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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趁勝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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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枝頭爭艷,花瓣嬌小玲瓏,紅如烈火艷麗,青似翡翠碧綠,白像初雪純凈,芳香襲來,仿佛人間仙境。

沈青黛與沁兒漫步庭中,葉染衣迎面而來,面帶春色,輕笑道:“沈小姐,萬貴妃娘娘有請。”

沈青黛便知事情已經成了。

葉染衣領著沈青黛來到歸雲亭,萬貴妃已在此品茶多時,見了她便喚道:“沈姑娘過來坐吧。”

“是,娘娘。”

沈青黛落座,佇立的宮娥提起茶壺往白玉杯中緩緩傾倒,熱氣化為裊裊白煙,清香沁入心扉。

“這是餘姚仙茗,生長於雲霧氤氳之地,樹根植在香灰土裏,吸食瀑布的水氣,所以制成的茶葉色澤綠潤,有如翡翠,又稱為‘瀑布仙茗’。”

萬貴妃擡起手,芙蓉種翡翠映著皓白的手腕,“沈姑娘,喝喝看吧。”

“謝娘娘。”沈青黛端起品嘗,果然是滋味鮮醇,一舉驅散了體內的寒氣。

“陛下已經賜了柔嘉公主和親,一個月後趕赴南梁,德妃聽了消息茶飯不思,母女情深真是令人動容。”

萬貴妃把玩著一個小巧的銅胎畫琺瑯鼻煙壺,眼角眉梢藏著歡喜,語氣倒是淡然,“德妃年紀大了,不飲不食病了可怎麽辦,芯兒送過去兩只三岔茸給德妃補補身子罷。”

“是,娘娘。”應話的是一看就很機靈的芯兒,她稍等了一會開口道:“啟稟娘娘,奴婢聽公主那兒伺候的人說,陛下禁了公主的足,公主天天在宮裏鬧脾氣,裏面的東西全砸了,宮女內侍們個個心驚膽戰。”

“公主的脾氣就是那個樣兒,下人們難道不該體諒公主要遠離宮城,不能侍奉父母的孝心?”

“娘娘說的是,是公主宮裏的人不懂事,不能盡心伺候。”

沈青黛靜靜地喝茶,看著她們主仆一唱一和,果然萬貴妃又道:“公主遠嫁和親,葉才人你帶著沁兒把我房裏珍藏的獨山玉雕件給公主送去,上面雕有陛下的墨寶,將來可解思念之情。”

這一步棋果然高,按烈蕓的脾氣,肯定不分青紅皂白把玉雕給砸了,只要萬貴妃在奉帝面前添油加醋說上幾句,父女間的隔閡肯定更深了。

交代完,萬貴妃如絲的媚眼轉向了沈青黛,“沈姑娘一直看本宮手上的鼻煙壺,可是很喜歡?”

沈青黛尚在猶疑,萬貴妃拍了拍手,“把東西呈上來。”

兩位宮娥緩步而來,第一個端上來的圓盤上放著粉彩銅胎鼻煙壺,上面的仕女圖惟妙惟肖,生動無比,仔細一看竟像那日沈青黛驚鴻一舞的身影。

壺上詩書畫並茂,附有讚頌,“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琢成天然,巧運匠心,奢靡至極。

另一位是料胎琺瑯彩梅花圖鼻煙壺,手繪細致入微,常綠喬木作景,襯托出梅花純貞高雅之美。格調典雅、別有風韻。賦詩一句道:“萬樹寒無色,南枝獨有花。”

這兩樣東西雖然沒有名貴到罕見,但心意十足,萬貴妃顯然很滿意看到了沈青黛驚嘆的模樣。

“這裏面的鼻煙是用研磨極細的煙草摻入了藥材,密封進蠟丸之中,陳化數年乃至數十年而成,我聽說姑娘喜歡讀書,用來提神醒腦是最好。”

“這、這青黛何德何能……”

“沈姑娘自然是有德又有能,不然怎麽能父女二人都被陛下賞識。”萬貴妃親手拿起第一個鼻煙壺,遞到了沈青黛手中,“這是本宮的心意,沈姑娘若是不喜歡,可以叫人再做其他的。”

躺在掌心是玲瓏精致,怎麽會不喜歡?所以沈青黛也不推拒了,“謝娘娘厚愛,青黛收下了。”

萬貴妃沒有就此收手,而是加重力道反按在了沈青黛掌心上,湊近了沈聲警告:“本宮最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但聰明也容易反被聰明誤,沈姑娘需要記得,朝秦暮楚在我這裏行不通。”

沈青黛心下疑惑,面上不慌不忙,“娘娘何出此言?”

“你有野心本宮看得出來。”萬貴妃緊盯著她的眼,“只是眾位皇子的枝頭,你可不要攀錯了。”

估計是她假意與烈禛傳情被誤解了,沈青黛直面萬貴妃的刁鉆審視,“不知娘娘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如何知道你這話是真是假?”

“娘娘可知道張秀清這個人?”

萬貴妃柳眉一挑,“大理寺卿張秀清?聽說這個人是五皇子黨派的人,德妃的父親林耀曾有恩於他。”

沈青黛以為萬貴妃只是喜愛享樂的寵妃,原來她也有政治野心,不安於依仗帝王寵愛,只是不知道她培植的勢力達到了何種程度。

沈青黛心思轉得飛快,出口的話語相當篤定,“不出一個月,張秀清必定死於非命。”

“哦?”萬貴妃來了興致,瞧著她笑得意味深長,“張秀清剛被陛下破格提拔又新婚燕爾,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沈青黛不點破,打算先賣個關子,“娘娘拭目以待吧。”

萬貴妃這才放輕了力氣,拍了拍她的手,“那本宮就靜候佳音了。”

在宮裏養了些日子,箭傷已經痊愈,前日落水好好睡了一覺也沒有了大礙,沈青黛說完這番話就跟萬貴妃就提了回府的事,萬貴妃自然應允,又賞了好些金銀玉器,讓葉染衣送她出宮。

這幾日相處,沈青黛與葉染衣算是認識了,一路上兩人聊了好些話。沈青黛知道用了心的珍玩鼻煙壺必定是葉染衣的手筆,揣摩人心可謂細致入微,她在宮中沒有顯露偏好,全憑安排,葉染衣依然知曉了她喜愛梅花,如果能將這等有用之才收為己用,必是一大助力。

彩雲聰慧,但畢竟不如葉染衣浸淫宮室多年,眼界開闊,心思奇巧,對宮廷秘事了若指掌。

等沈青黛上了轎,葉染衣便道:“沈姑娘,後會有期。”

沈青黛突然哎了一聲,葉染衣掀開布簾,卻見沈青黛不慌不忙把一個小東西塞到了她的手心,特意避開了跟隨的芯兒,小聲道:“雪蓮瑩肌膏,活血祛腐,解毒生肌最是好用。”

不等葉染衣反應,沈青黛嫣然一笑,“葉才人,再會了。”

葉染衣不動聲色把藥膏藏進了衣袖裏,傳說雪蓮瑩肌膏是用數種極珍貴的藥材煉制而成,其中一味是“其地有天山,冬夏積雪,雪中有蓮,以天山峰頂者為第一”的天山雪蓮,不但能使皮膚保持光澤、紅潤白皙、延緩衰老,還有使留下疤痕的皮膚覆原如初的神奇功效。

哪個女子不愛美,葉染衣也不例外,被萬沛菡劃花了臉還為她做事是因為受制於人不得不從。

臉上的數道刀痕一直讓她耿耿於懷,但她與常人不同,一般的女子毀了容就要躲起來不見天日或者遮掩,她偏不,這一道道疤痕就是在提醒她曾經的愚不可及。

男人的甜言蜜語,哪怕是九五之尊,你若傻傻地信了,隨時有可能變為滔天災禍。宮廷之中,只有處處留心,步步為營方能有一線生機,攀好了枝頭,拜對了主子,掂量好自己的分量。

萬沛菡為了讓她能更加死心塌地辦事也賞過她許多珍貴藥材,但都收效甚微,不想今日沈小姐,竟給了她這樣一份大禮。

葉染衣凝望著漸行漸遠的轎子,目光晦暗不明。

轎子到了丞相府,門口沒有等候的丫頭婆子,只有霽月。沈青黛一掀開布簾,喜出望外的霽月就迎了上來,攙住她的手,扁了扁嘴,有幾分委屈,“小姐,我天天盼終於把您盼回來了。”

“事情都按我說的辦了?”

“是。”這段時間的愁雲慘霧終於撥開見了旭日,霽月喜上眉梢,“小姐一定要好好教訓她們。”

相府的牌匾雄渾莊嚴,筆墨龍飛鳳舞,沈青黛一步步邁進大門,緩緩道:“不急,有人比我們更著急。”

果然主仆二人到了屋裏還沒有歇口氣,下人就急沖沖地跑過來通傳:“大小姐,老夫人有請。”

“走吧,霽月。”

“是,小姐。”

沈青黛領著霽月來到沈老太太的住處,不出所料,楊氏和沈綠竹一副想看好戲的模樣,只是林姨娘和蔣姨娘在場,連著沈雨鶴的夫人王氏和她的寶貝女兒沈紅菱也來湊熱鬧,真是稀罕。

轉念一想,沈青黛記起來了,今天是十五,請安的日子,難怪濟濟一堂,一群人全湊齊活了。

“呦,這不是驚鴻仙子嘛。”見了沈青黛,第一個說話的是蔣姨娘,她倒是熱絡地開起了玩笑,“京城裏都傳開了,說沈大小姐的一曲蘭陵王入陣曲是精妙絕倫,宛如驚鴻仙子下凡來。”

沈青黛不溫不火道:“姨娘謬讚了。”

“我聽人說……”蔣姨娘還想再說,沈老太太打斷了她,“青兒,你風塵仆仆,坐下說話吧。”

“是。”

蔣姨娘被堵了嘴,一臉悻悻然,半晌又抓住了話頭,“母親,既然人都到齊了,有什麽話就說吧。”

沈老太太一臉肅穆,砰地一聲把茶盞按在桌上,這下恃寵而驕的蔣姨娘被唬了一道不敢作聲了,一時間只聽見頗具威嚴的蒼老嗓音:“這家裏頭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底下人小偷小摸在大一點的府邸裏是難免的,但有的人手太長,都伸到我老太婆房裏來了!”

眾人噤聲,沈老太太看向楊氏,“媳婦,這件事情你來說吧。”

“是,母親。”楊氏站起來,眼裏藏著得意地瞄了一眼端坐的沈青黛,喝道:“把人帶進來!”

彩雲和玉嬤嬤被領了進來,跪在大廳中央。

“我房裏前些日子丟了個玉鐲子,後來是鐘靈發現不對來告訴我,說在彩雲的房裏看見了,我找了人一搜,玉鐲子果然在彩雲的小箱子裏。我立刻讓人把她叫到了跟前,不想這丫頭做賊心虛,還供出給老太太屋裏的玉嬤嬤送過東西,讓玉嬤嬤把老夫人的一言一行悄悄告訴她。”

眾目睽睽之下楊氏轉過身來對著沈青黛,志得意滿地問道:“這件事情你怎麽看呢?青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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