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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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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皇上,八皇子請求覲見。”

奉帝正神清氣爽地與萬貴妃用早膳,被打攪了難得沒有龍顏大怒,“一大清早能有什麽事,讓他進來吧。”

烈禮進門就跪下了,神情沈痛,“求父皇救救七哥!”

沒頭沒尾的奉帝哪裏能聽懂,放下筷子不悅道:“有話好好說,你七哥昨日還好端端地進宮,怎麽就需要朕救了?”

“七哥府裏的人天未亮就匆忙來報,說七哥忙到淩晨回府,只喝了一口茶就倒下了,癥狀和慕容將軍一模一樣。”烈禮滿頭大汗,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得了消息就馬不停蹄地往宮裏趕。

奉帝臉色大變,前日在元宵宴上毒殺武將,今日就膽大妄為到謀害皇子,那下一步豈不是……想起廢太子窮兇極惡,喊打喊殺的模樣,他至今仍是心驚膽戰,餘波未平,哪裏還能坐得住,“查到下毒的人了沒有?”

準備了一大堆訴說烈祁病情危急的話語全堵在喉嚨口,烈禮須臾才道:“七哥府裏的人說曾見過不明身份的人闖進府裏,但來人身手高強沒有抓住。”

“你趕緊帶著禦醫和大理寺少卿去王府,此事一定要徹查到底。”想到近日烈祁辦事得力又護駕有功,奉帝補上溫情的一句:“告訴禦醫需要什麽藥盡管用,一定要全力以赴治好祁兒。”

有這句話烈禮就順理成章地開了口:“聽慕容府請來的名醫竹葉先生說解毒需要九死還魂草。”

一旁默默聽著的萬貴妃這時候插了一句:“趕巧了,我聽德妃姐姐說過當年林國公病重,府裏曾派人到昆侖山采摘了許多,這藥草極好用,內服一次就化險為夷了,所以府中還有不少。”

“既然如此,禮兒你去林國公府一趟,取藥給祁兒和慕容將軍送去。”烈祁和慕容正則是此次平叛的主力,會不會是廢太子殘黨反撲作亂?抑或者……事情就這麽湊巧,嶄露頭角的烈祁和手握兵權的慕容府都要承林家的情,此事不簡單,細想過後奉帝改口道:“一會兒就上早朝,朕親自告訴林國公,你領人趕緊去王府。”

“陳太醫醫術精湛,正好臣妾今早召他入宮,不妨就讓禮兒接了他去,省得耽擱了時辰。”萬貴妃提議。

“就依愛妃之言。”

上朝,奉帝審視的目光掃過殿上群臣,陰晴不定,不想林國公林耀一反常態格外積極,興致勃勃道:“臣有本啟奏。”

奉帝不動聲色,“愛卿只管道來。”

“這是微臣今早在家門口發現的揭帖,名為《憂危書》,不僅微臣收到了,殿上諸位大人都收到了,短短的時間內已經在京城廣為人知,上至宮門,下至街巷,到處都有,請陛下過目。”

翻開呈上來的《憂危書》,奉帝眼皮一跳,此書講的是幾日前的廢太子謀反案,以對答的形式指出此案另有內情,廢太子是遭人陷害,幕後主使是七皇子烈祁,說的有鼻子有眼,還把丞相沈雲鶴,大學士裴勝元也給繞進去了,說他們察覺奉帝有易儲之心便依附於七皇子,慫恿七皇子假授聖意,使得廢太子惶惶不可終日,不得已起兵清君側。

“荒唐!”奉帝拋下書帖,大怒,“是何人膽敢結黨營私寫出這種妄指宮禁,惑世誣人的文章?”

林國公佯裝惶恐地跪下磕頭,“陛下息怒,微臣也不曉得是哪些個膽大包天的人,收到書帖微臣就讓府裏的下人仔細搜尋過了,可惜一無所獲。”

被指名道姓攻擊的丞相沈雲鶴和大學士裴勝元早就戰戰兢兢,這時全跪下了,“請陛下明察,微臣絕對跟廢太子謀反一案無關。”

“無論是誰妄議立儲之事,企圖動搖國本,朕絕不會輕易饒過!”奉帝陰冷的眼光一一掠過三位朝廷重臣,“七皇子三更半夜遭人毒殺未遂,清早又蒙上不白之冤,大理寺和巡捕衙門即刻全城戒嚴,搜捕造書的人員,務必揪出幕後元兇!”

聽見烈祁遭人毒害,眾人一片嘩然面面相覷,平白無故被卷進皇子爭鬥的沈雲鶴和裴勝元暗暗松了一口氣,瞧見奉帝的表態更是猶如吃了定心丸,只有林國公臉色變幻莫測,精彩極了。

“廢太子謀逆犯上,罪無可恕,以後誰再敢為他開脫,一律以謀反罪論處!”烈祎這個不肖子屍骨未寒就有人打著他的旗號生事,朝堂之中必有人還心存異心,事關江山社稷,定然是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個。更何況指摘他的易儲之心,等於堂而皇之宣告天下他是昏君。

是可忍孰不可忍!

勃然大怒的皇帝讓群臣噤若寒蟬,黑壓壓跪了一片,林國公暗自懊惱不該親自出面,走下高臺的奉帝忽然踱步到他的跟前,“林國公,七皇子與慕容將軍都需要九死還魂草來解毒,聽說你府中正有此藥。”

伏身在地的林國公只覺得冷汗頓下,奉帝冷冷道:“九死還魂草是稀罕物,卿可是不願割愛?”

林國公哪裏還敢藏私,皇宮裏沒有,皇帝都沒有的東西哪是稀罕物,分明是催命的玩意兒。

忙不疊道:“陛下折煞老臣了,這藥沒用到實處就跟野草無異,能幫上七殿下和慕容將軍是老臣的福分,臣下了早朝親自送去。”

他以為他這個三朝元老給了烈祁和慕容正則這麽大的臉面,奉帝會客氣一兩句,不想奉帝半點都不推脫,反而當眾宣告:“朕向來賞罰分明,此次鏟除叛黨立下大功的朕都要論功行賞,七皇子烈祁封為晉王,拜上柱國,慕容正則加封為左武侯大將軍,舞陽公主追封食邑一千戶。”

此話一出朝堂震蕩,歷代封王以“晉、秦、齊、楚”四個封號最為尊貴,“晉王”最尊,緣由是這四個封號所代表的國家在春秋戰國時期國力最為強盛,而奉帝以往最寵愛的五皇子都只封為“秦王”,高下可見一斑。

這下子惶惑不安的臣子們都明白奉帝是真不信這本妖言惑眾的書,紛紛山呼萬歲,陛下聖明。

不止林國公和五皇子一系的支持者心驚肉跳,丞相沈雲鶴和大學士裴勝元同樣惴惴不安,這次僥幸無事,但這封《憂危書》無異於把中立的他們架在火上烤,七皇子如今與五皇子旗鼓相當,將來若是五皇子登基,無論他們有沒有站到烈祁這頭,生性多疑的烈禛都有由頭發作。

相當於強逼他們加入烈祁一派。

如果這是有人刻意陷害,簡直愚不可及,要是烈祁自汙,以退為進,他的城府當真深不可測。

“七哥,你沒看見林國公的臉色真是可惜。”烈禮有種揚眉吐氣的暢快感,林國公依仗著三朝元老的身份沒少刁難他們,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說完他又不免惱怒,“七哥真是太過分了,你不知道我真以為你被人下毒,嚇得馬都跑死了,在外面等宮門打開時有多煎熬。”

裝病騙的是皇帝當然要像模像樣,烈祁雖沒有像慕容正則那般觸目驚心,但同樣面無血色,聽了烈禮的控訴他相當不以為意,“我要是告訴你真相,你肯定不能表現這麽好,騙過父皇。”

“……”烈禮還真是無法反駁。

他不甘心追問:“這是七哥的意思還是沈姑娘的意思?”

烈祁但笑不語。

“告訴你,沈姑娘發大財了,父皇追封她食邑一千戶,還督促負責建造公主府的人縮短工期。”

他太淡然烈禮實在看不過眼,非得給他添添堵,“現在京城裏的王孫公子們估計都想娶到她。”

“這是她應得的。”薄唇掀起,他輕笑,“他們都只是肖想罷了。”

“那七哥不也在覬覦沈姑娘?”

身份尊貴的皇子,為了爭權奪利,有許多東西需要放棄,皇位之爭何等兇險,只有隱藏自我,懂得利弊取舍,才有制勝的把握。

但越得不到的越叫人恨得牙癢癢,心戚戚。

人生偶一為之的瘋狂未嘗不可,沒有目空一切,不屈不撓奪取心愛之人的膽識和魄力,又如何成為駕馭江山的王者?

一副劇毒纏身的孱弱模樣,烈祁開口依然磐石般剛強,很有壓迫感,“你膽子越來越大了,都敢拿我尋開心了。”

烈禮對他的性情了若指掌,哪會被他輕易嚇倒,“外頭都在說七哥很得父皇賞識,前程似錦,不少人家都在翹首以盼自家女兒能成晉王妃,連母妃都旁敲側擊問我你有沒有中意的姑娘。”

他頭頭是道地念叨起來,如數家珍,“趙王的女兒聘婷郡主、武安侯的孫女德芳小姐、洪太傅的孫女司琴小姐、還有與七哥交情不淺,飛龍將軍的女兒朧月姑娘……個個花容月貌,秀外慧中,特別是朧月姑娘巾幗不讓須眉,率真灑脫,不是正合七哥的心意?七哥喜歡哪一個?”

烈祁橫他一眼,“既然每一個都像你說的這麽好,難以取舍,不如你替為兄都娶回王府算了。”

話剛落音,管家領了面蒙輕紗的女子來到了門前,“啟稟殿下,這位姑娘拿了您的令牌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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