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花蕊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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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一身英姿颯爽，好一個俊兒郎！”
兩人穿梭在熱鬧的夜市，沈青黛用紙扇敲了書童打扮的琥珀的腦袋，“出門在外，該叫少爺懂不懂？真是該打！”
琥珀忙用手護住了，“好好好，大少爺，請問大少爺今晚到脂硯齋打算點哪一個姑娘？”
沈青黛看著近在眼前，燈火輝煌的溫柔鄉，展露出笑顏，“自然是脂硯齋的頭牌花蕊姑娘了。”
“客官裏邊請。”兩人到了門口就被一群花枝招展、濃妝艷抹的姑娘給圍住了，嘰嘰喳喳像群麻雀，琥珀雖大大咧咧還是第一次碰著這種場面，局促得不知道手該往哪裏擺。
轉眼一看自家小姐，順著姑娘們的簇擁不疾不徐往裏走，氣場十足，像極了歡場打滾了多年的公子哥。
“公子是第一次來脂硯齋吧，看著面生。”脂粉香氣撲鼻的絹帕甩到了眼前，沈青黛拿了紙扇勾了這位業務熟練的青樓女子的下巴，調笑道：“我是慕了花蕊姑娘的名，快請她來相見。”
脂硯齋是京城最出名的酒樓，花蕊姑娘更是個頂個的聞名遐邇，所以這裏的人多少見過世面，聽了這話笑成一團。
“每天來這兒想見花蕊姑娘的成千上萬，不如公子換一位，我們這兒漂亮姑娘多得是……”
她還在喋喋不休，公子哥卻沒停住腳步，上前時突然一個晃眼，手忙腳亂接住了，竟是一大個黃橙橙的金元寶。
她左瞧右看眉開眼笑，知道來了個大貴客，忙支人去叫媽媽桑，然後殷勤得上前引路，“公子樓上雅間請。”
一行人撥開人流邁上臺階，沈青黛不忘交代：“等一會若有人找沈公子，你就引到我這兒來。”
雅間正如其名，布置雅致，一點不輸大戶人家，可見能到這兒來的不是達官貴人就是鄉紳富豪。
沈青黛落座還沒喝上一口熱茶，媽媽桑就進了門，“公子真是風流倜儻，不知怎麽稱呼？”
“你不必多問，把花蕊姑娘叫過來就是。”
媽媽桑還想開口就見這位少爺把一整疊的銀票拍在了桌上，歡場混多了，早學會了如何識人，衣著打扮、舉手投足都能看出眼前的主出身不凡，有錢哪能不賺。
媽媽桑笑臉迎人，親自上前斟茶，“公子稍候片刻，花蕊姑娘梳妝打扮好馬上到。”
花蕊姑娘還沒到，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另一位貴客先到了。
把人都打發走，只留下琥珀在旁伺候，沈青黛見對方落座便道：“殿下覺得我選的這個見面地點如何？”
“京城第一的煙花之地，公主殿下選的地方自然是最好的。”
“你這是在挖苦我還是真心稱讚我？”沈青黛拿了菜單給琥珀，“七殿下應該沒有忌口的吧，琥珀你先拿出去。”
“是，小……大少爺！”強行改口的琥珀忙不疊逃了出去。
沈青黛搖了搖頭，轉頭見烈祁唇邊似有一絲笑意掠過，不知是不是錯覺，“殿下今天有福了，我請了花蕊姑娘唱曲兒。”
果不其然見烈祁一雙寒星般的黑眸盯緊了自己，沈青黛明知故問，“花蕊姑娘名滿京城，多少達官貴人為見她一面一擲千金，殿下不喜歡？我還以為漂亮姑娘大家都喜歡。花蕊姑娘不僅長得好，還習得藝家諸藝，絲竹琵琶無一不精，歌喉更是一絕，深得四方游士追慕。”
“她還是太子殿下的紅顏知己，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就看看這位花蕊姑娘是不是名不虛傳。”她提起茶壺為對方斟茶，“殿下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
烈祁拿起茶杯，靜靜凝望蕩開的水紋，然後一飲而盡，“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沈青黛繼續打太極，“殿下指的是花蕊姑娘是太子殿下的紅顏知己還是七殿下你的舊識？”
“我曾奉命與南朝在韶山一戰，行軍路過嶼城，當地正在鬧饑荒，她暈倒在路上，我給了她一份幹糧和一點碎銀。”
烈禛說得簡略，不帶一點暧昧的色彩，沈青黛想起街頭巷尾傳得神乎其神的版本。
傳說花蕊原是富家小姐，後家道敗落，飄泊異鄉，是英俊驍勇的七皇子將她從南朝敵軍的鐵蹄下解救出來。
花蕊暗生情愫，但是兩軍交戰之際，七皇子無暇顧及她，她跟隨逃難的流民到了北方，後輾轉入了脂硯齋，因色藝雙絕很快名動京城，連太子都是她的裙下之臣，然而花蕊心中一直惦念著七皇子，可惜七皇子潔身自好從未到煙花之地流連，所以兩人不曾相見。
直到太子登基後，窮奢極欲引起民怨沸騰，七皇子和五皇子接連起兵，花蕊利用親近烈祎的機會偷盜兵符暗地裏送予七皇子。
城破之時，街市上一片混亂，百姓四處逃竄，花蕊發現先一步入城的是五皇子，五皇子縱容手下士兵燒殺搶掠，四處火光沖天，連脂硯齋也陷入一片火海之中，這位絕代風華的名妓就此香消玉殞……
紅顏薄命的故事總能引人扼腕嘆息，沈青黛不知道其中幾分真幾分假，但花蕊與烈祁相識，應該不是作偽，烈禛入城之後的確對烈祎親兵拱手他人恨得咬牙切齒，但說烈祁對盜兵符一事完全不知情，她是不信的……
“既然殿下如此誠摯，我也全盤托出。工部尚書樓致敬曾經酒後大鬧脂硯齋，還調戲了正在等候太子的花蕊姑娘。不到三日，樓致敬就因嶼城決堤大水淹城，官員貪汙受賄案受到牽連，按說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小地方，事情又是數年前的，如果沒有人重翻舊事，不可能掀起水花。外面的人都說是太子爭風吃醋搞倒了樓致敬，我卻覺得沒有人煽風點火，太子不可能對一個中間派出手，這件事引得樓家投向了五皇子，其中就有樓致敬的胞弟樓致遠，鎮守邊陲的樓將軍，但是五皇子並非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與樓家素來不睦的卞家站到了太子一派，卞家數代身居高位，勢力同樣不容小覷，自此以後，太子一派與五皇子一派鬥爭愈發暗潮洶湧。”
沈青黛娓娓道來，“至於如何聯想到殿下你，是我的大膽猜測，花蕊姑娘來自嶼城，揭發樓致敬應該是她的手筆，數年前殿下與南朝的韶山一戰大獲全勝，解救了頻頻遭受南朝侵擾的嶼城百姓，當地百姓對殿下感激涕零，盡管班師回朝，皇上冊封的是五皇子，但是此事民間流傳甚廣，所以我想花蕊姑娘或許曾被殿下救過一命。況且能夠如此從容周旋於京城的達官貴人之間，肯定不是一般的女子。”
烈祁聽完之後，靜默半晌，揚眉一笑，“觀察如此細致，你也不是一般的女子。”
“這是自然。”沈青黛倒一點不謙虛地受了，“一般的女子是沒辦法和殿下你結盟的，同樣不一般，所以我對花蕊姑娘很是好奇。”
烈祁只覺得心中莫名的情愫開始作祟牽動了他的心，脫口而出：“你和她不一樣。”
“哦？”沈青黛有些詫異，“哪裏不一樣？”
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烈祁暗自懊悔自己一時沖動，苦惱如何自圓其說，悅耳的女聲正巧在門外響起：“兩位公子，花蕊到了。”
門扉敞開，懷抱琵琶半遮面的花蕊姑娘終於現身，望去是人麗如花，似雲出岫，莊妍靚雅又不失風流嫵媚，風度超群，正所謂“花不足以擬其色，蕊差堪狀其容。”
一襲桃花粉裙，人面桃花相映紅，嬌爛丹彩都要融化了冬日的嚴寒。
上菜的婢女魚貫而入，花蕊姑娘向他們二人行完禮便坐到一旁開始了彈奏。
美酒佳肴，天籟之音，可謂是天上人間。
一曲終了，兩人都沒有動筷，沈青黛開口讚道：“花蕊姑娘果然名不虛傳，色藝雙絕，不妨入座一塊兒暢飲。”
“小姐謬讚。”花蕊體態婀娜，蓮步曼妙，放下琵琶後在她身側翩翩然落座，“這酒是蘭桂坊的陳年佳釀，香純如幽蘭，入口甘美醇和，花蕊為小姐斟酒。”
倒好的酒遞到了眼前，那雙眼明亮猶如秋天明凈的水波，柔潤的一汪暖流，她接過品嘗，果然細膩醇厚，回味經久不息。
沈青黛見她一語道破倒也不驚訝，混跡歡場的必定人精，她的喬裝算不上高明，但仍要問上一句：“姑娘如何看出來的？”然後遙遙指向烈祁，“是七殿下告訴你的？”
“小姐猜錯了，殿下只是捎了信兒說有貴客來訪。”花蕊凝望沈青黛，淺笑，“說起來我經常聽太子殿下提起，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哦？”沈青黛是真好奇，“怎麽說？”
花蕊提起銀壺繼續倒了一杯，緩緩道：“太子說相府的大小姐跟仙人一般貌美，嘴上卻不饒人，讓五皇子吃了好幾次癟。”
“那姑娘覺得名不虛傳的是我的樣貌還是我的不饒人？”
此話一出，花蕊不由一楞，須臾笑意才繼續綻開，“現在看來，的確兩樣都是。”
“花蕊姑娘快人快語，我敬你一杯。”
烈祁看著她們一言一語相談甚歡，便在旁邊默默獨酌，不想焦點突然落在了他身上，“花蕊姑娘彈了琵琶，聽說殿下簫吹得很不錯，不知今天是不是有耳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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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穿梭在熱鬧的夜市，沈青黛用紙扇敲了書童打扮的琥珀的腦袋，“出門在外，該叫少爺懂不懂？真是該打！”
琥珀忙用手護住了，“好好好，大少爺，請問大少爺今晚到脂硯齋打算點哪一個姑娘？”
沈青黛看著近在眼前，燈火輝煌的溫柔鄉，展露出笑顏，“自然是脂硯齋的頭牌花蕊姑娘了。”
“客官裏邊請。”兩人到了門口就被一群花枝招展、濃妝艷抹的姑娘給圍住了，嘰嘰喳喳像群麻雀，琥珀雖大大咧咧還是第一次碰著這種場面，局促得不知道手該往哪裏擺。
轉眼一看自家小姐，順著姑娘們的簇擁不疾不徐往裏走，氣場十足，像極了歡場打滾了多年的公子哥。
“公子是第一次來脂硯齋吧，看著面生。”脂粉香氣撲鼻的絹帕甩到了眼前，沈青黛拿了紙扇勾了這位業務熟練的青樓女子的下巴，調笑道：“我是慕了花蕊姑娘的名，快請她來相見。”
脂硯齋是京城最出名的酒樓，花蕊姑娘更是個頂個的聞名遐邇，所以這裏的人多少見過世面，聽了這話笑成一團。
“每天來這兒想見花蕊姑娘的成千上萬，不如公子換一位，我們這兒漂亮姑娘多得是……”
她還在喋喋不休，公子哥卻沒停住腳步，上前時突然一個晃眼，手忙腳亂接住了，竟是一大個黃橙橙的金元寶。
她左瞧右看眉開眼笑，知道來了個大貴客，忙支人去叫媽媽桑，然後殷勤得上前引路，“公子樓上雅間請。”
一行人撥開人流邁上臺階，沈青黛不忘交代：“等一會若有人找沈公子，你就引到我這兒來。”
雅間正如其名，布置雅致，一點不輸大戶人家，可見能到這兒來的不是達官貴人就是鄉紳富豪。
沈青黛落座還沒喝上一口熱茶，媽媽桑就進了門，“公子真是風流倜儻，不知怎麽稱呼？”
“你不必多問，把花蕊姑娘叫過來就是。”
媽媽桑還想開口就見這位少爺把一整疊的銀票拍在了桌上，歡場混多了，早學會了如何識人，衣著打扮、舉手投足都能看出眼前的主出身不凡，有錢哪能不賺。
媽媽桑笑臉迎人，親自上前斟茶，“公子稍候片刻，花蕊姑娘梳妝打扮好馬上到。”
花蕊姑娘還沒到，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另一位貴客先到了。
把人都打發走，只留下琥珀在旁伺候，沈青黛見對方落座便道：“殿下覺得我選的這個見面地點如何？”
“京城第一的煙花之地，公主殿下選的地方自然是最好的。”
“你這是在挖苦我還是真心稱讚我？”沈青黛拿了菜單給琥珀，“七殿下應該沒有忌口的吧，琥珀你先拿出去。”
“是，小……大少爺！”強行改口的琥珀忙不疊逃了出去。
沈青黛搖了搖頭，轉頭見烈祁唇邊似有一絲笑意掠過，不知是不是錯覺，“殿下今天有福了，我請了花蕊姑娘唱曲兒。”
果不其然見烈祁一雙寒星般的黑眸盯緊了自己，沈青黛明知故問，“花蕊姑娘名滿京城，多少達官貴人為見她一面一擲千金，殿下不喜歡？我還以為漂亮姑娘大家都喜歡。花蕊姑娘不僅長得好，還習得藝家諸藝，絲竹琵琶無一不精，歌喉更是一絕，深得四方游士追慕。”
“她還是太子殿下的紅顏知己，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就看看這位花蕊姑娘是不是名不虛傳。”她提起茶壺為對方斟茶，“殿下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
烈祁拿起茶杯，靜靜凝望蕩開的水紋，然後一飲而盡，“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沈青黛繼續打太極，“殿下指的是花蕊姑娘是太子殿下的紅顏知己還是七殿下你的舊識？”
“我曾奉命與南朝在韶山一戰，行軍路過嶼城，當地正在鬧饑荒，她暈倒在路上，我給了她一份幹糧和一點碎銀。”
烈禛說得簡略，不帶一點暧昧的色彩，沈青黛想起街頭巷尾傳得神乎其神的版本。
傳說花蕊原是富家小姐，後家道敗落，飄泊異鄉，是英俊驍勇的七皇子將她從南朝敵軍的鐵蹄下解救出來。
花蕊暗生情愫，但是兩軍交戰之際，七皇子無暇顧及她，她跟隨逃難的流民到了北方，後輾轉入了脂硯齋，因色藝雙絕很快名動京城，連太子都是她的裙下之臣，然而花蕊心中一直惦念著七皇子，可惜七皇子潔身自好從未到煙花之地流連，所以兩人不曾相見。
直到太子登基後，窮奢極欲引起民怨沸騰，七皇子和五皇子接連起兵，花蕊利用親近烈祎的機會偷盜兵符暗地裏送予七皇子。
城破之時，街市上一片混亂，百姓四處逃竄，花蕊發現先一步入城的是五皇子，五皇子縱容手下士兵燒殺搶掠，四處火光沖天，連脂硯齋也陷入一片火海之中，這位絕代風華的名妓就此香消玉殞……
紅顏薄命的故事總能引人扼腕嘆息，沈青黛不知道其中幾分真幾分假，但花蕊與烈祁相識，應該不是作偽，烈禛入城之後的確對烈祎親兵拱手他人恨得咬牙切齒，但說烈祁對盜兵符一事完全不知情，她是不信的……
“既然殿下如此誠摯，我也全盤托出。工部尚書樓致敬曾經酒後大鬧脂硯齋，還調戲了正在等候太子的花蕊姑娘。不到三日，樓致敬就因嶼城決堤大水淹城，官員貪汙受賄案受到牽連，按說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小地方，事情又是數年前的，如果沒有人重翻舊事，不可能掀起水花。外面的人都說是太子爭風吃醋搞倒了樓致敬，我卻覺得沒有人煽風點火，太子不可能對一個中間派出手，這件事引得樓家投向了五皇子，其中就有樓致敬的胞弟樓致遠，鎮守邊陲的樓將軍，但是五皇子並非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與樓家素來不睦的卞家站到了太子一派，卞家數代身居高位，勢力同樣不容小覷，自此以後，太子一派與五皇子一派鬥爭愈發暗潮洶湧。”
沈青黛娓娓道來，“至於如何聯想到殿下你，是我的大膽猜測，花蕊姑娘來自嶼城，揭發樓致敬應該是她的手筆，數年前殿下與南朝的韶山一戰大獲全勝，解救了頻頻遭受南朝侵擾的嶼城百姓，當地百姓對殿下感激涕零，盡管班師回朝，皇上冊封的是五皇子，但是此事民間流傳甚廣，所以我想花蕊姑娘或許曾被殿下救過一命。況且能夠如此從容周旋於京城的達官貴人之間，肯定不是一般的女子。”
烈祁聽完之後，靜默半晌，揚眉一笑，“觀察如此細致，你也不是一般的女子。”
“這是自然。”沈青黛倒一點不謙虛地受了，“一般的女子是沒辦法和殿下你結盟的，同樣不一般，所以我對花蕊姑娘很是好奇。”
烈祁只覺得心中莫名的情愫開始作祟牽動了他的心，脫口而出：“你和她不一樣。”
“哦？”沈青黛有些詫異，“哪裏不一樣？”
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烈祁暗自懊悔自己一時沖動，苦惱如何自圓其說，悅耳的女聲正巧在門外響起：“兩位公子，花蕊到了。”
門扉敞開，懷抱琵琶半遮面的花蕊姑娘終於現身，望去是人麗如花，似雲出岫，莊妍靚雅又不失風流嫵媚，風度超群，正所謂“花不足以擬其色，蕊差堪狀其容。”
一襲桃花粉裙，人面桃花相映紅，嬌爛丹彩都要融化了冬日的嚴寒。
上菜的婢女魚貫而入，花蕊姑娘向他們二人行完禮便坐到一旁開始了彈奏。
美酒佳肴，天籟之音，可謂是天上人間。
一曲終了，兩人都沒有動筷，沈青黛開口讚道：“花蕊姑娘果然名不虛傳，色藝雙絕，不妨入座一塊兒暢飲。”
“小姐謬讚。”花蕊體態婀娜，蓮步曼妙，放下琵琶後在她身側翩翩然落座，“這酒是蘭桂坊的陳年佳釀，香純如幽蘭，入口甘美醇和，花蕊為小姐斟酒。”
倒好的酒遞到了眼前，那雙眼明亮猶如秋天明凈的水波，柔潤的一汪暖流，她接過品嘗，果然細膩醇厚，回味經久不息。
沈青黛見她一語道破倒也不驚訝，混跡歡場的必定人精，她的喬裝算不上高明，但仍要問上一句：“姑娘如何看出來的？”然後遙遙指向烈祁，“是七殿下告訴你的？”
“小姐猜錯了，殿下只是捎了信兒說有貴客來訪。”花蕊凝望沈青黛，淺笑，“說起來我經常聽太子殿下提起，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哦？”沈青黛是真好奇，“怎麽說？”
花蕊提起銀壺繼續倒了一杯，緩緩道：“太子說相府的大小姐跟仙人一般貌美，嘴上卻不饒人，讓五皇子吃了好幾次癟。”
“那姑娘覺得名不虛傳的是我的樣貌還是我的不饒人？”
此話一出，花蕊不由一楞，須臾笑意才繼續綻開，“現在看來，的確兩樣都是。”
“花蕊姑娘快人快語，我敬你一杯。”
烈祁看著她們一言一語相談甚歡，便在旁邊默默獨酌，不想焦點突然落在了他身上，“花蕊姑娘彈了琵琶，聽說殿下簫吹得很不錯，不知今天是不是有耳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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