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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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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黛鎮靜上前拿起弓箭,一眾人目光全落到了她身上。

“紅菱姐姐,這沈青黛是你堂妹,你說她能不能射中?”

柔嘉公主烈蕓與烈禛一母同胞,向來刁蠻任性,深受奉帝寵愛更是眼高於頂,見心心念念的慕容正則目不轉睛地盯著沈青黛,頓時心生不滿。

“我看她就是為了在眾人面前出風頭,憑她的身板,不載個大跟頭才怪呢。”

“青黛妹妹才貌雙全,紅菱淺薄哪能輕率評斷?”

沈紅菱一雙顧盼撩人的眼睛水波盈盈,頃刻間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怨毒閃過那汪柔靜的秋水。

“不過我們都是一般人家的女兒,哪及得上公主千金之軀。論騎射,公主在狩獵場上駕馭那匹陛下送的的汗血寶馬才真是羨煞旁人。”

柔嘉公主一點不客氣,冷哼道:“那是,我可是獨一份,連眾位哥哥都沒有,父皇最疼我了。”

沈紅菱嫣然一笑,“聽說青黛妹妹騎術不錯,哪天公主得閑倒是可以和她好好切磋一番。”

烈蕓見慕容正則心無旁騖,只一心靜候沈青黛開弓射箭,女兒心態引得心裏的火苗直往上躥。

一聽這話一下子爆發,冷笑一聲咬牙切齒:“下個月就是皇家狩獵日,到時候我可要好好瞧瞧她的本領。”

末了又嗤笑道:“現在就看看沈青黛能不能把弓拉開,這可是一場好戲。”

名門淑女想除掉一個人哪用得著臟自己的手。

沈紅菱在母親的教導下自幼深谙其理,皇家帝女,相門嫡女又如何?沈紅菱目光從慕容正則、烈祎和烈禛身上一一掃過,這才是囊中之物。

一聲非比尋常的金屬撞擊乍起,沈紅菱驚詫之餘隨著眾人朝箭靶望去,不敢置信地發出嘆聲。

這一箭並未正中紅心,而是緊貼著方才烈禛未拔下來的那支箭斜插而入,硬生生將其撞落,爾後穩穩釘入靶心。

在或驚或妒的目光中沈青黛淡定從容地收回弓矢,“謝太子成全。”

烈蕓和沈紅菱心裏都不是滋味,年紀尚小的公主殿下忿忿不平,連沈紅菱十分之一的功夫都不到,氣呼呼踢了一腳座椅。

慕容正則神色未大變,眉間盎然笑意已然舒展,一臉冷毅的烈禛則是難掩驚訝地瞧了一眼沈青黛,看得出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波瀾。

給予沈青黛展示機會的太子殿下更是拍掌大笑,大聲讚嘆:“看不出你這小丫頭真是有兩手,一鳴驚人。”

射箭不是簡單對準靶心,而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前世沈青黛為多多接近烈禛,苦練了騎射整整兩年,此刻想來當年的苦沒白受,哪怕她已經不把烈禛放在眼裏,反正技多不壓身。

“既然太子殿下看得開心,那青黛能不能鬥膽求個賞賜?”

“哦?”烈祎饒有興致的低頭瞧著面前志得意滿的少女,“你這古靈精怪的丫頭想要什麽?”

“暫時還沒想到可以跟殿下討什麽,不過有殿下這句話就足夠了。”

“你這是設了個套讓我往裏鉆,到時候可不是你想要什麽我就得給什麽?”

沈青黛從前為討烈祎歡心煞費苦心,對他的性情不敢說摸得通透,了解七八分應該還夠得上。

烈祎曾評價過皇後“四平八穩,端正的過分,真是太無趣”,這也是沈紅菱走“大家閨秀”路線一直未能獲得他青眼的緣故。

自持“風流才子”的烈祎對後宮中唯唯諾諾的女人看法是千篇一律,既沒有個性也沒有靈魂。

沈青黛得寵之前,呼風喚雨的是謠傳曾經嫁過一次的病西施謝子衿,貌美心高,病氣又“作”得恰到好處。

別人是扭捏作態,她是我見猶憐,引得烈祎魂不守舍。

為博她一笑,烈祎高價從西域購得珍禽異獸,而且為求驚險刺激,每次都是人獸鬥,為此折損了數位大內侍衛,甚至還有一位將軍。

為國征戰的勇士沒死在戰場,反而被牢籠之中的猛獸活活咬死,當真諷刺。

若不是謝子衿早早病逝,不要說沈青黛無從出頭,或許用不著烈禛,王朝也會早早傾覆。

“那就看殿下肯不肯賭一把。”

果然烈祎聽了這話當即應了下來:“那好,我不信我一個堂堂大齊太子給不了一個小丫頭想要的東西。”

如果我要的是你的江山呢?太子殿下給還是不給?

沈青黛綻開求得心愛之物喜不自勝的燦爛笑容,“那就謝謝殿下了。”

“太子哥哥!我也想試一試!”一聲嬌嗔突然插入兩人之間,沈青黛轉頭一看這公主果然是被寵大的,小心思都不屑掩藏,哼了聲瞪了她一眼才抱住烈祎的胳膊撒嬌:“我好久沒玩了。”

烈祎有些猶豫,烈蕓畢竟是異母妹妹,父皇捧在掌心,若是出了差池,德妃吹枕邊風煽風點火,他肯定又要受一番苛責。

先前吃過暗虧,最近奉帝對他出外游玩已有微詞,決不能再被抓住痛腳,他幾個弟弟可都在覬覦帝位。

烈祎舉起扇子輕點了烈蕓的額頭,“妹妹你忘了德妃娘娘讓你修身養性,說你再野性不改就要讓田嬤嬤好好教你禮儀了。”

烈蕓玩心已起怎麽收得住,“你不說我不說,母妃怎麽會知道。”

說完她扮了個鬼臉,“你不讓我玩,我回去可要向父皇打你的小報告了。”

沒想到烈蕓反將他一軍,烈祎難免惱火,脫口而出道:“你——”

沈青黛不緊不慢插了一句:“早就聽說公主騎射之術皆是陛下親授,巾幗不讓須眉,今天青黛和紅菱姐姐有幸向公主學習了。”

“那是。”對沈青黛的誇讚頗感意外,但烈蕓一點都不客氣,“太子哥哥你看她都這麽說了,我不上去露一手怎麽行。”

然後擡起下巴朝不遠處的沈紅菱招呼道:“等下紅菱姐姐也來試試!”

正中沈青黛下懷。

“太子放心,既然公主這麽有信心,那麽無論勝負我想她都能夠承擔。”

見烈蕓得意洋洋大步走過去拿起了弓箭,沈青黛對心有疑慮的烈祎說道。

言下之意,如果烈蕓輸了,以她的個性不可能到處宣揚,哪怕因此受了傷。

沒想到沈青黛一眼看穿了他的憂慮,烈祎不由得重新審視起眼前的少女,他原以為她只是有點小聰明,牙尖嘴利,不想心眼如此通透。

烈蕓架勢有模有樣,剛才放了大話,又在愛慕的慕容正則面前,所以一心想把沈青黛的風頭壓過去。

可惜架勢十足,結果卻不盡如人意,咻的一聲,射出的箭連靶子都沒碰著,直接掉到了地上。

這下子不要說勝負,簡直丟臉丟大發了,烈蕓扁了扁嘴又跺腳,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模樣,眾人一時靜默。

這時身為主人的慕容正則適時出來解圍,接過弓安撫道:“馬有失蹄,人有失手,公主不必放在心上,正則有一次失誤比公主還嚴重,箭沒發出去還險些傷了自己,被父親罰跪了一夜。”

聽了心上人的糗事,烈蕓顯然沒那麽憋屈了。

她本來就是想好好表現給慕容正則看,這如春風拂面的溫柔撫慰已經讓她笑顏逐開,險些奪眶而出的淚珠也全收了回去。

如此近距離瞧著慕容正則英俊的側臉,她甚至有幾分臉紅心跳,“那我想看慕容公子你今天狀態好還是不好。”

“沒問題。”

慕容正則自小習武錘煉得腰板像松柏一般挺拔,引弓之間可見臂膀有力。

他不是一派莽夫的模樣,身形修長,相貌清新俊逸,配上一塵不染的雪白袍服,玉樹臨風,遙遙若獨立的高山,烈蕓看得目不轉睛,等緩過神來,箭已正中紅心。

“看來正則今天狀態相當好。”烈祎環視了一圈,“既然都上場了,紅菱姑娘也來一展身手吧。”

聽到這句話沈紅菱唇角的笑意有一瞬的凝固,正欲開口,烈蕓馬上添油加醋的起哄。

“來嘛來嘛紅菱姐姐,把我剛剛落下的分全補上,你不是說過太史公大人自小手把手教你。”

騎虎難下,這下連謊稱自己沒學過的機會都沒有了。

沈青黛準備看好戲,嬌滴滴的賢妃娘娘,身嬌肉貴,被她罵了幾句都有流產的危險,練就了不推就倒的本領,能不能拉得開弓弦?

沈紅菱細眉輕蹙,倒是很謙虛,“那紅菱就獻醜了。”

隱隱約約察覺一道深邃的目光落到臉上,沈青黛起初以為是一顆心牽掛著沈紅菱,把她當眼中釘的烈禛,循著方位遙望而去,卻是她鮮少接觸的大表哥慕容正則。

對方的眼尾微微揚起,眸中似有一簇不明的光火閃動,兩人的視線恰好撞在一處。

須臾的訝異過後,慕容正則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淺淡笑意,然後轉開註意力,放到了靶場中央的沈紅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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