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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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聲圓潤輕柔，幽靜典雅，燭火搖曳，一貫冷毅的英俊面容散發著淡黃色的光暈，仿佛漸漸融開寒霜，有如一塊脂玉，泛著溫潤的光澤。
簫聲引人入勝，沈青黛撫著銀杯，酒香沁入心脾，她原本只是調侃，不想烈禛真答應了。
驀然兩人目光相遇，那雙寒眸此刻氤氳著朦朧的水波，猶如一幅水墨畫，一層層深深淺淺地蕩開，讓人沈溺其中。
直到聽見門外的喧鬧聲，她恍然從夢境中驚醒，不由得下意識舉杯再飲。
上輩子受盡了情愛之苦，今生就不要再寄希望於鏡花水月那般虛無的東西了，徒增傷心罷了。
一曲終了，沈青黛伴著花蕊一塊兒舉杯，“這一杯敬七皇子殿下，您的簫聲果然是天籟之音，名副其實。”
烈祁回敬，三人一齊一飲而盡，不過比起方才的閑適，現在頗有些意興闌珊。
“花蕊姑娘，其實我今天來見你，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曲兒聽完了，沈青黛進入正題。
花蕊當然明白烈祁領著這位沈家千金來見自己，肯定已經將他們之間的謀劃和盤托出，於是點了點頭，“小姐請說。”
“高太尉是皇後叔父，也是太子的重要支持者，與太子關系十分密切，所以想要打擊太子一系，可以從高太尉著手。高太尉年歲已高，在朝中依然舉足輕重，只是有一項癖好素來為人所詬病。”
“這我略有耳聞，高太尉上個月剛新娶了位姨太太，聽說是暢春院的花魁，年輕貌美。”
花蕊在煙花之地能混得如魚得水，人緣是出了名的好，“他上一位姨太太是我們脂硯齋的，那姑娘長得可水靈了，這兒的姐妹們都說她命好。”
“一輩子還那麽長，命好不好誰能看得透。”
“小姐說的是，深宅大院同樣是一堵高墻，冷暖自知，只是墮入風塵的姑娘們以前大多餐風露宿，朝不保夕，能得個遮風擋雨的屋檐，不再賣笑謀生，已經是最好的歸宿了。”
花蕊嘆了一聲：“前幾日在街上偶遇了嫁入太尉府的歡娘，不過數月未見，她消瘦了許多，領著小丫鬟買胭脂水粉，還跟老板討價還價，最後還是我幫她付了錢，歡娘說府裏的大太太，也就是高太尉的原配刑氏，克扣她的月錢，還把她從原來的院子遷到了荒涼的僻靜處，安靜得像晚上會鬧鬼。歡娘心裏害怕，那兒都死過好幾位小妾了，其中一位還是一屍兩命。”
宮墻之內，宅院之中，都是一樣的故事。
沈青黛回想起在冷宮待的那段時間，見過許多瘋瘋癲癲的婆子，有時蹲在太陽底下抓虱子，有時為誰以前得寵最多爭得面紅耳赤廝打成一團，像腐爛的樹根，院子裏全是發黴的味道。
饒是月貌花容，出身富貴，在裏面還不如豢養的一只雞一只鴨，起碼農家不會經常忘記餵食。
世間可憐人太多了，能夠依靠的從來只有自己。
“花蕊姑娘跟這位歡娘很熟悉？”
“這是自然，歡娘在脂硯齋跟我最要好，贖身後抱著我又哭又笑。”
花蕊想來很是唏噓，雖然她一開始就不看好，但見歡娘如今的境遇難免還是有幾分惋惜。
寬袖下的手突然被握住，花蕊擡眼，這位沈家小姐凝望著她，溫熱的指尖在她掌心緩緩寫下了三個字，“花蕊姑娘，你覺得歡娘能不能幫我們扳倒高太尉？”
這三個字，青樓裏的人一點就通，花蕊聰慧，已經明白她的意思，心中仍有疑慮，“這……”
沈青黛合攏她的手放回到桃花裙上，“高太尉的大太太刑氏管不了高太尉，治他冷落了的小妾是一個一個準，以前也有一位脂硯齋的姑娘，她的下場花蕊姑娘比我了解。”
花蕊低聲道：“我明白了。”
“高太尉的長子高俊傑同是太子黨，哪怕高太尉過世了，承襲爵位的他也會繼續支持太子。”
清澈見底的酒液映照出一雙形如柳葉，半含秋水的眼，寒冷與殺意淬染其中。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任人宰割還是放手一搏，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希望花蕊姑娘能好好點撥歡娘。”
沈青黛把空了的酒杯一齊倒滿，“我先祝花蕊姑娘馬到成功。”
銀杯碰到一塊兒酒水晃蕩，兩人舉頭飲盡，“借你吉言。”
街市上燈火通明，兩道不時傳來小販的叫賣聲，沈青黛與烈祁並肩穿行於喧鬧的人流中。
她今天著了男裝，走起路來格外順暢，以前鮮少有機會出來亂逛，見著玲瑯滿目的小物件有些移不開眼，拿起一個精巧的猴吃桃糖人覺得十分新奇，旁邊的人便馬上給了老板一些碎銀。
“老板我看他給的錢夠買好幾串了吧。”沈青黛伸手就從小攤上摘了一個漁翁釣魚的糖人，遞給了烈祁，“喏，你也來一串吧。”
兩人繼續往前走，烈祁見沈青黛吃得津津有味，遲疑了一會才放到嘴邊咬了一口，正好咬中了漁翁的腦袋，味道倒是很好。
烈禮總說他過得像苦行僧，這種小玩意兒他以前瞄都沒瞄過一眼。
……不過還不錯。
沈青黛突然轉過頭盯著他瞧，烈祁拿著吃到一半的糖人難免有些窘迫，“怎麽了？”
“殿下不問我和花蕊姑娘謀劃了什麽？”
“就像你不問花蕊具體打算怎麽做一樣，只要我們的目標一致就夠了。”
“看來我已經完全得到殿下的信任了。”
哢哧一聲咬住最後一點糖，沈青黛得意洋洋，一步之遙的烈祁忽然向她側身過來。
夜市的千燈映照著碧雲，兩人的倒影漸漸重疊在一起，她不由得怔住了。
溫熱的指關節堪堪掠過嘴角，低沈的聲音在她的耳側道：“糖沾到臉上了。”
剎那的寧靜，直到熙熙攘攘的喧鬧聲重新貫入耳內。
“那就、多謝殿下了。”
烈祁也像恍然幽夢，慢慢收回了手，“無妨。”
月上梢頭，沈青黛和琥珀會和之後就回到了相府後門，依照約定的三長兩短叩門聲，開門的是守著的霽月。
見了她們就神色慌張地說道：“小姐趕緊進來，五皇子登門拜訪說要見你，老爺已經吩咐人來催了好幾次。”
沈紅菱弒兄進了大牢，烈禛還有閑情雅致來見她，真是患難見真情！
回房梳洗一番，簡單更換了衣裳，沈青黛跟著前來的丫鬟到了前廳，然而未進門，在庭院就遇見了等候的烈禛，他面色焦灼，見了面就急沖沖說道：“青兒，我有一個壞消息想告訴你。”
恰到好處露出不知所措的憂慮，沈青黛仰頭凝視，“殿下請說。”
烈禛見慣了她盛裝打扮後鋒芒畢露的艷麗，此刻靜謐的月色下，一襲白衣，髻上只別了一支蘭花簪，眸子漆黑，牙齒皓白，充盈著一種不施粉黛般的柔美。
體會了這別致的風情，他不禁有些心癢難耐，險些忘了此次前來的目的，俄頃才咳了一聲正色道：“沈騰今早死在了大牢裏，我本來想早些過來看看你，無奈耽擱到了現在。”
沈青黛惶然地追問：“這是怎麽一回事，堂兄他……”
烈禛吞吞吐吐，似有難言之隱，最後嘆了一聲：“他是吃了沈紅菱帶過去的點心中毒身亡的。”
見她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烈禛連忙安慰，“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菱姐姐怎麽會做出這種事？”
“這我也不明白，我問她，她什麽都不說，明天京兆尹就會審理此案。”
說實在，烈禛搞不明白沈紅菱為什麽會毒死沈騰，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怎麽會……
他不是沒想過沈騰挾持沈青黛或許是沈紅菱指使，此舉是殺人滅口，但是哪怕真是這樣，按理說以菱兒的聰明才智，不至於馬上會被抓包……
真是撲朔迷離。
見烈禛上前想要扶住她的肩勸慰，沈青黛佯裝傷心地側身走向庭院裏的石柱，扶在上面倚靠，她明白此時或許是增進烈禛信任的好時機，但一想到她就惡心難耐，不想太膈應自己，有的是其他辦法。
“明天我可以去看菱姐姐嗎？”
烈禛踱步到她身旁，“當然可以，京兆尹很有可能傳喚你當證人。”
沈青黛語帶哀傷，“沒想到我為殿下設下的這場將鄭大人收入麾下的綁匪案牽扯出這麽多事。”
“你這麽想就錯了。”她不解地回望，烈禛靠近對她耳語，“鄭大人已經想出了對付高太尉的方法，過幾日就可見分曉。太子想借這個案子把我扳倒，我們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見他喜不自勝，沈青黛會心一笑，“恭喜殿下，得到這麽好的一個幫手。”
烈禛搖了搖頭，“你聰穎過人，這回可錯了。”
“哪裏錯了？”
“我最好的幫手是你，太子傷我五分，我定要讓他痛上十分。”
想到幽禁的母親，遠嫁的妹妹，押入天牢的舅舅，烈禛心中的恨意就熊熊燃燒，但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有耐心，於是等來了機會。
月光下，烈禛目光炯炯，很是深情，“青兒，你是上天賜給我最好的禮物，將來我登上帝位，你就是皇後。”
聽了這話，沈青黛真想哈哈大笑，這山盟海誓不就是他跟沈紅菱說過的嗎？
如今沈紅菱被關入大牢，這個男人就馬不停蹄地把他的一片真心獻給她了。
可惜這心是爛的，是臭的，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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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聲引人入勝，沈青黛撫著銀杯，酒香沁入心脾，她原本只是調侃，不想烈禛真答應了。
驀然兩人目光相遇，那雙寒眸此刻氤氳著朦朧的水波，猶如一幅水墨畫，一層層深深淺淺地蕩開，讓人沈溺其中。
直到聽見門外的喧鬧聲，她恍然從夢境中驚醒，不由得下意識舉杯再飲。
上輩子受盡了情愛之苦，今生就不要再寄希望於鏡花水月那般虛無的東西了，徒增傷心罷了。
一曲終了，沈青黛伴著花蕊一塊兒舉杯，“這一杯敬七皇子殿下，您的簫聲果然是天籟之音，名副其實。”
烈祁回敬，三人一齊一飲而盡，不過比起方才的閑適，現在頗有些意興闌珊。
“花蕊姑娘，其實我今天來見你，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曲兒聽完了，沈青黛進入正題。
花蕊當然明白烈祁領著這位沈家千金來見自己，肯定已經將他們之間的謀劃和盤托出，於是點了點頭，“小姐請說。”
“高太尉是皇後叔父，也是太子的重要支持者，與太子關系十分密切，所以想要打擊太子一系，可以從高太尉著手。高太尉年歲已高，在朝中依然舉足輕重，只是有一項癖好素來為人所詬病。”
“這我略有耳聞，高太尉上個月剛新娶了位姨太太，聽說是暢春院的花魁，年輕貌美。”
花蕊在煙花之地能混得如魚得水，人緣是出了名的好，“他上一位姨太太是我們脂硯齋的，那姑娘長得可水靈了，這兒的姐妹們都說她命好。”
“一輩子還那麽長，命好不好誰能看得透。”
“小姐說的是，深宅大院同樣是一堵高墻，冷暖自知，只是墮入風塵的姑娘們以前大多餐風露宿，朝不保夕，能得個遮風擋雨的屋檐，不再賣笑謀生，已經是最好的歸宿了。”
花蕊嘆了一聲：“前幾日在街上偶遇了嫁入太尉府的歡娘，不過數月未見，她消瘦了許多，領著小丫鬟買胭脂水粉，還跟老板討價還價，最後還是我幫她付了錢，歡娘說府裏的大太太，也就是高太尉的原配刑氏，克扣她的月錢，還把她從原來的院子遷到了荒涼的僻靜處，安靜得像晚上會鬧鬼。歡娘心裏害怕，那兒都死過好幾位小妾了，其中一位還是一屍兩命。”
宮墻之內，宅院之中，都是一樣的故事。
沈青黛回想起在冷宮待的那段時間，見過許多瘋瘋癲癲的婆子，有時蹲在太陽底下抓虱子，有時為誰以前得寵最多爭得面紅耳赤廝打成一團，像腐爛的樹根，院子裏全是發黴的味道。
饒是月貌花容，出身富貴，在裏面還不如豢養的一只雞一只鴨，起碼農家不會經常忘記餵食。
世間可憐人太多了，能夠依靠的從來只有自己。
“花蕊姑娘跟這位歡娘很熟悉？”
“這是自然，歡娘在脂硯齋跟我最要好，贖身後抱著我又哭又笑。”
花蕊想來很是唏噓，雖然她一開始就不看好，但見歡娘如今的境遇難免還是有幾分惋惜。
寬袖下的手突然被握住，花蕊擡眼，這位沈家小姐凝望著她，溫熱的指尖在她掌心緩緩寫下了三個字，“花蕊姑娘，你覺得歡娘能不能幫我們扳倒高太尉？”
這三個字，青樓裏的人一點就通，花蕊聰慧，已經明白她的意思，心中仍有疑慮，“這……”
沈青黛合攏她的手放回到桃花裙上，“高太尉的大太太刑氏管不了高太尉，治他冷落了的小妾是一個一個準，以前也有一位脂硯齋的姑娘，她的下場花蕊姑娘比我了解。”
花蕊低聲道：“我明白了。”
“高太尉的長子高俊傑同是太子黨，哪怕高太尉過世了，承襲爵位的他也會繼續支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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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任人宰割還是放手一搏，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希望花蕊姑娘能好好點撥歡娘。”
沈青黛把空了的酒杯一齊倒滿，“我先祝花蕊姑娘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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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著了男裝，走起路來格外順暢，以前鮮少有機會出來亂逛，見著玲瑯滿目的小物件有些移不開眼，拿起一個精巧的猴吃桃糖人覺得十分新奇，旁邊的人便馬上給了老板一些碎銀。
“老板我看他給的錢夠買好幾串了吧。”沈青黛伸手就從小攤上摘了一個漁翁釣魚的糖人，遞給了烈祁，“喏，你也來一串吧。”
兩人繼續往前走，烈祁見沈青黛吃得津津有味，遲疑了一會才放到嘴邊咬了一口，正好咬中了漁翁的腦袋，味道倒是很好。
烈禮總說他過得像苦行僧，這種小玩意兒他以前瞄都沒瞄過一眼。
……不過還不錯。
沈青黛突然轉過頭盯著他瞧，烈祁拿著吃到一半的糖人難免有些窘迫，“怎麽了？”
“殿下不問我和花蕊姑娘謀劃了什麽？”
“就像你不問花蕊具體打算怎麽做一樣，只要我們的目標一致就夠了。”
“看來我已經完全得到殿下的信任了。”
哢哧一聲咬住最後一點糖，沈青黛得意洋洋，一步之遙的烈祁忽然向她側身過來。
夜市的千燈映照著碧雲，兩人的倒影漸漸重疊在一起，她不由得怔住了。
溫熱的指關節堪堪掠過嘴角，低沈的聲音在她的耳側道：“糖沾到臉上了。”
剎那的寧靜，直到熙熙攘攘的喧鬧聲重新貫入耳內。
“那就、多謝殿下了。”
烈祁也像恍然幽夢，慢慢收回了手，“無妨。”
月上梢頭，沈青黛和琥珀會和之後就回到了相府後門，依照約定的三長兩短叩門聲，開門的是守著的霽月。
見了她們就神色慌張地說道：“小姐趕緊進來，五皇子登門拜訪說要見你，老爺已經吩咐人來催了好幾次。”
沈紅菱弒兄進了大牢，烈禛還有閑情雅致來見她，真是患難見真情！
回房梳洗一番，簡單更換了衣裳，沈青黛跟著前來的丫鬟到了前廳，然而未進門，在庭院就遇見了等候的烈禛，他面色焦灼，見了面就急沖沖說道：“青兒，我有一個壞消息想告訴你。”
恰到好處露出不知所措的憂慮，沈青黛仰頭凝視，“殿下請說。”
烈禛見慣了她盛裝打扮後鋒芒畢露的艷麗，此刻靜謐的月色下，一襲白衣，髻上只別了一支蘭花簪，眸子漆黑，牙齒皓白，充盈著一種不施粉黛般的柔美。
體會了這別致的風情，他不禁有些心癢難耐，險些忘了此次前來的目的，俄頃才咳了一聲正色道：“沈騰今早死在了大牢裏，我本來想早些過來看看你，無奈耽擱到了現在。”
沈青黛惶然地追問：“這是怎麽一回事，堂兄他……”
烈禛吞吞吐吐，似有難言之隱，最後嘆了一聲：“他是吃了沈紅菱帶過去的點心中毒身亡的。”
見她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烈禛連忙安慰，“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菱姐姐怎麽會做出這種事？”
“這我也不明白，我問她，她什麽都不說，明天京兆尹就會審理此案。”
說實在，烈禛搞不明白沈紅菱為什麽會毒死沈騰，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怎麽會……
他不是沒想過沈騰挾持沈青黛或許是沈紅菱指使，此舉是殺人滅口，但是哪怕真是這樣，按理說以菱兒的聰明才智，不至於馬上會被抓包……
真是撲朔迷離。
見烈禛上前想要扶住她的肩勸慰，沈青黛佯裝傷心地側身走向庭院裏的石柱，扶在上面倚靠，她明白此時或許是增進烈禛信任的好時機，但一想到她就惡心難耐，不想太膈應自己，有的是其他辦法。
“明天我可以去看菱姐姐嗎？”
烈禛踱步到她身旁，“當然可以，京兆尹很有可能傳喚你當證人。”
沈青黛語帶哀傷，“沒想到我為殿下設下的這場將鄭大人收入麾下的綁匪案牽扯出這麽多事。”
“你這麽想就錯了。”她不解地回望，烈禛靠近對她耳語，“鄭大人已經想出了對付高太尉的方法，過幾日就可見分曉。太子想借這個案子把我扳倒，我們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見他喜不自勝，沈青黛會心一笑，“恭喜殿下，得到這麽好的一個幫手。”
烈禛搖了搖頭，“你聰穎過人，這回可錯了。”
“哪裏錯了？”
“我最好的幫手是你，太子傷我五分，我定要讓他痛上十分。”
想到幽禁的母親，遠嫁的妹妹，押入天牢的舅舅，烈禛心中的恨意就熊熊燃燒，但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有耐心，於是等來了機會。
月光下，烈禛目光炯炯，很是深情，“青兒，你是上天賜給我最好的禮物，將來我登上帝位，你就是皇後。”
聽了這話，沈青黛真想哈哈大笑，這山盟海誓不就是他跟沈紅菱說過的嗎？
如今沈紅菱被關入大牢，這個男人就馬不停蹄地把他的一片真心獻給她了。
可惜這心是爛的，是臭的，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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