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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幹柴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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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心河岸,到處是一片寧靜。初春的風已不像冬夜那般凜冽,月色猶如一壺甘洌的清酒,釀的越久,越發飄溢醉人的醇香,又仿佛一籠朦朧的輕紗,烘出相對的一雙剪影,悠深而綿長。

“如果殿下聽懂了,那青黛告辭了。”

沈青黛轉身就想走,胳膊卻被拽住人往回旋轉,兩人呼吸相聞,“沈姑娘不是特地來找我,那不是更證明我們倆很有緣分?天色已晚,你孤身一人不安全,我帶你回駐地的住所歇息吧。”

“不必了。”沈青黛伸出手推阻,“我是跟琥珀一塊兒來的,如果不是殿下你強行把我帶走,我們現在早就去找大表哥了。”

自從遇險的雪夜之後,除了烈禛邀請的那次筵席,沈青黛再沒有私底下跟他碰面,連互通消息都變成了書信往來,所以烈祁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忽然撞見了朝思暮想的人才會欣喜若狂,失了分寸。

“慕容將軍?”烈祁聞言挑眉,“正則出去夜巡了,永泉河畔這麽大,你們不一定能遇著他。”

“碰碰運氣也好。”

沈青黛執意要走,烈祁沒有再攔她,只道:“既然沈姑娘三番兩次強調我們是同盟要互相信任,為何現在躲著我?”

沈青黛頭也不回,“殿下想多了,之前我就跟你說過有人監視你我的行蹤,若我們走得過近,會讓人發現端倪。”

說不上是不是賭氣,她徑自往回走,然而看不清腳下泥濘的路,只能小心謹慎深一腳淺一腳。

暮色深濃,耳邊只有清風吹拂蘆葦發出的窸窣作響,走了一段心裏暗自發虛的沈青黛不由得大聲喊道:“琥珀!琥珀!琥珀你在哪兒?”

腳下一滑,她沒註意到已經走到了被高大禾草掩蓋的河堤邊緣,瞬間失去平衡往下跌,撲通一聲摔進了水裏。不知道是不是八字跟水犯沖,沈青黛半年多來這已經是第二次落進深水裏。

雙腳踩不到實處整個人往下沈,她驚惶地撲騰,想呼喊出聲灌進的全是水。

難道還沒殺死烈禛就因為莽撞死在人煙稀少的湖裏?無盡的恐懼籠罩在心頭,沈青黛不甘地掙紮,直到有人一把攬住她,睜開濕漉漉的眼,見到的是同樣在皇宮落水時拯救她的那張臉。

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吶吶喚道:“烈祁!”

水流湍急,烈祁來不及回應她,兩人就被卷進了浪潮裏,鋪天蓋地而來的水打得沈青黛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唔。”胸口驟然被陣陣猛力壓得發痛,神智尚在恍惚就條件反射哇嗚一聲吐出了一大口水。

沈青黛視野恢覆清明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烈祁濕漉的臉龐,不等她開口,烈祁就一把她橫抱起來,沈聲命令道:“抱緊我,不要再掉下去了。”

烈祁語氣不善,沈青黛自知理虧沒有再與他爭辯,默默伸出手攬住了他的脖子。

兩人渾身濕透水不住往下滴,晚風迎面而來寒意襲人。烈祁加快了腳步,“我們被水沖到下游來了,離駐地已經有一段距離,夜深了看不清路,我們先找個地方把衣服烤幹了再作打算。”

沈青黛難得乖巧地點了點頭。

荒無人煙的偏僻地界連半戶人家都沒有,最後只找到了一間破落的茅草屋,烈祁把她放下後就把散落的幹草和折斷的枯木聚攏成一堆,然後又出門撿了好些木柴。沈青黛過意不過想幫忙,烈祁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坐著不要亂動,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要是著涼就麻煩了。”

烈祁拿出火折子,點點的星火迅速燃燒成融融的火光,添完木柴後,他隨手解開絳紫的外袍,“火勢這麽大,應該一會兒就能烤幹了,沈姑娘把濕衣服脫下來吧。”

說完才察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此番言辭似乎不妥,烈祁補充道:“我已經系好了繩子,把外披放上去遮擋,你自己脫下的衣服自己烤幹就可以了,我們一人一邊你不用擔心我會逾越。”

“我沒有那個意思。”清醒後沈青黛說的第一句話。

周遭沈寂,火焰搖曳生輝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抱著膝蓋的沈青黛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難捱的沈默不知過了多久,沈青黛伸手摸了摸較為輕薄的衣衫,發覺不再有濕氣便將就扯下裹住自己。終於擺脫了些許赤身裸體的不自在,簡直比那回雪夜在洞穴裏寬衣解帶還要狼狽。

繁覆的樣式平日穿戴華麗錦繡,這時變成了麻煩,不知道連動牽絆到了哪處,等沈青黛反應過來,披掛在繩上的衣服冷不防都被扯下來,瞬間全部墜落,層層疊疊,旖旎成一地的風光。

火光明滅間,維持沈默的一層薄薄阻隔消失無蹤,裸身相對的兩人僅有一拳之隔,觸手可及。

朦朧的橘光纏繞著堅實精悍的肩膀,下頷與修長的脖頸勾勒出優美的曲線,凸起的喉結微微發亮,輪廓深刻的面龐在幽暗中風華半分未褪,游離於融融火光中俊美的容顏更顯驚心動魄。

鋒芒畢露,令人目眩神迷,霎時無法動彈,心都麻癢了起來。

像磁鐵互相吸引,分不清是誰先主動,生生墜入一個莫名狂亂的吻裏。

沈青黛的下唇猛然被含住舔舐,燥熱的氣息噴在臉上,舌尖轉瞬間就嘗到了蠻橫的啃咬帶來的淡淡鐵銹味。緊扣下顎的力道不容拒絕,熱情描摹唇線,快速侵入的舌頭掃蕩炙熱的口腔,呼吸相溶的纏吻,來路不明的血腥氣在四肢百骸流竄直抵骨髓深處,連心尖都開始微微顫抖。

淩虐般的吻既狂亂又灼熱,軟硬兼施,裹挾著霸道的溫柔,讓人無力抵抗。

如此撩人心魄,不由自主想要回應,漸漸沈淪。

飲鴆止渴,飛蛾撲火,懼怕的想要疏遠,又瘋狂的想要靠近。

雙肩被鐵箍般的力道壓制住,脊背往後倒在幹枯的稻草上,視野所及只有壓在上方掌控她的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眸,深瞳裏晃動著不明的斑影,又似翻滾著黑色的火焰。

黑亮順滑的青絲如綢緞披散開,沈青黛的雙頰像染了一抹酒醉的緋紅,花艷如火,嫵媚姣妍。

緊接著炙熱的溫度又落在她被吻得泛出水光的唇上,沈青黛推拒的手只是稍稍停滯,堅實的胸膛便壓了下來,稍顯兇殘的嗜咬落在她白皙到幾欲透明,透著一股病態美感的頸部肌膚上。

幾乎沒有反抗和掙紮的餘地,勉強裹住的輕紗被一把扯開,整個肩膀暴露在清冷的空氣中,沈青黛不由瑟縮了一下,雙手抵住急欲壓下的男人,阻止他進一步的動作。

“烈祁!”胸口急促起伏,呵斥竟有幾分像是嬌喘。

居高臨下俯視她的烈祁見她不再客氣地一聲聲稱呼他為“殿下”,輕笑帶了幾分邪氣,“青兒。”

香汗淋漓的美人在懷,夢寐以求,傾心愛慕的女子躺在他的身下完全是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猶如深夜裏悄然綻開的紅梅,濕潤的花瓣嬌嫩欲滴。

難以壓制內心的熱烈,陰郁的血液淌過躁動的心。

烈祁欺身而上,雙唇即將貼合之際,沈青黛卻別過了臉,最終熱切的吻只落在蒼白的臉頰上。

“你的心意我沒辦法接受。”

長指用力捏住尖削的下巴往回轉,烈祁緊緊攫住她的視線不容她閃避,“既然我們都能為彼此奮不顧身,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哪怕你要我的命,我也會雙手奉上。”

重重的噬咬,血腥味在兩人唇齒之間蔓延,烈祁狠厲地扣住沈青黛的手腕,爾後更為狂烈,放肆的長驅直入不斷挑動,粗暴地吸吮著已經被咬破的唇舌。

年少時便開始從戎讓烈祁擁有剛健有力的體魄,沈青黛的抗拒於他而言簡直與螳臂當車無異,輕輕松松就化解了,毫不費力抽出不堪一擊的錦帶,如果不是沈青黛拼盡了全力死死絞緊,薄如蟬翼的衣衫頃刻間就會散開。

頹然的掙紮更能引發男人的征服欲,想立刻撕碎搖搖欲墜的布料,把她壓在身下強行占有。

修竹般的長指一根一根嵌進她指間的縫隙,試圖瓦解所有抵觸的力道,爾後十指緊扣。

耳邊全是激烈的鳴叫,汗液凝聚成閃爍的水珠。

收攏掌心,心愛的鳥兒會死在你的手中,任它逃脫,傾心思慕的滿腔熱忱付諸流水怎能甘心?

原以為自己是狩獵者,到頭來他才是被釘在了靶心的獵物,自投羅網,在劫難逃。

沈青黛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把他擊得粉碎,“烈祁,我要嫁給大表哥了。”

兩人的睫毛像蝴蝶交纏在一起,互相望進了對方的眼底,沈青黛任由烈祁毫無節制地施力,掐得她發疼。

幹柴烈火,兜頭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愛恨交織,情難自控,烈祁的汗珠從額際滑落眉宇之間,火光遙映恍然像是淚痕,“為什麽?”

“因為陛下要將我送去東離和親。”兩害相較取其輕,沈青黛無可奈何,“我要先為自己打算。”

“那你嫁給我。”

烈祁熾熱的眼光仿佛要把人焚燒成灰燼,如果是曾經懷有一腔“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赤子之心的她或許會答應,但是如今天真懵懂已不在,她心中想的全是如何覆仇和保全自己與身邊的人。

一招棋差,滿盤皆輸。

“且不說我名義上已經是殿下的妹妹,你覺得陛下會答應嗎?”

沈青黛擡眸仰望卻一點不落下風,“如果將來殿下能君臨天下,不需要再對任何人卑躬屈膝、假以辭色,那麽一切就都能遵循自己的心意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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