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棋高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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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曹操曹操就到，我還想找他，他自己先送上門來了。”
慕容老太太是將門主心骨，丈夫過世多年，兩個兒子軍務繁忙常年不在府中，偌大一個趙國公府，上上下下幾百號人，事事井井有條。
慕容氏戰功卓越又不失聖心，衣食住行、為人處世，哪一方面不需要狠下功夫，氣度和手腕自然不同一般。
“如今他敢來了，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麽話說。”
“沈丞相說來接孫小姐回家。”琥珀想了想最後還是大著膽子說了出來。
“砰！”慕容老太太一掌拍在桌上，房中眾人皆是心口一跳，“好啊，那我可得好好和他把賬算一算。”
父親沈雲鶴和慕容家水火不容沈青黛再清楚不過，這深仇大怨沒有化解的可能也沒有化解的必要。
母親的遭遇，父親如何在慕容府蒙難之時落井下石，說趙國公府最終的慘烈與他這位丞相一點幹系都沒有沈青黛是不信的，如何站隊如何抉擇，根本沒有權衡的必要。
“外祖母，近日是不是有茶商給府中送了顧渚紫筍？”
“這……”沈青黛摸不著邊際的發問讓慕容老太太一頭霧水，不過這樣一來倒削減了勃發的怒氣。
“如今這府裏大小俗務、吃穿用度主事的是你大舅媽，每逢初一十五或者遇著了沒法自個兒拿主意的才來我這裏請示匯報。顧渚紫筍是一等貢茶，首批抵京就用來祭祀宗廟，時節未到，宮中還不見蹤影，這府中怎麽會有？”
沈青黛收斂神色，放低音量道：“青兒有一言相告。”
慕容老太太多少看出了門道，屏退了左右。
眾人全部退下，沈青黛仍小心翼翼的附到慕容老太太耳邊才開口說道：“前幾日我經過父親書房，聽見他與大伯父說皇上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到府上來品嘗桂花釀，以示對慕容家的倚重。”
慕容老太太是何等精明的人物，這麽一點撥哪裏還聽不明白。
一旦陛下到趙國公府喝到了皇宮大內都還沒有的貢茶，無論慕容一族如何為大齊拋頭顱灑熱血，如何匡扶根基未穩的皇上登上帝位，他只會記得慕容家忤逆犯上。
一旦聖上起了疑心，必定大禍臨頭，慕容老太太登時面色鐵青。
想起前世慕容一族的命運，沈青黛顧不得被懷疑的風險，再次進言，“外祖母，青兒有一句逾越的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慕容老太太拉住她的手，臉一板責怪道：“這是什麽話，一家人還有什麽當講不當講的？”
沈青黛點了點頭，言語間仍然相當婉轉，“青兒是晚輩，本不該評判長輩，但二舅媽似乎更加精明幹練。”
“唉。”慕容老太太嘆了口氣，“你大舅媽這幾年管理家政，我念她辛苦又未出過大岔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一直不忍苛責，但她稟性愚弱，耳根子又軟，雖沒有刁鉆刻薄的作為，但也沒有德行才情，實在難堪大任。今日要不是你提醒，這一家子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顧渚紫筍是一等貢茶，這等僭越的事情也能做得出來？”
“大舅媽與紅菱姐姐的母親走得近，或許是跟結親那件事一樣受了蒙蔽。”
太史公與丞相是一母同胞，裏面的利害關系一眼就能看透，慕容老太太連連搖頭，“我還以為他為了嫣兒能有幾分悔意，不想陰毒至此，是我老太婆天真了。”
“此事不成將來仍需多加小心。”沈青黛道：“今天晚上恐怕不能與外祖母秉燭長談了，但是來日方長，機會還多的是，孫女也有好多話想跟您念叨念叨。”
慕容老太太握住她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怎麽，你要回去？”
“青兒是為父祈福去的庵堂，現在父親親自前來迎接要是不回去恐怕會惹人詬病。”
沈青黛見氛圍凝重趕緊說了俏皮話，“您看我今天在庵堂把沈紅菱收拾的，會是任人欺負的主？她們不希望我留在丞相府，我非得回去給她們添堵，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她們舒心。”
“你這性子跟你娘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惜嫣兒怎麽就瞧上了沈雲鶴，撞了南墻也不回頭。”
“我聽乳娘說過，母親病重時常常悔恨傷了您二老的心，可惜礙於無法起身沒辦法回來賠罪。”
“這丫頭，我和她爹怎麽會怪罪她呢。哪怕她和沈雲鶴和離我也是一百個支持，我慕容家的女兒，想娶的大把，就是不想再嫁，我也能養著她一輩子，何苦年紀輕輕就去了。”
沈青黛想當年母親彌留之際應該和自己同樣的心情，不同的是自己有重來一次的幸運。
沈青黛攙扶著慕容老太太緩步而入，廳堂的燈火映出寬袖大裾的紫色袍衫，束金玉帶熠熠生輝，連瀟灑華貴的大齊官服都來不及換下，大概是在宮中議事結束回到家中就匆忙趕了過來。
沈青黛暗想，應該是善解人意的堂姐沈紅菱告訴了自家嬸嬸，後娘又迫不及待向歸來的丈夫稟告，添油加醋絕對少不了，不然就是她死在了庵堂，父親都不一定這麽快得到消息前來。
今時不同往日，現如今從容弘雅的丞相大人來到這聲勢顯赫的慕容府，再無戰戰兢兢的惶恐。
見到主人到來，面上猶帶著些不耐煩的神色，只雙手一拱，陰惻惻道：“拜見趙國公夫人。”
官場如魚得水的人精，如何不懂得喜怒不形於色，分明是示威，慕容老太太也不客氣，徑自落座，沒奉茶也沒讓他坐下，不冷不熱道：“丞相大人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
沈雲鶴淡淡掃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青黛，“在下教女無方，小女煩擾了，特來帶她回去。”
“既然丞相自謙教女無方，那我也要說一句，沈大人自身的德行恐怕也是不合格的。青黛是我孫兒，嫣兒不在了也是你的原配你的嫡妻，你沈雲鶴，按禮數是要稱呼我一聲岳母大人。”
只娓娓道來，言語間不怒自威的肅穆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慕容老太太緊接著聲色俱厲道：“既然你上門問罪，那我也正好把話說明白了，從你和嫣兒成親到現在，不見你問過一句安行過一次禮，老爺子不在了，我也不是死守禮數的老頑固，但常言道百善孝為先，丞相作為百官之首更應是表率。”
這一番詰問的力道之重讓伴君左右的沈雲鶴也不禁變了臉色，他想開口辯解，慕容老太太卻壓住了他的話頭。
“當今聖上感念太後的養育之恩，常言‘傳家以孝義為本’，老身有幸陪伴太後娘娘誦經念佛，前幾日談及孝子楷模，太後說沈丞相思通道化，善謀奇策，是個難得的人才。前些年母親病重，一連數月衣不解帶的照顧，湯藥親自嘗過才敢讓母親服用，是個大大的孝子，忠孝兩全，是大齊臣民學習的榜樣，應該在孝子名冊上記上一筆。”
沈雲鶴閉口不言，慕容老太太端起桌上的茶品飲，手拿碗蓋撩撥漂浮水中的茶葉，清香徐徐沁出，偌大的廳堂寂若無人，仿佛針落有聲。
慕容老太太嘆了一口氣覆又放下，語氣有所緩和，“我老太婆也不是給人使絆子的主，你這些年平步青雲，嫣兒在天有靈想必也是高興的。”
既然給了臺階，沈雲鶴就是打落牙齒和血吞也得下了，作為晚輩理虧，如何發作，只能拱手行禮。
“是小婿思慮不周，還請岳母大人見諒，昨日陛下賞了兩株千年人參，安神益肺，正好拿過來給您補補元氣，還望您不要嫌棄。”
這可真是下了血本，沈青黛腹誹，以前父親可是把這兩株人參好好供了起來，連後娘垂死都沒舍得用。
估摸是覺得老太太會婉拒，然而今天慕容老太太不按常理出牌。
“既然你有孝心我就受了，青兒你帶回去，她去庵堂是為父祈福，我多年不見孫兒太過想念沒有思慮周全，傳過去授人話柄不好，來日多多走動就好。”
沈青黛都能聽見滴血的聲音了，沈雲鶴嘴角抽動，但戲還得做足全套，“謹遵岳母大人教誨。”
姜還是老的辣！
這次外祖母反將一軍，既然上了孝子名冊，哪怕為了維持虛名，逢年過節也得過來請安送禮。
有了往來，一旦慕容氏有謀逆大罪，沈家也沒辦法完全撇清，真乃高招。
“還不動作快些！”
回程路上沈雲鶴將氣全撒在了沈青黛身上，橫眉冷對，不過這並沒有影響到沈青黛的好心情，直到她進了府來到自己的院子。
四周烏漆抹黑，落葉堆了滿地，掃帚橫在路中央，一眼就能看出沒有好好打掃。
這才幾日就翻了天，琥珀脾氣暴一下子就點著了，“府裏的丫頭這麽沒有規矩！”
琥珀是慕容老太太讓帶回來的，說她雖然莽撞但是個練家子功夫了得，關鍵時候絕對用得上。
沈青黛也不惱，只道：“霽月你帶著琥珀把丫頭婆子全給我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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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老太太是將門主心骨，丈夫過世多年，兩個兒子軍務繁忙常年不在府中，偌大一個趙國公府，上上下下幾百號人，事事井井有條。
慕容氏戰功卓越又不失聖心，衣食住行、為人處世，哪一方面不需要狠下功夫，氣度和手腕自然不同一般。
“如今他敢來了，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麽話說。”
“沈丞相說來接孫小姐回家。”琥珀想了想最後還是大著膽子說了出來。
“砰！”慕容老太太一掌拍在桌上，房中眾人皆是心口一跳，“好啊，那我可得好好和他把賬算一算。”
父親沈雲鶴和慕容家水火不容沈青黛再清楚不過，這深仇大怨沒有化解的可能也沒有化解的必要。
母親的遭遇，父親如何在慕容府蒙難之時落井下石，說趙國公府最終的慘烈與他這位丞相一點幹系都沒有沈青黛是不信的，如何站隊如何抉擇，根本沒有權衡的必要。
“外祖母，近日是不是有茶商給府中送了顧渚紫筍？”
“這……”沈青黛摸不著邊際的發問讓慕容老太太一頭霧水，不過這樣一來倒削減了勃發的怒氣。
“如今這府裏大小俗務、吃穿用度主事的是你大舅媽，每逢初一十五或者遇著了沒法自個兒拿主意的才來我這裏請示匯報。顧渚紫筍是一等貢茶，首批抵京就用來祭祀宗廟，時節未到，宮中還不見蹤影，這府中怎麽會有？”
沈青黛收斂神色，放低音量道：“青兒有一言相告。”
慕容老太太多少看出了門道，屏退了左右。
眾人全部退下，沈青黛仍小心翼翼的附到慕容老太太耳邊才開口說道：“前幾日我經過父親書房，聽見他與大伯父說皇上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到府上來品嘗桂花釀，以示對慕容家的倚重。”
慕容老太太是何等精明的人物，這麽一點撥哪裏還聽不明白。
一旦陛下到趙國公府喝到了皇宮大內都還沒有的貢茶，無論慕容一族如何為大齊拋頭顱灑熱血，如何匡扶根基未穩的皇上登上帝位，他只會記得慕容家忤逆犯上。
一旦聖上起了疑心，必定大禍臨頭，慕容老太太登時面色鐵青。
想起前世慕容一族的命運，沈青黛顧不得被懷疑的風險，再次進言，“外祖母，青兒有一句逾越的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慕容老太太拉住她的手，臉一板責怪道：“這是什麽話，一家人還有什麽當講不當講的？”
沈青黛點了點頭，言語間仍然相當婉轉，“青兒是晚輩，本不該評判長輩，但二舅媽似乎更加精明幹練。”
“唉。”慕容老太太嘆了口氣，“你大舅媽這幾年管理家政，我念她辛苦又未出過大岔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一直不忍苛責，但她稟性愚弱，耳根子又軟，雖沒有刁鉆刻薄的作為，但也沒有德行才情，實在難堪大任。今日要不是你提醒，這一家子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顧渚紫筍是一等貢茶，這等僭越的事情也能做得出來？”
“大舅媽與紅菱姐姐的母親走得近，或許是跟結親那件事一樣受了蒙蔽。”
太史公與丞相是一母同胞，裏面的利害關系一眼就能看透，慕容老太太連連搖頭，“我還以為他為了嫣兒能有幾分悔意，不想陰毒至此，是我老太婆天真了。”
“此事不成將來仍需多加小心。”沈青黛道：“今天晚上恐怕不能與外祖母秉燭長談了，但是來日方長，機會還多的是，孫女也有好多話想跟您念叨念叨。”
慕容老太太握住她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怎麽，你要回去？”
“青兒是為父祈福去的庵堂，現在父親親自前來迎接要是不回去恐怕會惹人詬病。”
沈青黛見氛圍凝重趕緊說了俏皮話，“您看我今天在庵堂把沈紅菱收拾的，會是任人欺負的主？她們不希望我留在丞相府，我非得回去給她們添堵，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她們舒心。”
“你這性子跟你娘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惜嫣兒怎麽就瞧上了沈雲鶴，撞了南墻也不回頭。”
“我聽乳娘說過，母親病重時常常悔恨傷了您二老的心，可惜礙於無法起身沒辦法回來賠罪。”
“這丫頭，我和她爹怎麽會怪罪她呢。哪怕她和沈雲鶴和離我也是一百個支持，我慕容家的女兒，想娶的大把，就是不想再嫁，我也能養著她一輩子，何苦年紀輕輕就去了。”
沈青黛想當年母親彌留之際應該和自己同樣的心情，不同的是自己有重來一次的幸運。
沈青黛攙扶著慕容老太太緩步而入，廳堂的燈火映出寬袖大裾的紫色袍衫，束金玉帶熠熠生輝，連瀟灑華貴的大齊官服都來不及換下，大概是在宮中議事結束回到家中就匆忙趕了過來。
沈青黛暗想，應該是善解人意的堂姐沈紅菱告訴了自家嬸嬸，後娘又迫不及待向歸來的丈夫稟告，添油加醋絕對少不了，不然就是她死在了庵堂，父親都不一定這麽快得到消息前來。
今時不同往日，現如今從容弘雅的丞相大人來到這聲勢顯赫的慕容府，再無戰戰兢兢的惶恐。
見到主人到來，面上猶帶著些不耐煩的神色，只雙手一拱，陰惻惻道：“拜見趙國公夫人。”
官場如魚得水的人精，如何不懂得喜怒不形於色，分明是示威，慕容老太太也不客氣，徑自落座，沒奉茶也沒讓他坐下，不冷不熱道：“丞相大人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
沈雲鶴淡淡掃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青黛，“在下教女無方，小女煩擾了，特來帶她回去。”
“既然丞相自謙教女無方，那我也要說一句，沈大人自身的德行恐怕也是不合格的。青黛是我孫兒，嫣兒不在了也是你的原配你的嫡妻，你沈雲鶴，按禮數是要稱呼我一聲岳母大人。”
只娓娓道來，言語間不怒自威的肅穆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慕容老太太緊接著聲色俱厲道：“既然你上門問罪，那我也正好把話說明白了，從你和嫣兒成親到現在，不見你問過一句安行過一次禮，老爺子不在了，我也不是死守禮數的老頑固，但常言道百善孝為先，丞相作為百官之首更應是表率。”
這一番詰問的力道之重讓伴君左右的沈雲鶴也不禁變了臉色，他想開口辯解，慕容老太太卻壓住了他的話頭。
“當今聖上感念太後的養育之恩，常言‘傳家以孝義為本’，老身有幸陪伴太後娘娘誦經念佛，前幾日談及孝子楷模，太後說沈丞相思通道化，善謀奇策，是個難得的人才。前些年母親病重，一連數月衣不解帶的照顧，湯藥親自嘗過才敢讓母親服用，是個大大的孝子，忠孝兩全，是大齊臣民學習的榜樣，應該在孝子名冊上記上一筆。”
沈雲鶴閉口不言，慕容老太太端起桌上的茶品飲，手拿碗蓋撩撥漂浮水中的茶葉，清香徐徐沁出，偌大的廳堂寂若無人，仿佛針落有聲。
慕容老太太嘆了一口氣覆又放下，語氣有所緩和，“我老太婆也不是給人使絆子的主，你這些年平步青雲，嫣兒在天有靈想必也是高興的。”
既然給了臺階，沈雲鶴就是打落牙齒和血吞也得下了，作為晚輩理虧，如何發作，只能拱手行禮。
“是小婿思慮不周，還請岳母大人見諒，昨日陛下賞了兩株千年人參，安神益肺，正好拿過來給您補補元氣，還望您不要嫌棄。”
這可真是下了血本，沈青黛腹誹，以前父親可是把這兩株人參好好供了起來，連後娘垂死都沒舍得用。
估摸是覺得老太太會婉拒，然而今天慕容老太太不按常理出牌。
“既然你有孝心我就受了，青兒你帶回去，她去庵堂是為父祈福，我多年不見孫兒太過想念沒有思慮周全，傳過去授人話柄不好，來日多多走動就好。”
沈青黛都能聽見滴血的聲音了，沈雲鶴嘴角抽動，但戲還得做足全套，“謹遵岳母大人教誨。”
姜還是老的辣！
這次外祖母反將一軍，既然上了孝子名冊，哪怕為了維持虛名，逢年過節也得過來請安送禮。
有了往來，一旦慕容氏有謀逆大罪，沈家也沒辦法完全撇清，真乃高招。
“還不動作快些！”
回程路上沈雲鶴將氣全撒在了沈青黛身上，橫眉冷對，不過這並沒有影響到沈青黛的好心情，直到她進了府來到自己的院子。
四周烏漆抹黑，落葉堆了滿地，掃帚橫在路中央，一眼就能看出沒有好好打掃。
這才幾日就翻了天，琥珀脾氣暴一下子就點著了，“府裏的丫頭這麽沒有規矩！”
琥珀是慕容老太太讓帶回來的，說她雖然莽撞但是個練家子功夫了得，關鍵時候絕對用得上。
沈青黛也不惱，只道：“霽月你帶著琥珀把丫頭婆子全給我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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