歸的閉上了眼睛,燙熱的液體噴濺出來濺到了身上。等了一會沒有絲毫痛楚,她睜開眼,發現千鈞一發的時刻弓弩發出的幾十支箭把野豬射成了馬蜂窩,如此近距離看血肉飛濺的死狀有些觸目驚心,因為野豬不死,死的人就是她。

它連慘叫聲都沒能發出就斃命了。死裏逃生,沈青黛長舒一口氣,卸下所有的力氣跪坐在地。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一行騎著高頭大馬的人驀然從茂密的樹林間冒了出來,為首的頭領連聲拍掌,嘖嘖稱奇:“一個弱女子面對猛獸臨危不懼,單槍匹馬虎口脫險,真是好本領!”

“你們是什麽人?”沈青黛不動聲色扶住了腳邊的弩,十分警惕地喝道:“龜縮的宵小之輩?

“大膽!”護衛模樣的男子聞言就要拔劍,錦衣的頭領擡手便制止了,“舞陽公主誤會了,這頭野豬沒有被你射殺也躲不過我的箭。”

一眼就識破她的身份,看來是有備而來。“既然知道我是公主還不下馬行禮,速速報上名來。”

一馬當先的頭領怡然自得圍著沈青黛繞了一圈才回道:“聞名不如見面,公主果真國色天香。”

拿起弩對準,沈青黛冷冷道:“知道本公主的身份還如此狂妄,不怕我像射野豬一樣射殺你!”

護衛們戒備地把箭頭全對準了她,這位年輕的頭領倒是一點不在意,“來日你成了離國的皇後,我們一定給你行禮。”

“你們是東離使者?”沈青黛心裏咯噔一聲,他們怎麽會來得如此之快,沒有一點風聲透露?

“我們是離國的迎親使團。”他相當直爽地道:“公主殿下喜歡狩獵,大可以把這把厲害的弓弩當成嫁妝帶到離國,離國多的是廣闊無邊的草原和成群結隊的獵物,比齊國有過之無不及。”

這麽快就覬覦神臂弩?她暗自心驚,此人面對大齊皇室都如此氣定神閑,到底是什麽身份?

“陛下還沒答應離國的請求,閣下言之過早了。”

“公主女中豪傑,母儀天下是理所當然。”他高居臨下地肆意盯著她瞧,“離國後位非你莫屬。”

放肆大膽的目光熱切得像是野性十足的猛獸對獵物虎視眈眈,讓人不自在,沈青黛惡狠狠道:“我不是離國皇後也是大齊公主,你一個小小的使者敢這麽盯著我,小心我把你的眼睛射瞎!”

不料她義正言辭的警告反而把這位使團的頭領逗得仰天大笑,“我已經見識過公主的厲害了。”

話畢他不僅不收斂還愈發張揚,肆無忌憚,“我們離國人最喜歡馴服烈馬,騎起來非常帶勁。”

“你——”沈青黛氣結,她從沒見過這種孟浪的狂妄之徒,她要給他一個教訓!

手上用力,她直接把剩下的最後一支箭放出去,擦著面頰一掠而過,剛好把包裹的毛巾射下。

一瞬間男人連旺盛的絡腮假胡子都掉落下來,袒露出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英挺劍眉向上揚起,一雙盛氣逼人的黑眸孑然獨立,流露出懾人的狂野不拘,竟然是個英姿煥發的風流人物!

“把箭通通放下!”他一聲令下把劍拔弩張的護衛們喝退,轉頭面對沈青黛,嘴角噙起一抹倜儻不羈的微笑,“有人跟我說過舞陽公主是朵帶刺的玫瑰,以前我不信,今天終於領教了。”

相貌姣好也只是個可惡的登徒子!她冷哼:“再敢對本公主無禮,下一次射的就是你的腦袋。”

“公主好箭術,但在下在離國同樣是出了名的神箭手。”傲然挺立在駿馬上的男人挽弓搭箭,不偏不倚,叮當一聲把雲鬢斜插的梅花簪給射落了,然後縱馬抓起,“公主的回禮我收下了。”

“你難道不怕我真成了離國的皇後就要了你的命。”

“能被公主殿下銘記在心是我的榮幸。”把玩著發簪上精巧細致的梅花,清香隱隱約約襲來,他笑得越發愜意,“我隨時恭候大駕。”

“小姐!小姐!”驟響的馬蹄聲伴隨著琥珀焦急的吶喊忽然傳了過來,沈青黛眼皮一跳,男人似乎也覺得不宜久留,“舞陽公主,後會有期。”

琥珀闖入密林時瞥見熟悉的身影便忙不疊下了馬,發現一頭塊頭不小的野豬的屍體橫在中央,沈青黛衣裳還染了血,她嚇得聲音都變了,“小姐你沒受傷吧?”

沈青黛把目光從遙望東離國使團離開的方向收回來,“我沒事,這都是野豬濺出來的血。”

琥珀方才把吊在嗓子眼的心放回去,“小姐比我厲害多了,奴婢沒逮住那只狐貍,不然可以給小姐做條圍脖。”

沈青黛早沒了狩獵的心情,因為慕容正則和謝子衿的中毒事件她忙於奔波,沒來得及裝病,現在情勢危急,“我的馬被野豬嚇跑了,我們共乘一匹馬回去,東離國的使者要進宮求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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