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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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門上的鐵鏈發出悉悉索索的響聲，沈紅菱瞬間驚醒，她生來金枝玉葉，哪裏待過這種地方，但兩天下來，她饒是嫌惡也不得不吃豬食一般的飯菜，倚靠在臟兮兮的墻壁上歇息。
烈禛只來過一次問事情到底是不是她做的，之後就沒見過蹤影，果然得了逞的男人都是狼心狗肺！
“沈紅菱，京兆尹陳大人傳召你上堂！”兩位獄卒一左一右進來把她提起就往外拖，她壓根沒有力氣掙紮只能任由他們去了。
驚堂木一拍她就軟倒在了地上。
聽審的人群沈紅菱遙望而去，一眼就見到了滿臉愁苦的父親和連連拭淚的母親。
短短兩天，他們像是老了十歲，鐵石心腸的她也不免悄悄紅了眼眶，然而下一刻，她憤恨地逼自己吞了回去，因為她蓬頭垢面，沈青黛跟烈禛兩人神采奕奕地站在一塊兒。
她虎落平陽，沈青黛這只麻雀飛上了枝頭成了鳳凰。如果讓她過了這道坎，她一定要拔光她的毛讓她現回原形，嘗嘗她今日所受的屈辱。
沈府的人來了不少，一貫說最疼她的沈老太太和向來最懂得避嫌的沈丞相都沒看見人影，楊氏和沈綠竹倒是來了，但是沈紅菱一見就來氣，這對蠢母女多半來看熱鬧，一點忙都幫不上。
破壞了她所有計劃的李朧月大喇喇站在人群最前面看好戲。
……還有阿撫這個該死的蠢貨，連毒藥都搞不定，她原先打算分為三次摻入食物之中，第二次和第三次由其他人來送。
所有人都在和她作對！
京兆尹陳選禮開門見山：“沈紅菱，你於十二月二十五日巳時三刻毒殺沈騰被當場抓獲，這罪你認是不認？”
沈紅菱繼續緘默不語。
念犯人是管家小姐，又有皇子聽審，陳選禮自然不能嚴刑逼供，於是他下令：“傳仵作上堂！”
仵作上來便跪下了，呈上驗屍的結果，“啟稟大人，經小人查驗，沈騰是死於砒霜中毒，而在沈紅菱送去的食盒之中發現了毒性，可見是沈紅菱把砒霜摻在食物裏，毒死了沈騰。”
“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麽話說！”
陳選禮大喝一聲，見堂下的人依然低著頭不言不語，冥頑不靈，他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不必用刑的法子，“來人，把沈騰的屍首擡上來讓這位沈小姐仔細瞧瞧，人是不是她殺的。”
很快兩位衙役擡著蓋著白布的擔架進來了，幸好是冬天，臭味還不算刺鼻，但圍觀的人群已經紛紛掩鼻。
沈紅菱瞥見掀起布露出的臉，嚇得一陣哆嗦，往日兄長英氣的臉變得死白浮腫，盡管她下了狠心，看見這一幕依然後怕，不知道疼愛她的兄長會不會變成厲鬼來向她索命。
不、不會的，她不信怪力亂神的玩意兒，沈紅菱手死死掐住自己，強自讓自己鎮定，直到她聽見一聲哀慟的嚎哭：“騰兒，我的兒，你就這麽去了！讓娘怎麽辦……”
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然而太史公夫人沒叫兩聲就暈厥了過去，直接栽倒在太史公懷裏。
母親竟然不為她辯解一句！沈紅菱不禁生出怨恨，她才是能光耀門楣，讓沈家榮華富貴的人！
啪啪啪拍了驚堂木，陳選禮怒道：“肅靜！”
人群裏的唏噓聲這才漸漸平息，他高聲質問：“沈紅菱，這罪你究竟是認還是不認？”
沈紅菱只覺耳邊一陣轟鳴，心沈到了谷底，惶然無措之際，她聽見了外邊劈裏啪啦的鞭炮聲。
官府重地，怎麽會有人在此喧嘩？
沈青黛正奇怪，就見一直畏畏縮縮的沈紅菱挺起了胸膛，淒厲喊道：“大人，我冤枉！”
陳選禮正左右為難不知該不該逼供，冷不防聽了這一聲是又驚又喜，馬上應道：“從何說來？”
“我一直不開口是因為兄長已經過世，我不想毀他清譽。”
兩道清淚順著面頰滑下，沈紅菱情動哽咽，“其實當日送去的食盒並非是我下廚所做，是一位叫阿撫的丫鬟做的。”
她一邊抽泣一邊用哭腔說道：“阿撫跟兄長有過一段情，是阿撫跟我說想跟兄長再續前緣，所以托我把食盒帶到牢裏，誰曾想……我不想說出來，惹得旁人議論，但是……”
沈紅菱頭發蓬亂，幾日沒有梳洗，勝在底子好，霧鬢風鬟擋不住芳容麗質，此時此刻淚灑珍珠，萬般委屈全藏在了杏花煙潤般的脈脈眼波中。
玉音婉轉，有如西子捧心，愈增其妍。
美人落難，真是讓人心生憐惜。
如果不是知曉真相，或許連沈青黛都要相信沈紅菱是心靈如蕙草芬芳，品質似紈素潔白了。
好一位高風亮節的奇女子。
她轉頭瞧烈禛，果然五皇子殿下蹙起了一雙劍眉，心生不忍，到底藕斷絲連。
見沈紅菱這番話說得如此篤定，有理有據，陳選禮吩咐左右，“即刻傳召這位阿撫姑娘。”
師爺面有難色，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大人，這個叫阿撫的丫鬟是五皇子殿下府上的人。”
陳選禮哪裏知道這裏面的彎彎繞，急得抓耳撓腮，這話就是潑出去的水，眾目睽睽之下如何能收回？幸好五皇子深明大義，“陳大人你盡管把人拿來，本王絕不包庇府裏的人。”
有了烈禛這句話事情就好辦了，陳選禮一聲令下，一會兒功夫衙役就來回報了，但是沒瞧見阿撫的人影，他正想問罪，其中一個衙役呈上來一封信。
“啟稟大人，那位叫阿撫的婢女已經上吊自盡了，留下了這封信認罪，說是沈騰不願和她和好，她心生怨恨就下毒害死了沈騰。”
峰回路轉來得如此之快，簡直令人不敢置信。
沈青黛目光凜然，她從剛才就盯緊了沈紅菱，聽了這番話，果然見到了轉瞬即逝的得意之色。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陳選禮還算盡職，仔仔細細看了書信，又當著眾人的面朗讀了一遍，然後還不忘詢問師爺，“你確定這封信是阿撫寫的？”
師爺明顯下過功夫，考慮得面面俱到，“啟稟大人，這位阿撫姑娘以前家裏還算富裕所以讀過書識得字，家道中落了才被家裏人賣進王府當使喚丫鬟，所以下官在她的房間裏找到了以前寫過的書信，經過比對，的確是她的親手筆跡。”
這也解釋了沈騰一個富家子為何會與下人相戀，頗是入情合理。
斟酌一番，見沒有了疑問，陳選禮當堂宣判：“既然是阿撫毒殺沈騰，她已經畏罪自盡，此事與沈紅菱無關，當堂釋放！”
“謝大人。”理了理鬢邊的亂發，沈紅菱起身站直了，轉過身一步一步朝人群邁去。
走動的時候，宛如一棵柔枝嫩葉的柳樹隨風飄舞，楚楚動人，她徑直走到了烈禛面前，凝眸相望時，一雙眼裏仿佛有冰淩花在顫動，蕩漾出來水般的彩光。
她翩翩然施禮，誠摯的啞了嗓音，“謝謝殿下洗刷了紅菱的冤屈，殿下的大恩大德，紅菱沒齒難忘。”
見她屈膝就要跪地，烈禛忙扶住了，他不過說了一句話，真是受寵若驚，“姑娘言重了，這幾日你受委屈了。”
沈紅菱虛弱一笑並不抱怨，她側身朝向旁邊的沈青黛，淚欲墜未墜，眼梢像塗了胭脂一般紅，半晌擡起手抹了抹。
“青黛妹妹，雖然哥哥已經去了，我還是要替他向你說一聲抱歉，哥哥做事向來莽撞，或許是其中有誤會，希望妹妹能原諒他。”
如此低聲下氣，誠摯懇切，誰忍心苛責？沈青黛握住了她一雙臟汙的手，慢慢抓緊了。
“事情過去了就不要再計較了，姐姐沒了長兄，幸好還有一個三弟可以相互扶持。”
她頓了一會，感受到對方片刻的僵硬才繼續柔聲道：“我們都是一家人。”
沈紅菱忽的像深受感動，一下子湊近了摟住沈青黛，死死抱住不放，旁人看來是姐妹情深，沈青黛卻清晰見到了對方棱棱的目光顯露出兇狠的氣象，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不要太囂張了，下一個倒黴的就是你！”
可憐沈紅菱恨不得把她扒皮拆骨，人前還得裝出一副通情達理、善解人意的好堂姐的模樣，沈青黛只覺得心疼。
她輕笑著擡手一點一點撫過那張汙濁的臉，指尖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離得近才能看清，畢竟左一塊右一塊的汙斑，誰還有心情仔細分辨。
相比沈紅菱的恨意滔天，她輕描淡寫，四兩撥千斤，“沒有了長兄，同時失去了阿撫這顆安插在五殿下身邊的重要棋子，姐姐不要太傷心了說出瘋言瘋語才是。”
沈紅菱活像白天見了鬼，險些喘不過氣來，“你都知道？”
沈青黛嘆息，像看一個蠢不自知的可憐人，“姐姐親手替我鏟除了這兩個障礙，我感激不盡。”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是螳螂，誰是黃雀？
平靜的湖面突然掀起巨大的波瀾，沈青黛及時抓住了沈紅菱想扇她巴掌的手，硬生生轉化為一個姐妹情深的交握，“姐姐幹什麽，殿下還在旁邊呢。”
最雍容大度、文雅大方的沈家小姐，竟然被她逼成了瘋婆子，簡直不可思議，沈青黛安然淺笑，“倒黴的還指不定是誰呢。”
然後一字一字道：“你身上簡直臭不可聞，菱、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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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禛只來過一次問事情到底是不是她做的，之後就沒見過蹤影，果然得了逞的男人都是狼心狗肺！
“沈紅菱，京兆尹陳大人傳召你上堂！”兩位獄卒一左一右進來把她提起就往外拖，她壓根沒有力氣掙紮只能任由他們去了。
驚堂木一拍她就軟倒在了地上。
聽審的人群沈紅菱遙望而去，一眼就見到了滿臉愁苦的父親和連連拭淚的母親。
短短兩天，他們像是老了十歲，鐵石心腸的她也不免悄悄紅了眼眶，然而下一刻，她憤恨地逼自己吞了回去，因為她蓬頭垢面，沈青黛跟烈禛兩人神采奕奕地站在一塊兒。
她虎落平陽，沈青黛這只麻雀飛上了枝頭成了鳳凰。如果讓她過了這道坎，她一定要拔光她的毛讓她現回原形，嘗嘗她今日所受的屈辱。
沈府的人來了不少，一貫說最疼她的沈老太太和向來最懂得避嫌的沈丞相都沒看見人影，楊氏和沈綠竹倒是來了，但是沈紅菱一見就來氣，這對蠢母女多半來看熱鬧，一點忙都幫不上。
破壞了她所有計劃的李朧月大喇喇站在人群最前面看好戲。
……還有阿撫這個該死的蠢貨，連毒藥都搞不定，她原先打算分為三次摻入食物之中，第二次和第三次由其他人來送。
所有人都在和她作對！
京兆尹陳選禮開門見山：“沈紅菱，你於十二月二十五日巳時三刻毒殺沈騰被當場抓獲，這罪你認是不認？”
沈紅菱繼續緘默不語。
念犯人是管家小姐，又有皇子聽審，陳選禮自然不能嚴刑逼供，於是他下令：“傳仵作上堂！”
仵作上來便跪下了，呈上驗屍的結果，“啟稟大人，經小人查驗，沈騰是死於砒霜中毒，而在沈紅菱送去的食盒之中發現了毒性，可見是沈紅菱把砒霜摻在食物裏，毒死了沈騰。”
“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麽話說！”
陳選禮大喝一聲，見堂下的人依然低著頭不言不語，冥頑不靈，他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不必用刑的法子，“來人，把沈騰的屍首擡上來讓這位沈小姐仔細瞧瞧，人是不是她殺的。”
很快兩位衙役擡著蓋著白布的擔架進來了，幸好是冬天，臭味還不算刺鼻，但圍觀的人群已經紛紛掩鼻。
沈紅菱瞥見掀起布露出的臉，嚇得一陣哆嗦，往日兄長英氣的臉變得死白浮腫，盡管她下了狠心，看見這一幕依然後怕，不知道疼愛她的兄長會不會變成厲鬼來向她索命。
不、不會的，她不信怪力亂神的玩意兒，沈紅菱手死死掐住自己，強自讓自己鎮定，直到她聽見一聲哀慟的嚎哭：“騰兒，我的兒，你就這麽去了！讓娘怎麽辦……”
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然而太史公夫人沒叫兩聲就暈厥了過去，直接栽倒在太史公懷裏。
母親竟然不為她辯解一句！沈紅菱不禁生出怨恨，她才是能光耀門楣，讓沈家榮華富貴的人！
啪啪啪拍了驚堂木，陳選禮怒道：“肅靜！”
人群裏的唏噓聲這才漸漸平息，他高聲質問：“沈紅菱，這罪你究竟是認還是不認？”
沈紅菱只覺耳邊一陣轟鳴，心沈到了谷底，惶然無措之際，她聽見了外邊劈裏啪啦的鞭炮聲。
官府重地，怎麽會有人在此喧嘩？
沈青黛正奇怪，就見一直畏畏縮縮的沈紅菱挺起了胸膛，淒厲喊道：“大人，我冤枉！”
陳選禮正左右為難不知該不該逼供，冷不防聽了這一聲是又驚又喜，馬上應道：“從何說來？”
“我一直不開口是因為兄長已經過世，我不想毀他清譽。”
兩道清淚順著面頰滑下，沈紅菱情動哽咽，“其實當日送去的食盒並非是我下廚所做，是一位叫阿撫的丫鬟做的。”
她一邊抽泣一邊用哭腔說道：“阿撫跟兄長有過一段情，是阿撫跟我說想跟兄長再續前緣，所以托我把食盒帶到牢裏，誰曾想……我不想說出來，惹得旁人議論，但是……”
沈紅菱頭發蓬亂，幾日沒有梳洗，勝在底子好，霧鬢風鬟擋不住芳容麗質，此時此刻淚灑珍珠，萬般委屈全藏在了杏花煙潤般的脈脈眼波中。
玉音婉轉，有如西子捧心，愈增其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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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知曉真相，或許連沈青黛都要相信沈紅菱是心靈如蕙草芬芳，品質似紈素潔白了。
好一位高風亮節的奇女子。
她轉頭瞧烈禛，果然五皇子殿下蹙起了一雙劍眉，心生不忍，到底藕斷絲連。
見沈紅菱這番話說得如此篤定，有理有據，陳選禮吩咐左右，“即刻傳召這位阿撫姑娘。”
師爺面有難色，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大人，這個叫阿撫的丫鬟是五皇子殿下府上的人。”
陳選禮哪裏知道這裏面的彎彎繞，急得抓耳撓腮，這話就是潑出去的水，眾目睽睽之下如何能收回？幸好五皇子深明大義，“陳大人你盡管把人拿來，本王絕不包庇府裏的人。”
有了烈禛這句話事情就好辦了，陳選禮一聲令下，一會兒功夫衙役就來回報了，但是沒瞧見阿撫的人影，他正想問罪，其中一個衙役呈上來一封信。
“啟稟大人，那位叫阿撫的婢女已經上吊自盡了，留下了這封信認罪，說是沈騰不願和她和好，她心生怨恨就下毒害死了沈騰。”
峰回路轉來得如此之快，簡直令人不敢置信。
沈青黛目光凜然，她從剛才就盯緊了沈紅菱，聽了這番話，果然見到了轉瞬即逝的得意之色。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陳選禮還算盡職，仔仔細細看了書信，又當著眾人的面朗讀了一遍，然後還不忘詢問師爺，“你確定這封信是阿撫寫的？”
師爺明顯下過功夫，考慮得面面俱到，“啟稟大人，這位阿撫姑娘以前家裏還算富裕所以讀過書識得字，家道中落了才被家裏人賣進王府當使喚丫鬟，所以下官在她的房間裏找到了以前寫過的書信，經過比對，的確是她的親手筆跡。”
這也解釋了沈騰一個富家子為何會與下人相戀，頗是入情合理。
斟酌一番，見沒有了疑問，陳選禮當堂宣判：“既然是阿撫毒殺沈騰，她已經畏罪自盡，此事與沈紅菱無關，當堂釋放！”
“謝大人。”理了理鬢邊的亂發，沈紅菱起身站直了，轉過身一步一步朝人群邁去。
走動的時候，宛如一棵柔枝嫩葉的柳樹隨風飄舞，楚楚動人，她徑直走到了烈禛面前，凝眸相望時，一雙眼裏仿佛有冰淩花在顫動，蕩漾出來水般的彩光。
她翩翩然施禮，誠摯的啞了嗓音，“謝謝殿下洗刷了紅菱的冤屈，殿下的大恩大德，紅菱沒齒難忘。”
見她屈膝就要跪地，烈禛忙扶住了，他不過說了一句話，真是受寵若驚，“姑娘言重了，這幾日你受委屈了。”
沈紅菱虛弱一笑並不抱怨，她側身朝向旁邊的沈青黛，淚欲墜未墜，眼梢像塗了胭脂一般紅，半晌擡起手抹了抹。
“青黛妹妹，雖然哥哥已經去了，我還是要替他向你說一聲抱歉，哥哥做事向來莽撞，或許是其中有誤會，希望妹妹能原諒他。”
如此低聲下氣，誠摯懇切，誰忍心苛責？沈青黛握住了她一雙臟汙的手，慢慢抓緊了。
“事情過去了就不要再計較了，姐姐沒了長兄，幸好還有一個三弟可以相互扶持。”
她頓了一會，感受到對方片刻的僵硬才繼續柔聲道：“我們都是一家人。”
沈紅菱忽的像深受感動，一下子湊近了摟住沈青黛，死死抱住不放，旁人看來是姐妹情深，沈青黛卻清晰見到了對方棱棱的目光顯露出兇狠的氣象，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不要太囂張了，下一個倒黴的就是你！”
可憐沈紅菱恨不得把她扒皮拆骨，人前還得裝出一副通情達理、善解人意的好堂姐的模樣，沈青黛只覺得心疼。
她輕笑著擡手一點一點撫過那張汙濁的臉，指尖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離得近才能看清，畢竟左一塊右一塊的汙斑，誰還有心情仔細分辨。
相比沈紅菱的恨意滔天，她輕描淡寫，四兩撥千斤，“沒有了長兄，同時失去了阿撫這顆安插在五殿下身邊的重要棋子，姐姐不要太傷心了說出瘋言瘋語才是。”
沈紅菱活像白天見了鬼，險些喘不過氣來，“你都知道？”
沈青黛嘆息，像看一個蠢不自知的可憐人，“姐姐親手替我鏟除了這兩個障礙，我感激不盡。”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是螳螂，誰是黃雀？
平靜的湖面突然掀起巨大的波瀾，沈青黛及時抓住了沈紅菱想扇她巴掌的手，硬生生轉化為一個姐妹情深的交握，“姐姐幹什麽，殿下還在旁邊呢。”
最雍容大度、文雅大方的沈家小姐，竟然被她逼成了瘋婆子，簡直不可思議，沈青黛安然淺笑，“倒黴的還指不定是誰呢。”
然後一字一字道：“你身上簡直臭不可聞，菱、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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